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烽煙易岸,共守土堡
作者︰墨遲      更新︰2026-07-28 06:09      字數︰1667
    《閆氏千秋》第八章 烽煙易岸,共守土堡

    朔風掠過太行東麓,卷起易水河面上的碎浪,寒意一日濃過一日。閻承遠傳令全族加固堡垣,壕溝之內蓄滿河水,哨樓晝夜有人望,長矛、石斧整齊堆放于寨門兩側。同時遣人去往北岸,邀約烏古一族互通防備,約定烽火為號,危難之時彼此馳援。

    短短旬日,北岸山林不斷有逃難山民陸續南渡易水。眾人帶來噩耗︰山戎一支數百人的部族一路南下,劫掠村落,人畜糧草盡數擄走,距離易水河谷已不足兩日路程。

    消息傳入堡寨,族內人心震蕩。部分族人初離中原,從未見識邊疆部族的殺伐,面色惶恐,私下議論是否棄堡向東逃亡。

    閻承遠召集全體族人齊聚石祭台之前。秋風獵獵,他手持木杖立于高台,目光掃過男女老幼。

    “眾人听我一言!向東是一望平原,無山可依、無壕可守,一旦奔逃,老弱必被追上。如今土堡壁壘已成,糧草、草藥儲備充足,又有烏古部族互為支援,固守便是生路!”

    他隨即分派防務︰青壯年男子分為三隊,一隊鎮守寨牆,投擲石塊御敵;一隊組成突擊小隊,伺機接應外圍投奔的山民;通曉草藥的婦人與老者集中在堡內空地,設立簡易療傷之所。無論閻氏族人與土著,但凡負傷,一律施救。

    部署既定,人人各司其職。女眷磨制石彈、縫制麻布護墊;孩童撿拾碎石,搬運至哨樓;醫者整理各類草藥,研磨成膏,備好止血外敷之材。

    第二日午後,北方塵土飛揚,馬蹄與呼喝之聲漸漸逼近。山戎騎兵沿著易水北岸疾馳而來,望見西岸夯土堡寨,旋即分出人馬,嘗試尋淺灘渡河。

    守寨族人立刻點燃柴薪,滾滾黑煙沖天而起。北岸烏古望見烽火,率領部族趕到河岸,以弓箭牽制渡河敵兵。河面上箭矢交錯,河水濺起點點水花,山戎數次強渡,皆被兩岸合力擊退。

    強攻渡河不成,山戎首領惱羞成怒,分出一部分人馬沿著河岸上下游搜尋淺灘,其余兵士在北岸扎營,遙遙圍困土堡,打算長久對峙,坐等堡內糧草耗盡。

    一連三日,雙方僵持。堡內尚能支撐,可接連幾日防守,已有數名青壯中箭受傷,箭傷流血不止,腫脹發熱,痛苦呻吟。族中老醫者晝夜不停,以閻水祖傳土方外敷草藥,清洗創口,日夜看護。

    閻承遠巡視傷處,眉頭緊鎖︰“長久圍困不是辦法。敵軍遠途而來,糧草有限,只求速戰。我們當尋時機,襲擾敵營,打亂其部署。”

    當夜月暗雲沉,山林一片漆黑。閻承遠挑選三十名精壯子弟,聯合烏古部族善于夜行的獵手,自堡寨側門悄然出發,順著河谷樹叢潛行,突襲北岸敵營外圍。

    夜襲突如其來,山戎猝不及防,營帳大亂。眾人並不戀戰,焚毀敵軍部分糧草柴薪之後,迅速撤回西岸。經此一擾,山戎軍心浮動,圍困之勢漸漸松動。

    僵持至第五日,山戎自知難以渡河攻破土堡,糧草消耗大半,終于拔營向西,轉向太行深處劫掠而去。

    烽煙散去,河谷重歸安靜。堡寨之內卻不見歡慶,眾人忙著收拾防務,照料傷員,掩埋不幸遇難的獵手。土堡牆面上遍布箭痕,處處皆是此戰留下的印記。

    烏古帶領族人渡河前來,登門致謝。

    “若無閻氏築起堅堡,互通守望,我們一族難逃劫難。”烏古取出上好獸皮、山中珍稀藥材相贈。

    閻承遠拱手回禮︰“山河之間,不分中原與土著,生存本是一體。今日共御兵禍,便是生死之誼。往後易水兩岸,永久互通有無,互不侵犯。”

    經此一戰,閻氏族人在易水河谷徹底站穩腳跟。附近零散山民听聞土堡仁善,危難之時接納難民,陸續遷徙至堡寨周邊居住,以土堡為中心,慢慢形成一處聚居聚落。

    戰事平息之後,閻承遠立下新規︰凡居于易水岸畔之人,無論是否同族,習得草藥土方,皆可救人;遇災遇亂,聚落眾人同心互助。中原農耕技藝、祖傳醫術,不再僅僅限于閻氏族人傳承。

    暮色降臨,閻承遠獨自立于寨門之上,眺望滔滔易水。

    一場兵戈,讓他看清北地生存之艱。想要在此長久綿延,不能僅僅閉門耕織,還要心懷周遭百姓,廣結善緣。族訓之中的“仁”字,並非空談,乃是亂世之中保全一脈最重要的根基。

    他取出那卷竹簡族譜,借著落日余暉細細端詳。千里之外的閻鄉,不知此刻是何光景。南北兩支血脈隔千山萬水,不知何日方能再通音訊。

    與此同時,千里閻水之濱,姬啟收到北方商旅傳來的零星消息,听聞燕南山戎作亂,心中憂慮北上支族安危,卻無路遣人北上探查。周王室朝堂爭端愈烈,中原大地,更大的動蕩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