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乌鸡国里常颠倒,马户又鸟乱朝纲。
作者:
孤狼cyq 更新:2026-05-16 23:00 字数:18853
离开兰若寺,前方终于不再是重峦叠嶂,而是一马平川。
这一日,便来到了乌鸡国地界。
这乌鸡国,初看之下与寻常城池并无二致,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往来穿梭,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华景象。
然而,细细观察,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们行至城中最大的集市,只见摊位上摆放的货物琳琅满目,却多是些华而不实之物。明明是卖粮食的铺子,柜台上却摆着一些色彩斑斓的石头充作“灵石米”。
绸缎庄里挂着的布料,看着光鲜亮丽,用手一摸却粗糙不堪,竟是些低劣的麻布染成。
更有甚者,一家药铺门口赫然挂着“包治百病”的幌子,里面售卖的却多是些草根树皮,连最基本的草药都算不上。
“这……这是何道理?”
缁牛瞪大了眼睛,他指着那“灵石米”。
“石头也能当米卖?买回去啃得动吗?”
青璃也是秀眉微蹙,低声道:“此地物价也颇为蹊跷。你看那粗布衣裳,竟比旁边的丝绸标价还高;还有那清水,竟要十个铜板一碗,而旁边的烈酒却只卖五个铜板。”
李玄心中疑窦丛生,他拉住一位行色匆匆的老者,拱手抱拳。
“老丈请了,在下初来贵地,见这集市之上,物价颠倒,货物真伪难辨,不知是何缘故?”
老者闻言,先是警惕地看了李玄等人一眼。见他们不像本地人,才压低声音,叹了口气。
“唉,客官有所不知,自从三年前,咱们乌鸡国换了新国王,这世道就变了!”
“新国王?”
“此话怎讲?”李玄追问。
老者悄悄地左右看了看,才敢继续说下去。
“咱们先前的国王勤政爱民,国泰民安。可自从老国王驾崩,这位新国王登基后,一切都反了!他说,‘颠倒黑白方能彰显本王智慧,混淆是非才是治国之道’。于是乎,真的说成假的,假的反倒成了真的;好的说成坏的,坏的反倒成了好的。卖真货的要被治罪,卖假货的反而受嘉奖;勤劳耕作的要缴税,游手好闲的反倒能领赏。久而久之,这城里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大家都习惯了,不然怎么活呀!”
“岂有此理!哪有这样治国的!这国王不是昏君,就是个疯子!”
缁牛忍不住怒喝一声。
老者吓得脸色一白,神色显得更加紧张。
“壮士小声!万万不可胡言!要是被‘马户卫’或者‘又鸟官’听到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马户卫?又鸟官?那是个什么东西?”熬耶挠了挠头。
老者苦着脸解释。
“这都是新国王设立的。‘马户卫’归国师马户管。个个横眉竖眼,凶神恶煞,专门监视百姓言行,谁要是敢说国王半句不是,立马就被抓去大牢。那‘又鸟官’呢,归丞相纳吉管。就是朝中的大臣,他们大多是些趋炎附势、颠倒黑白之徒,只会阿谀奉承,搜刮民脂民膏。你看他们穿的官服,胸前都绣着一只怪鸟,所以百姓暗地里都叫他们‘又鸟官’。”
李玄等人听得目瞪口呆。这乌鸡国的状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荒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这八个字,简直是对这个国家最贴切的写照。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队穿着黑色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兵疾驰而来,他们头盔上插着一根羽毛,胸前果然绣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兽首,看那身形轮廓,倒有几分像马,又有几分像驴。
“是马户卫!”
老者脸色大变,连忙拉着李玄等人躲到一旁的角落里。
马户卫们在集市上横冲直撞,行人纷纷避让,躲闪不及的便被马蹄踹倒,引来一阵呵斥。
他们来到一家卖真丝的绸缎庄前,为首的马户卫翻身下马,一脚踹开店门,厉声喝道。
“大胆刁民!竟敢售卖如此‘朴素’之物,有违我王‘奢华’之意!给我砸!”
店内掌柜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这是上好的真丝啊!”
“真丝?”
那马户卫冷笑一声。
“国王说了,越是粗糙、越是花哨的才是好东西!这等顺滑光亮之物,乃是‘异端’!给我烧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马户卫便将绸缎庄里的真丝布料抱了出来,堆在地上,点燃了火把。熊熊烈火很快燃起,上好的丝绸在烈焰中化为灰烬,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掌柜的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而旁边一家售卖粗劣麻布、却染得花里胡哨的店铺,马户卫们却只是看了一眼,便扬长而去,甚至还对那店老板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李玄看着眼前这一幕,胸中怒火翻腾。这哪里是什么治国,简直是胡闹!视百姓疾苦为无物,以颠倒错乱为乐事。
他转头对青璃、缁牛和熬耶道:“这乌鸡国的国王,若真是如此昏庸残暴,我们断不能坐视不理!”
青璃点头道:“只是这国王深居皇宫,我们如何能接近他,又如何能证明他的所作所为呢?”
白玉儿轻声道:“公子,我倒有个想法。方才听那老丈所言,这国王设立了‘马户卫’和‘又鸟官’,这些人必定是他的爪牙。或许,我们可以先从这些人身上入手,先想办法接近他们,再设法面见国王,揭露真相。”
李玄沉吟道:“玉儿说得有理。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住下,再从长计议。这乌鸡国,怕是不会太平了。”
众人正准备离开,却见那队马户卫烧了绸缎庄后,并未离去,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李玄等人藏身的角落。
为首的马户卫眼神锐利,厉声大喝。
“那边几个鬼鬼祟祟的是什么人?穿得如此‘正常’,一看就不是我乌鸡国的良民!给我抓起来!”
话音未落,两名马户卫已策马冲来,手中钢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缁牛怒吼一声,虽肩伤未愈,却依旧挡在众人身前,手中铁棍“哐当”一声拄地。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不对,是强抓良民!还有王法吗!”
“王法?”
为首的马户卫狞笑着。
“国王的话就是王法!你们这些外来人,形迹可疑,定是奸细!拿下!”
熬耶早已按捺不住,他身形一晃,如同一头猛虎般扑出,赤手空拳便向一名马户卫抓去。那马户卫反应也算迅速,挥刀便砍。
熬耶不闪不避,手掌在刀背上一按,借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钢刀竟被他硬生生拗断!紧接着,他蒲扇般的大手一伸,便将那马户卫从马背上揪了下来。
“砰”的一声掼在地上,摔得那马户卫七荤八素。
另一名马户卫见状,催动坐骑,挺枪便刺。青璃身形如燕,翩然闪过枪尖,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已挑落那马户卫的头盔,青丝散落,露出一张惊惶失措的脸。
“铛”的一声,青璃剑脊拍在他的脖颈上,那马户卫闷哼一声,软倒在马背上。
为首的马户卫见手下如此不堪一击,又惊又怒。
“反了!反了!给我一起上!”
