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三清观冤魂托梦,除恶僧再踏新程。
作者:
孤狼cyq 更新:2026-06-01 14:37 字数:11054
金光寺之事尘埃落定,李玄、青璃、白玉儿、缁牛与敖耶一行五人,谢绝了国王的挽留与封赏,悄然离开了那座经历了一场浩劫的都城。
他们深知,世间邪祟并非仅此一处,修行之路,亦永无止境。他们马不停蹄,不日便来到了一处名为“云溪县”的地界。
此地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与先前那都城的压抑气氛截然不同。众人决定在此休整两日,再作打算。
他们来到一处溪水旁,见溪边山石之中有个山洞,便打算在此歇息。缁牛和敖耶发现溪水中竟然有鱼儿游走,兴奋地大叫。
“哈哈,那溪水中有鱼!且去抓来,今晚开荤!”
说罢,两人像孩童一样飞奔起来。青璃和白玉儿则去找了些干柴和干草,以备夜间之用。
到了夜里,五人在洞中围着篝火,有说有笑,缁牛和敖耶在篝火上支起了一个三脚架,烤着从水里抓来的鱼儿给大伙分食。
李玄似有心事,一人走出洞中,坐在溪水旁一块大石之上,望向天空的一轮明月。白玉儿有了察觉,悄悄跟了出来。
月光如水,洒在粼粼的溪面上,泛起点点碎银。
白玉儿走到李玄身边,轻声问道:
“公子,在想什么呢?从离开都城起,我就看你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李玄转过头,望着白玉儿清澈的眼眸,笑了一下。
“也没什么,只是金光寺之事虽了,但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空凡之恶,固然令人发指,可那些被蒙蔽的百姓,他们的盲从与愚昧,不也是悲剧的推手吗?要让世人真正明辨是非,破除迷信,实在太难了。”
白玉儿挨着他坐下,柔声道:
“公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在车迟国金光寺、念慈寺,我们让真相大白,让那些被欺骗的百姓得到了些许慰藉。修行之路漫漫,我们能做的,便是尽己所能,点亮一盏盏明灯,哪怕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也是好的。”
李玄闻言,心中稍宽,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有些过于忧虑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山间清冽的空气。
“此地山明水秀,倒让人心旷神怡。”
两人静静地坐着,听着溪水潺潺,虫鸣唧唧,洞中篝火的噼啪声远远传来,带着缁牛和敖耶的笑闹。
李玄深情地望着白玉儿,柔声道:
“玉儿,从兰若寺到现在,这一路之上让你跟着我等颠沛流离,担惊受怕,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白玉儿脸颊微红,垂下眼帘,轻声道:
“公子说的哪里话,玉儿能追随公子,护佑公子周全,已是玉儿最大的心愿。况且,这一路虽有艰险,却也见识了许多,更重要的是,能与公子和大家在一起,玉儿便不觉得苦。还有……还有就是……”
说着,她竟娇羞起来。
李玄倒是没在意这细节,反而问道:
“还有什么?”
白玉儿绝美的脸庞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更加美丽动人。
她低下头,低声道:
“还有,就是。其实,我已经在公子身边许久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李玄惊问:
“啊?此话从何说起?”
白玉儿从怀中取出净世灵珠托在手上,悠悠地道:
“公子,你可记得这灵珠是何时所得?”
李玄点头示意。
她接着说道:
“净世灵珠非比寻常,乃是上古第一道天地灵气所化。我等先辈千百年来世代守护,只待它遇到天命之人,得以认主。公子你便是那天命之人,自你得到灵珠的那一刻起,我便已在灵珠之中,默默伴你左右。只是那时我灵识未醒,只能模糊感知你的气息,直到你以精血温养,又在兰若寺找到我肉身,我这缕残魂才得以凝聚成形。”
李玄闻言,怔怔地看着白玉儿,又看向她手中的净世灵珠,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月光下,白玉儿的身影柔美无比。
她轻声道:
“所以,公子,我并非偶然出现在你身边,而是命中注定,要与你一同经历这红尘风雨。”
李玄心中百感交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白玉儿微凉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玉儿……原来如此……原来你我之间,竟有这般渊源。”
白玉儿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与李玄四目相对,彼此的心意在月光下悄然流淌。就在两人情意渐浓之时,李玄只觉一阵倦意袭来,眼前的月光似乎也变得朦胧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对白玉儿道:
“夜深了,我们早些回去歇息吧。”
白玉儿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向山洞走去。
回到洞中,缁牛和敖耶早已抱着烤得半焦的鱼睡熟了,青璃则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呼吸均匀。白玉儿走到一处干草铺垫的大石上躺下。
李玄也找了个干燥的角落躺下,连日的奔波与激战让他身心俱疲,很快便沉沉睡去。
睡梦中,李玄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缭绕的古观之中。这道观依山而建,青砖灰瓦,透着一股古朴沧桑之气,山门之上,悬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上书“三清观”三个大字。观内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玄心中纳闷,自己从未到过此地,为何会梦到这里?
