苏秀华戴着电动车头盔，焦灼的快步走进咚咚班主任办公室。咚咚脸上挂着淤青，被班主任留校处理，正委屈地低头站在角落。

    苏秀华说：“怎么了方老师？咚咚是不是又犯什么错了？”

    班主任方老师气愤地看着她说：“这才开学多久，加上这次，他都打两次架了！回回找你们家长做工作，起到什么作用了？他才这个年纪就天天动手打人，长大了还得了？”

    苏秀华走过去安抚咚咚说：“没事吧？”

    咚咚仍低头不吭声，苏秀华看着他脸上的淤青，气愤起来。

    苏秀华说：“方老师，我觉得孩子还小，还可以教育，你不能当着孩子面这么说他吧？还有，一个巴掌拍不响，另一个孩子呢？”

    方老师一愣说：“我说他什么了？我是在担心他的未来！我有说错吗？我听说他那个爸可是个……”

    方老师还没说完，见苏秀华冷脸瞪着她，硬憋了回去。

    方老师说：“我再说说他那个成绩，回回考试倒数第一，最基本的加减法都算不明白，我看这学期期末如果他还没有进步，我建议你们留一级…他爸呢？”

    苏秀华忍着火气说：“他有别的事，让我来接他，实在对不住方老师，不然我先带咚咚回去？”

    方老师说：“你跟他爸说，让他明天来学校处理，被打的学生家长明天也来。还有，咚咚，明天的演出，你就先别参加了。”

    苏秀华说：“什么演出？方老师，我觉得这个事咱们再沟通一下呢？”

    方老师说：“不用说了，我也得下班了。”

    咚咚委屈地低着头，苏秀华气愤地牵着咚咚离开。

    大风中，苏秀华骑着电动车载着咚咚穿街过巷，咚咚沉默的抱着她的腰。

    苏秀华说：“晚上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就你爸那手艺，没饿着你就算烧高香了。”

    咚咚沉默半天说：“苏阿姨，明天你能来学校吗？”

    苏秀华沉默。

    咚咚说：“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打架的事，他生气了又要打我屁股……”

    苏秀华说：“他会打你？”

    咚咚说：“嗯，虽然不怎么疼，但是我就是不想让他去……”

    苏秀华说：“咚咚，这种事是瞒不住的，你要记住，他是你爸爸。不过阿姨可以答应你，他要是再敢打你，我就替你教训他！对了，那个演出……”

    咚咚委屈说：“算了，反正本来我也不想唱……”

    王伟民把卷宗摊在桌上，纸页边缘已经被翻得起毛。陈木没有马上去看，而是先听完窗外的雨声。雨落在铁皮棚上的声音很密，像有人用指节连续敲门。每一个案子都有自己的节奏，有的像潮水，慢慢涨到脚边；有的像雷，落下时根本不给人准备的机会。

    郑泽在面包车上，看着对面酒楼里安良和赵海杰等人相拥着走出来，阿膘已经喝得烂醉，走路踉跄。

    赵海杰大笑着说：“领导，你这兄弟不错啊，很会做人！”

    安良笑着说：“那是，下次我让他再给你跳个《青藏高原》！”

    赵海杰说：“还有啊领导，该再往上升升了，不能当一辈子副科吧？都这么大领导了怎么能不配个司机？那个找个人，给领导送回去！”

    阿膘陪笑着和赵海杰几人挥手告别，赵海杰上了商务车，他的人扶着安良上了车，几人扬长而去。

    阿膘仍在陪笑着挥手，转头就醉倒在地。

    郑泽走过来，扶起他：阿膘哥，醒醒，还记得我吗？

    阿膘迷离间看着郑泽说：“你啊，我记得你，你是那个…那个咸鱼……”

