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南疆烽起,两地牵怀
作者:
墨迟 更新:2026-08-06 09:03 字数:1940
《闫氏千秋》第七十章 南疆烽起,两地牵怀七十章 南疆烽起,两地牵怀
廪丘主动兴兵袭扰南境乡聚,边境的冲突,没有就此止息。
廪丘邑主得了晋国密令,一心要逼阎氏出手,坐实“阎氏恃强凌弱”的流言。他收拢本部丁壮,又收编两股晋国暗中派遣的甲士,兵力陡增,频频越界滋扰。劫掠村落、焚烧田舍,掳走百姓牲畜,南境多处乡堡告警文书,接连不断送抵阎邑。
阎朔领兵扼守南边山道隘口,依险防御。谨遵姬安号令,只把敌军逐出辖地,绝不率兵攻入廪丘疆域。可对方屡犯不止,打了便退,退而复来,如同顽疾,边境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晋国并不公开露面,不举大旗、不遣主将,只以私甲、兵器粮草暗中资助廪丘,唆使廪丘在南境不断制造摩擦。明面上晋国依旧与各方维持往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让廪丘站在台前承受各方非议。
消息传回阎邑议事堂。
帐下诸将心中愤懑。
“晋人居于幕后,借廪丘之手消耗我们。我军固守不攻,便永无宁日。若是出兵惩戒廪丘,又正中他们圈套,进退两难!”
姬安站在舆图之前,眉头紧锁。
“晋国打的便是这个算盘。逼我们二选一。伐,则流言四起,同盟尽散;不伐,则边境百姓持续受祸。”
局势进退维谷。他一面传令阎朔加高壁垒,多设烽燧,抽调乡中青壮协助戍守隘口,保护乡民向内迁徙避险;一面再遣使者奔赴周边各部,将廪丘受晋国唆使、侵扰邻里的实情公之于众,把是非曲直摊开在诸侯部族眼前,争取人心。
国事纷乱如麻,而婚典筹备依旧在宗庙之内缓缓进行。红帛简置,礼器擦拭完毕,却不见喜乐喧嚣。满城人人皆知,南边烽火未熄,大喜的日子里,家国忧患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苏沅接到调令,收拾药囊砭石,带着一众医者,奔赴南境战地。
临行之前,暮色沉沉,姬安抽出身来,到城外渡口相送。
渡口晚风凛冽,河水滔滔。苏沅一身素布劲装,药囊背在肩头,没有半分待嫁女子的娇柔。数年乱世行医,刀兵灾苦,早已习以为常。
“南境战场凶险,流寇散兵四处游荡,万万保重自身。”姬安的声音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朝堂之上,他冷静决断,可面对将要奔赴烽烟之地的心上人,心底的担忧难以掩藏。
苏沅望着他,神色平静笃定:“医者之处,便是疾苦所在。边境百姓遭兵祸,伤者无人医治,我不能安居城内。护卫队伍随行,我会谨慎自保,不必过于挂怀。待到祸乱稍定,我自会归来,赴秋日之约。”
“我会令隘口守军多加留意你的行营,但凡有险情,即刻传信阎邑。”姬安从腰间取下一块小小的温润砭石,递到她手中,“此物随身,遇急危昏厥之症,可以救急,也权当一物念想。”
苏沅接过砭石,握在掌心,微凉厚重。郑重敛衽一礼,转身登上去往南境的车马。车马扬尘,向着南边群山而去。
目送车马消失在山道尽头,姬安久久立在渡口。
家国千钧担于一身,可心中,终究牵系着远方一人的安危。儿女牵挂不能摆上台面,不能扰乱军政,只能够藏于心底。
回到城中,他重新埋首公务。
调粮救济南境流民,锻造箭矢器械,联络尚还坚守信义的同盟部族,提防晋国可能发动的连锁攻势。白日处置军政,深夜阅览各处呈报的军情密报。每一份来自南境的文书,他必先扫视一眼,看看可有关于医者行营的消息。
南境前线,烽烟不息。
廪丘依仗晋国送来的兵器,屡次大举叩关。阎朔据险而守,隘口之下,大小战斗接连不断。厮杀过后,伤兵源源不断送往后方临时营寨。
苏沅带领医者,就在战地营寨之中昼夜奔忙。
刀斧创伤、骨折失血、惊吓高热比比皆是。包扎止血、正骨疗伤,危急之时,以十宣放血救昏厥兵士,用刮痧之法纾解寒闭高热。药草不足,便就地在山野采撷草药,日夜不眠,救活无数军民。
战地艰苦,营帐漏风,饮食粗简,时常听得远处金戈喊杀之声。军中将士见一位待嫁女子,不惧硝烟,日夜救死扶伤,人人心中敬重。
战事消息不断往返阎邑与南境之间。
有一回,一股廪丘散兵绕道偷袭后方流民营寨,营寨猝不及防,一度陷入混乱。消息飞马传回阎邑,听闻医者行营恰在流民营中,姬安心头骤然一紧。帐下文武都看得出族长神色骤变,却无人多言。家国为重,私情只可隐忍心底。
所幸阎朔分派的援兵疾驰赶到,击溃了那股袭扰的散兵,行营并无重大伤亡。苏沅只是手臂被碎石擦伤,简单包扎之后,依旧继续救治伤者。她亲笔写回一封短简,寥寥数语,报平安,叙民间疾苦,不提险境,免他悬心。
简帛送至姬安手中,看见信上字迹,知晓她安然无恙,悬起的一颗心方才缓缓落下。
可危机并未过去。
晋国见廪丘不断袭扰,却依旧不能逼迫阎氏大举出兵,便决意再加一把火。暗中调拨更多精锐私甲,化整为零,源源不断渗入廪丘境内。
南境的战火,正在悄悄升级。
这一日,阎朔急报送入阎邑:廪丘集结大部兵力,加上晋国潜伏的私甲,看样子,将要对南边主隘口发动一场大规模进攻。
大战迫在眉睫。
婚期日渐临近,一边是宗庙之内静待吉时的礼器红帛,一边是南疆即将到来的血战,还有身在战地、悬于烽烟之中的苏沅。
家国与情爱,同时被推到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