剩余的马户卫们纷纷拔出兵器,将李玄等人团团围住。
李玄不欲多生事端。
他对白玉儿道:“玉儿,你先退后。”
随即身形一动,挡在白玉儿身前。他手腕轻抖,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马户卫们手中的兵器便纷纷脱手。
为首的马户卫见势不妙,掉转马头便想跑。李玄岂能容他逃脱,屈指一弹,一道灵力化作的石子正中马臀。那马吃痛,人立而起,将马户卫掀翻在地。
不过片刻工夫,十几名马户卫便尽数被制服,或被打倒在地,或被缴械捆绑。周围的百姓远远地看着,脸上露出既解气又恐惧的神情,无人敢上前。
李玄走到那为首的马户卫面前,沉声质问。
“国王为何要如此颠倒黑白?那‘马户’与‘又鸟’又有何深意?”
马户卫头目被吓得瑟瑟发抖,却嘴硬。
“我……我不知道!国王的旨意,我等做下属的只管执行!你们……你们敢殴打王师,是死罪!”
“死罪?比起你们烧杀抢掠,我们这点行为算得了什么?若你不肯说,我便将你交给那些被你们欺压的百姓,看看他们会如何处置你!”李玄冷笑道。
马户卫头目看着周围百姓眼中闪烁的怒火,心中一寒,连连点头。
“我说!我说!那‘马户’,其实是‘驴’字拆开来的,国王说驴最是听话,所以用‘马户卫’来监视百姓;那‘又鸟’,是‘鸡’字拆开来的,他说朝中大臣就该像鸡一样,只会咯咯叫着奉承!”
“荒唐!”
缁牛气得胡须倒竖。
“这国王简直是侮辱斯文!”
李玄眉头紧锁,这国王不仅昏庸,似乎还带着一种病态的戏谑。
他继续问道:“老国王是如何驾崩的?新国王又是如何登基的?”
马户卫头目眼神闪烁,支吾道:“老国王……老国王是染病去世的,新国王是他的弟弟,理所当然继承大统。”
“什么病?何时去世的?”
李玄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慌乱。
“我……我只是个小头目,这些宫廷秘闻,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马户卫头目额头冒汗,显然有所隐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比之前的马户卫队伍更为庞大。
青璃神色一变。
“不好,看来是有援军到了!”
李玄当机立断。
“我们没必要跟他们纠缠!缁牛,熬耶,带上这家伙,我们走!”
众人不再犹豫,缁牛扛起被打晕的马户卫头目,熬耶在前开路,青璃断后,李玄护着白玉儿,迅速朝着集市外的小巷钻去。
身后,“马户卫”的呼喝声和马蹄声越来越近,一场新的追逐,已然开始。而这乌鸡国的颠倒乾坤,似乎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李玄等人七拐八绕,专挑狭窄幽深的巷道穿行。白玉儿灵力尚未恢复,不多时便已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李玄见状,索性将她打横抱起,脚下发力,速度更快了几分。
“公子……”
白玉儿又羞又急,想挣扎下来,却被李玄牢牢抱住。
缁牛扛着那马户卫头目,倒也不显得吃力。熬耶则像一头灵活的黑熊,在前方探路,遇到挡路的杂物,随手一推便能挪开。青璃手持长剑,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后方追兵的动静。
身后的马蹄声和呼喊声时远时近,显然对方也在四处搜寻。这乌鸡国的街道布局颇为奇特,许多巷子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一般,若非李玄记忆力超群,恐怕早已迷失方向。
“这边!”
熬耶在前方一个拐角处低声喊道,他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柴房,门虚掩着。
众人迅速闪身进入,青璃反手将木门闩好,又搬过一根粗木头顶住。柴房内堆满了干草,散发着一股霉味,光线昏暗,正好藏身。
几人靠在墙角,大口喘着气,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外面,马户卫的呼喝声、马蹄声从柴房外经过,似乎在挨家挨户地搜查。
“呼……这帮孙子,追得还挺紧!”
缁牛抹了把汗,将肩上的马户卫头目扔在地上,那家伙依旧昏迷不醒。
白玉儿从李玄怀中下来,脸颊绯红,低声道谢。
青璃走到柴房唯一的小窗旁,小心翼翼地撩开破旧的窗纸向外望去。只见外面街道上,马户卫们正粗暴地踹开一家家店铺和民宅,哭喊声、呵斥声不绝于耳。
“他们在扩大搜查范围,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青璃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柴房并不隐蔽,迟早会被发现。”
李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上的马户卫头目身上。
“看来,得从这家伙嘴里再撬点东西出来。”
他对缁牛使了个眼色。
“二弟,把他弄醒,且问个清楚。”
只见缁牛走上前,一把将那马户卫头目从地上拎了起来,手掌在他脸上左右开弓,“啪啪”几声脆响,打得那头目瞬间清醒过来。
头目一睁眼,看到李玄等人冰冷的眼神,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想要求饶,却被缁牛铁钳般的大手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说!老国王到底是怎么死的?新国王登基前,宫里可有什么异常?”
李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头目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卫队长,皇宫里的事,我哪能知道?”
“不知道?”
缁牛怒吼一声,手上用力,捏得头目骨头“咯吱”作响。
“刚才在集市上,你不是挺横的吗?现在怎么怂了?再敢不说实话,我就把你这胳膊卸下来!”
头目痛得额头冷汗直冒,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这些人绝非善类,若是再嘴硬,恐怕真的性命难保。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我听说……老国王驾崩前,曾召见过新国王,也就是他的弟弟。之后没多久,就传出了老国王病重的消息,不到三天就驾崩了。”
“召见之后就病重?老国王可有留下什么遗言?”
头目努力回忆着。
“当时……当时宫里守卫森严,除了新国王和几个贴身内侍,没人敢靠近!遗言……没听说有什么遗言。不过我曾听一个在宫里当差的亲戚说,老国王驾崩那天夜里,国师马户和丞相纳吉也在场。”
“国师和丞相?”
李玄追问:“那国师马户和丞相纳吉又是什么人?”
头目微微颤抖道:“国师马户原是西域来的一个游方术士,据说懂得一些旁门左道的幻术,不知怎的就讨好了新国王,被封为护国国师。没人知道他具体有什么本事,但‘马户卫’就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至于丞相纳吉,听说是西天灵山脚下的得道高人,国王对二人言听计从,朝中大小事务,都是他们两人说了算。”
“旁门左道的幻术?”
