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氏千秋》第三十三章 谷内设伏，暂缓危烽

    晋耿联军分兵两路，一路于渡口持续擂鼓佯攻，牵制阎邑南门守军；另一支人马悄悄自上游浅滩渡水，沿着西侧河谷小道直扑邑城西门。领兵的晋将料定阎邑守军尽数驻守河畔，西侧山道防备空虚，意欲一举攻破西门，内外夹击，令阎邑首尾不能相顾。

    斥候疾驰入城，将敌军动向报与姬安。议事堂之内，气氛凝重。西侧河谷山道狭窄，林木丛生，正是天然险地，若是放任敌军逼近西门，两面合围之势一成，城池便岌岌可危。

    一名族中壮士拱手请命：“请拨青壮五百，出城阻拦，拼死扼守谷口！”

    姬安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摊开的河谷地形图上，缓缓开口：“敌军甲械精良，正面硬拼损耗太大。西侧山谷狭长，两侧山坡草木茂密，正适合设伏。不必正面拦击，诱敌深入，再封死谷道两端，挫其锐气。”

    众人依计议定。

    当夜，姬安调拨三百精锐，由阎松统领，趁着暮色潜出西门，分散隐匿于山谷两侧密林之中。山道入口少量士卒故作松散，装作巡逻防备不足的模样，引诱敌军大胆深入；同时城墙上旌旗依旧，南门守备不减，不让东岸敌军察觉城中兵力调动。

    次日清晨，西侧山谷尘土飞扬。晋国这支迂回兵马步步前行，望见谷口寥寥数名守卒，晋军统领面露轻视：“阎邑兵力空虚，西侧并无重兵，速速突进，直取西门！”

    兵士争相涌入狭长山谷，队伍绵延一里有余。待大部人马尽数进入谷中，谷口一声竹哨响起。两侧山坡滚木、巨石骤然倾泻而下，截断前路与退路。密林之中箭矢齐发，杀声震动山谷。

    晋军猝不及防，狭小谷地难以展开阵型，人马相互冲撞，一时大乱。将士想要冲锋突围，前路被乱石封堵，两侧伏兵居高临下不断袭扰，进退两难。

    激战自辰时持续至午后。晋军统领知晓中计，心中惊惶，数次组织兵士强攻谷口，皆被伏兵死死挡住。麾下士卒死伤不断，士气渐渐溃散。

    阎松传令众人不必近身搏杀，只依托地形持续袭扰，消耗敌军气力。待到夕阳西垂，谷内晋军早已疲惫不堪。姬安算准时机，自城中再遣一队人马出西门，列阵于山谷之外。

    晋军统领望见城外新增守军，自知难以冲破封锁，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收拢残兵，拼死杀出一条退路，狼狈退回上游河滩，再也不敢贸然走西侧山道。

    捷报传回阎邑，城中人心稍稍安定。只是此番伏击虽重创敌军迂回分队，却未能彻底击退强敌，东岸渡口的主力晋兵依旧虎视眈眈。

    清点伤亡，伏兵亦有数十人负伤。公药庐再度忙碌起来，医者昼夜不停施治伤兵。创伤出血者外敷地榆、艾草膏；激战惊吓、气血郁滞之人，施以刮痧疏导；高热昏厥者，即刻以十宣放血急救。

    夜色降临，姬安登上西门城楼，眺望西侧沉寂山谷。族老相伴身侧，忧心忡忡：“今日挫败其夹击图谋，可晋人主力未损，休整之后，必定再度大举攻城。长久困守，粮草、箭矢终有耗尽之日。”

    “我心中清楚。”姬安望着滔滔阎水，“此番设伏，只为暂缓危局，争取喘息之时。眼下三件要务不可停歇：其一，继续加固四门城墙，修补受损防御器械；其二，清点仓廪粮草，精打细算分配用度；其三，持续派人打探北上山道消息，确认先行北上的老弱妇孺是否平安抵达易水。”

    他顿了顿，语声沉毅：“只要北上通道畅通，同族血脉便留有生机。我们守城之人，多坚守一日，北上族人便多一分安稳。”

    东岸晋军大营之内，晋将得知迂回分队遭遇伏击，折损甚多，勃然大怒。耿氏在一旁进言：“阎邑熟知河谷地形，难以偷袭。不如全军聚拢，不分兵策应，集中力量猛攻南门渡口，一鼓作气强渡阎水，全力强攻主城。”

    晋将隐忍怒气，传令全军休整三日，集齐所有兵力，择时发起总攻。

    阎水两岸，短暂的平静之下，更大规模的血战正在酝酿。阎邑军民抓紧这难得的空隙修缮城防、储备药粮，人人心中清楚，决定阎邑存亡的决战，已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