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宝象国中破假象,国师府里救新娘。
作者:
孤狼cyq 更新:2026-05-13 21:37 字数:15157
四人一行晓行夜宿,不日便抵达了宝象国都城外。
远远望去,城墙高耸,青砖黛瓦连绵不绝,城门处车水马龙,行人往来如梭,一派繁华景象。
缁牛看着那巍峨的城门,忍不住咋舌。
“乖乖,这宝象国的城池倒也气派得紧,比那尼罗国强上百倍!”
青璃掩唇轻笑。
“二哥,这宝象国乃是西牛贺洲有名的大国,自然不同凡俗。听闻这国王勤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不知是真是假。”
李玄目光扫过城门处张贴的告示,缓缓道:“是真是假,进城一看便知。”
青龙大王如今对李玄已是唯命是从,连忙附和。
“大仙所言极是。这宝象国虽地处西牛贺洲,受西天佛法影响,城中多有寺庙僧侣。只是还有那黄风怪驻扎在此,恐怕没那么简单。”
“唉,我说,青龙!以后不要老是大仙大仙的叫,总觉得别扭!我说你就没个俗家姓名吗?”李玄打趣道。
青龙涨红了脸,青色的面容变成了黑紫色。
他结结巴巴道:“回大仙,哦不,大哥,大……”他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李玄哈哈大笑道:“哈哈,看把你激动的。你就随缁牛、青璃他们叫大哥吧,这一路少不了大家还要相互照应。你们龙族不都大多姓敖吗?你叫敖啥?”
“是、是,大,大哥。我原本有个俗名叫:熬耶,只是多年来已经怕是没有记得了。”说完,脸色比刚刚更黑更紫了。
青璃听罢,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哈!你叫熬夜?咋叫这名儿?”
缁牛也纳闷:“对啊!熬夜?哈哈!”
李玄正色道:“二弟、三妹休要取笑!”
熬耶解释道:“熬耶?熬夜?哎呀,无所谓了,叫啥都行。只要能跟着你们去西天打上灵山,拯救苍生,干啥都行!”
四人一路上有说有笑,随着人流进入宝象国城内。
一踏入城内,喧嚣声便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首饰铺、酒楼茶肆、药铺粮行,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挑担叫卖的小贩,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富商,有身着官服的差役,也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平民百姓。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车马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鲜活的人间市井图。
缁牛哪里见过这般热闹景象,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
“看那糖人儿捏得多像!还有那杂耍,真厉害!”
他看到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拉了拉李玄的衣袖。
“大哥,俺想吃那个红红的东西。”
李玄无奈地笑了笑,从怀中摸出几文钱递给缁牛。
“去吧,不要乱跑。”
青璃也被街边一个卖香囊的摊位吸引,驻足观看。那些香囊做工精致,绣着花鸟鱼虫,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熬耶则紧跟在李玄身后,低声介绍着。
“大仙,哦不,大哥你看,这条街是宝象国最繁华的‘天街’,前面不远就是皇宫了。”
李玄点点头,目光却被街角处一群围观的人吸引了过去。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破碗,有气无力地乞讨着。他身旁还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小女孩,看样子是他的孙女,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周围的人群指指点点,有人叹息,有人摇头,却鲜少有人上前施舍。
李玄自言自语道:“这宝象国如此繁荣,怎会有此景象?”
他缓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那祖孙二人。老乞丐头发花白如霜,脸上布满深深的沟壑,沾满了尘土,嘴唇干裂得像是久旱的土地。
那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年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盖着一块破旧不堪的麻布,连小脸蛋都瘦得凹陷下去,只有那双眼紧闭的眼皮偶尔轻轻颤动一下,证明她还活着。
“老人家!”
李玄轻声开口,声音温和。
“孩子这是怎么了?可是生了病?”
老乞丐缓缓抬起浑浊的眼睛,见李玄相貌堂堂,衣着不凡,不像寻常百姓,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饿……孩子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说着,浑浊的泪水便从眼角滚落,滴在满是污垢的地面上。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这老头也够可怜的,听说他儿子去年被抓去当壮丁,就再也没回来,儿媳妇也跑了,就剩他和这小孙女相依为命。”
“可不是嘛,今年开春以来,赋税就没停过,说是要给西天进贡,又要修什么金光大道,老百姓的日子难过啊!”
“嘘!小声点!你想找死啊,这话要是被巡街的官差听到,有你好果子吃!”
