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车行里，小弟甲害怕的看着方小宝，赶紧摇头。

    方小宝指着门口说：“你站过去。”

    小弟甲害怕的走过去。

    方小宝说：“再过去点，退后两步，好，立正！”

    方小宝随手拿起椰子，猛地砸到他身上，椰汁淋了他一身，小弟被砸的痛苦的捂着小腹。椰壳滚到门口，陈木严辛和双喜大壮强子走进来，椰壳正好滚到陈木脚下。

    双喜大喝一声说：“你干什么打人！”

    方小宝看见他们中有人穿警服，脸上的慌张一闪而过。陈木一直观察着他，视线停留在他脖子的纹身上。

    方小宝说：“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人了？”

    严辛扶着被打的小弟甲说：“我们是警察，他打你了吗？”

    小弟甲摇头。

    方小宝笑着说：“椰子是自己滚地上的，不信你们问他。”

    小弟甲赶紧点头，跑到一旁。

    方小宝说：“警察叔叔，我们都是好人，你们来我这都查几次了？有完没完了？”

    严辛看着陈木小声说：“应该是一队在查走私案。”

    严辛又看着方小宝几人说：“我们来这是有别的案子，要找你们老板问话。”

    方小宝说：“什么案子？谁家椰子被偷了？”

    一旁小弟大笑。

    双喜大喝说：“严肃点！”

    严辛说：“你是不是老板？”

    方小宝犹豫说：“老板不在，你们走吧！”

    陈木一直打量着修车行和方小宝几人，缓缓开口：“你应该就是方小宝吧？刚刚你动手打人我们在门口都看见了，无论他说不说，我们都可以因为你寻衅滋事抓你，明白吗？”

    方小宝说：“你以为我吓大的？你抓一个试试！”

    陈木说：“给他铐上。”

    双喜大壮几人掏出手铐凶神恶煞的上前，方小宝赶紧认怂。

    方小宝说：“哎警察叔叔，我就是说着玩，别来真的！”

    陈木说：“那你就好好配合！”

    方小宝陪笑说：“配合配合！”

    陈木说：“你爸方伟呢？”

    方小宝说：“他…他出差了。”

    陈木说：“几号走的？”

    方小宝说：“就前两天，应该是10号左右，我想跟他一块去，他非要我留下来看店。”

    陈木说：“去哪了？”

    陈木站在走廊尽头，没有马上进屋。屋里传出翻找东西的声音，赵海昌的脚步声忽快忽慢，像一只在狭小笼子里来回撞击的动物。陈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搜查证，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搜查现场的情形。那时他相信只要足够仔细，就能从每个角落找到真相。如今他仍然相信，只是知道真相被找到之后，未必有人愿意承担它的重量。

    方小宝说：“去了深圳……”

    陈木说：“好，这个我们会回去核实，下一个问题，昨天凌晨，你在哪？”

    方小宝说：“就…就在家睡觉啊……”

    严辛说：“到底去哪了！？”

    方小宝说：“我…我带兄弟们去了红太阳，喝了点酒，别的什么事也没干……”

    严辛说：“有没有去过海边？”

    方小宝说：“谁没事半夜往海边跑？”

    陈木说：“那你认不认识王晴？”

    方小宝一愣，有点紧张：不…不认识。

    陈木和严辛对视了一眼。

    严辛说：“那赵海昌呢？”

    方小宝眼神躲闪说：“我们是一个村的，怎么了？”

    严辛说：“赵海昌的日新修车行开业那天，你和你爸有没有带人去闹事？”

    方小宝高呼说：“我们那是去祝贺！他是我们村里人，我们怎么可能去闹事？”

    陈木说：“行了，我们会去红太阳核实你说的话，记住，撒一句谎，我们都有权抓你。”