他顺着一条石板路往里走,穿过前殿,来到一座大殿前。殿门虚掩,里面隐约传来啜泣之声。
他推门而入,只见大殿中央供奉着三清塑像,神像前的蒲团上,跪着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女子,她背对着李玄,肩膀微微耸动,哭得十分伤心。
“这位姑娘,为何深夜在此哭泣?”
李玄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女子缓缓回过头来,李玄看到她的面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女子的容貌,竟与青璃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哀愁与怨愤。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神空洞而悲伤,显然并非活人。
“你是何人?为何会来此?”女
子的声音空灵缥缈,带着一丝寒意。
“我……我也不知为何会在此地,似在梦中。”
“你是三清观的道士?为何在此哭泣?又为何……形迹如此?”
李玄定了定神,斟酌着词句。
女子幽幽一叹,泪水再次滑落。
“我乃三清观观主之女,道号清玄。此观早已不是人间清修之地,而是我等冤魂滞留之所。”
“冤魂?”
李玄心中纳闷:“究竟发生了何事?”
清玄的眼神变得怨毒起来。
“都是那恶僧!我父原本是这三清观的观主,一生清修,慈悲为怀。谁知三年前,来了一个自称云游和尚,法名尘苦禅师。他花言巧语,骗取了我父的信任,得以留在观中。可他暗地里却修炼邪术,残害生灵,更觊觎我父的《三清秘要》。我父发现后,欲将他逐出观门,却被他下了毒手,连同观中其他几位师兄弟,都被他残忍杀害,魂魄更是被他以邪法禁锢在这三清观中,不得超生!”
李玄听得怒火中烧。
“那尘苦禅师现在何处?”
清玄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恨意。
“他夺了《三清秘要》,霸占了三清观,如今正在后殿修炼邪功,企图白日飞升!我等冤魂日夜受其邪法侵蚀,痛苦不堪。今日见公子身上有浩然正气,想必是有道行之人,故斗胆托梦,恳请公子为我等报仇雪恨,超度我等亡灵!”
说罢,她对着李玄盈盈一拜,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李玄连忙上前搀扶,却扑了个空。
他连忙站定,道:
“姑娘请起!你放心,此等恶徒,人人得而诛之!我明日定当前往三清观,替你们报仇!”
清玄的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随即彻底消散在大殿之中。
李玄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洞外天色已蒙蒙亮。
他心有余悸地坐起身,回想着梦中的情景,那三清观,那名叫清玄的冤魂,还有那恶僧尘苦禅师……一切都历历在目,绝非虚假。
“大哥,你醒了?可是做了什么噩梦?”
青璃见李玄神色异样,关切地问道。
李玄将梦中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青璃、白玉儿,以及被惊醒的缁牛和敖耶。
“什么?还有这等事!”
缁牛怒目圆睁,一拍大腿。
“这恶僧如此猖狂,竟敢残害同道,禁锢魂魄!玄铁棍何在?待俺去将他砸成肉泥!”
敖耶也挥舞着分水叉,附和道:
“没错!缁牛说得对!咱们这就去三清观,把那什么尘苦的揪出来,替那些冤魂报仇!”
白玉儿则秀眉微动。
“公子,这梦境如此清晰,恐怕并非空穴来风。只是这云溪县我们初来乍到,不知这三清观在何处?”
李玄沉吟道:“梦中那三清观依山而建,想必离此地不远。我们今日便在此地打探一番,若真有三清观,且确有其事,定不能容那恶僧继续为祸!”
他望向青璃道:
“三妹,那梦中的清玄道姑,容貌竟与你相似。”
青璃也是心中一动,她自幼孤苦,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这梦中与自己相似的冤魂,难道会与自己的身世有关?