李玄若有所思,这新国王的种种荒诞行径,背后或许不仅仅是昏庸那么简单,看来是与这国师马户和丞相纳吉有关!
他又问道:“那新国王登基后,可曾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或者说,他本人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头目想了想,说话声音颤颤巍。
“异常……要说异常,就是新国王登基后,几乎从不上朝,所有朝政都交给国师和丞相打理。他自己则整天待在后宫里,据说在炼制什么‘长生不老丹’。据说……还需要大量的……大量的童男童女!”
李玄和青璃对视一眼,心中疑团更甚。看来这老国王的死,绝非“染病去世”那么简单,其中必有蹊跷!
“什么?!”
缁牛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柴上,木柴应声断裂。
“这狗贼!竟敢如此伤天害理!”
白玉儿也是花容失色,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恐。李玄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泛白。这新国王不仅昏庸残暴,竟然还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
“这些童男童女是从哪里来的?”李玄强压怒火,问道。
“都是……都是马户卫们从民间强抢来的。每次抢来一批,就秘密送进皇宫,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些孩子出来。”
头目声音越来越低,显然也知道这是伤天害理之事。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伴随着马户卫粗暴的叫喊。
“里面的人出来!快出来!”
“糟了,他们找过来了!”
熬耶握紧了拳头,准备动手。
李玄示意大家冷静,低声道:“硬拼不是办法,他们人多势众。”
他目光快速扫过柴房,看到角落里有一扇通往地窖的暗门,似乎是以前存放东西用的。
“快,进地窖!”李玄招呼道。
缁牛一把将马户卫头目提起来,用绳子迅速将他捆了个结实,又堵上了嘴。青璃和白玉儿则合力搬开覆盖在暗门上的木板。
外面的踹门声越来越响,木门在撞击下摇摇欲坠。
“快!”
李玄催促道。
众人依次钻进地窖,李玄最后一个下去,刚将暗门盖好,柴房的木门便“哐当”一声被踹开了。
“给我仔细搜!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马户卫的声音在柴房里响起,脚步声、翻动物品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地窖内一片漆黑,众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地窖不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他们能清晰地听到上面马户卫的动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儿,上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头儿,没人,可能跑了!”
“走,去下一家搜!”
脚步声渐渐消失。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好险……”
白玉儿拍着胸口,脸色依旧苍白。
李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眉头紧锁。这乌鸡国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这国王疑点重重,马户卫和又鸟官为虎作伥,百姓敢怒不敢言。他们想要揭露这人间的真相,恐怕比在兰若寺斗妖还要艰难。
“我们现在怎么办?”
缁牛看了一眼地上被捆着的马户卫头目问道。
“这家伙留着还有用吗?”
李玄沉吟道:“有用。他至少能告诉我们一些皇宫外围的情况。我们得想办法混进皇宫,找到新国王弑兄篡位的证据。”
“混进皇宫?谈何容易!”
青璃担忧道:“皇宫守卫森严,我们这些外来人,一旦暴露,恐有麻烦。”
李玄看向白玉儿,只见她正低头沉思,似乎在想什么。
“玉儿,你可有什么主意?”李玄问道。
白玉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公子,我倒想起一个办法。方才听那马户卫头目说,新国王沉迷酒色,后宫佳丽三千。或许……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一位女子扮作宫女或者舞姬,混入宫中。”
“这倒是个主意!”
熬耶兴奋道:“让青璃姑娘去,她法力高强,又聪明!”
青璃看了看李玄,微微点头。
“若能混进宫去,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只是,如何才能混进去呢?”
白玉儿道:“宫廷每年都会从民间挑选一些女子入宫,或为宫女,或为乐伎。虽然不知道这乌鸡国是否也有此惯例,但我们或许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
李玄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一试了。我们先在这地窖里躲到天黑,待外面风声松了,再想办法打探消息。”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马户卫头目,眼神冰冷。
“至于这家伙,暂时不能放他走,也不能杀了他,先留着。”
众人不再说话,地窖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乌鸡国皇宫深处,那位以颠倒黑白为乐的国王,对此还一无所知。一场针对他的秘密行动,正在悄然酝酿。
夜幕如墨,将整个乌鸡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地窖里,李玄等人借着从暗门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马户卫头目被堵着嘴,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生怕这些煞神一言不合就取了他的性命。
“咕噜噜……”
熬耶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响亮。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白玉儿从随身的小包袱里摸出几块干粮,递给他一块,又分给缁牛和青璃,最后将一块递给李玄。
李玄心中微暖。
自离开兰若寺,一路颠沛流离,白玉儿虽看似柔弱,却总能在细微处给予众人关怀。他看向白玉儿,只见她小口小口地咬着干粮,眼神清澈而坚定,毫无娇怯。
李玄低声道:“等夜深了,我先出去探查一番。你们在此等候,切勿轻举妄动。”
缁牛拍着胸脯。
“大哥放心,有我们在,定保玉儿姑娘安全!”
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李玄示意众人噤声,轻轻挪开暗门的木板,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
柴房外,月光如水,洒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李玄贴着墙根,快速穿梭于巷道之间。他牢记着白日里记下的路线,朝着城中一处较为繁华的夜市摸去。越是靠近夜市,人声便渐渐嘈杂起来,酒肆的喧嚣、小贩的吆喝、丝竹之声隐约可闻,与白日里马户卫横行时的压抑气氛截然不同。
李玄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观察着过往行人。
他发现,即便是在夜晚,街道上巡逻的马户卫也比寻常城池要多,且个个神情倨傲,对百姓呼来喝去。偶尔有几处灯火通明的宅院,门口挂着写有“又鸟”字样的灯笼,想必便是那些谄媚官员的府邸。
他看到一个卖馄饨的小摊,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低头忙碌着。
李玄走上前,要了一碗馄饨,低声问道:“老丈,请问这乌鸡国,如今可是每年都要选女子入宫?”
老者闻言,手一顿,警惕地看了李玄一眼,见他不像马户卫,才压低声音。
“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唉,选是选,不过哪是什么选宫女乐伎,分明是强抢民女!那新国王好色成性,每隔几个月就要派人到民间搜罗年轻女子,稍有姿色的都难逃毒手。多少人家因此家破人亡啊!”
老者说着,眼圈便红了。
李玄追问:“那最近可有选秀的消息?”
老者叹了口气。
“听说本月初三就是选秀的日子,那些马户卫早就开始四处打探消息了。客官,你问这个做什么?莫不是你家有女眷?”