李玄听到这些议论,心中更是疑惑。
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老乞丐的破碗里,银子与破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周围人群一阵惊呼。
他嘱咐道:“老人家,拿着这些钱,先带孩子去看大夫,买些吃的。”
老乞丐看着碗中白花花的银子,先是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
他“咚咚咚”地给李玄磕起头来,泣不成声。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您真是活菩萨啊!”
李玄连忙将他扶起,又从行囊里取出一些干粮和水递给老乞丐。
这时,缁牛拿着一串冰糖葫芦跑了回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也顾不上吃了,把冰糖葫芦塞给那小女孩,虽然知道她可能吃不动,但还是希望能给她一点慰藉。
青璃也走了过来,把手中的馕饼递给小女孩。
“看样子是真饿坏了,吃吧,吃吧。”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差役的呼喝声。
“让开!都让开!国师大人的仪仗来了!”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旁退去,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一队身着华丽服饰的官差开道,后面跟着一顶八抬大轿,轿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轿子周围簇拥着不少僧侣,个个身披袈裟,神态倨傲。
轿子经过老乞丐身边时,轿帘被风吹开一角,露出一张油光满面的胖脸,那僧人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老乞丐和小女孩,嘴角撇了撇,仿佛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僧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晦气!快把这些叫花子赶走,别污了国师大人的法眼!”
几个官差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对着老乞丐又是推又是骂。
“滚!滚远点!别挡着国师大人的路!”
老乞丐紧紧护着孙女,被推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得来的银子也掉在了地上,滚到了一个官差的脚边。那官差一脚将银子踩在脚下,恶狠狠地瞪了老乞丐一眼。
李玄看到这一幕,眼中寒光一闪,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起。他刚想上前,却被青璃轻轻拉住了衣袖。青璃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着那队仪仗耀武扬威地远去,对这宝象国的“繁荣”有了更深的认识。
人群中顿时安静了几分,刚才议论的几人慌忙低下头,噤若寒蝉,生怕祸从口出。
李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疑窦更甚。
这宝象国表面的繁华之下,竟隐藏着如此压抑的气氛,连议论几句赋税和进贡都要如此小心翼翼,看来这宝象国王“勤政爱民”的传闻,恐怕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噤声的百姓,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与畏惧,这绝非安居乐业之人应有的神情。
李玄眉头皱得更紧,这宝象国的繁荣昌盛,果然只是表象。
他扶起仍在颤抖的老乞丐,沉声道:“老人家,你快带孩子走吧。”
老乞丐千恩万谢,抱着孙女,捡起地上的银子,踉跄着消失在人群之中。
缁牛看着那远去的祖孙,又看看那些噤若寒蝉的百姓,摸了摸光头,一脸不解。
“这城里的官差咋这么凶?还有那什么国师,架子也太大了!”
熬耶在一旁低声道:“听此地百姓说这宝象国的国师,据说是西天如来座下弟子下凡,法力高深,连国王都对他言听计从。近年来,国中大小事务,几乎都由国师一言而决,赋税加重,也是国师的主意,说是要为西天筹集‘功德’。”
“功德?”
李玄冷笑一声。
“搜刮民脂民膏,也配称功德?”
他心中已然明了,这宝象国的症结,恐怕就出在这位国师身上。
青璃轻声道:“大哥,我们初来乍到,不宜立刻打草惊蛇。不如多去走动走动,看这宝象国到底是何模样,再从长计议。”
四人不再停留,随着恢复流动的人潮,向城中深处走去。只是此刻,他们眼中的繁华景象,已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走不多时,前方传来一阵锣鼓喧天之声,引得街上行人纷纷驻足,朝着声音来处张望。
只见一队吹鼓手在前开道,后面跟着几个扛着牌匾的壮汉,牌匾上用金字写着“天作之合”、“佳偶天成”等字样,再往后,便是一顶装饰得极为喜庆的花轿,轿身通红,四周垂挂着五彩流苏,由八名轿夫抬着,正缓缓而来。轿子后面跟着长长的迎亲队伍,个个穿着新衣,脸上带着喜色,一路撒着喜糖,引得不少孩童追逐哄抢。
缁牛看得兴起,拍着手道:“嘿!这是娶媳妇呢!真热闹!”