她点了点头:“无论如何,我们都该去探个究竟。”
当下,五人简单收拾了行装,离开了山洞。他们来到云溪县的集市上,向一位卖菜的老伯打听三清观的下落。
老伯一听“三清观”三个字,脸色顿时变了,连连摆手。
“客官莫提,莫提!那三清观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李玄心中一凛,问道:
“老伯何出此言?那三清观怎么了?”
老伯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才说道:“唉,那三清观原本是咱们这儿的一处清静之地,观主是个好道士。可自从三年前来了个和尚,就变得阴森森的,听说里面经常传出奇怪的声音,晚上路过都让人头皮发麻。而且啊,这县里这两年也不太平,时常有年轻人无缘无故地失踪,有人说,就是被那三清观冤魂抓去了!”
李玄一惊,连忙问:
“失踪的年轻人?老伯可知那新观主姓甚名谁?”
老伯想了想说:
“好像是叫……尘苦禅师。听说本事大得很,能呼风唤雨,县里的一些大户还经常去巴结他呢!”
看来,梦中之事并非虚言!那尘苦果然在三清观,且行为诡异。李玄与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有了计较。
“多谢老伯告知。”
随后便带着众人朝着老伯所指的方向,向那三清观而去。
三清观位于云溪县郊的青云山上,山路崎岖,越往上走,周遭的空气便越发阴冷,与山下的明媚春光截然不同。
行至半山腰,一座破败的山门赫然出现在眼前,正是梦中所见的“三清观”。
山门朱漆剥落,杂草丛生,匾额上的字迹虽已模糊,但“三清观”三字仍依稀可辨,透着一股萧瑟与诡异。
“就是这儿了。”
李玄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望着山门内。
缁牛早已按捺不住,提着玄铁棍便要冲进去,被李玄一把拉住。
“且慢,这观中情况不明,那尘苦禅师既能以邪法禁锢魂魄,定非易与之辈,我们需小心行事。”
青璃环顾四周,谨慎道:
“此地阴气森森,确实有冤魂滞留之象。”
白玉儿取出净世灵珠,灵珠在她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灵珠感应到附近有强烈的邪气与怨气,大家务必小心。”
敖耶将分水叉握在手中,沉声道:
“俺们兵分几路?还是一同进去?”
李玄思索道:“我等诈来此地,不可鲁莽。这三清观虽被那和尚占去,想必也需要香火供养。我们就化作过往富贾客商,前来捐献香火,祈福消灾。相信要见到那尘苦禅师,不是难事。”
众人点头称是,当下便整理了一番行装,装作一副虔诚香客的模样,缓缓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败山门。
踏入观内,一股浓重的檀香混合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山下的清新空气截然不同。
庭院中杂草疯长,几株枯树歪斜地立着,断壁残垣间,隐约可见当年香火鼎盛时的痕迹,如今却只剩一片荒芜。
穿过前殿,只见正中供奉的神像已是蛛网缠身,尘土厚积,失去了往日的庄严。
李玄等人不动声色,沿着石板路往后走去,沿途不时可见一些散落的法器碎片和倾倒的香炉,更添几分诡异。行至大殿前,殿门紧闭,与梦中虚掩的景象不同。
李玄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朗声道:
“弟子一行,路经宝地,特来向尘苦禅师上香祈福,还望禅师慈悲接见。”
片刻之后,殿内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何人在外喧哗?”
李玄道:“我等乃远方客商,闻禅师佛法高深,特来拜谒,望能为家中亲人祈福。”
又过了一会儿,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个小沙弥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李玄等人。
小沙弥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
“我师父正在清修,不见外客。你们还是请回吧。”
缁牛性子最急,忍不住就要发作,被李玄用眼色制止。
李玄从怀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递到小沙弥手中。
他笑道:“小师父辛苦了,这点心意,还请笑纳。我等诚心求见,还望小师父通融一二。”
小沙弥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脸上露出一丝贪婪。
他眼珠一转,道:“好吧,你们在此稍候,我去通报一声。”
说罢,便转身进了殿内,顺手关上了殿门。
众人在殿外等候,白玉儿悄声道:
“公子,这殿内邪气甚重。”
李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
“大家小心,见机行事。”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殿门再次打开,那小沙弥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道:
“师父说了,念你们一片诚心,允你们入内。但只许这位公子和这位姑娘进去,其他人在外等候。”他指了指李玄和白玉儿。
李玄想:这恶僧果然狡猾,是想将他们分开各个击破吗?他与青璃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青璃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
李玄便对缁牛和敖耶道:
“你们在此等候,我与玉儿去去就回。”
缁牛和敖耶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此刻不宜硬闯,只得点头应下。李玄与白玉儿跟着小沙弥,迈步走进了大殿。
大殿之内,光线昏暗,正中供奉的三清塑像不知被移到了何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法坛,坛上插着数根黑色幡旗,上面绘着诡异的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法坛前,一个身穿黑色僧袍的和尚背对着他们,盘膝而坐,身形枯瘦,后脑却长着一块突出的肉瘤,显得极为怪异。
“尘苦禅师,我等前来拜见。”李玄抱拳道。
那和尚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蜡黄的脸,三角眼,鹰钩鼻,嘴唇薄而色黑。他眼神阴鸷地扫过李玄和白玉儿。
他冷笑道:“两位施主,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啊?”
