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谷亭诱惑
作者:藏星      更新:2020-05-07 03:49      字数:2605
    到了早饭时间,还不见两个年轻人下来,楼老总就拿起报纸看新闻。保姆在一旁等了三分钟,试探地说,“楼总,要不,我到到楼上看看。”楼老总抬手瞧了一眼手表,说,“也好,麻烦你了。”

    保姆看到楼即阳的房门开着,人却不见了,以为是两人到谷亭看日出了。

    刚要下楼,却听到隔壁房间小猫的叫声,心想,这楼里很久没养猫了呀!就转过身往席芳房间这边走。才发现原来门只是虚掩,还透着一丝缝。

    正要推开门,竟瞧见两人相依相偎着睡着了,那喵喵声原来是席芳的手机铃声。

    保姆正想着怎么叫醒他们才好,又看见席芳轻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甜甜地看了一眼楼即阳又深呼了一口气继续眯上眼。

    保姆退了出来,经过楼即阳房间时,把门带了一下,然后把着劲敲了敲,走到楼梯才用一种向远处喊的声音道,“楼总,席小姐,早饭准备好了。”

    楼即阳眼睛猛地睁开,Deold香水淡淡的味道就钻入鼻子,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款香水,席芳也恰恰醒来。

    楼即阳忙站起来,脸已红到脚跟,急转过身去倒水,背向她忙不迭问,“好些了吗?需要去诊所吗?”

    席芳没有马上接过水杯,张开双臂,伸了个长长的、久久的懒腰说:

    “楼同学妙手回春,药到病除,我们等下去潜水也没问题啦!”

    两人到了一楼餐厅,打了招呼准备开动。席芳说,“等等,”“这燕麦是不是加了白砂糖?”保姆说,“是,以前楼老总喜欢喝的本地产白砂糖。”

    席芳“啊”了一声说:

    “这怎么能行呢?两个老人家不能吃糖的,现在流行低糖低盐。我们年轻人都不敢吃,是吧!”说着就亲自去厨房另做了两份燕麦加牛奶。

    保姆赶紧把桌上的两碗撤下,适时的说,“席小姐不愧是留过学的,我以后会注意的。”

    楼老总心情不错,接口说,“没事,偶尔吃下家乡的白砂糖不碍事,小时候生活困难,难得吃一次甜的,每每想到旅谷家的糖还口舌生津!”

    楼妈妈边笑边摇头。

    再次出现的疑似病例,让陈院长突然心血来潮回了一趟家,他心里也说不清为什么。晚上临睡前,有点心疼地说,“云依这孩子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自己放弃这一次职称晋升。虽然我很欣赏这种态度,但毕竟这是她自己争取来的机会。”

    孙老师放下书,“云依这孩子和她妹妹云霓不一样,人如其名。你看着像朵云,任谁吹口气就散了,其实真是这样吗?虽然我也乐见她在职称上再进一步,可是选择和放弃本身没有对错……”

    陈院长把头侧过来,“你知道吗,虽然我们结婚三十多年了,孙老师的床头夜语,我这个院长还常常感觉不能完全领悟,你这一说马上来了睡意,好久没睡过好觉了。”

    孙老师就关了灯。

    黑暗中,她突然问了一句,“这段时间疫情不是挺稳定的吗,你怎么会睡不好呢?”陈院长迷糊着回答,“出现了一例疑似,患者可能与一个三十出头的归国青年有过近距离接触。”

    “哦,这个青年我或许见过,应该是在旅谷镇。那一次我们退休的几个同事组织去那散心,在湖边,我见过一个年青人向一位六十开外的妇女问路。”

    陈院长坐起来,思索了一会,问:“你确定?”

