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單內心獨白補全

    我看著村頭的老槐樹，忽然想起五年前守城的那個冬夜。那時我穿著打了補丁的棉襖，靠在這棵樹下啃冷窩頭，耳邊是燕軍的號角聲，心里卻在盤算火牛陣的細節。

    那時我不敢告訴任何人，我也曾在深夜對著城牆落淚——看著士兵們餓到浮腫的臉，看著城樓下堆積的尸體，我總怕自己撐不住。可只要看到百姓們遞上來的熱姜湯，看到孩童們在城牆上插的小旗，我就告訴自己︰田單啊田單，即墨城是你最後的歸處，你不能倒。

    看到火牛冢時，撫摸著木樁上的麻繩凹槽，我的手不自覺地發抖。那些牛是村民們湊出來的，每家都把家里最壯的牛牽到了軍營里，有個老漢哭著跟我說︰“將軍，這牛是給我孫子娶媳婦用的，但只要能打退燕軍，牛沒了我認了。”

    火牛陣沖出去的那天，我站在城樓上看著火光染紅夜空，心里既有破釜沉舟的決絕，也有後怕——若火牛受驚回頭，全軍就會覆沒。可當燕軍的哭聲傳來時，我才知道，那些牛不是牲口，是即墨百姓的命。

    收到樂毅書信時展開樂毅的親筆信，我盯著“悔不用先生之言”這幾個字，忽然有些恍惚。當年樂毅圍困即墨，卻始終沒有下令強攻，他知道城中的百姓已經很苦了。騎劫一來，就把樂毅的舊部都撤了，換成了只會屠殺的莽夫。

    我常想，如果樂毅沒有被猜忌，齊燕之間或許不會死這麼多人。如今他送來議和的書信，或許是想彌補當年的遺憾吧。我田單不是嗜殺之人，若能讓百姓不再受戰亂之苦，放下兵戈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