李玄不动声色,道:“我等听闻禅师佛法精深,特来捐献香火,为家人祈福。”
尘苦禅师嘿嘿一笑,目光落在白玉儿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位女施主,容貌秀丽,倒是与我佛有缘。不知施主家中有何烦恼,不妨说与老衲听听,或许老衲能为你解忧。”
白玉儿心中厌恶,面上却不动声色。
“家中父母安康,只是近来总做些噩梦,睡不安稳,还望禅师指点迷津。”
尘苦禅师点了点头,道:
“无妨,无妨。老衲这里有一安神香,你带回去点燃,保管药到病除。只是这香颇为珍贵,不知施主愿出多少香火钱啊?”
李玄道:“只要能解我夫人之忧,钱财不是问题。”
他故意将白玉儿称为夫人,想试探这恶僧的反应。
尘苦禅师眼睛一眨,道:
“好!既然施主如此诚心,老衲便送你一炷香。不过,这香需在观中点燃,方能显效。小沙弥,带这位女施主去后殿偏房,点燃安神香。”
“是,师父。”小沙弥上前,就要去拉白玉儿。
“且慢!”
李玄一步上前,挡在白玉儿身前。
“禅师,我夫人胆小,还是我陪她一同前往吧。”
尘苦禅师脸色一沉,三角眼一眯。
“施主这是信不过老衲?”
李玄笑道:“禅师说笑了,只是夫妻情深,不忍分离罢了。”
尘苦禅师冷哼一声。
“也好,你们二人一同去吧。小沙弥,带他们去。”
他似乎笃定李玄二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小沙弥领着李玄和白玉儿穿过大殿侧门,向后殿走去。
后殿的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呕。走廊两侧的房间都紧闭着门窗,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白玉儿悄悄对李玄道:
“公子,这里不对劲,恐怕那些失踪的年轻人就被关在这里。”
李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故意放慢脚步,暗中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小沙弥将他们带到一间偏僻的房间门口,推开门道:“你们进去吧,香就在里面。”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还顺手从外面锁上了房门。
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香炉和一炷黑色的香。李玄走到桌前,拿起那炷香,放在鼻尖闻了闻,他眉头紧锁。
“这香有问题,里面掺了迷魂散和一种能引动邪祟的药物。”
白玉儿取出净世灵珠,灵珠的光芒在这房间内变得忽明忽暗。
“公子,这房间的阴气最重,恐怕下面有什么东西。”
李玄走到房间中央,用脚跺了跺地面,发出“咚咚”的空洞声。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在地面上摸索着,很快找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他将地砖撬开,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和怨气扑面而来。
李玄沉声道:“玉儿,你在此等候,我下去看看。”
白玉儿拉住他:“公子,不可!下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李玄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在此接应,若听到动静,便想办法通知青璃他们。”说罢,他纵身跳入了洞口。
洞口下面是一条狭窄的地道,李玄摸索着向前走去,越往前走,血腥味和惨叫声就越清晰。走了约莫数十步,地道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一个巨大的血池赫然在目,池中浸泡着数十个年轻男女,他们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血池周围,刻画着一个巨大的邪恶阵法,数根铁链从阵法中延伸出来,连接着池中的男女,不断吸取着他们的精血和生机。
血池旁边,几个身穿黑色道袍的人正在忙碌着,他们正是三清观原来的道士,此刻却被邪法控制,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他不敢妄动,悄悄回转穿过地道,来到洞口,一跃而出。
她轻声对白玉儿道:
“密室里有个巨大的血池,那些失踪的年轻人都在池里泡着,被邪阵吸着精血!还有几个道士,像是被控制了,成了行尸走肉!”
