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氏千秋》第三十四章 阎水决战，死守津梁

    三日休整转瞬而过，河东大营号角连天。晋将集结全部甲士，会同耿氏部族兵马，数千人列阵河畔，旌旗蔽野，戈矛映着天光，声势较之初次渡河更为浩大。

    数十艘木筏并排推入阎水，鼓声震彻河谷。晋军不再分兵迂回，一心强攻南门渡口，打算集中力量撕开西岸防线，一举踏平阎邑。

    姬安立于南城女墙之上，目光扫视河面，高声传令：“所有弓弩手分作三排轮番射击，滚木擂石按序待命，但凡敌军踏上滩头，尽数倾力还击！”

    箭雨呼啸倾泻，河面上木筏接连受损，不少兵士中箭落水，殷红血水顺着水流向下漫延。可晋军久经战阵，悍不畏死，前船倾覆，后船依旧奋勇向前。一批又一批甲士冲抵西岸滩涂，举盾结成方阵，向着城门步步推进。

    城头守卒抛掷石块与燃烧柴捆，滩头烈火升腾，厮杀呐喊此起彼伏。阎邑青壮依托工事奋力死战，一波敌军倒下，另一波随即补上，战线反复拉扯，没有片刻喘息。

    激战半日，守军箭矢消耗大半，不少青壮年负伤，城垛多处被长戈撞击损毁。姬安亲自往来四门巡查，安抚士卒，轻伤兵士简单包扎之后，立刻重回防线。

    城内药庐早已人满为患。医者穿梭于伤员之间，止血草药源源不断送出。有的兵士失血晕厥，即刻施以十宣放血，疏导壅塞气血；有人受惊恐高热，运用刮痧之法疏解郁热；断骨创伤就地固定，敷上熬制好的草药膏剂。医者不分昼夜，手脚不曾停歇。

    战局愈发凶险。一支晋军拼死突破滩头屏障，冲到城门之下，挥动巨斧猛劈木门。数名壮士自城头顺绳索而下，与城下敌军近身肉搏，拼死将敌人逼退，城门才得以保全。

    族老匆匆来到姬安身侧，声音焦灼：“族长，敌军源源不断，长久消耗下去，我们难以支撑！”

    姬安目光坚定：“渡口乃是全城命脉，一旦失守，敌军蜂拥入城，阖邑生灵再无屏障。今日唯有死战，守住津梁，等候山中消息。北上老弱尚未传来回讯，我们绝不能先行溃败。”

    他随即调整部署，抽调部分后备人手，修补受损城墙；又令城中妇人、老者搬运石块、煮沸汤汁，送上城头支援守军，全城上下不分男女老幼，一同参与守御。

    夕阳西垂，暮色慢慢笼罩阎水河谷。晋军连续猛攻整日，士卒疲惫不堪，伤亡惨重，始终无法攻克渡口防线。晋将望着西岸坚固的城垣，满心焦躁，不得不鸣金收兵，大军再度撤回河东休整。

    滩头尸骸遍地，河水静默东流。阎邑惨胜，付出沉重代价，城垣满目伤痕，街巷处处皆能听见伤者痛呼与亲人哀泣之声。

    姬安走下城楼，逐一慰问负伤子弟，安排妥善安葬殉难之人。清点物资之后，形势不容乐观：箭矢存量不足三成，滚木石块消耗巨大，粮草只够支撑月余。

    众人齐聚议事堂，气氛沉闷。有人提议拼死突围，全员沿山道北上投奔易水；也有人主张固守待变，期盼敌军自行退兵。

    姬安沉思许久，缓缓说道：“突围凶险无比，队伍拖家带口，极易在山道遭到敌军追击。如今尚有一月粮草，城防尚可支撑。一面继续坚守城池，一面派遣精干哨探，伺机骚扰河东敌营，截断其粮草运输，令敌军难以持久。”

    话音未落，城外哨卒快步闯入，呈上山中传来的消息：先行北上的老弱妇孺已全数平安抵达易水堡，阎伯伦妥善安置族人，同时派出数十名熟悉山路的健儿，伺机袭扰敌军后路，遥相呼应阎邑。

    喜讯传入堂内，众人心中稍生暖意。南北一脉遥遥相应，并非孤军奋战。

    河东晋军大营之内，晋将见整日强攻无果，心中恼怒。耿氏上前献策：“强攻损耗太大，不如长久围困，断绝阎邑所有外出通路。不出一月，城内粮草耗尽，可不战自破。”

    晋将深以为然，立刻传令，沿阎水上下游布下岗哨，封锁所有渡口与小道，决意困死阎邑。

    新一轮的围困，已然拉开帷幕。阎邑军民经历惨烈决战之后，又要迎接漫长艰难的困守岁月。滔滔阎水静静奔涌，见证着阎氏一族生死存亡的艰难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