    陈木几人离开，方小宝恼怒下一脚踹翻了一旁的摩托。

    陈木严辛几人上警车，陈木喊住双喜。

    陈木说：“双喜，你和大壮留下，给我24小时盯着他们，隐蔽点。”

    严辛说：“师父，这小子一定认识王晴！”

    强子看着传呼机说：“队长，刚刚传来消息，政府大楼那边工人又在闹事了。”

    郑泽站在雨幕里，肩膀很快被打湿。他没有躲进屋檐，因为屋檐下同样有一群等答案的人。有人看着他，有人避开他的目光，还有人把怀疑藏在低声议论里。警察的身份并不能让他置身事外，反而让所有人的目光更容易落到他身上。

    陈木皱眉说：“这一天天的…正好…所有人上车！”

    众人上车离开。

    陈木等人一路驱车来到政府大楼门口，船厂工人在门口拉起写着“还我血汗钱”的横幅维权，高呼“还钱”。派出所民警在维持秩序。

    民警说：“都赶紧散了，别闹事！你们反映的这些情况相关部门一定会妥善处理！”

    郑大荣在人群中大喊：“怎么妥善处理？我们的钱呢！”

    众工人说：“对！把我们的钱还回来！；没钱你让我们一家老小还怎么活？；对！还钱！”

    陈木带人走过去，朝民警眼神示意了下。

    陈木看着工人说：“都别吵了，你们谁是负责人？”

    郑大荣举手说：“我！领导，咱俩见过！你还记得我不？”

    陈木朝他招手，郑大荣赶紧小跑着挤出人群。陈木朝严辛伸手，严辛掏出烟和火机给他。

    陈木领着郑大荣走到角落，给他递烟帮他点着：你胳膊不疼了吧？

    郑大荣抽了一口，陪笑着：阴天下雨还是会疼，不过好多了，得感谢你啊领导！

    陈木说：“我不是啥领导，哎你先让你们的人赶紧散了，这样拿不着钱不说，闹大了万一把你们拘了，对你们没好处。你们要相信政府！”

    郑大荣犹豫说：“领导，这不是我说散就能散的，这几十上百个家庭都张嘴等着吃饭，这责任我负不了……”

    陈木把一盒烟塞给他说：“你负不了我负！让他们先散了，我给你盯这个事。你不信他们你还不信我？”

    郑大荣犹豫着说：“我信你领导……”

    郑大荣走回去，看着工友：“那个大伙都先回去，这位可是警队的领导陈队长，他说了，他会给我们做主！”

    众人一时没了主意。

    郑大荣说：“听我的，都先散了！”

    大壮几人也在吆喝说：“都散了，快回家去！”

    闹事的人群像一片被风吹乱的潮水，推搡着向前，又在警察的喝止声里退后。郑泽站在台阶上，看见有人举着欠条，有人抱着孩子，还有人把工牌攥在手里。每个人都在说自己的委屈，每个人也都坚信自己才是最应该被听见的那一个。海边的人习惯和风浪争位置，却很少有人问，究竟是谁把他们推到了浪头上。

    众人作鸟兽散，陈木又朝郑大荣招手，郑大荣跑来。

    陈木说：“我正好有个事要问你。”

    郑大荣说：“领导你说。”

    陈木说：“你们是不是去找过王国钧的女儿王晴闹过？”

    郑大荣说：“是找过她，不过我们见她也怪可怜的，就没难为她。”

    陈木说：“王晴死了。”

    郑大荣一愣说：“死了？怎么死的？”

    陈木说：“你觉得，会不会有工人想报复王国钧，转而报复王晴？”

    郑大荣说：“领导！我们就是一帮老实巴交的工人，只是想把钱要回来好好过日子！杀人这种事，我们可干不来！”

    陈木说：“你对你这些伙计都很了解？”

    郑大荣说：“当然！而且我们杀王晴有什么用？杀了她钱就能回来了！？”

    陈木皱眉打量着郑大荣，又转头看着逐渐散去的工人背影，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