白玉儿闻言,脸色瞬间煞白,捂住了嘴才没惊呼出声。
李玄眼神冰冷,继续道:
“这恶僧果然在修炼邪术,用活人精血来助长他的魔功!我们必须尽快动手,再晚些,池里的人恐怕就……”他话未说完,但其中的急迫与愤怒已溢于言表。
白玉儿定了定神,道:
“公子,那我们现在就动手吗?要不去通知青璃他们?”
李玄摆了摆手,道:
“先不急,那梦中所指,我们还未能证实真假。且返回殿中,再与那尘苦周旋,看他如何反应。”
李玄将地砖重新盖好,又仔细抹去了撬动的痕迹,这才与白玉儿一同,装作若无其事地在房间内等候。不多时,那小沙弥果然去而复返,见二人安然无恙,只是桌上的香尚未点燃,便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香怎么还没点?我师父还等着回话呢!”
李玄心中冷笑,面上却堆起笑容。
“小师父莫急,我夫人有些怕生,正犹豫着呢。这安神香如此珍贵,我们总得选个吉时再点,方显诚心,不是?”
小沙弥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但也并未深究。
只道:“快点快点,别让我师父等急了!”
说罢,便又转身离去,只是这一次并未再锁门。
待小沙弥走远,白玉儿压低声音道:
“公子,这恶僧如此处心积虑,定是没安好心。我们该如何是好?”
李玄目光穿过殿内侧窗,发现在这后殿两侧,各有一座偏殿。偏殿前的炉鼎上,燃着无数香火。
他计上心来,对白玉儿道:
“有了!玉儿,你且暂时等候。”
说完,如魅影一般飞身来到东边侧殿前。取出火折,点燃手中焚香,插入炉中,然后从炉中拔出几支正在燃着的焚香,返回殿中。
那小沙弥回来时,竟看到二人安然无事,十分惊讶,刚想要说什么。
李玄笑着走到他近前,双手合十,诡笑道:
“小师傅请了,我夫妻二人香已点燃,但还有迷惑之处,要向禅师禀明,请法师指点迷津。”
小沙弥无奈,口中喃道:
“施主请吧,师傅还在大殿等候。”
李玄与白玉儿跟着小沙弥,再次穿过昏暗的大殿。那尘苦禅师依旧背对着他们,盘膝坐在黑色法坛前,仿佛入定一般。
“师父,两位施主说还有事要向您禀明。”小沙弥禀报道。
尘苦禅师缓缓转过身,三角眼中微微一亮,落在李玄手中那几支燃着的香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哦?施主还有何迷惑?”
李玄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焚香高高举起,朗声道:
“禅师,我夫妻二人点燃此香后,顿感神清气爽,只是这香烟缭绕之间,我却隐隐看到一些异象,似有无数冤魂在挣扎啼哭,不知是何缘故?还望禅师解惑。”
尘苦禅师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他哈哈一笑。
“施主说笑了,此乃安神香,何来冤魂啼哭?许是施主心有杂念,故而产生幻觉罢了。”
“是吗?”
李玄手中的焚香忽然向前一送。
“可为何我闻着这香的气味,与这观中四处飘散的檀香,以及……后殿那股奇怪的味道如此相似呢?尤其是这东边偏殿炉中的香火,味道更是一般无二!”
话音刚落,李玄手腕一抖,手中的几支焚香不偏不倚,正好掷向那黑色法坛。
法坛上的黑色幡旗被火星一燎,顿时“嗤”的一声燃烧起来,黑色的烟雾中夹杂着凄厉的尖啸,仿佛有无数冤魂被惊动。
“大胆!”
尘苦禅师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指向李玄。
“你是何人?竟敢在三清观撒野!”
“我是何人不重要!”李玄眼中露出杀意。
“重要的是,你这恶僧,以三清观为幌子,用活人精血修炼邪术,残害无辜,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僧!”
“哈哈哈!”
尘苦禅师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怨毒。
“既然被你识破,那老衲也不必再伪装了!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送上门来,就都留下来,成为我‘血魂大法’的祭品吧!”
说罢,他猛地一拍法坛,坛中顿时黑气翻滚,数道黑影从黑气中扑出,直取李玄和白玉儿。这些黑影面目狰狞,正是被他吸取精血的冤魂所化!