青璃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轻声道:“这宝象国的婚俗,倒与东土大唐有些相似。”
李玄目光落在那顶花轿上,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隐约感觉到,花轿之内,似乎萦绕着一股极淡的、不寻常的气息,并非喜气,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说话间,迎亲队伍已经来到近前。
花轿经过时,一阵风吹过,轿帘轻轻掀起,李玄眼尖,瞥见轿内端坐着一位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头盖红巾,看不清面容,但身形却显得有些单薄,而且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那股阴冷的气息,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对。寻常新娘,即便害羞,也会有些微动作,怎会如此僵硬?而且那气息……”
他正思索间,忽然听到旁边两个看热闹的老者低声交谈。
“唉,可惜了张大户家的小姐,年纪轻轻的,就要嫁给那‘国师府’的人。”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国师府的,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而且……而且据说他去年娶的那位夫人,过门不到三个月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嘘!你小声点!没看见这是国师府的仪仗吗?不要命了!”
“怕什么!这光天化日之下……”
那老者话未说完,便被同伴拉了一把,示意他看队伍后面跟着的几个眼神锐利的随从,两人顿时不敢再言语,只是摇头叹息。
李玄听到“国师府”三字,心中一动。这迎亲队伍,竟是国师府的?他再看向那顶花轿,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这国师府行事果然越发张扬,连娶亲的仪仗都如此招摇,却不知这花轿里的张小姐,究竟是自愿,还是另有隐情。
他朝青璃递了个眼色,青璃冰雪聪明,立刻会意,轻轻点头。
李玄又看向熬耶,低声道:“敖耶,你去打听一下这张小姐的来历。”
熬耶不多时便转回到李玄近前,低声道:“大哥,这张大户是城东做丝绸生意的张万年。此人在宝象国家底殷实,为人颇为低调,与人为善,常常接济百姓,大家都叫他:张善人。只是不知怎会与国师府扯上关系。”
缁牛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道:“大哥,这娶媳妇不是好事吗?咋还偷偷摸摸的,怕人说不成?”
李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迎亲队伍,以及那些散落在地上、无人捡拾的喜糖。他心中隐隐觉得,这宝象国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这国师府,不仅操控朝政,搜刮民财,如今看来,连百姓的婚嫁之事,也未必能幸免。
“走,我们去城东张善人家附近看看。”李玄对三人说道。
青璃点头道:“也好,或许能从旁探听到一些消息。”
于是,四人朝着城东方向走去。
一路之上,街景依旧繁华,但李玄等人的心境,却已与初入城时截然不同。他们开始留意街边百姓的神色,细听他们的交谈,试图从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找出更多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青璃走在前面,不断的向过往的行人打探张善人家的位置。
一位挎着竹篮的老妇人好心指点道:“张善人啊,他家好找,顺着这条街一直往东走,过了三条巷子,看到那座青砖黛瓦、门口挂着‘乐善好施’牌匾的宅院便是。只是……”
老妇人顿了顿,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几分惋惜。
“你们这时候去找张善人,怕是见不到他本人了。”
“哦?为何?”青璃追问。
老妇人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道:“还不是因为他家小姐的婚事。自从前日国师府上门提亲,张善人就愁眉不展,听说昨日还病倒了,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没用。唉,谁不知道国师府那位公子的德行,这不是把好好的姑娘往火坑里推嘛!”
李玄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的疑虑更重。
谢过老妇人,他们加快脚步。果然,远远便看见一座气派的宅院,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那块“乐善好施”的牌匾虽然擦拭得干净,但在周围喜庆的氛围衬托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门前冷落,与其他人家的热闹景象形成鲜明对比,连平日里常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仆人也不见踪影,只有两个面色凝重的家丁守在门旁,不时警惕地望着过往行人。
缁牛性子最急,刚想上前敲门,被李玄一把拉住。
李玄示意他稍安勿躁,低声道:“我们先在附近观察一下。”
四人便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站定。青璃眼尖,看到宅院侧门悄悄开了一条缝,一个小丫鬟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便匆匆跑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罐,朝着街角的药铺走去。
“有人出来了。”青璃道。
李玄点头,对熬耶道:“敖耶,你去跟着那丫鬟,看看能否探听到些什么。”
熬耶应了一声,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李玄、青璃和缁牛则继续在树下等候,留意着张府的动静。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熬耶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大哥,我跟到药铺,听那丫鬟和掌柜的对话,说是张善人气急攻心,卧病在床,滴水未进。那药就是给他抓的。夫人也不吃不喝,哭得眼睛都肿了,府里上下乱作一团。”
青璃挑起了秀眉。
“看来这门婚事,张家确实是被迫的,那国师府究竟是何人?”