    阿膘突然吐了一地，瘫在地上昏睡过去。

    郑泽满脸嫌弃看着他，犹豫起来。

    郑泽开着面包车回到浦滩村，穿行小路，停在家门前，转头看着后座上打着呼噜昏睡的阿膘，满脸嫌弃。

    郑泽吃力的扶着阿膘走进屋里，把他甩到旧沙发上，瘫坐在一旁呼哧带喘。他翻出按键手机，翻看拍下的照片，看着主座上的赵海杰和安良若有所思。

    阿膘呼噜声震天动地。

    书架上摆着几个被遮住的相框，一旁大纸箱杂物里，还有一个同样被遮住的大相框，角落还有一个堆放着杂物的婴儿床。伴随着屋外的呼噜声，郑泽又转头沉默地看着一旁墙上的一张巨大的雪山海报。

    屋外突然传来阿膘的大叫声，紧接着又是一连串震天响的呼噜声。

    郑泽看了眼墙上的大钟，已经七点半，他赶紧起身出门。

    苏秀华和咚咚吃完饭，苏秀华在厨房洗碗，咚咚在客厅看动画片。

    郑泽推门进来，苏秀华走出来看见他。

    苏秀华说：“怎么到这么晚，咚咚该睡了。”

    郑泽说：“有点事耽误了，我还想跟你商量个事……”

    苏秀华瞪着他，郑泽赶紧笑着。

    郑泽说：“让咚咚今晚睡你家吧，我家来了个朋友……”

    苏秀华一愣，还没说话，郑泽赶紧补充。

    郑泽说：“男的，喝醉了，我没办法只能把他拉回来，呼噜声太大了，我怕吵着咚咚。”

    苏秀华没好气地说：“我说你怎么一身酒味，你说的有事就是撇下咚咚不管，去和狐朋狗友喝酒？”

    郑泽苦笑说：“哪有那么好命，我是酒也没喝，饭也没吃，还有饭吗……”

    郑泽走进客厅，见餐桌上还放着剩饭菜，一屁股坐下不管不顾就吃起来。咚咚仍在聚精会神看着动画片，手里还拿着吃剩下的红枣米糕，没理郑泽。

    郑泽说：“小东西，动画片都比你爹亲……”

    苏秀华看着他说：“有个事……”

    咚咚紧张地看着她，苏秀华犹豫了一会儿，憋了回去。

    郑泽说：“什么事？”

    苏秀华说：“没事，你吃完赶紧回去吧，咚咚今晚就在我这睡。”

    郑泽大口吃着剩饭菜，不经意间瞥见咚咚脸上的淤青。

    郑泽走过去，抓过他的脸查看：你这怎么了？

    郑泽见冬咚一脸紧张，明白过来。

    郑泽说：“又打架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能打架，遇事别冲动，你怎么就是不听？”

    苏秀华赶紧过去拽他说：“你别吓着孩子，能不能跟他好好说？”

    郑泽反应过来说：“这就是你刚刚要说的事？”

    苏秀华说：“行了行了，吃完饭你就赶紧回去！”

    郑泽推开她，咚咚紧张地看着郑泽。

    郑泽说：“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再打架我就打你屁股？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学好？撅着！”

    苏秀华上去拦着他说：“哪有你这样教育孩子的？你打他他就能听你话了？”

    咚咚推开两人冲出屋子，大喊着：“我讨厌你，我不要你当我爸爸！我要回我自己家！”

    郑泽说：“你别给我乱跑，滚回家去！看我今晚怎么教训你！”

    苏秀华气愤地打郑泽，要出去追咚咚，被郑泽拽住。

    郑泽说：“别管他！”

    苏秀华气愤地甩开郑泽的手，郑泽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跌坐在凳子上。

    突然外面传来咚咚的尖叫，郑泽和苏秀华一愣，赶紧拿起门前的手电筒冲了出去。

    郑泽和苏秀华一前一后在小路上狂奔，拿着手电筒四处寻找咚咚。风越来越大，如同海啸般咆哮。

    郑泽、苏秀华大喊：“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