“玉儿,小心!”
李玄将白玉儿护在身后,同时祭出腰间金月弯刀,散发出凛然正气,将扑来的黑影斩为两段。
尘苦见势不妙,扭头就跑。
李玄指了指门外。
“我先追他,你出去告知青璃和缁牛他们,让他们立刻闯入后殿。我则去破坏血池和邪阵,救出池中人!”
“好!公子万事小心!”
白玉儿点头。她快步走出大殿,将内里详情告知青璃、缁牛和敖耶,三人快速向后殿飞奔而去。
李玄手持金月弯刀,再次下到地道之中。
而此时,在血池的最前方,尘苦禅师正站在一个高台上,手持一柄骨剑,口中念念有词,黑色的魔气从他身上不断涌出,融入血池之中。
“恶僧!你果然在此残害生灵!”
李玄怒喝一声,从暗处跃了出来。
尘苦禅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猛地转过身,看到李玄。
他先是一愣,随即狞笑道: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老衲不客气了!”
他手中骨剑一挥,指向李玄。
“给我拿下!”
那些被控制的道士立刻如同疯了一般,挥舞着手中的法器,向李玄扑来。李玄冷哼一声,迎了上去。一时间,密室中刀光剑影,魔气翻腾。
金月弯刀对付这些被邪法控制的道士绰绰有余。他刀光一闪,便有两名道士惨叫着倒下,身上的邪气也随之消散。但道士数量众多,且不畏死,李玄一时也难以脱身。
尘苦禅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口中咒语急念,血池中的血水开始沸腾起来,无数黑色的触手从血池中伸出,如同毒蛇一般,向李玄缠绕而去。
李玄心中一紧,这些触手蕴含着极强的腐蚀性和邪气,一旦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他连忙施展身法,在触手间辗转腾挪,同时不断挥动刀身,斩断袭来的触手。
就在这危急关头,密室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石门被人从外面炸开,青璃、缁牛和敖耶冲了进来。
“大哥,我们来帮你!”
缁牛大吼一声,玄铁棍横扫,将几个扑向李玄的道士打得筋断骨折。
敖耶也挥舞着分水叉,冲入道士群中,大开杀戒。
青璃则祭出她的青锋剑,身形如电,直扑尘苦禅师。
“恶僧!拿命来!”
尘苦见李玄等人援军赶到,不惊反喜。
“来得正好!今日便让你们所有人都成为我修炼邪功的祭品!”
他猛地将骨剑插入血池之中,血池中的血水瞬间化作一道血柱,冲天而起,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血色骷髅头,张开血盆大口,向众人噬咬而来。
“大家小心!”
李玄提醒道,同时将体内的浩然正气灌注到金月弯刀中,金月弯刀发出耀眼的金光,他一刀斩出,一道金色的剑气与血色骷髅头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血色骷髅头被剑气斩得粉碎,但很快又重新凝聚起来,而且变得更加巨大。
尘苦狂笑道:
“没用的!这血魂大阵乃是我耗费三年心血炼成,吸收了数百人的精血,你们今日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玉儿也从洞口跳了下来,她手中的净世灵珠散发出璀璨的光芒,一道纯净的白光射向血池。
“净世灵珠,净化邪祟!”
白光落在血池之上,血池中的血水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开始剧烈翻滚。
黑色的邪气不断被净化,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浸泡在血池中的年轻男女,原本惨白的脸上也渐渐恢复了一抹血色。
尘苦见状,脸色大变:
“净世灵珠!你竟然有这等宝物!”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顾一切地向白玉儿扑去。
“把灵珠交出来!”
李玄岂能让他得逞,他一个箭步挡在白玉儿身前,金月弯刀带着万钧之势,直刺尘苦禅师的心脏。尘苦禅师连忙挥舞骨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两人各退数步。
“二弟,敖耶,毁了那阵法!”李玄大喊道。
缁牛和敖耶立刻明白了李玄的意思,他们放弃了对付那些道士,挥舞着武器,向血池周围的阵法冲去。阵法中的符文被他们砸得粉碎,血池的威力顿时大减。
尘苦禅师见阵法被毁,血魂大阵的威力也随之减弱,心中又惊又怒,他疯狂地催动体内的魔气,骨剑上黑气缭绕,向李玄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李玄以金月弯刀抵挡,浩然正气与魔气不断碰撞,发出阵阵爆鸣声。青璃也趁机从侧面攻击,青锋剑如同毒蛇出洞,每一剑都直指尘苦禅师的要害。
白玉儿则手持净世灵珠,不断净化着血池中的邪气,解救那些被困的年轻人。
经过一番激战,尘苦渐渐力不从心,他体内的魔气在净世灵珠的净化和李玄等人的攻击下,消耗巨大。李玄看准一个破绽,金月弯刀如同闪电般刺出,正中尘苦禅师的胸口。
“啊!”
