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炮兵部隊建新功

    重振社稷，舉中流誓，今看東方盛世還。

    華東軍政大學成立之初，經新四軍兼山東軍區領導的指示，炮兵司令部在華東軍政大學成立炮兵大隊。當時的炮兵司令部實際上無炮也無兵，只是一個空架子。“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大炮的緊缺問題，隨著戰爭的不斷勝利，會快速得到解決。而懂技術的炮兵干部的培養，才是迫在眉睫的重要任務。

    華東軍政大學的領導克服困難、群策群力地幫助炮兵大隊，給予馬匹、大炮和教員等全方位的支持。學員們學習熱情高漲，不到兩個月的時間，炮兵大隊就初步掌握了馭馬術和炮兵的基礎理論知識。隨著宿北戰役和魯南戰役的勝利，繳獲了大量的野炮、火炮、榴彈炮、坦克、汽車等武器裝備。從此炮兵大隊的大炮問題解決了，除了日本產的96式榴彈炮，還有美國產的105毫米榴彈炮，但是我們對美式武器並不熟悉，技術上的故障更是一籌莫展。學校從俘虜中和起義的國民黨軍官中，挑選懂得火炮技術的學員，幫助解決並教授炮兵大隊技術的關鍵。

    魯南戰役後，華東野戰軍組建11個步兵縱隊，1個特種兵縱隊。華東軍政大學炮兵大隊成為特種兵縱隊的組成部分，陳銳霆任司令員，張藩任政治委員。特種兵縱隊采用“以戰養戰”的策略，不斷繳獲的大炮和彈藥，推進了隊伍的快速成長和壯大。華東野戰軍特種兵縱隊的炮兵在濟南戰役、淮海戰役等大規模作戰中發揮了巨大作用，為戰斗勝利做出了重要貢獻。

    1949年，根據中央軍委整編全軍部隊的指示，華東野戰軍改稱第三野戰軍。5月，第三野戰軍將特種兵縱隊所屬炮兵第1、第2、第3、第4、第5、第6團，依次改稱為炮兵第11、第14、第15、第16、第17、第12團；以炮兵第11、第12團及教導團各一部新建炮兵第13團，也稱高炮13團。

    劉東志因為在華東軍政大學的優異表現，以及對原高炮大隊的熟悉，被任命為特種兵縱隊炮兵13團政治委員。

    劉東志進入高炮13團之後，正值開展統一訓練和裝備工作。根據淮海戰役的經驗，對于炮兵戰術的近戰問題，進行了總結和確定。劉東志積極在團內開展了討論，得到了來自前線的重要信息，優點是炮兵對于近戰是必要的，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缺點是因為距離敵人近，導致火力不集中，容易遭受敵人打擊。所以根據特縱的指示和討論的結果，就要具體戰事具體分析，不能盲目濫用于近戰，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劉東志對于統一裝備問題，堅決執行軍區關于“軍屬山炮團每團18門山炮”的規定。向全團強調學習毛主席“不求過多、過好、過完備”的指示，達到“拉得走、打得響”的要求。通過樹立正確的整體觀念，炮兵部隊的訓練和裝備統一起來了。

    南京解放之後，解放軍百萬大軍一路南下，甦杭浙一線等江南地區順利回到人民的懷抱。特縱取得了淞滬戰役的勝利，繳獲了大小火炮308門，炮彈87萬發，各種汽車1076輛，各種戰車、裝甲車492輛，各種工兵機械車405輛，以及其他武器、彈藥物資等。

    隨著上海的解放，特縱跟隨三野參加了接管上海。7月6日，上海軍管會舉行“七七抗戰”紀念12周年活動，開展軍民聯歡，舉行解放軍入城儀式，展現解放軍的形象，打消上海人民的顧慮。

    劉東志參加了特縱重裝備部隊的入城儀式，共50輛戰車、50輛裝甲車、25輛水陸兩用汽車、500輛汽車及96門美式榴彈炮、9門德式榴彈炮等參與閱兵，騎兵、步兵、坦克、炮兵、工兵等邁著矯健的步伐，斗志昂揚進入上海。華東軍區和三野司令員、上海市 長陳毅檢閱了部隊，特縱司令員陳銳霆陪同。

