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防空部隊速成中學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

    新中國成立之初，解放軍全體指戰員普遍文化程度不高。要建設現代化的軍隊就必須首先加強文化學習。沒有文化，這個任務就完不成。

    1950年5月全軍參謀會議決定︰“計劃在三年內，將我軍全體指戰員，在現有基礎上，普遍提高一步，現擬以百分之七十的教育時間，進行文化教育。凡小學以下的程度，在三年內提高至小學畢業的程度。凡有高小程度者，三年內提高至初中畢業的程度。”

    1950年8月1日軍委主席毛澤東簽發《關于在軍隊中實施文化教育的指示》︰“全軍規模的文化教育，自1951年1月正式開始。務求在三年之內，使一般戰士及初級小學程度以下的干部達到高級小學的水平，使一般相當于高級小學程度的干部達到初級中學的水平，然後再繼續提高。”要求把軍隊辦成“一個巨大的學校”“全軍除執行規定的作戰任務和生產任務外，必須在今後一個相當時期內著重學習文化，以提高文化為首要任務，使軍隊形成一個巨大的學校，組織廣大指揮員和戰斗員，尤其是文化水平低的干部，參加文化學習。”明確指出采取“速成的、聯系實際的但又是正規的”教育方針，並對全軍文化教育的許多具體問題作出明確規定。

    1950年10月，軍委總政治部提出教育實施方案︰在部隊開辦文化夜校、文化補習班、文化訓練隊、速成小學、速成中學等。全軍調配了5萬多名文化教員，編印了200余萬冊文化課本，組建了近40所文化學校，建立了各級文化學習的組織領導機構。

    據1951年初統計，戰士中，初小以下文化程度佔80%；干部中，高小以下文化程度佔68%。

    東北軍區防空部隊響應軍委號召，開始有計劃地普及中小學教育，掀起了文化學習的高潮。“建軍備戰學文化”已成為東北軍區廣大指戰員的行動口號和努力方向。

    防空部隊文化速成中學因此而成立，為了加強干部隊伍的配置，正在防空部隊休整訓練的高炮505團政委劉東志，被調任到速成中學擔任政委。

    劉東志擁有華東軍政大學的工作經歷，對于干部教育有一定的經驗，這也是他成為速成中學政委的原因之一。

    1953年底，劉東志向速中報到，開始展開工作。防空部隊文化速成中學是師級編制，分為初中部和師範部，每部再根據學員數分為若干隊。隊為營級建制，設隊長、教導員、文書、勤務員等職位，工作繁雜而忙碌。初中隊招收的干部學員，主要來自野戰部隊，還有抗美援朝下來的戰斗英雄和模範等，大多數有著高小的文化水平。師範隊主要是培養青年學員，主要是為了速成小學提供師資力量。

    中央對速成小學和速成中學這類學校的要求是“速成、聯系實際的、正規的”。速中初中隊的教學是速中的主要任務，課程是語文、數學和理化等，半年為一個學期，兩個學期就畢業。師範隊同樣是學制一年，這也是“速成”名稱的緣由。後來，中央軍委把學制增加到14個月，分為3個學期，每個學期4個月，共48周、240個訓練日，1920個學時。開設課程也增加到了11門，包含軍事、政治、語文、數學、幾何、三角、地理、生物、物理、化學、歷史等，其中文化課佔84%、1620小時，軍事和政治教育各佔8%、各用150小時。其余3個月用作復習、考試、總結、休假。

    教員一般是高中畢業，少部分是大學畢業，師資力量比較完備。最重要的問題是干部學員的思想轉變，這是劉東志的重要工作內容之一。野戰部隊的指戰員戎馬幾十年，不怕困難、不怕犧牲，負過傷、立過功，個個都是令人敬佩的戰斗英雄。上陣殺敵從不含糊，而安安靜靜下來，像小學生那樣拿起文化課文，卻並不容易。劉東志以自身經歷為例子，給干部學員講述他如何從不識字，成為一名醫務工作者，又成為一名政工干部，都源于不斷地學習。只有學習才能掌握最新的武器技術、戰略戰術，提高軍事和政治素質，成為更加優秀的指揮員，取得更大的勝利。

    干部學員的思想很快轉變過來，積極參加學習，克服種種學習難關。有的干部學員多年不寫字了，拿起筆都很生疏。但是，這些身經百戰的軍人，從來不會向苦難妥協。他們勤學苦練、努力攻讀、起早貪黑、從不懈怠。遇到不懂的難題，也是虛心請教、勤學多問。劉東志和校領導以及教員們都深受感動，全心全力保障他們的生活，積極組織教學，讓干部學員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全心學習。

    教學工作也是不斷探索和進步的，教員們的文化水平和知識儲備都沒有問題，但是他們大多數沒有給成人講過課，方式方法上經常難以被干部學員接受，有時候還會受到有著豐富實踐經驗的學員的抵制和質疑。

    劉東志給教員們提出了一個新辦法，就是“先當學生，後當先生”。比如教員講拋物線，可以先和炮兵部隊的學員交流一下，學員能夠聲情並茂地講述炮彈運行線的實戰運用，這樣教員再講這個課就會非常生動，由于結合了實戰意義，學員們學習起來格外積極。比如講某個地方的地理、人文、自然環境，這些學員都是南征北戰，他親身經歷的比書本上要豐富多了，教員結合部隊在這個地區遭遇的情況，講出來，學員們感同身受，一次就記住了。

    劉東志還組織了許多業余活動，比如打籃球、下象棋等等，學員和教員都可以參加，讓大家更加熟悉，相處更加融洽，教和學也越來越順暢。

    速中的干部學員在自身的努力下，在學校的教學和幫助下，都順利畢業，回到部隊努力再立新功。

    通過各種文化學校的共同努力，1959年10月統計，全軍干部隊伍的文化程度，大學以上佔4.6%，高中佔11.9%，初中佔48.6%，高小佔32.7%，初小佔2.2%，消滅了文盲。1960年全軍撤銷文化速成學校，完成了歷史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