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发小重逢
作者:
仲环 更新:2026-09-21 16:26 字数:2099
郑泽站在人民医院路口,等严辛停车,一旁小贩蹲在三轮车前,带着十岁左右的女儿在卖金鱼,地上摆满了装在金鱼缸和塑料袋里的小金鱼。小女孩在一旁踢毽子。
小贩说:“别踢了,再把鱼缸踢碎了。”
小女孩把毽子踢到了郑泽脚下,郑泽捡起来走过去还给她,小女孩害怕的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接过毽子。
小贩看着郑泽说:“老板买金鱼啊,五毛钱一条,要鱼缸我还能再便宜点,红色喜庆,送病人都喜欢!”
郑泽腼腆摇头,走到一旁,突然医院保安找来。
保安说:“哎跟你说几次了,医院门口不让摆摊,你赶紧走!”
小贩苦着脸说:“闺女她妈在住院,我不能走太远…我就是想补贴点医药费……”
保安说:“哎你别说了,你不搬我帮你搬,让领导看见我没法交代!”
保安上手搬鱼缸,小贩赶紧起身阻止。
小贩说:“大哥大哥,都是打工的,你帮帮忙!”
保安说:“我帮你谁帮我啊?赶紧走!”
两人推搡间,金鱼缸被踢碎,小金鱼在地上不停蹦着,小女孩被吓哭,小贩赶紧安慰女儿,又捡起小金鱼放回鱼缸里。
郑泽走过来说:“哎你有话好好说,别上手!”
保安说:“你谁啊?别瞎管闲事!”
郑泽说:“人孩子在这,你能不能文明点?”
保安说:“我还不文明?我要真不文明,我能把他这鱼缸全砸了!我跟他说多少次了他都不听,我丢工作你养活我全家老小?”
郑泽发火说:“那你也不能上手!”
严辛一路跑来,挡在两人中间:行了行了别吵了!
小贩已经把鱼缸都搬上三轮车,小女孩拎着一摞装在袋子里的小金鱼。
老板说:“老板老板,别吵了,我还是走吧……”
郑泽还想说话,被严辛制止。
严辛看着小贩说:“那个大哥,你沿着这条街往前走两个路口,左拐有个农贸市场,你去那卖的能快点。”
小贩骑上三轮车离开,小女孩坐在上面。
赵海昌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很轻,却把房间里的安静敲出了裂缝。他抬起头,像是想对郑泽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郑泽也没有逼他。人与人之间有时隔着的不是一句话,而是许多年无法解释的选择。
小贩说:“谢谢啊老板!”
严辛又转头看着保安说:“不好意思同志,我朋友就是性子急,给你添麻烦了。”
郑泽刚想说话,被严辛拽住,保安没好气地嘟囔着走开。
小女孩突然跳下三轮车,跑过来把一条装在塑料袋里的小金鱼送给郑泽,朝他笑了笑跑走。
郑泽诧异的看着袋子里的小金鱼。
那只小金鱼在袋子里缓慢地摆动尾巴,透明的水面被灯光切成细碎的亮片。郑泽看了它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条鱼很像自己:被装进一个看似安全的容器里,能呼吸,却没有真正游开的地方。赵海昌把袋子递过来时神情自然,仿佛只是送出一件普通礼物,郑泽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郑泽提着小金鱼,随严辛走进医院大厅,严辛没好气看着他。
严辛说:“买包烟的功夫就给我惹事,脾气怎么就没深造好?你得时刻记着自己是一名人民警察,怎么能和人民群众吵起来?”
郑泽恼怒说:“我就是看不惯,那对父女看起来挺可怜的……”
严辛说:“跟你说多少次了,遇事先冷静,别冲动,你只看见那对父女可怜,你想没想过人保安可能会丢工作?大家都不容易……”
郑泽说:“那他也不能…不是给你买了一条了吗?”
严辛笑着瞪他说:“那好东西咋能天天抽?对付一口得了。”
郑泽和严辛坐在门诊室,医生看着王晴尸体头像照片,以及检查报告的照片,拉开抽屉翻出问诊记录。
医生找了一会说:“对,是她,我对她有点印象,哎呀,怎么会这样…年纪轻轻的……”
严辛说:“请跟我们说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医生说:“两周前她一个人来找我检查,确定怀孕后就一直哭,我问她对象呢,她也不回答,只说自己要堕胎。但刚躺上手术台,就又反悔了。不过这种事我见多了,现在这些年轻人,谈恋爱一时冲动,一遇到这种事就六神无主……”
窗外的海风吹动窗帘,露出一小块灰蓝色的天空。郑泽抬眼看去,云层正在缓慢移动,像有人在天上把一张旧地图重新摊开。地图上的路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潮气浸得模糊,必须靠近一些,才能辨认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严辛说:“你确定她是一个人来的,外面没人等她?”
医生说:“我确定,这种事大多都是女方一个人来,有的是笑着走的,有的就像她这样。但是…太可惜了……”
严辛传呼机传来信息,他看了一眼立刻站起身。
严辛说:“麻烦你了医生,如果你还记起什么情况请一定联系我们。”
严辛拉郑泽离开。
郑泽说:“怎么了师父……”
郑泽跑到工位,把袋子里的小金鱼倒进大玻璃杯里,又赶紧跑走。
停尸间里,陈木和严辛陈念站在王晴尸体前,一旁王晴男友28岁赵海昌,面无表情,双眼猩红,脸上隐隐挂着淤青,看愈合情况明显有一段时间了。他正死死盯着女友尸体,手里死死攥着王晴遗书照片。
陈念说:“具体情况还需要等最终的尸检结果,才能确定自杀还是他杀,当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死者王晴,27岁,死前着白色长袖连衣裙,衣着并无破口与可疑斑迹,怀孕两月,身上有多处被抽打留下的淤青,外阴部……”
陈念看着赵海昌,有点犹豫。
赵海昌抬头看了郑泽一眼,眼里的笑意没有完全落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提那条鱼,仿佛只要不说破,袋子里的小生命就只是一个偶然。可郑泽心里清楚,真正的偶然不会被人特意送到家门口,也不会在夜里发出那样细微的撞击声。
陈木说:“行了,等最终报告出来,再一块汇报,我们出去说。”
郑泽跑进来,刚要说话,突然冷不丁看见一旁的赵海昌,两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