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泽和严辛开着老桑塔纳在刑警队大院停下，两人刚要走进大楼，看见陈木带着第二中队五六个人冲出来。

    郑泽笑着说：“队长，欢迎我归队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陈木瞪他说：“你以为你天王老子呢？既然滚回来了，就别闲着，跟大伙一块出警，赶紧上车！”

    郑泽说：“是！”

    严辛跟上去说：“师父，是同意我们二队去查走私案了？”

    陈木说：“上车说。”

    两辆警车停在一旁，严辛朝郑泽示意他上车，自己随陈木上了最前面的车。

    郑泽在队友大壮和双喜身旁看见法医陈念，陈念穿着白大褂，朝他眨眼，四人朝后面的警车走去。

    陈念小声说：“别惹他，这两天正因为同事殉职的事火大…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

    郑泽沉默，随双喜和大壮挤上后座，郑泽被挤在中间，陈念上了副驾驶。几人在车上沉默了半天。

    郑泽叹气说：“找个时间我也去上个香吧，都是局里兄弟……”

    陈念说：“没事，等办完案我陪你去。”

    郑泽沉默。

    大壮打破凝重氛围说：“怎么样？高材生，深造完是有点不一样啊，气质都变忧郁了！”

    郑泽说：“就算不深造，咱这素质在局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双喜说：“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哎咱这警队之花，这段时间可没少提你！”

    陈念说：“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都严肃点？”

    车子先后驶出大院。

    王晴溺亡的尸体在退潮后的滩涂上躺着，几只沙鸥在盘旋。不远处滩涂上有两艘疍民的篷船，更远的滩涂上，还有一些篷船和连成一片的渔排屋，依稀也可以看见有疍家渔民。

    警方给尸体拍照。郑泽和双喜在周边勘查。陈念大壮初步检查尸体，拉开袖子，发现两条胳膊以及腹部有好几道淤青，且尸体已经形成尸斑，右手掌被戳破，隐约露出蓝色墨水纹的爱心，白色连衣裙和手指上，沾着蓝色墨水。

    陈木和严辛在问话戴着草帽的疍民老头，老头脚旁放着装着海货的水桶，里面还放着老式收音机和木夹子，他被吓得不轻。

    陈念把手套摘下来，掌心被汗水浸得发白。她看过许多案发现场，却仍然会在某些时刻想起死者也曾经有过一顿热饭、一个等他回家的人。办案的人不能替死者哭，但可以替他们把最后一段路走完。

    老头说：“我是早上赶海发现的尸体，这女娃才多大，太可怜了……”

    陈木说：“您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或者看见什么人？”

    老头摆手说：“海边风浪大，又乌漆麻黑的。”

    严辛说：“政府不是建了安置房吗？怎么还住船上？”

    老头说：“房子让孩子去住了，我和老伴一辈子都住船上，离妈祖近点，你们多少领导找我做工作，没用，这就是我家。”

    陈木说：“那阿公，您要想起什么事，记得联系我们。”

    老头摆手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别来打扰我们就好，走了。”

    老头提着水桶，慢悠悠走远。陈木严辛沉默的看着他的背影。

    陈念和大壮跑来。

    陈念说：“队长，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2点到3点之间，死者身上有多处被抽打的伤痕，看愈合情况最多也就一个多月。”

    陈念翻开记录本，又合上。她办案多年，早已习惯把情绪放在证据之后，可面对这具被海水泡得残缺不全的尸体，她仍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寒意。死者生前遭受过什么，暂时还没有答案；但伤痕不会撒谎。真正会撒谎的，往往是活着的人。

    大壮说：“还有手掌心，有蓝色墨水纹的爱心，伤口还是新的。看样子，没准是为情自杀……”

    陈木说：“我以前怎么说的？任何案子没查清楚之前，不要随意下定义！”

    陈木严辛走过去查看尸体。一旁郑泽在滩涂角落，发现湿布包，他走过去，捡起布包查看。

    郑泽大喊：“队长，有发现！”

    众人回头望去，郑泽正往回走，突然跌进暗坑，整个人被海水淹没，他本能的高举布包，在水里扑腾，渐渐沉了下去。众人赶紧跑过去，严辛跳下去把郑泽拉了上来。

    严辛说：“没事吧？”

    大壮说：“我才知道你不会水，你家不是渔村的吗？”

    郑泽狼狈的瘫倒在地咳嗽，不停摆手，把布包递给他。陈念给郑泽拍背。

    严辛在布包里，发现一份被海水浸湿的人民医院检查报告，上面依稀显示一个叫“王晴”的27岁女人，已怀孕两月。报告背面，蓝色钢笔字被海水浸泡下，隐约可见一段话：

    “海流是宇宙的掌纹，我回他爱里去了”

    双喜跑来说：“队长，又找到一支钢笔，应该是死者生前用的那支！”

    陈木看着钢笔思量了会，小心翼翼接过报告，上面联系方式和住址栏都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