“只是随口问问。”
李玄付了钱,又安慰了老者几句,便匆匆离开。回到地窖,李玄将打探到的消息一说,众人皆是神色凝重。
“本月初三……今天是初一,还有两天。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做好准备。”青璃道。
“扮作民女混入选秀队伍,这倒是个机会。只是三妹这般容貌气质,恐怕会引人注目。”缁牛道。
青璃眉毛轻挑,边思索边说。
“我可以易容变化。只是,选秀之地守卫必定更加森严,如何才能在众多女子中不被发现,并且找到接近国王或查找证据的机会,才是最难的。”
李玄看向被捆着的马户卫头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身上再想想办法。”
他走上前,解开了头目的嘴。
头目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见李玄问话,连忙磕头。
“大爷饶命!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李玄问道:“选秀之事,你可知晓具体流程?负责此事的是哪个‘又鸟官’?”
头目忙道:“知道知道!选秀是‘又鸟’总管丞相纳吉负责的!流程嘛,先是各县将选送的女子集中到都城,然后由丞相纳吉亲自过目,再挑出一部分送入宫中,最后由国王挑选!”
“那丞相纳吉是个什么样的人?”
“丞相纳吉……他贪财好色,只要给钱,什么事都能办!每年选秀,不少人家为了让女儿落选,都会给他送钱。”
头目谄媚地笑道:“大爷若是想让哪位姑娘落选,小的可以帮忙牵线搭桥……”
李玄打断他。
“不是要落选,是要让一位姑娘‘选上’,并且要能在宫中自由一些。”
头目顿时愣住了。
“选上?还要自由?这……这太难了!宫里规矩森严,进去了就像笼中鸟,哪有自由可言!”
李玄盯着他。
“难,不代表不可能。你在马户卫中,可有关系能接触到丞相府的人?或者,你可知晓丞相纳吉还有何特殊喜好?”
头目眼珠乱转,似乎在权衡利弊。他知道,这些人绝非善类,若是不配合,自己这条小命恐怕难保。
他咬了咬牙。
“我认识一个在丞相府当差的小吏,是我远房表亲。丞相纳吉最喜欢西域的奇珍异宝,尤其是一种叫‘夜明珠’的东西。若是能献上一颗像样的夜明珠,再加上我那表亲从中打点,或许能让那位姑娘在选秀时被‘特殊关照’一下,比如被分到一个相对轻松的差事,或者能接近国王寝宫附近。”
李玄与青璃对视一眼,夜明珠那还不简单!
李玄沉声道:“好,暂且信你一次。若事情成了,饶你一命。若敢耍花样,定让你生不如死!”
头目连忙磕头如捣蒜。
“不敢不敢!小的一定尽力!”
李玄等人依旧躲在柴房地窖中,只在夜晚由李玄和青璃轮流出去打探消息,并购买一些必要的物品。缁牛则负责看守马户卫头目,防止他逃跑或耍花招。白玉儿心思细腻,开始为青璃准备入宫的衣物和一些简单的妆容用品。
马户卫头目倒也还算老实,通过他的那位远房表亲,果然与丞相纳吉搭上了线。丞相纳吉听闻有“夜明珠”献上,又见是马户卫系统的人引荐,便答应在选秀时“留意”一下。
地窖里,青璃正在白玉儿的帮助下易容。
青璃本就容貌绝美,经过白玉儿的巧手修饰,脸上添了几颗不起眼的雀斑,肤色也显得黯淡了些,虽仍有几分清秀,却已不复之前的夺人心魄,正好符合一个“略有姿色但不至于太过出众”的民女形象。
“万事小心。”李玄递叮嘱道。
“大哥放心!”
缁牛拍了拍青璃的肩膀。
“三妹,若是那国王敢对你无礼,俺老缁第一个冲进去劈了他!”
青璃微微一笑。
“等我消息。”
第二天一早,按照约定,马户卫头目的表亲偷偷将青璃混入了从城郊县选送的女子队伍中。
李玄、缁牛、白玉儿则带着被再次捆结实的马户卫头目,转移到了一处位于都城边缘的废弃破庙中,等待青璃的消息。
选秀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皇宫方向走去,青璃混在其中,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目。她能感受到周围女子的恐惧和不安,有的低声啜泣,有的面色惨白。队伍两旁,是凶神恶煞的马户卫,手持皮鞭,呵斥着那些走得慢的女子。
青璃心中暗叹,这乌鸡国的百姓,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队伍缓缓进入皇宫大门,穿过层层宫阙,最终来到一处宽敞的庭院。
庭院中央,站着一位又瘦又高的官员,身穿华丽的官服,胸前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又鸟”图案,想必就是那位丞相纳吉了。
他眯着一双色眯眯的小眼睛,在队伍中来回扫视,不时对着身边的随从指指点点,被点到的女子,有的被拉了出来,有的则被嫌弃地推到一边。
当丞相纳吉的目光扫到青璃时,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对着随从使了个眼色。
一名随从会意,悄悄走到青璃身边,压低了声音。
“跟我来。”
青璃不动声色地跟着那名随从,离开了选秀队伍,朝着皇宫深处走去。而破庙中的李玄等人,则时常向国中居民或过往客商行人打探这乌鸡国中之事。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青璃,也在暗自行动。她借着在掖庭宫打杂的机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宫中的动向。
掖庭宫的日子枯燥而无味,青璃每日与其他宫女一同洒扫庭院、浆洗衣物,动作尽量做得笨拙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她留意到,宫中的马户卫比宫外更加嚣张跋扈,对宫女动辄打骂。而那些胸前绣着“又鸟”图案的官员,则整日无所事事,要么聚在一起饮酒作乐,要么便是在各宫之间穿梭,搜刮民脂民膏。青璃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对那国王的憎恶又加深了几分。
她被分配到的差事是负责清洗朝阳殿附近回廊的地面,这让她有了接近国王寝宫的机会。
每日清晨,当她拿着抹布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擦拭时,总能听到朝阳殿内传来丝竹之声和女子的嬉笑,间或夹杂着那国王粗鄙的呵斥。
青璃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一边擦拭,一边暗中观察朝阳殿的布局和守卫情况。她发现,朝阳殿的守卫异常森严,殿门内外各有四名马户卫把守,且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换岗。
傍晚,青璃正在掖庭宫的角落晾晒衣物,忽然看到几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从外面回来,抬着一个箱子。那小太监看到青璃,眼神闪烁了一下,加快脚步想要离开。
青璃故意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摔倒在地,手中的木盆也随之翻倒,水洒了那小太监一身。
“你……你没长眼睛吗?”
