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氏千秋》第三十八章 山道遇險，南北馳援

    耿氏依約緩緩撤去北部山道哨卡，山林之間留出一道向北的生路。

    姬安不敢怠慢，將邑中老弱、婦孺分為三批，趁夜色依次動身。隊伍不帶重甲，只攜帶干糧、藥囊與簡牘典籍，青壯年護衛兩側，沿著太行山麓小徑悄然北上。第一批遷徙隊伍率先啟程，向著易水堡方向前行。

    臨行之前，姬安再三叮囑領隊族人︰“山路狹窄，不可急于趕路；遇有異動，即刻避入密林，切勿與敵軍正面纏斗。易水一脈的閻伯倫已經收到訊息，會派遣健兒在中途隘口接應。”

    隊伍趁著殘月微光穿行，一路尚且安穩。待到行至“落楓谷”，此地兩山夾峙，山道蜿蜒，正是北上必經險隘。隊伍剛剛走入谷中深處，忽听得鼓角齊鳴，密林之內旌旗乍現，晉軍伏兵驟然殺出。

    晉將早已在此等候，他料定閻邑族人必會借北道撤離，暗中埋伏數百甲士，專候遷徙隊伍入谷。一時間箭矢如雨，封鎖谷口前後通路。

    遷徙隊伍之中多是老幼，驟然遇襲，頓時大亂。護衛青壯立刻結成盾陣，將婦孺老者護在中央。箭矢不斷襲來，有數名族人負傷倒地。隨行醫者迅速上前，尋開闊平地安頓傷者，以草藥止血，高熱暈厥之人連忙施以十宣放血，慌亂之中依舊不忘施救。

    領隊之人心知被困險谷，硬拼難以突圍，一面派人攀上崖壁，尋偏僻岔道派人突圍求援，一面依托山石固守，拖延時日，期盼接應人馬趕來。

    伏兵統領立于谷口高聲喊話︰“速速放下兵器投降，尚可保全性命！若負隅頑抗，谷中之人盡數難逃！”

    護衛頭領橫戈而立，厲聲回應︰“我閻氏族人只求尋一處安身之地，不曾主動挑起戰禍。爾等恃強伏殺老弱，豈能心安！”

    雙方僵持廝殺，谷內慘叫不絕。消息借著山間小道輾轉傳回閻邑。議事堂之內，姬安听聞第一批隊伍于落楓谷遇伏，神色驟沉。

    族中壯士紛紛請命，即刻領兵出城救援。

    姬安搖頭冷靜剖析︰“若從閻邑大舉出兵北上，河東晉軍主力必定趁機猛攻城門，城池一旦失守，余下族人再無容身之處。不可傾巢而出。”

    他迅速定下對策，挑選兩百精銳勇士，由閻松率領，借城西暗道潛出城外，繞行西側群山，隱秘趕赴落楓谷支援；同時點燃山間約定的烽火訊號，加急傳信易水的閻伯倫，催促北路接應隊伍火速南下。

    閻松領命，即刻帶著精銳悄無聲息潛入山林。

    落楓谷之內，遷徙隊伍已經堅守大半日，護衛青壯傷亡漸多，箭矢即將耗盡。晉軍不斷收緊包圍，一步步壓縮陣地，形勢岌岌可危。

    就在此時，山谷北側號角響起。閻伯倫派出的易水健兒疾馳而至，自晉軍伏兵後方發起突襲。晉軍未曾料到北方尚有援軍，陣腳頓時大亂。

    不多時，閻松所領隊伍亦自西側山崖繞行趕到，兩面夾擊晉軍伏兵。谷中被困族人望見援軍旗幟，士氣大振，護衛之人奮力向外沖殺。

    晉軍伏兵陷入前後受敵，狹窄山谷難以展開陣型。統領見大勢難支，不願久戰受損，連忙收攏士卒，打開一道缺口撤出落楓谷。

    危機暫時化解。眾人來不及休整，立刻清點死傷，妥善安置傷員。醫者往返不停，清理創口、熬煮湯藥。領隊不敢停留，整頓隊伍繼續向北趕路，由易水子弟一路護送前行。

    逃出生天的信使折返閻邑，帶回落楓谷一戰的消息。姬安听聞族人雖有傷亡，但第一批老弱順利脫離險境，稍稍松了口氣，心中卻愈發警惕。

    “晉將早已料到我們北遷，此番伏擊僅是開端。後續兩批族人轉移，萬不可再走同一條山道，須另尋更為偏僻的西麓小路。”

    河東晉軍大營，伏兵潰敗而歸。晉將勃然大怒，已然明白耿氏暗中放水，心中恨意滋生。他不再寄望長久圍困，開始籌劃聯合施壓，逼迫耿氏徹底斷絕與閻邑的私下來往，準備調集全部兵力再度強攻閻邑。

    閻水河谷的平靜轉瞬即逝，新一輪的狂風暴雨，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