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诡异的交错
作者:
年丰雪大 更新:2026-03-09 15:44 字数:3101
托尼还真的带来了家里的羊肉,要是在北京,这个季节是无法想象的。托尼给羊肉撒了盐,还用保鲜膜装好,在一个塑料箱里放了冰块。这种神操作,让大伙顿时对托尼的用心有了新的认知。本来以为那个塑料箱是图志强用来装行李的。没想到居然是一袋羊肉,在山里能吃上正宗的烤羊肉,大伙开心的不得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问托尼家的情况,没得问了,问邻居,还问民族的村干部如何如何等一些敏感话题。当然,大家也问托尼有没有谈过对象,结婚了没?
托尼一阵沉默,大家不好意思再问。羊肉也吃了差不多了,主食饼子和面条。做的都非常简单,为了不污染环境,把垃圾尽量处理干净,托尼在百米开外不仅挖了一个垃圾填埋场,还做了一个简易的旱厕。这可不是一个小举措了,简直超出了包括刘臻在内的所有人的想象。
每个帐篷内都亮起了电池灯,有人在计算着白天的数据,比如刘臻。有人在准备给女友发送白天拍摄的风景图片,可信号太弱,无法实现;还有人在看下载好的网络小说。托尼的帐篷距离男生帐篷有百米的距离,这也是起初刘臻定下的规矩。托尼看着不远处的星星点点,内心颇为不平静,此刻在回味着白天所经历的一切。虽然,大家在一起做项目,但是每个人都不一样,他们和他们那里的人也不一样。这不一样让托尼的心里有了一种不自在。
正因为有了一种不自在,托尼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就裹了一件外套到附近的小溪附近散步。白天的小溪清澈见底,偶尔可以见到一些浮游的小生物,夜晚的小溪格外情境,从茂密的丛林顶部溜进来星光反射在水面上,一阵微风过处,便有了波光粼粼的意境。托尼觉得今夜从未有过的美,她带过很多旅行团,但是没有一个团,像这个团这么自律,有组织性。托尼不觉得自己是个向导,而更像一个带队的导游,只不过这些人不需要讲解。她跟着他们一道,更像一个看家护院的。
托尼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夜。想到这,她觉得自己应该为他们尽量减少麻烦。
夜不热,蚊子也不多。她想睡在小溪边看星星,帐篷搭在丛林间看不到星光。虽然她也是第一次躺在小溪边,但是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突然,旱厕那里有了一声响动。托尼本能地想到北疆高山森林中经常会出现一种可恶的雪鸡,别看这些生性胆小的雪鸡,栖息在海拔2000~5000米左右的裸岩、荒漠或半灌丛地带,活动于雪线附近。无人的时候也会觅食昆虫、蛹及蜗牛。旱厕附近容易滋生这些生物,雪鸡的嗅觉特别灵敏。托尼想起来觉得好笑。
看响声没有了,托尼也打消了去新疆逮雪鸡的念头。迷迷糊糊睡着了,森林里的鸟叫醒了她,一看自己衣不蔽体,她赶紧回到帐篷,稍作休整,折叠了被褥,打水升火给大伙做早餐。这本不是托尼的活儿,但托尼觉得自己多干一点活给大家节约点时间。
山里当然没有村中方便,本来非常便宜的牛奶可以买上一大桶,喝上三天也不会变质。可山里极不方便,早上是喝不上牛奶的。好在大家对生活没有过高的要求,托尼不安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她发现,一进了山,他们好像忘记了凡间的事情,个个在忙测量和计算,要不就是挖土采样,一天忙下去疲惫不堪。他们也不跟托尼说话,他们的活托尼也插不上。托尼显得无比的落寞和无聊。她以前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无聊,也从来没感觉到时间会过的这么长。自从跟他们进山来,世界仿佛变了个样儿。
这天,托尼觉得自己该去采些当地的茶树菇给大家尝尝。野生茶树菇在春末至夏初专性寄生或腐生于药用植物阿魏的根茎上,非常的鲜美。她将早餐炊具洗净抹干,喜滋滋地跟大家说她去附近的牧场采野蘑菇回来熬汤。刘臻特别嘱托了一句:“快去快回,蘑菇无所谓,人有所谓。”
托尼知道这是刘博士担心她的安全,也是提醒她要注意安全。大伙忙得不可开交,刘臻兴奋地说:“今天终于找到了第一份数据,回去一定要款待大家一顿。”说得大家心里痒痒的。经他这么一鼓动,大家干活的劲儿更足了。毛小利连外套都脱了,他是负责机械设备的,机械重,他在顾仕强的协助下,在方圆四百米范围内居然挖掘了15个深2米的坑道,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功夫。
刘臻感慨:“要是请一个农民工,没有五千元拿不下来啊。”
