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氏千秋》第八十七章 腹背受困，死守石堡

    夜半山风狂卷，太行山麓杀声震天。绕道而来的晋军奇兵趁着夜色冲破外围简易寨栅，一路烧杀突进，直扑青石堡。这座西境第一道重镇一旦陷落，河谷西侧门户彻底敞开，偷袭大军便可长驱直入，与河东主力完成合围。

    留守青石堡的守军仅有八百余人，大半精锐都被阎朔调去河岸布防，兵力单薄，仓促之间只能紧闭四门，登上城头仓促御敌。晋军奇兵携连日奔袭的锐气，连夜架起云梯轮番猛攻，箭矢如雨泼洒城头，攀爬的甲士前仆后继。

    堡守亲自持刀立于女墙之上，带着士卒抛掷滚木礌石，拼死抵挡，可敌军人数足足一万有余，悬殊极大，几番血战下来，城头死伤不断增多，士气渐渐岌岌可危。外围逃难过来的流民辅兵拿起锄头、柴刀自发上城协防，百姓壮丁尽数上阵，老弱在城内搬运守城物资，整个青石堡人人皆兵。

    阎朔接到急报之后，不敢耽搁，连夜分出七千精锐舍弃部分河滩防线，策马急行军驰援青石堡。这般抽调兵力，阎水正面防线瞬间变得空虚，西岸晋国主将一眼看穿战机，当即下令主力部队再度集结，趁着东岸兵力稀薄，组织大批量木筏，准备再次大举强渡阎水，打算前后同步施压，彻底压垮阎氏守军。

    局势彻底形成两面死战的凶险格局：西边青石堡抵御敌后偷袭，东边河岸严防主力渡河，兵力被硬生生拆分两处，处处捉襟见肘。

    苏沅迅速划分医营人手，一路随驰援队伍赶往青石堡设立分医帐，一路留守河岸主战场，两处同时开展救护工作。青石堡内伤员激增，刀剑创伤、磕碰骨折、中箭伤者堆满街巷，营帐之内灯火彻夜长明。遇到受寒昏厥、淤血闭气的兵士，当即施以十宣放血排出淤毒；野外磕碰形成的痧气郁堵，就地用麻油刮痧开窍，再配伍太行本地野生草药熬制汤药，争分夺秒挽救濒死之人。不少受伤流民感念往日收容之恩，养好轻伤便再度登城参战。

    姬安坐镇阎邑统筹全局，接连派出信使催促北脉阎伯伦加快南下速度，同时传令境内各处村落乡勇严守本土，防备零散敌寇、奸细趁机作乱，又紧急调拨仓中粮草、箭矢加急送往两处战场。他清楚眼下最艰难的便是撑住数日，只要南北援军汇合，便能扭转腹背受敌的被动局面。

    青石堡外，晋军奇兵久攻不下，便打算断绝水道与入城粮道，打算围困死城内军民。敌军分出一部分人马封锁各处取水山口，截断溪流，意图让堡内缺水断粮，不攻自破。堡内守将早早料到围困之计，提前深挖城内水井，囤积饮水干粮，靠着充足储备硬扛封锁。

    阎朔的援军赶至青石堡外围山谷，没有贸然直冲敌营硬拼，借着太行山间沟壑密林布置伏兵。待到天色微亮，山谷号角响起，阎氏援军从数条山沟分头杀出，突袭围困青石堡的晋军侧翼。正在专心围城的晋军猝不及防，阵型大乱，仓促调转兵马迎战援军，围城阵线顿时出现巨大缺口。

    堡内守军望见自家援军旗号，士气大振，大开南门，全员冲杀而出，里外夹击，一时间山谷之中厮杀轰鸣。晋军奇兵首尾不能相顾，死伤惨重，可这支兵马乃是晋国精选精锐，很快稳住阵型，依托高地死守，双方陷入惨烈的拉锯战，谁都难以快速击溃对方。

    东边阎水河岸，留守守军兵力不足，勉强排布防线，堪堪挡住晋军几轮抢渡。守军人数稀少，疲于防备，士卒日夜不敢合眼，身心俱疲，全靠着死守乡土的信念硬撑，多处浅滩险些被晋军攻破，数次靠着敢死队拼死冲杀才堪堪夺回滩头阵地。

    战事僵持三日，阎伯伦带领的北脉两千精锐风尘仆仆赶到西境，立刻投入战场。三方兵力汇合之后，阎朔重新排布战术：一部分人马继续牵制青石堡外的偷袭敌军，分出精锐悄悄抢占山间要道，彻底堵死这支奇兵退回太行深山的退路，打算慢慢合围蚕食这支孤军。

    晋国偷袭主将察觉到退路即将被封死，心知孤军深入太过凶险，若是迟迟无法和河东主力汇合，迟早会被尽数剿灭。他不再执着强攻青石堡，收拢残部，打算冲破一处薄弱隘口，直奔阎水渡口，和对岸大军会合。

    就在这支奇兵开始突围转移之时，河东晋军主力发动最大规模渡河攻势，数万甲士尽数出动，疯狂冲击东岸单薄防线，意图强行登岸接应突围的奇兵。

    两处战场同时掀起血战，阎氏军民两面苦战，伤亡持续攀升，河谷大地处处浸染血色。姬安站在阎邑城楼遥望西边战火烟尘，神色凝重，眼下唯有死死咬住两处战线，拖住敌军攻势，熬到敌军粮草不济、士气溃散之时，方能迎来翻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