小太监又惊又怒,指着青璃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
青璃连忙道歉,一边帮他擦拭身上的水,一边偷偷瞥了一眼那箱子。箱子上印着丞相府的标记。
“还不快滚!”
小太监不耐烦地推开她,抱着箱子匆匆离去。
青璃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想这丞相纳吉最喜欢奇珍异宝,这箱子从外面回来,又带着丞相府的标记,莫非是丞相纳吉献给国王的?还是国王赏赐给丞相纳吉的?无论如何,这箱子里的东西,或许不简单。
她发现,那小太监每隔几日便会出宫一趟,回来时总会带回一些东西,有时是箱子,有时是包裹。而每次他回来后不久,丞相纳吉便会来到朝阳殿,与国王密谈许久。
青璃意识到,这小太监很可能是丞相纳吉安插在国王身边的眼线,负责传递消息和物品。她决定冒险一试,从这个小太监身上寻找突破口。
这天,小太监又出宫办事,青璃算准了他回来的时间,提前在他必经的一条僻静宫道旁等候。当小太监哼着小曲走来时,青璃忽然从树后走了出来。
“小公公,留步。”青璃轻声道。
小太监吓了一跳,看到是青璃,脸色一沉。
“是你?你想干什么?”
青璃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小公公,前几日不小心弄脏了您的衣服,心中一直过意不去。这点小意思,还请公公笑纳。”
小太监眼睛一亮,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脸色缓和了些。
“算你识相。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青璃故作羞涩地说道:“我……我想请小公公帮个忙。我有个远房表姐,也想参加下次的选秀,听说公公在陛下面前能说上话,想请公公帮忙引荐一下。”
小太监上下打量了青璃一番,嘿嘿一笑。
“引荐?这可不是容易的事。不过嘛……”
他搓了搓手指。
“若是有足够的‘诚意’,也不是不行。”
青璃心中暗骂一声贪财,脸上却依旧堆着笑容。
“只要公公肯帮忙,‘诚意’自然是少不了的。只是我一个小小宫女,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故意叹了口气。
“对了,我前几日在清洗回廊时,捡到了一枚玉佩,不知道值不值钱,还请公公帮忙看看。”
说着,青璃从怀中取出一枚普通的玉佩。
小太监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撇了撇嘴。
“这破玉佩能值几个钱?罢了罢了,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我就帮你留意一下。不过,最近宫中不太平,丞相纳吉那边催得紧,我……”
青璃故作惊讶。
“丞相纳吉?难道公公是为丞相纳吉办事的?”
小太监显得很是得意。
“那是自然!丞相纳吉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跟着他,有我的好处!”
青璃心中暗喜,连忙道:“原来如此!那公公一定知道很多宫中的秘密吧?比如……陛下和丞相纳吉最近在忙些什么?”
小太监警惕地看了青璃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
青璃连忙掩饰道:“我就是好奇,听说最近有很多贡品送入宫中,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宝贝?”
提到贡品,小太监顿时惊觉起来。
“你一个婢女,问这许多做什么!”
说完转身离去。
看着小太监离去的背影,她突然感觉不妙。那国王修炼邪术,需要大量童男童女。她猛地一惊,心道:难道箱子里装的是童男童女?
这念头一起,青璃只觉浑身发冷。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继续晾晒衣物,脑中却飞速运转起来。若真是童男童女,那这乌鸡国的国王和丞相纳吉,简直是丧尽天良!她必须想办法证实自己的猜测。
青璃如鬼魅一般,悄悄追了上去,跟在那几个小太监身后。看他们七拐八拐进了一处偏僻宅院,停留一会儿又匆匆返回。青璃猜测:那宅院或许就是藏匿童男童女的地方。
她便看到那处宅院门口守着两名马户卫,戒备森严。她小心翼翼地潜入院中,发现里面果然关押着数十名孩童,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
“果然如此!”
她化成一道青烟飞向城外破庙。
李玄等人正在破庙中焦急等待,见青璃化作青烟归来,连忙围了上去。
青璃落地现身,脸色凝重地将宫中所见所闻,以及自己关于童男童女的猜测和在偏僻宅院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
“这群畜生!”
缁牛听后怒不可遏,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
“俺这就杀进皇宫,把那狗国王和纳吉丞相碎尸万段,救出那些孩子!”
“不可冲动!想必那国师马户和丞相纳吉也有些手段。如若硬闯,不仅救不出孩子,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狗急跳墙。”
李玄目光落在了被捆在一旁的马户卫头目身上。头目被青璃带回来的消息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这些煞星迁怒于他。
李玄走到头目面前,冷冷地道:“你可知那宅院中的孩童是作何用途?”
头目连忙摇头。
“小人只是个小头目,这种核心机密,只有国师、丞相和陛下才知道。”
李玄也不想再为难他,想来他不会知道的太清楚。
他对缁牛道:“二弟,把他放了吧。看来他也确实不知道,那我们只好进皇宫一趟了。”
缁牛给马户卫头目解开绳索,头目连连道谢,仓皇而去。
缁牛道:“大哥,现在怎么办?”
李玄思索道:“既然那国师马户来自西域,丞相也来自西方,想必对大唐不会有太多了解。我等就化作唐王使者,去皇宫假意献宝,如此便可快速知道真相。”众人称是。
于是,李玄化作大唐正使,白玉儿则扮作他的贴身侍女,缁牛和熬耶身强力壮,自然是护卫,青璃则充任副使,负责打点一些细节。
次日一早,李玄一行五人,便以“大唐使者”的身份,前往乌鸡国皇宫求见。守城的马户卫见他们衣着不凡,又手持“国书”,不敢怠慢,连忙飞奔入宫禀报。
李玄等人随着引路太监,穿过层层宫阙,来到了金碧辉煌的朝阳殿。殿内奢华无比,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毛毯,殿中燃着昂贵的龙涎香。
殿上,那国王歪坐在龙椅上,神情倨傲,眼神浑浊,奇丑无比,一脸凶悍之相。在他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是国师马户和丞相纳吉。
左边站着的是丞相纳吉,只见他生的又高又瘦,丹凤眼,鹰钩鼻,颔下几缕稀疏的山羊胡,身穿紫色朝服。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笑,胸前那只“又鸟”图案在官服上显得格外刺眼。
右边的国师马户则与纳吉截然不同,不矮不胖,中等身材,脑袋上窄下宽,一张脸拉的老长,白色胡须散落腮旁,仿佛一张驴脸。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狡黠与精明。
他头戴一顶西域样式的尖顶毡帽,身上穿着一件绣满奇花异草的锦袍,腰间还挂着一串骷髅头做成的念珠,显得不伦不类,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邪气。
殿内两侧,站立着数十名马户卫,个个手持利刃,面目狰狞,整个大殿气氛压抑,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
两旁站立着文武百官,大多是些脑满肠肥、神情猥琐之辈,胸前的官服图案更是千奇百怪,除了“马户”、“又鸟”,还有些似是而非的兽类,看得李玄等人暗自摇头。
众人心道:难怪这乌鸡国要万事万物颠倒,还以丑为美。殿中上下,没有一个长得像个人样!