毛小利说:“我家在农村,干过粗活,没机械都得靠体力啊。”
托尼回来得也及时,满满的一筐茶树菇,这筐也是绝了,居然还是用塑料白带编织起来的。原来托尼采蘑菇采到一户人家,主人好像是公路道班的,专门负责附近公路的养护。女主人看托尼用衣服包裹着的野蘑菇特别吃力,于是把家里的一只小筐给了她。
中午的羊肉汤炖茶树菇,鲜美的味道引来了山鹰,托尼说,山鹰也喜欢茶树菇,它的嗅觉这么好。谁有本事把山鹰逮住,我给你们做汤。逗得大伙面面相觑,觉得托尼真是一个会做菜的天才。
第二天,大家想起图志强来了。对了,如果图志强不来,好像犯规了。导师知道不但会怪罪,学校对这种擅自行为是要处分和通报批评。
“托尼,麻烦联系图志强,他怎么还不到啊?”王永强也有点紧张起来。
“哦,是这样,他上午给我电话了,说他不来了,让我代替他即可。我都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呢。我哥这人简单,就尊重他的意思吧。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可以替他给你们服务好的。”托尼爽快地说出表哥图尔汗带给她的信息。
“那我们做合同,还是要签上他的名字,附上他的身份证和保险证明。”刘永强交代了一个细节。
“没问题,这些事情我会给大家办好的。”托尼自信满满。
第二个夜晚,托尼感到自己从未有过的沮丧,跟这群人走得越近,发现自己越没有话可说。小溪也不再像昨夜那么清澈了,天上的星星也失去了昨夜的冶艳,这是一个多云的夜晚。托尼有了心思,突然一个人影从她面前晃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抱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胸,她吓得要死,她想看这个人的脸,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那人的力气好大,竟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看这人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她本能地抑制住了大喊大叫。
她应该大喊大叫的,今天她居然什么也没有叫。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她了。天亮回到他们当中,托尼不敢对他们的脸看,他害怕那一张张跟他一样年轻的脸。
奇怪的是,好像也没有人存心想看她。这让托尼心里更发虚!
刘臻接到导师代峰电话,让他发回现场4个基点的原始数据。刘臻有点慌张,4个基点的经纬度完全定位好,海拔高度也精准,但是2米的深度显然不够。刘臻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把问题进行了总结,然后对坑点的挖掘进行了重新布置。鉴于工作任务的艰巨,刘臻请托尼帮他筛土。
筛土就是对挖掘出来的样土进行分离,根据成色的不同归类到相应的器皿中封存。托尼开心地接受任务。小伙子们埋头挖掘,顾仕强、张恒一组,毛小利、刘永刚一组,刘臻一个人挖一个坑。托尼把大家挖出的土进行筛选,30个小瓶子分别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母托尼不认识,都是一个个字母的组合,她只能根据刘臻的要求,按照砂砾的大小分成一组组。
筛土也是个细活,大小三组筛子,先用粗孔的筛子,然后用中孔的筛子,最后用最细密的小筛子。托尼看过汉族人用铁锨筛沙子的场面,一面铁丝网斜支着,铁锨扬起沙子,铁丝网两侧的沙子就分离出来,细的在对面一侧。要是有铁丝网那可快了。托尼一边想一边两个胳膊不停地抖动,无意中她瞥见有人在偷看她,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外套纽扣松开了,羞得她脸上一阵泛红,昨晚的场景又浮现出来……她觉得自己太马虎了,一阵羞愧之后,托尼背过身继续筛土样。
刘臻在午饭前将代峰所要的数据给他传了过去,微信视频虽然信号弱,不过还能用,代峰嘱托大家要注意安全。刘臻还举着手机将周围的场景给代峰发了视频,不料将托尼的背影带了进去。
“你们怎么还带了一个女生过去,是哪位的女朋友啊?”代峰有些意外地问。这一问可把刘臻给问住了。他支支吾吾地汇报:“是向导的妹妹,向导……”。
“那好,可别来事啊,按照学校规定,确保安全,不能出任何问题哦。”代峰没有忘记再次嘱托学校的纪律。
“哎呀,吓死我了……”刘臻关掉视频后,连连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