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氏千秋》第三十一章 晉援暗至，烽警重傳

    寒冬將盡，閻水河面冰層漸漸消融，河東原野尚一片枯黃。

    耿氏蟄伏數年，從未放下奪取閻水河谷的念頭。上一次聯兵潰敗，三部附庸四散離去，單憑自家部族無力強攻，耿氏首領反復思索，決意前往晉地求援。

    他備齊皮帛、良粟，動身前往晉國邊邑，拜見鎮守南疆的晉大夫。

    “閻水閻邑佔據沃土，盛產草藥五谷，獨據渡口商路，不肯臣服于晉。若大夫肯借兵馬助我攻破閻邑，破城之後，田賦半數奉于晉國，閻水渡口任由晉商往來通行。”

    晉大夫正謀劃向南拓展勢力，早就留意閻水一帶的地緣要道。听聞許諾，心中暗喜。閻邑地處要道，若是掌控此地，便能打通南北商旅通道。稍加權衡，便應允相助，調撥一支步卒，暗中交由耿氏調度，約定開春草木萌發之時，合兵西進。

    這場密謀極為隱秘，耿氏嚴令麾下不得外泄消息。可往來信使頻繁出入晉人邊邑的異動，終究沒能逃過閻邑散置四方的哨探。

    數名密探分頭探查，拼湊出實情，連夜策馬奔回閻邑。

    消息送入議事堂，姬安手持探報，久久默然。一旁族老听聞晉國直接出兵支援耿氏，滿堂氣氛驟然凝重。

    “此前對敵，僅僅是河東部族，如今牽扯晉國，局勢遠勝往日凶險！”

    有青年族人高聲提議︰“即刻征調所有青壯，加固城牆，守住渡口，與敵軍決一死戰！”

    姬安緩緩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晉乃大國，兵馬裝備精良，不可輕敵。死守城池固然可行，可一旦長期圍困，孤立無援，風險極大。當下首要兩件事，一是全境戒備，全面啟動戰備；二是遣急使北上易水，將耿氏引晉兵來攻的消息告知閻伯倫。”

    他即刻頒布政令︰

    城外村落百姓盡數遷入城內；公私倉廩清點糧草，妥善封存；藥廬趕制大量止血、驅寒草藥，醫者分班值守；城牆各處隘口增派守卒，修補防御器械；閻水上下游渡口增設崗哨，日夜監視河東動靜。

    議事完畢，姬安親自挑選兩名擅長長途奔襲、熟悉太行山道的族人，作為急使。

    “路途危機四伏，務必避開河東耿氏巡查的人馬，取山間小徑北上。見到閻伯倫，如實稟報眼下危局。不必強求易水出兵馳援，只需預先開闢接納族人南遷避難的通道。倘若閻邑防線崩潰，闔邑老幼的生路，便寄托在這條北上古道。”

    二人接過密信，暗藏青銅符拓，不等天亮，便輕裝出城，趁著夜色鑽入太行山路。

    安排好信使，姬安日日登南城樓眺望河東。

    探子源源不斷傳回情報︰耿氏正在整合部族兵馬，晉國援軍陸續抵達河東營地，兩軍合兵，人數遠超上一次進犯的聯軍。

    族中人心悄然浮動。不少百姓听聞晉國大軍將至，心生惶恐。

    姬安覺察民情變化，召集全城民眾于城樓之下。

    “耿氏貪圖沃土，勾結晉人興不義之師。閻邑世代耕桑行醫，不曾主動招惹旁人。今日備戰，不是為爭奪疆土，只為守護妻兒老小、河谷家園。我們有堅固城垣，有儲備糧草草藥，南北同族血脈相連，只要萬眾一心，便能共渡難關。即便局勢最壞，北上通道已然預備，血脈不會斷絕。”

    一番話語安定人心，滿城百姓重新振作，各司其職。

    河東大營之內，耿氏與晉國領兵將官商議進軍路線。晉將自持兵馬精銳，出言頗為輕視︰“小小一處閻邑，不堪一擊。待到春暖，大軍渡過閻水，一鼓作氣便可破城。”

    耿氏在一旁附和，心中暗藏盤算，只待攻破城池，先搶佔肥沃田畝與藥圃。

    春風日漸臨近，閻水兩岸大戰的陰影再度凝聚。

    閻邑嚴陣以待，所有人靜靜等候敵軍來襲；太行群山之間，兩名急使日夜兼程，拼命趕往易水，試圖把危急訊號提前送到同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