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氏千秋》第三十七章 暗定私约，祸机潜伏

    林间密谈过后数日，耿氏帐下统领依约向首领转述阎文所言。

    耿氏首领独坐帐中，彻夜沉思。兴兵至今，部族青壮死伤无数，仓廪粮草日渐空虚，晋人处处提防、居高临下，破城之后能分到多少好处，全然未知。倘若战事迁延不休，不等攻破阎邑，自家根基便要先被耗空。

    权衡再三，他决意暗下留一线余地。

    次日悄悄遣心腹之人，伪装成进山采薪的百姓，循着山林小径，寻阎邑密使联络。

    双方再度相会于西岸密林。耿氏心腹带来首领条件：耿氏可逐步收缩兵力，放开北面山道，容许阎邑人员借道北上易水；但阎邑需交出一批粮食、上等炮制草药作为酬谢，且约定日后阎氏不得渡河东进侵扰耿氏疆土。

    消息送回阎邑议事堂。族老们议论纷纷，有人不愿送出粮草资敌，愤愤言道：“耿氏引晋兵围我城池，死伤众多，如今岂能白白给予粟米草药？”

    姬安静静听完众人争辩，缓缓开口：“眼下大局为重。粮草草药虽珍贵，却不及阖邑生灵性命。耿氏放开北道，困局便撕开一道缺口。老弱妇孺可分批撤离，留存阎氏血脉。只要族人尚在，河谷本草、耕桑之业，终有恢复之日。”

    众人反复斟酌，最终应允约定。只是姬安定下底线：草药可足额交付，粮食只给予半数，且必须等耿氏调动兵马、清空北面封锁之后，方能交割，谨防对方拿到物资立刻背弃盟约。

    信使再度往返穿梭，双方敲定细则，以木牍为凭，互不签名，避免留下把柄。一切往来尽在暗处进行，竭力避开晋军耳目。

    可晋将生性多疑，连日察觉耿氏部卒巡防散漫，北面山道的哨卡兵力隐隐削减，心中疑虑愈发强烈。他暗中派出不少斥候，分散探查山林各处，搜寻耿氏与阎邑私下相通的证据。

    风声渐渐紧张。

    潜伏东岸的哨探火速自暗道回城禀报：晋人斥候四处搜捕山间行人，已经抓获几名往来樵夫严刑盘问。

    姬安得知消息，立刻传令阎文暂停一切私会，断绝直接联络，静待形势变化。同时暗中安排：将城中老弱编组，一旦北面山道哨卡撤离，连夜分批动身北上；药庐清点打包各类种子、祖传医简，交由撤离队伍随身携带，不让文脉断绝。

    河东大营之内，晋将寻到耿氏首领，当面诘问。

    “听闻你帐下人私通城内阎氏，擅自松懈北面防线，此事当真？”

    耿氏首领早有准备，面上故作恼怒：“流言不可轻信！部分士卒久困营中，心生倦怠，我已严加训诫。阎邑困守孤城，岂能轻易议和？大夫切勿听信小人挑拨，误了破城大事。”

    嘴上极力否认，耿氏心底惊悸，自知此事不能长久隐瞒。他暗中加速部署，传令北面岗哨缓缓后撤，腾出通道。他心中盘算，尽快完成交易，待到阎邑一部分人北迁之后，再视情形决断进退。

    晋将并未全然相信这番说辞，离开之后暗中调遣一支晋军精锐，悄悄移动至北部山道外围埋伏。他暗自定下打算：若是果真有人自山道向北出逃，便即刻出兵拦截，同时以此为由发难，质问耿氏通敌之罪。

    危机悄然布下。耿氏想要两面取利，晋将伺机等候抓现行；阎邑城内，无数老弱收拾简单行囊，日夜等候北上通道开启的讯号。

    阎水滔滔，山林沉寂。三方心思互相揣测，看似平静的围困局面之下，一张明暗交织的大网已然铺开。一场关乎数千人生死的博弈，一触即发。

    姬安日日登上城头眺望北方山峦，心中清楚：撤离之路看似即将打通，沿途暗藏杀机。老弱队伍一旦暴露，极有可能遭遇晋军伏兵。如何稳妥护送族人冲出重围，又成一道难题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