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21章
作者:
墨迟 更新:2026-05-29 17:10 字数:2970
第三卷 残令迷局 兵临城下 第21章
低沉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厚重的云层像被无形的利爪撕开一道裂口,泛着幽光的黑色鳞甲从云层后露了出来,带着腥气的狂风扫过战场,吹得人睁不开眼。士兵们的惊呼混着战马的嘶鸣此起彼伏,刚才还放下武器的齐军降兵瞬间乱了阵脚,不少人慌不择路地往后方逃,互相踩踏之下惨叫连连。
“是饕餮!古籍里记载的凶兽真的被唤醒了!”太史令扑在地上死死抱着一块城砖,竹简被风刮得哗哗作响,“九令上的噬魂咒是引子,刚才我们催动令牌的灵力,正好解了最后一层封印!”
乐毅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风沙,看见那凶兽的头颅已经完全钻出了云层,铜铃大的眼睛泛着血红色的光,嘴角滴着黏腻的涎水,落在地上立刻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长枪,才发现刚才和假田单打斗时枪尖已经被风刃削断,此刻只剩下半截枪杆握在手里。
“别愣着,先让士兵退到蓟城城墙下!”田单的声音压过风声传过来,他手里的长剑已经出鞘,剑身上泛着淡淡的蓝光,正是水令牌的灵力附在了剑上,“这凶兽刚醒,灵力还不稳,我们还能挡一阵!”
乐毅立刻点头,回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喊了几句,传令兵举着令旗往两侧跑,原本慌乱的燕军很快稳住了阵脚,举着盾牌围成一圈,将受伤的士兵和百姓护在中间。齐军的降兵见燕军没有趁乱动手,也纷纷捡起地上的武器,自发站到了盾牌阵的外围——不管之前有多少恩怨,此刻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饕餮落地,没人能活下来。
“你手里的水令牌能控水,我这里有风、地两枚令牌,能不能借风势把土卷起来,先迷了它的眼?”乐毅从怀里摸出两枚令牌,令牌上还残留着刚才和巫师斗法时的温度,“太史令刚才说九令原本是镇国信物,就算被下了咒,本源力量应该还能用。”
田单眼睛一亮,没等他说完就捏起了法诀,水令牌浮在他身前,蓝色的灵力像水纹一样扩散开,将周围地面上的积水都引了起来,在半空中凝成一道道水箭。乐毅同时催动风、地两枚令牌,青光裹着黄土腾空而起,和水箭撞在一起,瞬间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泥丸,借着风势朝着饕餮的眼睛射了过去。
凶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被泥丸打中的眼眶流出黑红色的血,它猛地一甩头,巨大的爪子拍向地面,正好砸在刚才的黑木台位置,坚硬的岩石被拍得四分五裂,碎石像炮弹一样往四周飞。几个站在最前面的士兵躲闪不及,被碎石砸中胸口,当场吐着血倒了下去。
“这样不行,它皮太厚,我们的攻击根本伤不到它的根本。”田单喘着气,刚才催动令牌耗了他大半灵力,嘴唇都白了几分,“必须找到九令的咒眼,把噬魂咒消了,才能把它重新封印回去。”
乐毅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燕昭王穿着一身染了血的盔甲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青铜匣子,正是刚才太史令取卷宗时一起从藏书楼暗格里拿出来的东西。“当年周王室赐下九令时,曾经留下过一枚镇令玉璜,说是如果九令被邪祟浸染,就用这玉璜接触咒眼,能净化邪力。”燕昭王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枚通体雪白的玉璜,上面刻着和九令一样的纹路,“只是古籍里没说咒眼到底在什么地方。”
“在饕餮的额头!”太史令突然喊了起来,他指着云层里的凶兽,声音都在抖,“你们看它额头中间,是不是有九枚令牌的缩影?那就是咒眼!”
