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沙鸥
作者:仲环      更新:2026-09-21 16:36      字数:1916
    陈木严辛带队站在赵海昌老楼出租房外,正门前摆着关公像,这是一套客厅没窗的六楼小一居室,大门有两道门,一道铁栅门,一道木门,赵海昌开铁门时,铁门发出刺耳的聒噪。

    陈木严辛几人检查了一番,屋内家具陈旧,客厅只有一个老旧沙发。光线阴暗,但所有摆设都井井有条,小饭桌上摆着剩饭菜,锅里有一小半已经馊了的海鲜粥。旁边柜子里,摆着一些磁带,旧收音机旁摆着一个周华健的《有弦相聚》专辑磁带,其中一首歌是《海角天涯》。旁边还有个小十字架项链。一旁小厨房油盐酱醋摆放整齐,灶台旁袋子里,装着几个橘子。

    陈木又走到卧室查看,窗户上的铁栏杆生了锈,椅子上堆着赵海昌的衣服,一条皮带垂在半空。一旁角落里隐秘地摆着盒有壮阳作用的药盒以及一瓶安眠药,一旁半瓶蓝色墨水旁堆着几本书,最上面是一本笔记本。陈木翻开,扉页蓝色钢笔字写着“王晴”。陈木翻了几页,里面钢笔字写着一首现代诗:

    《沙鸥》

    这漫长的寒潮

    沟壑深处人鱼在吟唱

    灼热的海水

    一点点翻腾起水泡

    沉下去吧

    在干涸之前

    把双脚留在岛上

    折成一只沙鸥

    在它进食前祈祷

    在它飞离后嘶嚎

    陈木放下书,又打量了一圈屋子,若有所思。

    赵海昌说:“这房子是租的,有点挤,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别见怪,你们要喝水吗?”

    陈木说:“你最后一次见她,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赵海昌想了想说:“没有,还是老样子,锅里剩的那点海鲜粥,还是她给我熬的。”

    陈木说:“那她失踪两天,你觉得她都去过哪?有没有只有你们两人才知道的地方?还有,你们有没有共同认识的朋友?”

    赵海昌摇头说:“我们不像现在小年轻那么爱浪漫,相处这三年,也就偶尔去过海边。其他时间我们一直就是忙小买卖,晚上回家吃了饭就睡。朋友嘛,平时都忙,而且哪有人愿意和我们这种底层人交朋友……”

    陈木说:“按理说,王国钧作为厂长,没帮过你们?”

    赵海昌说:“我修车行他的确拿了五千,但王晴没要。她很早就和她爸不怎么来往了,她爸一直在外面包养女人,她妈生病去世那天,她爸都没出现。所以她爸出事后,王晴也没露过面。对了,王晴好像说过,她爸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所以才会卷钱跑路吧……”

    陈木说:“最后一个问题,她身上的伤,是你打的吗?”

    赵海昌愣了会,摇头: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动手打她?

    赵海昌突然抽泣起来,蹲在地上,捂着脸渐渐痛哭起来。

    敲门声传来,陈木推开门,发现郑泽站在门口,他拎着外卖,诧异的看着陈木几人。

    郑泽说:“我是从强子那问的地址,我就是想来看看他……”

    郑泽听见哭声,朝屋内看去,赵海昌平复情绪,抹干眼泪,别过脑袋。

    郑泽说:“还有,陈念那边尸检结果出来了,基本可以判定,王晴,是跳海自杀…还有个情况……”

    郑泽小声说:“她可能被强奸过……”

    陈木冷着脸,若有所思,和严辛对望了一眼。

    突然身后赵海昌咆哮起来说:“她不可能自杀!是方伟父子杀了她!你们快去把他们抓起来!”

    2013年。陈木拿着盒茶叶坐在会议室,生嚼起茶叶,因为没休息好掐着眉头打着哈欠。同事陆续走来坐下。

    同事说:“老陈,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年纪也大了,别跟我们在这熬着。”

    陈木摆手说:“回去也睡不着,在局里待着我踏实。”

    陈木见王伟民进来说:“哎浦滩村的事了解的怎么样了?”

    王伟民说:“我和那边镇派出所的同志了解了一下,他们还在查,那伙人一直神出鬼没的,好像最近又没什么动静了。”

    陈木点头说:“那抛尸案有进展了吗?”

    王伟民说:“尸体在海里的干扰因素太多了,经过这几天,我们只能暂时确定死者是男性,年龄在50岁上下,身高大概在167厘米左右,大致死亡时间,少说在十年以上,我们现在在整理近十多年来,县里的失踪人员信息,这个得费点时间……”

    民政局办事处内,几个窗口涌着一些来办业务的群众,郑泽拿着沓文件走进来,有点局促,领了号后笔直的坐在角落低着头。

    郑泽被叫号后在窗口坐下,把文件塞进小窗口:“你好,我这边又写了份材料,你看能不能帮我再想想办法,请你们领导也帮我看一下……”

    工作人员认出他说:“你怎么又来了?前几回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这情况没有办法的,这国家有国家的法律规定,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郑泽说:“你先看看我写的这些,我现在一直遵纪守法,原收养人也同意,还帮我写了证明材料,你们不能一点机会不给,一棒子把我打死吧?”

    工作人员说:“我们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办法,你别在这扰乱我们办公,赶紧走吧好吧?”

    郑泽说:“你知道我为这个事来来回回跑多少趟了?你好歹先看一下我写的材料啊!你们能不能讲点人情!?”

    工作人员说:“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个事上我们没办法只讲人情不讲法规,你别在这闹事,再这样我喊保安了!”

    郑泽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聒噪,他刚想说话,意识到过激,把话咽了回去。

    郑泽躲避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小声:对不起……

    郑泽低着头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