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氏千秋》第二十五章 暗流謀襲，閻水戒嚴

    姬啟逝去的消息，順著往來商旅之口，漸漸傳入河東耿氏領地。

    耿氏首領得聞音訊，大喜過望。在他眼中，閻邑昔日依靠姬啟、姬安兄弟同心共治，方能固守疆土；如今長兄離世，閻邑新喪，族內人心難免浮動，正是再度奪取閻水河谷的最好時機。

    帳下謀士進言︰“當年久攻不下，一則閻邑城防堅固、軍民同心，二則姬啟善收攏人心，廣施醫藥，名聲在外。如今閻邑正值喪期，依古禮不宜大動干戈。我們可暗中聯絡周邊心懷不滿的數個小部族，約定時機，多路合圍。猝然興兵，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耿氏首領撫掌稱善。即刻遣人攜帶布帛、糧粟四處游說，拉攏三支依附于他的小宗族，許諾破城之後，瓜分閻邑城外田地與藥圃。各方暗中定下盟約，靜待深秋時節，聯合舉兵。

    諸多異動，終究未能瞞過閻邑遍布邊境的哨探。

    這日午後，數名探卒策馬趕回南門，急匆匆入議事堂稟報姬安︰河東往來行人異常增多，耿氏頻繁與鄰近部族互通使者，曠野之上，不時有零星武裝之人游蕩窺探。

    堂內族老听聞，氣氛驟然緊繃。

    有青年子弟憤然開口︰“耿氏賊心不死！當年兵敗退兵，如今見族長新喪，便想趁虛而入，實在卑劣！請族長下令，即刻征調青壯，嚴守各處渡口要道！”

    姬安神色沉靜，並無半分慌亂。連日以來，他早已預料耿氏會伺機而動，只是不曾想到對方動作來得這般迅速。

    “對方蓄意聯合多部，圖謀合圍，不可小覷。”姬安緩緩起身，一一下達政令，“第一，全境正式戒嚴。城外零散村落百姓三日內盡數遷入城內，秋收糧食加急入庫，野外來不及采收的草藥，優先采摘急用品種，其余暫且舍棄。第二，所有哨騎加倍，分多路持續偵查，摸清聯軍人數、集結地點與預計進軍時日，一旦敵軍動身，即刻傳警。第三，藥舍晝夜不停炮制傷藥，砭石、繃帶、湯劑盡數備足，分派通曉刮痧、放血醫術之人分班值守。第四，傳令守城眾人，謹守城門，不主動出營挑釁，依托夯土城牆持久防御。”

    一道道號令有序傳出，閻邑上下迅速運轉起來。

    街巷之間，隨處可見奔走忙碌的百姓。男子修補城牆、打造木盾，婦人整理草藥、縫制布帛，少年穿梭傳遞號令。歷經上一輪圍城之戰，邑中人皆知亂世兵禍殘酷，無需過多勸說，人人各司其職，秩序井然。

    戒嚴數日之後，又一條情報送進議事堂︰耿氏與三部附庸合計兵馬四千余人，擇定霜降至日，一同渡過閻水，分三路攻打閻邑東、南二門。

    消息傳開，城中人心起伏。上次退敵已是多年之前，此番敵軍兵力更勝往昔，又聯合多方勢力，不少人心中生出憂慮。

    姬安登上南城樓，召集全城百姓，高聲喊話︰

    “耿氏貪我閻水沃土，趁喪來襲，欲奪我們田地、焚毀藥舍，令老幼流離失所。先祖傳下族訓，耕桑為本、本草濟人、守土安身。今日守城，不為爭霸，只為守護家中老小，守住世代居住的河谷！只要眾人同心協力，上下一體，何懼敵軍合圍！”

    聲音順著秋風傳遍城下廣場。

    眾人紛紛振臂應和，惶恐漸漸化為同仇敵愾的決心。

    姬安又安排信使，快馬沿古道北上易水，將閻邑即將遭遇聯軍圍攻的消息送予閻伯倫。路途遙遠，遠水難救近火，不求易水支脈即刻發兵馳援，只求互通險情；倘若閻邑戰事不利，預先打通北向逃難通道，保全族人血脈。

    信使星夜啟程，消失在北方山道。

    夜幕降臨，閻水河水滾滾東流。

    姬安獨自佇立城頭，眺望河東茫茫原野。

    數年之前，同樣是這片原野，耿氏大軍圍城，依靠同心堅守，艱難退敵。如今危機重來，局勢較之當年更為凶險。

    “兄長，你安心安息。閻邑防線，由我牢牢守住。”

    他輕聲自語，手中緊握著先祖傳下的半枚青銅符牌。

    數日之後，遠方地平線煙塵升騰，旌旗連片。耿氏聯合各部兵馬如期集結于閻水東岸，號角聲響徹曠野。

    新一輪生死攻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