    閱兵陣營到上海市區之後，按照事先的規劃，分散到各個廣場和市民開始交流聯歡。膽子大的年輕人沖向坦克、大炮，又抱又摸、喜笑顏開。氣氛感染到了現場的市民，大家不再拘束，軍民手拉手又唱又跳。劉東志仿佛回到了長征時的渭縣，那是他第一次參加部隊的聯歡，剛剛結束九死一生的長征，失去了很多親密的戰友。此時，已經過去將近14年了，為了這一天，多少戰友、多少群眾，為之流血犧牲、舍生取義。

    1949年7月，劉東志奉命帶領高炮13團參加長山列島戰役。

    通過解放軍的南下，北方大陸已經全部解放，僅剩下孤懸海外的長山列島還被國民黨佔領。長山列島，由32個島嶼組成，島陸面積55.96平方公里，海岸線長146公里，隸屬煙台市。位于山東半島和遼東半島之間、處于黃海與渤海交匯處，既是出入渤海的唯一海上通道，也是拱衛京津的門戶，戰略地位尤為重要，蔣介石妄圖準備利用長山列島作為反攻北方的海上基地。

    長山列島戰役是解放軍第一次渡海作戰，由時任山東軍區副司令員許世友任總指揮。戰斗部署周密，作戰過程中由于天氣原因，一波三折，為之後的海南島登陸戰和金門戰役等渡海作戰提供了寶貴的經驗。

    劉東志的高炮13團的任務是布置在蓬萊閣左右，東至抹直口西至西莊一帶幾十公里的海岸線上，掩護攻擊部隊登陸。劉東志對待這次渡海戰斗，尤為謹慎，能否完成掩護部隊，摧毀既定目標，影響著整個戰役的成敗。他整日在海岸線巡視，指導布置，解決隨時出現的各種問題。

    7月20日，許世友听了劉東志和幾位炮兵領導的部署匯報，決定來一次試射。炮兵團在許世友的統一指揮下，大炮齊發，炮彈傾瀉到國民黨軍的陣地上，打得島上守軍暈頭轉向。這次試射的成功，給炮兵部隊和許世友增添了信心。

    然而，總攻之前，遭遇了罕見的12級台風，準備渡海的船只都被吹散打爛在沙灘上，慘不忍睹。許世友給指戰員們鼓舞士氣“堅決攻打，決心不變！”在五天五夜的搶修下，在後方支援下，終于渡海的船只準備完成。

    8月11日，許世友下達渡海命令，千百艘船艦借助風力，閃電般向長山列島進發。到了夜里10點鐘，海上風停了，失去動力的大小船舶漂浮在海面上，左右搖擺，漂浮不前。解放軍用槳劃水前進，沒有槳的用鐵鍬、木板，甚至很多戰士用手劃。如果在天亮之前沒有到達島上，被守軍發現，毫無掩體的我軍就會成為國民黨的活靶子，後果不堪設想。萬幸的是，半夜的時候海上起風，船速大增。凌晨2點，當主攻部隊靠近南長山島時，這時候守軍還一無所知，因為他們都被許世友聲東擊西的佯攻所欺騙，關注的重點在大、小黑山島。

    收到我軍馬上登島的消息，劉東志的炮團陣地開始果斷炮擊。頃刻間，南長山島上和岸邊一片火海，敵前沿陣地大部分被炮火摧毀，保障了我軍順利上島，大大減少了阻力和傷亡。之後，炮團始終堅守陣地，隨時根據坐標進行精準打擊，配合登陸部隊拔除據點，佔領陣地。經歷了20小時的激戰，長山列島全部被我軍佔領，全島解放。

    長山列島戰役的勝利，標志著山東全境的解放，徹底粉碎了國民黨軍對北部沿海的封鎖，打通了東北、華北、華東三大解放區的海上運輸通道。1949年9月4日，華東軍區、第三野戰軍司令部特地轉發山東軍區《長山列島海上作戰經驗》，供沿海部隊海上作戰參考。劉東志和團長向特縱首長的戰斗匯報，也被作為勝利經驗向全縱隊發起了學習。

    10月1日，新中國成立。

    劉東志早已知道解放軍必然勝利，但是仍舊興奮異常。他和戰友們歡呼雀躍，大家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為嶄新的中國而喜悅，為犧牲的戰友而遺憾，他們的血沒有白流，我們終于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