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氏千秋 第二百二十八章 庙堂决计，拒受秦诏

    秦使驻于阎邑馆驿，大秦诏书随行而至。消息传遍阎邑内外，市井乡野人心惶惶。六国已经尽数归入大秦，偌大天下，只剩太行同盟孤悬易水，战与降，压在整个闫氏庙堂之上。

    议事堂烛火彻夜长明，文武大臣分列两班，再次辩析存亡大计。

    主和一派官吏出列，躬身苦谏。

    “主君，六国已灭，大秦坐拥四海，甲士百万。太行一隅，群山虽险，人口有限，粮草终究有耗尽之日。若执意相抗，一旦关隘被破，便是大梁、邯郸旧事重演，数十万百姓或将惨遭屠戮。不如奉诏纳土，闫氏宗族尚可保全，治下子民也可免于刀兵。”

    话音刚落，武将队列之中立刻有人跨步而出，按剑高声反驳。

    “万万不可！这些年多少流离百姓翻山越岭投奔太行，就是不愿受秦国苛法。今日拱手降秦，昔日庇护万民的基业便一朝尽毁。群山险隘足可固守，军民同心，未必不能长久周旋。若不战而降，我们何以面对先祖，何以面对易水、狼牙山这片故土！”

    两派言辞交锋，堂中气氛愈发凝重。

    闫昭端坐主位，静静听完全部争辩，没有立刻表态。国事不是意气之争，战，则要承受尸横遍野；降，则世代守土的根基就此断绝，百姓的命运交由外人摆布，两种选择，皆有沉重代价。

    他起身走到堂中，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诸位所言，各有道理。我闫氏，守的从来不是一块疆土虚名，而是依附于此地的万千生民。”

    “降，看似可避一时战火，可秦法严苛，六国旧地百姓尚且饱受徭役。数十万太行子民，多是列国逃难而来，一旦归秦，能否安稳度日，无人可以担保。”

    “战，我们清楚代价。会有将士战死，会有村落遭祸，山河流血，无可回避。但，守土之权，握在自己手中。”

    一番话说罢，满堂寂静。

    闫昭终于落下决断：不奉纳土归降之诏，不主动开启大战，关闭太行门户，固守山河。可以维持边境互市通商，绝不交出疆土与治民之权。

    “回复秦廷：太行百姓安土重迁，世代居于此地。愿为大秦域外藩属，互通商贸，永不起衅；但疆土民政，由我太行自治，官吏自置，赋税自掌。此为底线，不可更改。”

    命令下达，遣官员前往馆驿面见秦使，转达太行的答复。

    秦使听完回话，勃然变色，拍案而起。

    “四海之内，皆是大秦郡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来域外自治一说！秦王诏书，命你闫氏举国归附，入朝听命，岂能容你割据一方！若执迷不悟，王师旦夕便至，踏平太行群山！”

    使者言辞凌厉，放下狠话，拒绝一切折中条件，扬言即刻返回咸阳复命。

    消息传回议事堂，众人心中明白，斡旋之路已然断绝。秦国志在海内一统，绝不允许太行这样一块自治之地继续存在，兵戈，已经不可避免。

    闫昭当即传下全套战时指令。

    西线、东北所有关隘，彻底封闭次要通道，只留官方互市口岸。各堡寨主将不许擅离职守，士卒昼夜轮值，所有攻城防御器械全部就位。

    传令各乡邑，清点壮丁，乡勇整训完毕，随时听候调遣。将老弱妇孺向深山堡寨迁移，囤积粮草药草，做好长期困守的准备。

    同时告诫军民：秦军未至之前，不可主动出关挑衅。敌人不来，我们安心耕织自守；敌若来犯，则举境同心，拼死相护家园。

    处理完庙堂诸事，夜色已深。

    闫昭步出议事堂，夜色笼罩阎邑城池。远处，狼牙山巍峨矗立，蚕姑坨隐于月影之下，易水河水静静奔涌，这片历经千百年的土地，又一次要直面战火。

    夫人等候在阶下，见他神色疲惫，递过一盏热茶。

    “斡旋失败，大战已无可回避。”

    闫昭抬眼望向沉沉群山，语声平静却坚定：“六王毕，四海一，天下大势浩浩汤汤。我们无力逆转一统，但求易水两岸，少一些无谓屠戮。能守一寸，便守一寸。”

    夜风呼啸而过，城头旌旗猎猎。大秦的威压已经压至山门，太行大地，已经全面进入临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