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氏千秋 第二百二十九章 烽烟举处，秦师叩陉

    秦使怒离阎邑，快马西去咸阳复命。消息顺着驿站一路散播，太行全境，人人皆知，大战已经迫在眉睫。

    冬日的太行群山，寒风凛冽，草木枯落。西线各陉口戍卒尽数登城，滚木礌石层层堆叠于女墙之下，火油陶罐排列整齐。烽燧之上，薪柴早已备好，只待敌情一现，便燃起狼烟，传遍千山万壑。

    议事堂之内，军政文书堆积案头。闫昭召集文武，敲定御敌方略。

    老将上前，指着舆图上的道道山口，沉声进言：“太行群山绵延千里，可通行大军者不过数处。上党方向秦军主力，最有可能主攻滏口陉。其余小路，只可容小股人马穿行，只需伐木垒石封堵，分派少量兵力驻守，便可阻敌。”

    “东北方向，燕南的秦军亦可自易水上游压来。两处战线相隔甚远，难以互相驰援，必须各自固守。”

    闫昭微微颔首：“所言极是。我军兵力有限，不可分散。主力重兵扼守滏口陉这一处要隘；其余险隘，以戍卒搭配乡勇凭险据守，不求出战歼敌，只求拖住敌军。”

    随即调遣人事，分拨兵马。西线交由老将坐镇，统辖两万边军，外加各地抽调而来的乡勇，固守滏口陉主堡。东北防线由青年将领领兵，依托易水河谷与堡寨，防备燕地秦军。阎邑留部分兵马作为总预备队，哪里危急，便向哪里驰援。

    军令一道道送出，驿骑四出，奔向各个边关。

    境内百姓也被动员起来。青壮男子，一部分奔赴隘口助守，一部分向深山堡垒转运粮草器械；妇人老弱，留在后方，耕织劳作，赶制布帛、绷带，熬煮草药。蚕姑坨的织坊昼夜不息，织出的绢帛一部分用来换取盐铁，一部分裁为军中被褥伤布。

    数旬之后，边关斥候疾驰回阎邑，满身风雪。

    “启禀主君！秦国大将领兵，自上党出动大军数万，已经抵达滏口陉外，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蔽野，攻城云梯、冲车，尽数齐备！”

    消息传入议事堂，满堂气氛骤然紧绷。

    没过两日，东北边境也送来警讯。燕南秦军亦有所动作，大量兵马向易水边界靠拢，做出伺机进攻的姿态。秦军打算双线施压，令太行首尾不能相顾。

    “秦军果然两路并举。”闫昭目光沉凝，“东北那边，只求坚守牵制，不可轻易出城野战。西线滏口陉，才是决战之地。”

    他当即修书，命人快马送往前线，告诫守将，依托山险，不与秦军野外争锋，凭堡寨消磨敌军锐气。

    滏口陉外，秦军营垒层层排布。秦将见太行关闭关口，不肯归附，便下令，即刻开始攻城。

    震天号角响彻山谷，秦军士卒抬着云梯，推着冲车，向着太行堡寨蜂拥而来。箭矢如雨，飞向城头，太行守军凭借高墙，以滚木礌石向下倾泻。山石轰鸣，惨叫声此起彼伏，第一场血战，就此拉开。

    烽火升起，滚滚黑烟冲上云霄。一道狼烟燃起之后，下一处烽燧接续点燃，一座接着一座，顺着太行群山向东传递，直达阎邑城头。

    阎邑城内，望见西边冲天狼烟，市井百姓心中震动。无数人停下手中活计，向西眺望。百年岁月，闫氏世代守护的山河，终于直面大秦的兵锋。

    夜色降临，闫昭立于城楼之上。西边天际，火光隐隐映亮夜空，厮杀之声隔着重重山峦隐约传来。易水在脚下奔流，狼牙山的黑影矗立在夜幕之中。

    夫人站在一旁，望着西边的火光：“战事已经开始，不知要折损多少将士百姓。”

    闫昭双手按在城头石栏之上，声音低沉而有力：“山河就在身后，身后便是妻儿父老。将士舍命，为的不是割据称王，是护这一方生灵。”

    寒风卷动旌旗，猎猎作响。群山之内，每一座堡寨，每一处关隘，皆已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