    “这两个人的性别和年龄我能确定个大概,后来还是我给年青人指的路,他问的刚好是我们中学。回来时,他自己开车跟在我们后面。”

    陈院长的脸和黑夜一般,陷入了沉沉的时间中。睡前,他冷静地打了一个电话。

    楼云阳已经回来两天了,第二天中午吃过饭,准备回公司。

    席芳看了一眼楼老总,似乎在征求意见。

    但是,他只是微笑着。

    车即将过桥时,镇上的检查人员走到旁边,尽管认出了楼即阳,还是客气地告知:疫情防控需要,全岛封闭十四天。

    其实,席芳也已经料到了,她知道所有回国人员都必须隔离十四天,只是没想到会封岛。

    返回家中,楼老总虽然担心公司,也乐意和孩子多呆两天,虽然即阳不是独生子,却是和他们相处时间最短的孩子。

    一家人就在湖边散步远眺,席芳看到谷亭,心里的波澜动了一下,挽着楼即阳的手说,“找时间让保姆将谷亭收拾一下,伯父是商界翘楚,难免有人来拜访,得预留几间房吧。”

    楼即阳觉得很有道理。

    初春的夕阳照着湖面,柔和的光线晃动在湖边红砖黛瓦的别墅上,唧唧的鸟儿鸣叫,窃窃私语般。

    刚洗完澡的席芳,走过院子的桂树时,花香就更浓烈了,给人熏熏然、昏昏欲睡的感觉。席芳从行李箱里抽出两瓶法国红葡萄酒,在楼即阳面前晃了晃。

    “想不想试试十五年的味道,保证你没喝过的那种。”

    这两天,云依给楼即阳发了信息,要他代她问候两个老人家,也谈了疫情的情况,一笔带过职称的事。楼即阳感觉她没有把话说完,总觉得有什么事她在避重就轻。

    想起自己足足有两个月没碰过酒了,一时也回不去公司,楼即阳答应了。

    席芳小声耳语,“到,谷,亭,喝!”

    “伯父,阿姨,不,能,喝!”

    “嘘”说着她用手指捂着嘴巴。楼即阳被她细心所折服,席芳的细心他不是第一次领教了。

    待两个老人家睡了后,席芳指导保姆做了两道菜:水煮鸡肉、照烧酱豆腐蘑菇沙拉,一荤一素,色彩鲜艳。

    谷亭二楼被改天落地窗,一望出去水天一色,夜色在窗外含情脉脉,一长条黄花梨茶桌,纯色棉麻风窗帘,墙上挂的是四尺苏绣仕女图。

    春天的风,已经有些湿润了,湖边只有这一处院子,颇有些流水绕孤村的意味。

    楼即阳要先品茶,席芳说,不喝茶了,你知道这酒有多少年了吗?

    楼即阳说,“难道比我还老,我都三十而立了。”

    席芳说,“妥妥的比你老,还比你更有后劲呢,你信不信,只要半瓶你就死鱼一样了。”楼即阳把瓶身转了两圈,不以为然,也不反驳。

    他和席芳也喝过不少次了,在大学里头,他的酒量不算弱,只是他牢记老爷子交代,做生意喝酒得适量。

    保姆把菜摆上桌,酒香菜香齐齐地散开来。席芳手一指门,保姆随着香气慢慢退出去,把门也带了上了。

    “叮”,第一杯下去。

    “叮,叮”第二杯下去,有点涩的滋味了。

    “叮叮叮”第三杯举起来,楼即阳夹了一口蘑菇,停了会,还是喝了个精光。

    他很清楚,一瓶红酒可以倒六杯。

    今天不大对,头脑开始晕,身体着火了般,一股热气由下而上蹿上来,喝了茶也压不住。

    远处的余音现在变成了一阵又一阵的急切音,眼前都是飘过的手指在吉他弦上快速滑动,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悬崖边沿,火红的玫瑰在向他招手,他努力保持的平衡,却已是摇摇欲坠。

    他要水,要冰,需要冰桶。只有冰,才能挑战火。

    水没有来,感觉手机一闪一闪,云依的名字在跳动。但很快就被一只手摁住了。

    他一抬头,苏绣里的云依从墙上缓缓飘下来,透气的纱衣是那样轻,那样柔,他不由得迎上去……

    湖仿佛变成了海,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巨大的波浪翻过来,压住另一个柔软的波浪,如此反复,反复……向着岸边奔涌过来,惊起的两只鸥鸟扑腾着翅膀,拍打、伸展……

    良久良久,成团的波浪终于撞向礁石,碎成万朵水花,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