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翟五毛的“秘方”
作者:彊疆      更新:2018-02-22 17:18      字数:3022
    雷大宝一番追问,逼得翟五毛回家思考了多天,最后得出结论:办任何事,不得感情用事,都得广泛依靠群众力量。于是将村里原有禁止在山上建房的公告重新打印出来,张贴到村口、要道、美人山上;又将公告内容发在手机群里,要求村民看后必须反馈意见。两天不到,除了雷大宝、朱山豹、单大杆子、刘棉花、刘荒、乐一鸣等几户外,其他村民信息都反馈上来,一致拥护村里做法。

    这天,翟五毛正考虑如何上山做单大杆子、刘棉花他们的工作,朱山豹一头冲了进来。

    “主任,主任,出来了!出来了!”朱山豹冲到办公桌前,无头无脑说道。

    翟五毛反映快,知道朱山豹说他妻子检查结果出来,急忙问:“怎么样?”

    朱山豹说:“医生说山芹受了严重惊吓,心脏出现严重早搏!”

    早搏翟五毛懂,就是脉搏跳跳停停,就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朱山豹递过病历,说:“人整天恍恍惚惚,走路歪歪倒倒。”

    翟五毛向病历瞅了一眼,问:“医生怎么说?”

    朱山豹火气上来,说:“那医院里医生都是吃屎的,他们说没事,过一段会自然好的。可现在她走路,只要见到东西就想往那边倒,这要是倒到开动的车上,那还有命啦?尽是些吃屎的医生!”

    翟五毛在部队听医生说过,早搏有两种,一种病毒性的,那种早难博难治;另一种是偶发性。既然医生说过一段时间会好,那就属于偶发性一类,只要吃些药,确实没事。

    见朱山豹着急,翟五毛正想安慰几句,忽然想起动员村民下山的事,大脑一转,来了主张。他站起,双手背在身后,在办公室踱了几圈,待再次踱到办公桌前,就突然停住,作出思考模样,说:“我学武时,曾听师傅说过,他有一种秘方,是专治早搏的。山豹哥,你不要急。这些天你在家好好看护嫂子。明天我专程去师傅那里把秘方拿来;我想,只要有了秘方,嫂子的病就一定能治好!”

    朱山豹听了,自然高兴,问:“你师傅多远?”

    翟五毛说:“路远路近你别管,这些天你一定要把嫂子看护好,千万别让她一人在外走动,如果那样,假设碰上车子、悬崖什么的,那就会出大事的。”

    朱山豹听这一说,摆动头上“一块瓦”,说:“那就感谢主任了。”说着,从腰里掏钱,“这次路费……”

    翟五毛一把按住朱山豹手说:“都是一个村的,说那小气话干吗?我今天下午就去师傅那里,路费算了,但药费是要出的。”说着,要了病历单。

    朱山豹连连感谢:“感谢主任了!感谢主任了!”说过,回家去了。

    翟五毛当天没走,第二天也没走,第三天还是没走,直到第四天才早早起来,骑着爱玛到卡子口,再换上班车去了江城最好的医院,挂了心血管专家门诊号,见那号头上注着在八号诊室就诊,就来到三楼候诊大厅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才见8号诊室门前视屏上显示出他的名字,又等了一会,他的名子升到了第一位,知道是轮到他进去了。

    事前他就在那屏幕上看到8号诊室的医生姓侯,是心血管科主任医师,上海医科大学毕业,进门一看,就见候主任五十岁出头,瘦削的脸颊,不等翟五毛坐坐下,侯主任就飞快地扑闪着眼睛问:“哪里不舒服?”

    翟五毛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想了一会,结结巴巴说道:“侯主任,不、不是我看病……”

    侯医生笑了,说:“不是你看病,那你坐在这里干吗?”

    翟五毛说:“是、是我的一个朋友得了病,她不能来,托我来请教主任,那病该怎么治?”

    侯主任有些耐烦,说:“看病,看病,病人不来,我怎么看?”就将挂号单推到翟五毛面前。

    翟五毛急了,想起他带来了左山芹在卡子医院开的病历,急忙掏出,递了过去,编着话说:“侯主任,这个病人的男人常年在外打工,就她一个人在家,她又不相信镇上那些医生,我这次出差,她硬是要让我把这病历带来,说要给大医院的专家看看,说只有专家开的药,她才相信。”

    侯主任诡谲地笑着反复看翟五毛,问:“看病她不来,要你来,你是她什么人?”

    翟五毛已听出那话中意思,脸上一阵燥热,说:“我、我不是她什么人,我是村里主任,这次出差,是她托我……”

    姓侯的“嘿嘿”一笑,说:“哦,老公不在家,女病人就让你这个主任来代替?”

