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罪简昭世,燕境息锋
作者:墨迟      更新:2026-08-06 20:27      字数:1794
    《闫氏千秋》第七十七章 罪简昭世,燕境息锋

    淝谷血战尘埃落定,被俘三名晋国死士如实供出全盘谋划,口供誊写数份简牍,再附上伏击现场物证,一一封存妥当。

    姬安与阎伯伦并肩站在寒风里,望着满地血迹,议定处置方略。此番晋国妄图借伏杀挑起阎氏同宗内斗,算计阴毒至极,若是暗自压下,对方依旧会伺机再起祸端,唯有将真相遍告太行诸部、燕南势力,借天下舆论撕破晋国伪善面皮,方能断其继续散播流言的根基。

    二人分派人手,一路携带罪供送往阎邑,一路送往易水堡,各自抄录文书,遣信使奔赴周边大大小小依附、观望的邑落部族,详述淝谷设伏始末、晋国离间南北阎氏的图谋。

    短短旬日之间,消息顺着商路、山道传遍太行东麓一带。过往听信闲言、暗自提防阎氏的诸多部族,看完详实口供与人证,方才恍然大悟,知晓长久以来的猜忌,皆是晋国刻意编造的谣言。

    不少部族首领心生愧意,纷纷遣使前往阎邑、易水堡致歉,重新稳固旧日缔结的守望同盟。原本倒向廪丘、依附晋国的几座小邑,眼见阴谋败露,晋国心思歹毒,生怕日后引火烧身,悄悄断绝和晋国的私下往来,再度选择中立避祸。廪丘邑主孤立无援,惶惶不可终日,只能龟缩境内,不敢再轻易挑起边境冲突。

    晋国暗中布局数年,一朝尽数曝光,在太行诸部之间声名扫地。晋国朝堂接到密报,谋臣计策惨败,满朝郁郁,一时不便再明目张胆动用离间手段,只能暂且收敛锋芒,蛰伏观望局势。

    解决完同族猜忌的心头大患,二人随即商议北疆燕南的边局。此前燕国贵族收受晋国财帛,借机陈兵边境,施压易水堡,如今晋国阴谋大白于世,正是劝说燕侯收敛边军的最好时机。

    阎伯伦以北脉名义遣使入燕,带着淝谷伏杀的口供文书,面谒燕侯。使者言辞恳切,条理分明:晋国意在搅动燕、阎两方争斗,坐收渔翁之利,倘若燕国继续屯兵边境,一旦擦枪走火开战,损耗燕国国力,最后得利者唯有晋国。

    燕侯翻阅口供,细细思量利弊。此前是受朝中部分贪利贵族蒙蔽,如今看清晋国借刀杀人的盘算,顿时心生悔意。燕国本土还要防备北方游牧部族,实在没必要为晋国充当棋子,无端和根基稳固、南北互为犄角的阎氏结下死仇。

    几番朝堂议论之后,燕侯下达政令,下令燕南边境戍守兵马逐步后撤,撤除额外修筑的烽燧壁垒,约束边将不得随意挑衅易水堡地界。一众收受晋国贿赂的贵族遭到斥责,往日撺掇开战的声音彻底沉寂。紧绷许久的易水河畔,硝烟气息缓缓散去,北疆迎来安稳局面。

    诸事安排妥当,姬安辞别阎伯伦,带着亲卫启程返回阎邑。一路山河萧瑟,冬日寒意渐浓,行至阎邑城外渡口时,暮色已然垂落。

    远远便望见渡口处一道素衣身影伫立等候,正是苏沅。连日知晓淝谷设有死士埋伏,她心中日夜悬着忧虑,不便轻易遣使打探军情,只能守在渡口静静等候。

    车马停下,姬安走下车辆,一身风尘,衣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尘土。苏沅快步上前,目光细细打量他周身,确认并无重伤,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并无过多悲喜言语,只是轻声道:“一路风霜苦寒,回城歇息吧。”

    入城归家,夜静更深,屋中燃着温和的沉香。姬安细细讲述淝谷箭雨纷飞、二人互相格挡利刃、南北卫士放下隔阂并肩御敌的经过。

    苏沅听罢慨然叹息:“同族血脉,历经流言猜忌、刀锋险境方才愈发牢固。外敌千军万马尚可抵御,人心离间最是磨人,此番渡过劫难,南北两脉往后再难被外人轻易挑拨。”

    往后一段时日,阎邑进入休养生息的安稳岁月。

    姬安整顿民政,督促百姓修缮南境遭战火损毁的田地屋舍,开仓借贷粮种,鼓励春耕筹备;修缮各处隘口防御,精简兵卒,做到常备不懈却不轻易穷兵黩武。

    苏沅依旧深耕医道,整合南北两脉搜集来的民间土方,将十宣放血、刮痧开锁退烧这类简易实用的救急法子编撰成册,派人送往南北乡塾、各村聚落,教化寻常百姓自行应对寻常风寒急症。同时开设义诊堂,收留贫苦病患,阎氏世代相传的仁医本心,在河谷之地广为流传。

    南北两脉依照淝谷盟约,信使往来愈发频繁,互通耕植技术、草药品类、练兵方略,时常互相接济物资,彼此守望互助,势力愈发稳固。

    看似山河安宁,可姬安并未松懈警惕。晋国此次受挫暂时蛰伏,绝非彻底放弃吞并太行东麓的野心,只是静待新的时机。西方晋国疆土之内,朝堂之上已然开始谋划新一轮布局,目光依旧死死锁定阎水河谷与易水流域这片沃土。

    漫长冬日静静流逝,积雪覆盖太行群山,阎氏族人安然度日,耕耘土地,传习族训医术,一代代人守着先祖开辟的基业。平静的寒冬之下,一场更为宏大的诸侯争霸浪潮,正在中原大地缓缓酝酿,属于阎氏千秋的跌宕前路,依旧漫漫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