“大唐使者李玄,参见乌鸡国国王陛下。”
李玄上前一步行了一礼。
国王懒洋洋地说道:“免礼。不知大唐使者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啊?”
李玄朗声道:“我大唐皇帝听闻乌鸡国国泰民安,国王圣明,特命我等前来通好,并献上薄礼,以表心意。”说罢,示意缁牛、熬耶将带来的几个礼盒呈上。
丞相纳吉早已按捺不住,连忙上前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些大唐的珠宝、玉器、珍珠、玛瑙、瓷器和茶叶。
纳吉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对国王道:“陛下,这大唐的宝贝果然名不虚传!”
国王见状,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大唐皇帝有心了。使者一路辛苦,好,好!使者远道辛苦,来人,设宴款待!”
他故作谦逊。
“陛下客气了。只是我等初来乍到,对贵国风土人情颇为好奇,不知可否在宫中随意走走,也好回去向我皇细细禀报?”
纳吉闻言,心中警惕起来。
“使者一路劳顿,还是先歇息用餐为好。宫中规矩森严,恐有不便。”
李玄早有预料,便不再坚持。
“既如此,便听凭陛下安排。只是我听闻贵国国师马户先生,乃是西域奇人,精通高深法术;丞相大人亦是身怀绝技,法力无边,甚是敬仰!”
国师马户闻言道:“难道贵使也精通法术?”
李玄客气道:“不敢精通,只是略知一二。”
国王起身道:“丞相、国师暂不必多言,还请使者先用膳,再慢慢切磋交流。”
席间,他不动声色地与国王、马户、纳吉周旋,故意提及西域的风土人情,以及一些关于修炼邪术、残害生灵的传闻,仔细观察二人的神色。
果然,当李玄说到“听闻西域有邪术,需以童男童女之精血修炼,不知是真是假”时,纳吉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而那国王更是眼神闪烁,端起酒杯的手都有些发抖。
李玄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宴席过半,他借口不胜酒力,想要先行告退,回驿馆歇息。纳吉巴不得他们早些离开,便安排了两名马户卫“护送”他们前往宫中的一处偏殿休息。
一到偏殿,缁牛便忍不住道:“大哥,看他们那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有问题!那宅院的孩子,十有八九就是被他们用来修炼邪术的!”
李玄点了点头。
“没错。看来这马户国师和纳吉丞相,才是乌鸡国真正的祸害。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证据,救出那些孩子,并且想办法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直接去那偏僻宅院救人吗?”青璃问道。
“不可!”李玄摇头。
“那宅院守卫森严,硬闯必然会惊动他们。我们现在是‘大唐使者’,身份敏感,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国王修炼邪术之所在。”
白玉儿接口道:“公子所言极是。那国王与丞相、国师形影不离,想必修炼之地也定在宫中隐秘之处。只是这皇宫如此之大,要寻一处隐秘所在,谈何容易?”
熬耶大咧咧地说:“管他什么隐秘不隐秘,待俺夜里悄悄摸出去,把那皇宫翻个底朝天,不信找不到!”
李玄摆手道:“不可鲁莽。我们如今身份特殊,若夜里行动被发现,只会打草惊蛇。那马户国师与纳吉丞相本就对我们心存疑虑,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险境。”
他目光转向青璃。
“三妹,你在宫中几日,可曾听闻或察觉到何处最为神秘,守卫也最为严密?”
青璃回想片刻后道:“宫中除了国王的朝阳殿,便数那西北角的通神殿最为神秘。我曾听宫中老人说,那殿中建有一座修仙塔,那塔中经常在夜里发出恐怖的惨叫声,还伴有类似孩童的哭声。据说那里常年有重兵把守,而且守卫者并非普通的马户卫”
李玄听罢,道:“看来这通神殿便是那国师马户、丞相纳吉和国王修炼邪术之所在了。”
青璃道:“只是,我们该如何才能进去呢?”
白玉儿冰雪聪明,她娓娓道来。
“既然那国王痴迷修仙,定会稀罕辅助他修炼之法或者神丹妙药,不如公子再送一份大礼给他?”
李玄点头:“正是。我们可以声称:此次前来,还为国王陛下带来了一件稀世珍宝,此宝不仅能汇聚天地之灵气,辅助修炼。那国王既修炼邪术,对此等宝物必然心动。”
缁牛摩拳擦掌。
“好!就这么办!俺倒要看看,那里究竟藏着什么鬼名堂!”
熬耶也道:“俺的分水叉早已饥渴难耐,若那国师和丞相敢动手,俺定叫他们尝尝厉害!”
青璃问道:“那我们拿什么宝贝去给国王?”
李玄看着白玉儿,问道:“玉儿,净世灵珠如今在你体内,不知你的灵力法力是否已然恢复?”
玉儿道:“嗯,自兰若寺到此已有数日,体内灵力基本已经恢复如初。你是想?”
李玄正色道:“不错!净世灵珠乃是上古法宝,拥有无限能量,既能驱除妖邪又能净化万物。那国王见后,定然会如获至宝。想要进他修炼之所,想必不难。”
众人皆称妙计,玉儿欣然。次日,面见乌鸡国国王。
李玄故作神秘。
“陛下,臣此次前来,另有一件真正的稀世奇珍,特为陛下准备。”
国王甚是欢喜,忙问:“是何宝物?”
李玄悠悠道:“此宝名为‘聚灵宝珠’,能汇聚天地灵气,日夜不息,对修为精进大有裨益,实乃修仙练道之无上辅助。”
国王本就痴迷修炼,一听“聚灵宝珠”四字,顿时双眼放光,先前的倨傲之色一扫而空。
“哦?竟有如此神物?使者快快取来让朕一观!”
李玄示意白玉儿。
白玉儿上前一步,玉手轻扬,掌心之中便隐隐泛起柔和的光晕,虽未完全显露灵珠本体,但其散发出的纯净灵气已让殿中众人精神一振。那国王更是呼吸急促,贪婪地盯着白玉儿的手掌。
丞相纳吉和国师马户对视一眼,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觊觎。
纳吉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
“使者既有如此宝物,何不早呈陛下?莫不是怕我乌鸡国无福消受?”
