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骨哨之聲
作者︰
墨遲 更新︰2026-02-15 16:52 字數︰1672
第四章︰骨哨之聲
犬戎部落的帳篷像座座黑色的山丘,散落在鹽河上游的空地上。阿青被關在最中間的大帳里,帳壁上掛著周人士兵的頭顱和犬戎戰士的骨刀,血腥氣混合著牛羊的羶味,嗆得她直咳嗽。
帳篷中央生著火塘,火塘里烤著只全羊,油脂滴在木炭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極了少年臨死前的抽氣聲。昨天那個畫狼紋的男人正坐在氈墊上喝酒,他的腰間掛著根用狼骨做的哨子,時不時拿出來吹一下,哨聲尖銳,嚇得帳外的羊發出陣陣哀鳴。
"你叫什麼名字?"男人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阿青靠在帳壁上,沒說話。她想起父親說的話︰"別和犬戎人說話,他們是吃人的野獸。"
男人笑了︰"我知道你,你是老棘的女兒。"
阿青猛地抬頭,看向男人。他怎麼會認識父親?
"二十年前,我在鹽河渡口見過老棘。"男人灌了口酒,"那時他還是個少年,用魚叉叉死了我弟弟。"
阿青的心猛地一沉。她從來不知道父親還有這樣的往事。
"你恨他?"阿青輕聲問。
男人放下酒碗,走到她面前︰"恨。但我現在不殺你。"他用骨杖挑起她的下巴,"你有骨氣,和你父親一樣。"
這時,帳簾突然被掀開,一名騎兵跑進來︰"大人,周人士兵在河對岸扎營了!"
男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他轉頭對騎兵說︰"集合隊伍!"
帳篷里瞬間亂了起來。戰士們拿著骨刀和弓箭,沖出帳外。阿青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想起村北祭台上的黑麻布,想起那個被長矛刺死的女人,想起那個被塞進麻袋的孩子。她知道,一場戰爭即將爆發。
男人走到她面前,解開她身上的繩索︰"你可以走了。但記住,別讓我再看見你。"
阿青愣住了︰"你為什麼放我走?"
男人拿起腰間的骨哨,吹了一下︰"因為你是燕地的女兒,也是老棘的女兒。"他轉過身,背對著她,"走吧,趁現在還來得及。"
阿青猶豫了一下,轉身沖出帳篷。帳外的雪已經停了,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犬戎騎兵正在集結,他們的骨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馬鞍上還掛著周人士兵的頭顱。
"阿青!"
她突然听見父親的聲音。回頭,看見老棘正沿著官道狂奔而來,身後跟著村里的壯年男子。他們手里拿著魚叉和石斧,臉上帶著決一死戰的神情。
"阿爹!"阿青大喊。
老棘跑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阿青,你沒事就好……"
"快走!"男人突然大喊,"周人士兵來了!"
遠處傳來馬蹄聲。阿青看見,周人士兵正沿官道疾馳而來,他們手里的長矛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旗幟上的"周"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燕地的子孫們!"老棘突然大喊,"拿起武器!保護我們的家園!"
村里的壯年男子齊聲吶喊,沖向周人士兵。犬戎騎兵也發起沖鋒,和周人士兵廝殺在一起。骨刀和長矛踫撞的聲音、戰士的喊叫聲、戰馬的嘶鳴聲,混合著骨哨的尖銳聲響,在鹽河上空回蕩。
阿青看著眼前的場景,眼淚滾下來。她看見父親用魚叉叉死了一名周人士兵,卻被另一名士兵的長矛刺穿了肩膀;她看見昨天那個畫狼紋的男人,揮舞著骨刀,將一名周人士兵的頭顱砍下來;她看見村里的孩子們,躲在帳篷後面,用石頭砸向周人士兵。
她突然想起母親說的話︰"燕地的人,骨頭比鹽石還硬。"
阿青跑回帳篷,拿起掛在帳壁上的骨刀。刀身冰冷,刻著犬戎的狼紋。她握緊刀柄,沖出戰壕,沖向那些周人士兵——她是燕地的女兒,她要和父親一起,保護家園。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像涂了層血。骨哨的聲音還在響,像燕地的風,尖銳,卻頑強。阿青看著眼前的廝殺,突然想起去年秋天在河邊摘的紅蓼花,想起母親用花汁畫的小鳥,想起那個被塞進麻袋的孩子。
她知道,這場戰爭,可能會讓很多人死去。但她也知道,只有戰斗,燕地的百姓才能活下去;只有戰斗,鹽河的冰才能融化;只有戰斗,春天才會來。
骨刀砍進周人士兵的身體時,阿青听見父親的聲音︰"阿青,好好活下去……"
她回頭,看見父親正微笑著看著她,血從他的肩膀流下來,染紅了他的麻布衣服。阿青握緊骨刀,大聲吶喊︰"燕地永存!"
陽光越來越刺眼,血染紅了雪。鹽河的冰面上,裂痕越來越大,像綻開的花朵。阿青知道,當冰徹底融化的那天,就是春天到來的時候。而她,會和燕地的百姓一起,在鹽河的渡口,迎接新的明天。
如果你希望強化老棘和犬戎首領的二十年恩仇,我可以補充三段閃回劇情,把仇恨、和解與選擇的細節寫得更飽滿,需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