李玄沉思片刻,道:“能让一个家底殷实且有声望的人家被迫应允婚事,无非是权势压迫。这国师府在宝象国一手遮天,百姓皆有畏惧。”
缁牛听得怒火中烧,攥紧拳头道:“这国师府也太霸道了!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不行,俺得去教训教训他们!”
李玄按住他:“不可鲁莽!我们对国师府还一无所知,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不仅救不了张小姐,反而会把我们自己陷进去。先去张善人家了解清楚,青璃你去敲门。”
他又对缁牛、熬耶道:“等会儿我和清理进去打听情况,你俩在外等候。”二人称是。
青璃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走到张府大门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两个守门的家丁立刻警惕地望过来,见是一位容貌清丽、气质娴雅的女子,神色稍缓,但依旧带着戒备。
“姑娘,请问你找谁?”
青璃微微颔首,声音温和。
“小女子和兄长从东土大唐来宝象国经商,刚到此地,听闻张大善人乐善好施,特来拜访。”
家丁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其中一人道:“我家老爷身子不适,恐怕不便见客,姑娘请回吧。”说着便要关门。
其中一个家丁,眼见这女子看也不像歹人。
“姑娘稍等,我去禀报一声,成与不成,还得看老爷的意思。”
说完便转身匆匆进了府。
不多时,家丁回来对青璃道:“姑娘,真的对不住,府里实在乱得很,您还是请回吧。”说完,不由分说便要关门。
“等等!”
李玄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着家丁。
“我看你家老爷并非普通病症,倒像是中了邪祟之气。若信得过我,或许我能帮上忙。”
家丁被李玄的气势所慑,一时竟忘了关门。他上下打量着李玄,见他气度不凡,心中不禁有些犹豫。
就在家丁犹豫之时,府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家丁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许多,对着李玄和青璃道:“公子,姑娘,请随我来!”
李玄和青璃立刻跟随着家丁快步走进了张府。穿过前院,只见庭院深深,虽然布置雅致,但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丫鬟仆妇们行色匆匆,脸上满是惶恐。
来到内院正房,只见房门紧闭,里面传来妇人的悲泣声和几个男子的劝慰声。
家丁上前敲门。
“夫人,夫人,外面有位公子说能治好老爷的病!”
房内的哭声戛然而止,片刻后,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传来。
“让他进来。”
家丁推开房门,两人走了进去。
只见屋内光线昏暗,一位身着素衣的中年妇人正坐在床边垂泪,床边还站着几个面色焦急的男子,想来是张家的亲属或管家。床上躺着一位面色蜡黄、气息奄奄的老者,正是张善人。
那妇人带着一丝希冀和怀疑打量着他们。
“你们是……?”
李玄上前一步,沉声道:“在下李玄,略通医术。听闻张善人病重,特来一试。”
一位管家模样的男子皱眉道:“我们已经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年轻公子,能有何办法?莫不是江湖骗子吧?”
李玄不恼,只是道:“信与不信,一试便知。能否让我为张善人诊脉?”
妇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丈夫,又看了看李玄沉稳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就请公子一试。”
李玄走到床边,伸手搭在张善人的手腕上,闭上眼睛,凝神感受着脉象。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果然是中了邪祟,而且这邪祟之力颇为阴毒,已经侵入心脉。若再拖延,恐怕……”
妇人和周围的男子脸色大变,妇人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公子救救我家老爷!求求你救救他!”
李玄连忙将她扶起。
“夫人不必如此,我会尽力而为。只是这邪祟非同一般,需要借助一些法器,不知府中可有干净的桃木剑或八卦镜之类的东西?”
管家连忙道:“有,有!我这就去取!”说着便匆匆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管家拿着一把桃木剑和一面八卦镜跑了回来。
李玄接过,将八卦镜放在床头,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剑尖指向张善人的眉心。只见桃木剑上隐隐泛起一层金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剑尖涌出,注入他体内。
张善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妇人和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李玄额头渗出细汗,桃木剑上的金光渐渐散去。
他收剑而立,长舒一口气。
“幸不辱命,邪祟已被我暂时压制住,他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不过,这邪祟之源未除,日后恐怕还会复发。”
就在这时,床上的张善人发出一声轻咳,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水……”
“老爷!”
妇人喜极而泣,连忙上前扶着他,给他喂水。
张善人喝了几口水,精神好了一些,他看着李玄,眼中充满了感激。
“多谢……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李玄道:“张善人不必客气,举手之劳。只是不知你近日可曾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去过什么阴气重的地方?”