李玄笑道:“丞相多虑了。此宝过于贵重,且灵气充沛,需得在灵气汇聚之地方可稳妥取出,否则恐有灵散之虞。臣听闻陛下宫中的通神殿乃是修仙圣地,内有修仙塔,灵气最为浓郁,若能在塔前献上此宝,方能彰显其珍贵,也更利于宝珠灵气与陛下修行相融。”
国王早已被“聚灵宝珠”冲昏了头脑,哪里还会多想。
当即拍板道:“准!朕这就带你们去通神殿!”
纳吉和马户虽心中略有疑虑,但一来国王已然发话,二来他们也对这“聚灵宝珠”垂涎三尺,想亲眼见识一番,便也未加阻拦,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李玄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在国王的亲自带领下,穿过数重宫苑,来到了西北角的通神殿。
这通神殿果然气派非凡,殿门高耸,朱漆大门上雕刻着繁复诡异的符文,透着一股阴森与神秘。殿前广场上,果然如青璃所说,守卫并非普通的马户卫,而是一些身着黑色铠甲、面目更为狰狞的武士,他们手持奇异的兵器,气息沉稳,显然是修为不弱的妖兵。
进入通神殿,一股混合着血腥与奇异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殿内光线昏暗,正中供奉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邪神雕像,雕像前香烟缭绕。而在神殿深处,一座高耸的黑色石塔巍然矗立,正是那修仙塔。塔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隐隐有黑气缭绕,塔内不时传来低低的呜咽之声,仔细听去,竟真有孩童的啜泣夹杂其中,令人毛骨悚然。
国王指着那修仙塔,得意扬扬地看着李玄。
“使者请看,此乃朕的修仙宝地!有此塔相助,朕的仙途指日可待!”
李玄故作惊叹。
“陛下真乃天纵奇才,竟有如此神塔!这聚灵宝珠献于此处,再合适不过了。”
说罢,他对白玉儿使了个眼色。
白玉儿会意,缓步走向修仙塔,同时将体内的净世灵珠缓缓催动。
随着灵珠光芒渐盛,一股纯净而强大的神圣气息弥漫开来,与塔内的邪祟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黑色石塔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塔身的黑气翻涌得更加剧烈,呜咽声也变得凄厉起来。
国师马户和丞相纳吉脸色骤变,他们感受到了净世灵珠对他们邪术的克制之力。
马户厉声喝道:“此女身上有古怪!这并非什么聚灵宝珠,而是克制我等的法宝!陛下,小心!”
国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惊疑取代。
“大唐使者,你竟敢欺我?”
李玄面色一沉。
“欺你?我等乃是大唐使者,本欲与贵国交好,却不料贵国国王与妖道、奸贼沆瀣一气,竟以童男童女的精血修炼邪术,残害生灵,天理不容!今日我等便是为民除害,揭穿你们的丑恶嘴脸!”
“拿下他们!”
国王又惊又怒,厉声下令,周围的妖兵立刻围了上来。
缁牛和熬耶早已按捺不住,大喝一声,迎了上去。缁牛挥舞双拳,力大无穷,一拳便将一名妖兵打飞出去;熬耶则取出分水叉,叉影翻飞,逼退数人。
青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直扑那修仙塔,她要去解救塔中的孩童。
“休想!”
马户国师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掐诀,数道黑气射向青璃。
白玉儿见状,将净世灵珠的光芒催发到极致,圣洁的光芒如同利剑。
她对青璃道:“青妹,速去救人,这里有我!”
纳吉阴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只狰狞的“又鸟”,他将折扇一挥,数道风刃便向白玉儿袭来。
马户脸色一变,祭出腰间的骷髅念珠。
“大唐使者?哼,不过如此!”
马户眼中凶光毕露,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
“看我‘万鬼噬魂’!”
霎时间,塔顶阴风怒号,无数鬼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李玄团团围住。
李玄高举金月弯刀,大喝一声。
“破!”
金刀发出耀眼金光,如太阳般照亮了塔顶,鬼影瞬间被金光吞噬,发出阵阵哀嚎。
另一边,白玉儿与纳吉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纳吉的功力不弱,手中一把折扇暗藏玄机,扇骨竟是由精钢打造,开合之间,暗藏杀招。白玉儿身形灵动,双掌翻飞,掌风凌厉,逼得纳吉连连后退。
“纳吉,你等残害孩童,罪该万死!”
白玉儿娇喝一声,掌心中凝聚起一团白光,身影一晃,如影随形,一掌向纳吉胸前打去。
纳吉闪躲不及,左肩中掌,疼痛大叫。
“臭丫头,竟然敢伤我,看我如何收拾你!”
话音一落,纳吉摇身一变,变成一只硕大公鸡,挥动着翅膀鸡爪如铁钩般抓向白玉儿。
原来这纳吉本体竟是一只修炼成精的“又鸟”鸡精。
白玉儿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鸡爪,净世灵珠的光芒再次大盛,圣洁的光辉照在鸡精身上,让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羽毛脱落了不少。
此时,青璃已冲到修仙塔下,只见塔门紧闭,门上刻着更加复杂的符文。她咬破指尖,将鲜血点在符文之上,口中念动真言,试图破解封印。塔内的孩童哭声更加急切,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救援。
马户见青璃要破塔救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再与李玄纠缠,转而祭出一面黑色小旗,旗面上画着无数骷髅头。
他将小旗往空中一抛,口中大喝。
“百鬼夜行!”
顿时,更多更凶戾的鬼影从旗中飞出,一部分扑向李玄,另一部分则直取青璃。
李玄见状,金月弯刀舞得风雨不透,金光不断斩灭鬼影,他看向青璃。
“三妹,速破塔门,我来挡住它们!”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向马户,金刀带着破风之声劈向对方。
马户冷笑一声,收起骷髅念珠,双手结印,身前竟出现一道由黑气凝聚而成的盾牌。
“铛”的一声巨响,金刀劈在黑气盾牌上,火星四溅。马户被震得后退数步,而李玄也感觉手臂一阵发麻。
缁牛看到李玄和马户缠斗,怒吼一声,如一头猛虎般冲了过去,双拳齐出,狠狠砸向马户的后背。马户正全力抵挡李玄的金刀,哪里料到背后会有攻击,被缁牛结结实实打了一拳。
马户被打疼,岂肯善罢甘休!吼叫一声,变成一头黑驴。
那黑驴身形壮硕,皮毛油光锃亮,四蹄生风,张口便向缁牛喷出一股黑色毒雾。缁牛早有防备,屏住呼吸,侧身躲过,拳头顺势而上,再次击中黑驴的侧腹。
黑驴吃痛,发出一声嘶鸣,尥起蹶子,后蹄带着一股恶风踢向缁牛面门。
缁牛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接了这一蹄。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缁牛竟被踢得后退了两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裂开了几道细纹。
熬耶在一旁与数名妖兵激战,分水叉使得虎虎生风,不时有妖兵惨叫着倒下。
他见缁牛与黑驴斗得难解难分,大吼一声。
“呔!这黑驴精休得猖狂,吃俺一叉!”