尘苦禅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血池边。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黑气,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尘苦禅师发出痛苦的嘶吼,绝望地问道:
“我与你何仇何怨?竟来扰我修行?”
李玄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
“你霸占三清观,杀害观主等一心修道之人,又残害数百无辜性命,以他们的精血生机修炼邪术,此等滔天罪行,人人得而诛之!何须与你有私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继而厉声道:“那观主之女清玄道姑也被你所杀,若不是她的冤魂托梦于我,你这妖僧还要残害多少无辜之人?”
尘苦眼中充满了怨恨,他死死地盯着李玄,又看了看那散发着纯净光芒的净世灵珠,以及正在被解救的血池中之人。
他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苦修多年,眼看就要功成,却毁在你们这些黄口小儿手中!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随着他的死亡,那些被邪法控制的道士也纷纷倒下,恢复了神志,但他们因为被吸取了太多精血,已经油尽灯枯,不久便也断了气。
血池中的邪气被净世灵珠彻底净化,那些年轻男女也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身体虚弱,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青璃眼中含泪,摇了摇头。
“他们已经解脱了。”
就在这时,密室中突然出现了数十个透明的身影,正是三清观那些被禁锢的冤魂,为首的正是清玄道姑。
他们对着李玄等人盈盈一拜。
“多谢恩公为我等报仇雪恨!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李玄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们的大仇得报,也该早日超生了。”
清玄感激道:“恩公放心,尘苦已死,禁锢我们的邪法也已破除,我们这就前往轮回之路。只是……”
她看向青璃,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位姑娘,你我容貌相似,或许……或许我们真的有某种渊源。我观你眉宇间有身世之惑,若你信得过我,可去钟南山清虚观寻一位名为清风的道长,他或许能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另外,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三清秘要》残卷,或许对你能有所帮助。”
说罢,她将一卷泛黄的竹简递给青璃。
青璃接过竹简,连忙问道:
“钟南山清虚观?清风道长?”
清玄点了点头。
“正是。我父与清风道长曾有旧交,只是后来三清观遭此劫难,便断了联系。你此去,只需提及‘三清遗孤’,他自会明白。”
说罢,她的身影也渐渐消散,只留下一句:
“珍重。”
青璃望着清玄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钟南山清虚观,清风道长……这些信息,是否能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
李玄拍了拍青璃的肩膀。
“三妹,日后我们返回大唐,便去钟南山走一趟。”
青璃懵懂地点头道:“嗯。”
李玄等人将那些获救的年轻人救上地面,又在观中找到了一些食物和水给他们。待他们恢复一些体力后,便让他们自行下山回家。
处理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大亮。李玄看着破败的三清观,叹了口气。
“此地邪祟已除,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青璃手中紧握着那卷《三清秘要》残卷,若有所思。
白玉儿走到李玄身边,轻声道:“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李玄从怀中拿出羊皮卷,翻开来摊到地上。
他指着一处道:“这三清观下去,穿过青云山,再往西便是通天河。过了通天河,再过一处,就离西域很近了。”
他正色道:“我们此去西域,历经艰难险阻,就是为了寻得上古法宝盘古神斧,联合三界正道之士铲除西天独霸势力,恢复三界平衡,拯救天下苍生。虽然一路凶险,却也有助我等修为。”众人称是。
他们来到山下,李玄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经历了浩劫却又重归平静的道观,百感交集。
清玄道姑的嘱托,青璃的身世之谜,以及前路未知的西域之行,都如同重担压在他的肩头。
“走吧!”
李玄低喝一声,一抖缰绳,胯下骏马发出一声嘶鸣,扬蹄而去。
白玉儿、青璃、缁牛、敖耶也紧随其后,五骑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之中。只留下身后空寂的三清观,在朝阳的映照下,诉说着昨夜的惊心动魄与沉冤得雪。
他们的下一站,是通天河,是更为广阔的西域,也是更多未知的挑战与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