乐毅抬头望去,果然看见饕餮的额头中间有一块凸起的鳞片,上面隐约浮现着九枚令牌的图案,此刻正泛着诡异的黑光。他和田单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有人带着玉璜冲上去,把玉璜按在那块鳞片上。
“我去,我骑乌骓马,速度快,能躲开它的攻击。”乐毅伸手去拿燕昭王手里的玉璜,却被田单按住了手。
“你别忘了,你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刚才又耗了那么多灵力,你冲上去就是送死。”田单把玉璜抢了过去,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我对这些妖道的咒术更熟悉,我去最合适。你带着人在下面接应,要是我失败了,你就带着剩下的人往燕国北部撤,至少能保住一部分百姓。”
没等乐毅反驳,田单已经一拽马缰,战马嘶鸣着朝着饕餮冲了过去。凶兽看见有人敢主动靠近,怒吼着挥起爪子拍向他,田单俯身贴在马背上,堪堪躲开这一击,衣摆却被爪子带起的风刮得粉碎,胳膊上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乐毅看得心脏一紧,立刻催动风令牌,几道风刃朝着饕餮的眼睛射过去,逼着它不得不抬爪挡眼睛,给田单争取了片刻的时间。田单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一夹马腹,战马纵身一跃,居然跳到了饕餮的前腿上,他踩着兽腿往上跑,手里的玉璜泛着温润的白光,径直朝着凶兽额头的鳞片按了过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鳞片的瞬间,饕餮突然张开嘴,一股黑色的火焰朝着他喷了过来。田单躲闪不及,只能用胳膊挡住脸,衣袖瞬间被烧得精光,胳膊上的皮肤被燎得血肉模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田单!”乐毅目眦欲裂,立刻冲过去接住他,田单咳着血,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玉璜,一点都没松开。“我没事……”他喘着气推开乐毅,“它的火焰伤不到玉璜,我们刚才的思路没错,就是它的动作太快了,我碰不到它的额头。”
两人都知道,再这么耗下去,等饕餮完全从云层里钻出来,所有人都得死。乐毅低头看着田单胳膊上的伤,又看了看凶兽额头越来越亮的咒眼,突然想起刚才假田单说的话——这些巫师能变幻成别人的样子,靠的就是九令的灵力。既然咒术是用九令施的,那他们能不能用九令的力量,暂时骗过饕餮?
“你手里有九枚令牌对不对?”乐毅突然抓住田单的胳膊,“刚才你集齐九令的时候,是不是能感知到它们的灵力波动?我们可以用灵力模拟刚才那个巫师的气息,饕餮刚被唤醒,认不出人,只会认给它施咒的人的气息,我们骗它低下头,就能把玉璜按上去。”
田单眼睛一亮,立刻从怀里掏出九枚令牌,令牌此刻还在微微发烫,黑色的纹路在表面流转。他和乐毅同时将灵力注入令牌里,按照刚才感知到的黑袍巫师的灵力频率慢慢调动,果然,九枚令牌上的黑光越来越盛,和饕餮额头上的光遥相呼应。
凶兽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低下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像是在确认气息。就是现在!乐毅一把抓过田单手里的玉璜,借着风令牌的力量纵身跃起,整个人像箭一样冲到了饕餮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将玉璜死死按在了它额头的鳞片上。
刺眼的白光瞬间炸开,饕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地抽搐,云层里的鳞片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点光屑散在了风里。九枚令牌浮在半空中,黑色的纹路慢慢消失,重新露出了原本刻着的吉祥纹路,刚才令人窒息的吸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乐毅从半空中掉下来,正好落在田单伸过来的胳膊上,两人都脱了力,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周围的士兵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燕军和齐军的士兵把头盔扔到天上,互相拥抱着,没有人再记得之前的战事,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田单撑着地面坐起来,看着飘到面前的九枚令牌,伸手接住它们,递给了乐毅。“现在九令净化了,按照当年我们的约定,齐国和燕国停战,平分齐国故土,如何?”他嘴角带着笑,左眉上的伤疤跟着动了动,还是三年前那个张扬的样子。
乐毅刚要接令牌,就看见太史令脸色煞白地跑了过来,手里的竹简掉在了地上,他指着远处的莒城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军,你看!莒城方向的天空,怎么又黑了?”
乐毅和田单同时抬头望去,只见莒城的方向,云层又开始翻滚,和刚才饕餮出现时的景象一模一样,隐隐还有青铜令牌相撞的清脆声响传过来。田单手里的九枚令牌突然又开始发烫,他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他们刚才毁掉的,不过是巫师召唤的饕餮虚影,真正的九令咒眼,根本不在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