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氏千秋 第二百三十章 陉口浴血，死守雄关

    滏口陉下，战火日夜不息。

    秦军仗着人多势众，轮番轮番发起猛攻。号角声、金鼓声、喊杀声终日回荡山谷。云梯一架接一架搭在堡寨城墙，秦兵披甲攀援，前仆后继向上冲杀。城头的太行守军，戈矛向下刺戳，巨石滚木轰然砸落，火油顺着城墙泼洒而下，引燃一片熊熊烈焰。

    城下尸骸层层堆叠，鲜血浸透关口的山石泥土。

    老将坐镇堡寨城头，一身铠甲染满血污，往来各处督战。士卒伤亡不断，乡勇之中多是农家子弟，从未经历这般惨烈厮杀，不少人负伤依旧死守住垛口。伤兵一批一批从城头抬下，后方伤营早已爆满，医者昼夜不停，处理刀箭创伤，哀嚎之声不绝。

    信使冒着箭雨，接连自西线赶回阎邑。

    “秦军攻势不减，我军伤亡惨重！堡墙多处已经被冲车撞得开裂！”

    议事堂之内，气氛压抑到极点。

    一员年轻武将愤然请命：“末将愿领预备队奔赴滏口陉，驰援关口！”

    闫昭摇头，目光落在案上舆图。

    “不可。东北边境秦军依旧虎视眈眈，预备队不能尽数投向西线。倘若我们主力尽数被牵制在滏口，秦军另一路自东北突破易水，便可直扑阎邑，那便是全盘皆输。”

    权衡片刻，他定下对策。抽调一半预备队，携带箭矢、火油、干粮驰援西线；剩下兵马留守阎邑，警戒东北方向。同时传令前线守将，如若外城难以支撑，可以退守内堡，不可为了外城将兵力拼耗殆尽。

    使者飞驰离去。

    关外秦营之中，秦将见连日强攻，死伤甚重，关口依旧屹立，心中恼怒。一面继续正面猛攻，一面暗中派遣熟悉山地的士卒，四处搜寻山间小径，企图绕过关口，潜入太行腹地。

    西线山间，不少伐木封堵的小路，被秦军一点点清理开辟。驻守小路的乡勇人数稀少，节节告急。消息传回主堡，老将心头一紧，急忙分兵，前去堵截各处山道，本就吃紧的兵力，愈发捉襟见肘。

    东北方向，战事同样吃紧。燕南秦军借着河水枯浅，数次强渡易水，都被守军用箭矢、投石逼回。可秦军并未罢休，依旧不断做出渡河姿态，死死牵制住太行东北守军，使之不能向西增援。

    数日后，西线急报再度传回阎邑。

    外城城墙多处崩坏，秦军已经有小股兵力登上城头，将士肉搏厮杀，勉强把敌人赶下城墙。外城已经难以固守，老将已经依令退守内堡。

    “滏口外城失守！大军退守内堡，秦军重重围困，粮道压力剧增！”

    听闻此讯，满堂文武心头一沉。外城一丢，主堡便陷入围困。

    闫昭眉头紧锁。滏口陉若是陷落，秦军便可长驱直入，太行的屏障便撕开一道大口。

    “传令后方，组织民夫，连夜开辟山间隐秘转运小道，冒险向被围内堡输送粮草药草。再传谕各邑，凡青壮自愿赴西线助守者，官府供给家中口粮。”

    政令下达，民间多有热血男儿，听闻关口危急，放下农具，自备简单兵器，奔赴西线。

    夜色沉沉，西线内堡被秦军层层包围。堡寨之内，灯火零落，到处都是伤兵。老将立于内堡城头，望着外面连绵不绝的秦军营火。关外，秦军的篝火漫山遍野，如同繁星，一望不见尽头。

    烽火依旧在群山之间传递。

    阎邑城楼之上，闫昭静立遥望西边。遥遥可以看见那股持续升腾的狼烟。

    夫人走上前来，身上还带着医塾草药的气息。

    “关口已困，如此耗下去，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闫昭握紧腰间剑柄，目光坚毅：“关隘可破，人心不可垮。每多守一日，境内万千百姓，便多一日生机。”

    北风呼啸，易水滚滚东流。大秦一统天下的铁蹄踏至太行山门，这片易水滋养的土地，正在以血肉，抵挡时代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