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爱情的苦
作者:仲环      更新:2026-09-21 16:32      字数:2264
    郑泽跑进停尸间,刚要说话,突然冷不丁看见一旁的赵海昌,两人都愣住了。

    郑泽说:“你是…阿昌?”

    陈木说:“你们认识?”

    郑泽说:“我们是一个村的,小时候在一块,你脸怎么了?”

    赵海昌被昔日发小看见自己的狼狈,本能躲闪,窘迫的不吭声。

    严辛说:“他就是死者王晴的对象,报了失踪后来认尸的。我如果没记错,当年你爸葬礼上,替你挨打的人就是他吧?”

    郑泽愣了会点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弄成这样?”

    接待室内,郑泽给赵海昌接了杯水,他坐在椅子上,一直低着头。

    赵海昌说:“警察同志,我对象一定不是自杀,一定是有人报复我才……”

    陈木说:“谁要报复你?为什么要报复你?”

    赵海昌愣了会,看了眼郑泽,又低下头:方伟方小宝父子,他们在八福街开了家小宝修车行,规模挺大的。我以前跟过一个修车师傅,这几年和王晴做小买卖攒了点钱,现在轿车市场这么好,我就想也开一家,东拼西凑,勉强买了些二手设备,又租了个小门店,好不容易到开业那天,方伟带人来闹事,扬言要让我滚出八福街……

    郑泽说:“你是说村西口的方伟叔?”

    赵海昌说:“警察同志,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

    陈木说:“你说。”

    赵海昌说:“别让他参与这个案子,可以吗?”

    赵海昌指着郑泽。

    陈木说:“当然,你们既然认识,他就应该回避。郑泽,你先出去。”

    郑泽沉默,严辛朝他示意,郑泽欲言又止,沉闷地走了出去。

    严辛说:“这个方伟我有点印象,去年他好像因为涉赌,被我们拘过一次。”

    严辛说起方伟时,语气比平常更谨慎。郑泽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许久没有落下。有关方伟的记忆并不完整,只有几个零散画面:码头上的窃笑、赌桌边的争吵、父亲突然变得难看的脸。一个人如果总在别人嘴里出现,往往说明他留下的不是名字,而是麻烦。

    陈木点头说:“王晴家人呢?”

    赵海昌说:“她只有个父亲,就是造船厂厂长,所有人都说她爸卷钱跑路了,工人找我们闹过几次……”

    陈木说:“王国钧?”

    赵海昌点头。

    严辛说:“那这么说厂里工人也有嫌疑…师父,是不是得跟局长汇报一下?可能要跟一队在查的走私案并案调查……”

    陈木说:“这个稍后再说,你怀疑方伟父子,有证据吗?”

    赵海昌摇头说:“我就是觉得一定是他们,他们就是在报复我抢生意!”

    陈木说:“那她遗书上写的那个“他”,你觉得是谁?”

    赵海昌说:“不知道……”

    陈木严辛对视一眼。

    严辛说:“你们同居了吗?”

    赵海昌点头。

    陈木说:“那你知不知道她怀孕了?”

    赵海昌一愣,眼神躲闪,摇头又点头:“最近才知道……”

    陈木说:“孩子是你的吗?”

    赵海昌压抑着情绪,看着手里照片,死死掐着手指:她是我女人,孩子当然是我的!

    粉店内,郑泽和赵海昌面对面坐着,老板霞姐给两人端上两碗抱罗粉。

    霞姐笑着走开说:“趁热吃啊!”

    赵海昌一直沉默着,郑泽见他不吃,也放下筷子。

    郑泽说:“吃点吧,我明白你现在的感受,但是不能不吃饭。”

    郑泽把碗里的饭慢慢咽下去,米粒没有滋味。他知道赵海昌在等他追问,也知道对方已经准备好一套说辞。很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最危险的不是撒谎,而是一个人已经提前练习过太多遍,连自己都开始相信那套谎话。

    赵海昌说:“有烟吗?”

    郑泽一愣,从兜里掏出包只抽了一根的烟盒和火机:都给你了,我实在受不了这味。

    赵海昌抖着手点了半天都没点着,郑泽索性夺过火机,主动给他点着烟。

    赵海昌猛吸了一大口,仍在晃神。

    郑泽看着他,叹气:我们有十多年没见了吧?

    赵海昌点头说:“自打我们家当年被赶出村子,就没见过……”

    郑泽沉默,半晌:当年对不起啊,眼睁睁看着你们家……

    赵海昌说:“不怪别人,怪我们自己。”

    郑泽说:“当年闹着要赶走你们的人也是方伟,他们家在村里一直就不讲理。”

    赵海昌点头,又猛抽了一口烟:以前我们家在村里一直被歧视,他们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赵海昌看着郑泽,郑泽一愣,不自然的看向一旁,见斜对面刑警队大院两辆警车驶出来。

    郑泽说:“你等我下……”

    郑泽跑出去,严辛在前车后座上推开车窗。

    郑泽说:“师父,我不去吗?”

    严辛说:“查案你还是规避一下……”

    郑泽说:“我们的确认识,但也很多年没见了,我不能看着他这样不管!”

    严辛说:“这是纪律,把性子收起来!不过既然你们认识,就多和他接触接触,看能不能问出点别的什么情况,这也是队长的意思。”

    郑泽点头,两辆车开上大路,郑泽落寞看着,再回头看向粉店内,赵海昌也不在了。

    小宝修车行,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一旁有一条巷子,楼上是办公室,正对大门最里面摆着关公像,台子上插着香。门口摆着个鱼缸,养着观赏鱼。

    一旁几个修车工在喝酒打牌,一个小弟一刀砍在椰子上,又连着几刀,劈开椰壳,递给一旁躺在非法改装的摩托车椅背上,打着电话的方小宝。方小宝一头短发,脖子上戴着个金链子,脖颈露出了一个龙爪纹身,正苦着脸喋喋不休跟摩托罗拉手机里的女人求饶。

    修车行里混着机油、啤酒和椰肉的味道。方小宝坐在一片嘈杂中,表面上像个不怕事的年轻人,眼睛却不时瞟向门口。他知道最近有人盯上自己,也知道那些人不会因为他年纪小就手下留情。这里的人都把“混口饭吃”挂在嘴边,可真正到了要选择的时候,饭和命往往只能保住一样。

    方小宝说:“不是我怎么跟你说不明白?我去红太阳那是谈生意,哪个小姐能有你漂亮?你能不能别一发火就躲着我?我上次陪我爸去深圳,在商场看见个包很适合你,过几天我陪你去买行不行?哎呀姑奶奶……”

    一旁小弟甲没忍住笑出了声,方小宝看见他,刚想说话,手机被挂断。

    方小宝说:“喂?喂……”

    方小宝恼怒,起身瞪着小弟甲:你笑什么?

    小弟甲赶紧低头,一旁打牌的几人都停了下来。

    方小宝说:“我问你笑什么?”

    小弟甲摇头。

    方小宝说:“你是没吃过爱情的苦?还是觉得我这样很丢人?我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