说罢,手中分水叉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黑驴的左眼。那黑驴到底是修炼多年的精怪,反应极快,猛地偏头,分水叉擦着它的耳廓飞过,深深钉入了通神殿的一根廊柱之中,入木三分。
就在此时,青璃已打开塔门。
只见塔底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八卦形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符文凹槽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童被铁链锁在祭坛周围的柱子上,他们眼神空洞,脸上挂满了泪痕,看到有人进来,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珠子,正是那邪术的核心。
“大胆妖女,敢坏我大事!”
马户所化的黑驴见塔门被破,孩童即将得救,顿时怒不可遏,也顾不得再与缁牛、熬耶纠缠,口中喷出一道黑气,化作绳索,直向青璃卷去。
李玄见状,岂能让他得逞!
他金月弯刀再次高举,口中念念有词,刀身上金光暴涨,一刀劈出,一道金色刀气如长虹贯日,瞬间斩断了那道黑气绳索,余势不减,继续向黑驴斩去。
黑驴没想到李玄的刀气如此霸道,仓促间难以躲闪,被刀气擦中了后腿,顿时鲜血淋漓,痛得它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纳吉所化的鸡精见马户受伤,心中也是一慌,被白玉儿抓住破绽,一掌印在它的背上。鸡精惨叫一声,羽毛纷飞,从空中跌落,现出了人形,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黑驴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它猛地转过身,张开大嘴,竟想将祭坛上的那颗绿珠吞下。
“休想!”
白玉儿娇喝一声,净世灵珠的光芒化作一道光柱,直射那颗绿珠。绿珠被圣洁的光芒照射,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绿光黯淡,竟无法被黑驴吸入。
“啊!”
黑驴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它知道今日难逃一死,竟想要引爆自身妖丹,与众人同归于尽。
李玄他飞身而起,金月弯刀带着万钧之势,直劈黑驴头颅。与此同时,缁牛和熬耶也从两侧攻上,拳头和分水叉同时击中黑驴的身体。
“轰!”一声巨响,黑驴的身体在金刀、拳头和分水叉的合力攻击下,连同它即将引爆的妖丹一起,炸得粉碎,黑血内脏溅得到处都是。
纳吉见马户已死,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大仙饶命!饶命啊!都是马户那妖道蛊惑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李玄冷哼一声。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
他一挥手,金月弯刀的刀气将纳吉的双腿斩断。纳吉惨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国王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没想到这几个大唐使者竟然如此厉害。他偷偷向殿外溜去,想要逃跑。
“国王哪里去?”
李玄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抓了回来,扔在地上。
“你这昏君,听信妖言,残害子民,今日定要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李玄看着那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国王,怒火心中起。
“乌鸡国百姓有你这样的君主,真是天大的不幸。你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我等定会将你交给乌鸡国的百姓,让他们来审判你!”
他随即问道:“说!那老国外身在何处?近日我在城外已经多方打探,那老国王根本就没有因病而死!是你谋权篡位,将他藏了起来!”
国王浑身一颤,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李玄见状,冷哼一声,金月弯刀的刀尖在他眼前晃了晃。
“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若再不说实话,休怪我刀下无情!”
国王被刀刃的寒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如捣蒜。
“我说!我说!老国王……老国王被我……被我囚禁在御花园的枯井里了!”
“枯井?”李玄眉头一皱。
“带我们去!”
国王不敢违抗,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在众人的押解下,向御花园走去。御花园内繁花似锦,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腐朽与罪恶的气息。
在国王的指引下,众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假山旁,假山脚下果然有一口幽深的枯井,井口用巨石封盖,上面还贴满了黄色的符纸,符纸早已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青璃上前,伸手揭下符纸,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井中扑面而来。缁牛和熬耶合力搬开巨石,井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白玉儿取出净世灵珠,灵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井内。只见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井底隐约有一个人影蜷缩在那里。
“老国王!”
青璃轻声呼唤。
井底之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而憔悴的脸,正是乌鸡国的老国王。他看到井口的光亮和众人,眼中先是迷茫,随即燃起一丝希望。
他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们是……何人?”
“老国王,我们是大唐来的行旅,特来救您出去!”李玄高声道。
缁牛找来绳索,将一端系在旁边的大树上,另一端扔下井去。老国王虚弱地抓住绳索,缁牛和熬耶合力将他拉了上来。
老国王重见天日,恍如隔世,他看着眼前的众人,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新国王,老泪纵横。
“多谢各位恩人!多谢……”
李玄将老国王扶起,安慰道:“老国王不必多礼,惩治奸邪,乃是我等本分。”
随后,李玄命人将昏君和奄奄一息的纳吉一同看押起来。
白玉儿则托着净世灵珠,来到那些被解救的孩童身边,灵珠的圣洁光芒缓缓注入孩子们的体内,驱散了他们身上的邪气和恐惧,孩子们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复了神采。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乌鸡国。
百姓们得知老国王被救,奸邪被除,无不欢欣鼓舞,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欢迎李玄等人。他们敲锣打鼓,献上最诚挚的感谢,称李玄他们是拯救乌鸡国的神仙。
不日后,老国王重新登基,斩杀了谋权篡位的新国王和冒充丞相的又鸟纳吉。乌鸡国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老国王感念李玄等人的大恩大德,欲以重礼相赠,被李玄婉言谢绝。
李玄说道:“陛下,我等奉唐王之命出使西域,旨在宣扬我大唐国威,结交邻邦。如今乌鸡国拨乱反正,百姓安居乐业,我等心愿已了,不敢再受厚赠。”
老国王见李玄等人如此高义,心中更是敬佩,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将他们送出城外。
临别之际,老国王紧紧握住李玄的手。
他感慨道:“诸位恩公的大恩大德,乌鸡国上下永世不忘!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国王只好以马匹、干粮和少许金银盘缠相赠,以表谢意。
李玄等人与老国王挥手告别,踏上了新的征程。祸乱乌鸡国的邪祟已除,修仙塔也被拆除,乌鸡国的天空重新变得晴朗。
只是那“马户”与“又鸟”乱政的荒唐往事,却成了乌鸡国百姓口中一段警醒后人的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