    翟五毛更是害臊,连说:“不不不,我是顺便为她……”

    侯主任不再说话,接过病历单,扫了几眼,就推放到桌上。

    翟五毛一惊,知道同行是冤家,以为侯主任不愿接受别人看过的病人,急忙哀求:“侯主任,侯主任……”

    侯主任“哈哈”一笑,说:“你这次就找对路喽!”

    翟五毛正不知啥意思,姓侯的又是一笑,显示出无比的自豪,说:“那门牌上介绍你看过没有?医治早搏是我专长!”

    翟五毛早从这姓侯的是个牛逼大王,心想:管他哩,只要能治好病,就是千好万好!

    这时,姓侯的要过翟五毛手中就诊卡,在电脑上刷了一下,又将鼠标在电脑药名表上拖动一番,再轻轻一点,将卡抽出,交还翟五毛,说:“我这药是从德国进口的,吃了包好。把药领了,再到我这里来一下,我教你怎么吃。”

    翟五毛知道这是姓侯的担心病人只看病,不买药所使用的技俩,点头答应,这才下到一楼,付了款,到西药房取了药,一看,药盒上写着“安碘酮”几个黑体字,明白过来,早把侯主任最后那话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翟五毛回到家,也不把买来的药及时送到朱家,只是抓了半斤大米,放锅里炒熟,本想找个将炒米碾碎的器具,终也没有,就找来一只磁碗,将炒米放在磁碗里,用木质锅铲柄在碗里反复捣杵,“叮叮咚咚”,足足捣了半个多小时,碗里的炒米碎是碎了,但远没达到粉沫状态。

    翟五毛觉得这样不行,又拿来砧板,将捣得粗细不匀的炒米倒在砧板上,再用锅铲柄横着在砧板上反复碾轧,这样又花去半个多小时,终于把那半斤炒米碾轧成了米粉。

    这才拿出买来的胺碘酮,去掉胶囊,将那少得仅有几耳挖的胺碘酮粉倒在一张现买的裁成二寸见方的白纸上,再将炒米粉拈了一小撮和胺碘酮粉放在一处,搅拌几下,见和得均匀了,把包折起来,才向朱山豹家走去。

    这几天,朱山豹老婆左山芹吃了镇医院开的药,仍不见好转,早搏间隔三五秒就要停一下,有时能停一两秒钟也不跳动,慌得左山芹更是恐慌,担心很快就要死去了。

    朱山豹这几天也吓得不敢上山去挣那金丝楠木的钱,整天守候在家,只要听老婆说又停了,他一边按镇里医生说的,要老婆深呼吸、拍胸,一面劝道:“翟主任很快就会回来了,很快就会回来了,只要他回来,把他师傅那药给你一吃,保证就好了!不要急噢,不要急噢。”一边就念道:“主任怎么还不回来呢?怎么还不回来呢?”

    这天,朱山豹正在劝老婆深呼吸、拍胸,就听门前有急促的脚步声,就知道是主任来了,急忙迎到门口,果真见是翟五毛回来,既高兴又激动,喊:“主任,终于把你盼来了!”

    翟五毛又是一番编故事,说他这次去师傅那儿,坐的是普快,而沿途的快车太多,只要快车一到,普客就得停下等候,这停停开开,开开停停,耽误了时间,所以花了三四天时间才赶回来,就问:“嫂子的病怎么样了?”

    朱山豹就把早搏停得厉害的事说了,接着就问:“翟主任,你到师傅那里拿到秘方了?”

    翟五毛早知朱山豹会问到这事,故意挠着头,装着憨笑道:“答应你的事,我还能不办到?”说着,就从上衣袋里掏出那包方方正正的掺了熟米粉的胺碘酮。

    听说上师傅那拿来了秘方,不仅是朱山豹高兴,躺在床上的左山芹更是来了精神,骨碌爬起,感动得泪水潸然,说:“主任,主任,这叫我和山豹怎么感谢你的大恩大德呢?”

    翟五毛急忙让她睡下,一边安慰道:“嫂子,我师傅说了,只要按时吃了这药,你的早搏一定很快就能治好。放心好了。”

    朱山豹急不可待,说:“主任,那你就教教我们,这药该怎么吃吧。”就伸手要翟五毛那包方方正正的药包。

    翟五毛将手缩回,说:“不行,这药不能给你们。”

    “啊?”站着的朱山豹就睁大双眼,问:“主任,这秘方不是专门给我山芹配的吗?怎么又不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