张善人想了想,脸上露出困惑之色。
“没有啊……我一向在家中,很少外出。只是前日国师府的人来提亲之后,我便觉得身体不适,夜里也总是做噩梦,梦见一个黑衣人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把女儿嫁到国师府!若敢不从,便要杀我全家!谁知今日,他们竟然公然上门抢亲,将我女儿掳走了呀,哎……”
那妇人听闻又哭了起来。
“我的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青璃忙劝道:“夫人先不要哭,我和兄长都有些功夫和法术,可去国师府把你们女儿救出来!”
张善人闻言,颤抖道:“恩公……此话当真?那国师府势大滔天,你们……”
他话未说完,声音便因激动而颤抖,既有得救的希望,又担心恩人因此陷入险境。
青璃坚定地点头。
“张善人放心,我们既出手救了你,便不会坐视令嫒身陷囹圄。只是那国师府守卫森严,且府中可能另有邪祟,我们需从长计议。”
李玄接口道:“张善人,你可知那国师府公子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娶亲如此急迫,且新娘过门后皆不长久?”
张善人脸色更加凝重。
“国师法号:慈恩,据说能呼风唤雨,通鬼神之事,深得国王信任,朝中大事几乎都由他一言而决。百姓私下都说,他根本不是什么得道高人,而是修炼了邪术的妖僧!”
青璃纳闷道:“那国师不是出家的和尚吗?怎么会有儿子?”
张善人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奈。
“和尚?这普天之下哪里还有真正的和尚?那慈恩法号慈恩,哪里有什么仁慈恩德!作威作福不说,更是荒淫无道!”说着说着他突然激动起来,咳嗽不止。
过了一会儿,张善人继续道:“那公子名叫赵无极,是国师不知何时收的义子,他仗着国师的权势,在宝象国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是常事。至于他娶的几任夫人……唉,都说他命硬克妻,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去年那位王员外家的小姐,听说死状颇为蹊跷,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就像……就像被吸干了精气一般。”
“吸干精气?”
李玄和青璃同时大惊,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与花轿中那股阴冷气息似乎隐隐相合,那张小姐一定是被施了法!
李玄的眼神愈发深邃。
“如此说来,这国师不仅权倾朝野,更是修炼邪术,残害百姓。那张小姐被掳走,恐怕不只是做妾室那么简单!”
青璃惊道:“若真是如此,事不宜迟,张小姐恐怕危在旦夕。”
张善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妇人再次泣不成声。
“恩公,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啊!”
李玄劝道:“二位不要激动,好生在家待着。我们这就去国师府,一定会把你儿女救出来!”
二人转身离开张府,妇人出门相送,再次道谢。
出来后,缁牛和熬耶追上前,问道:“大哥,什么情况?”
李玄沉声道:“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那国师府公子赵无极,本就是个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更可怕的是,他修炼邪术,专门掳掠民女,吸取精气。张善人就是被邪祟所侵,他的女儿张小姐此刻恐怕已身陷险境。”
熬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等邪魔歪道,简直丧尽天良!大哥,我们现在就杀进国师府,把那妖僧和恶少一并收拾了!”
缁牛也急道:“是啊大哥,再晚了张小姐怕是就没命了!俺这就去砸了他们的大门!”
李玄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冷静。
“不可冲动。国师府守卫定然森严,且那慈恩国师能以邪术操控朝政,必有过人之处。我们对府内情形一无所知,贸然闯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不仅救不出张小姐,反而会打草惊蛇。”
青璃点头附和。
“大哥说得对。我们需先设法探查清楚国师府的布局,尤其是关押张小姐的具体位置,以及那慈恩国师和赵无极的实力底细,才能制定周密的营救计划。”
李玄道:“那国师府既然把张小姐掳去府中成亲,必定会大办宴席,招待宾客。我等扮作道贺宾客先混进去,到时再寻机会行事最为妥当。”
他目光扫过三人。
“二弟,熬耶,你们俩身形壮硕,可扮作我的仆从,负责在外接应;三妹,你与我一同以宾客身份入内,留意那慈恩国师和赵无极的动静,寻找他们的破绽。”
三人听后皆点头应下。
四人商议已定,便不再耽搁,朝着国师府的方向潜行而去。此时天色已晚,只见府门前灯火通明,礼乐萦绕,张灯结彩,宾客罗雀。车马花轿穿梭往来,与张府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玄和青璃带着拜帖礼物,大大方方的进了国师府。缁牛和熬耶在外等候。
两人随着人流步入府内,只见庭院深深,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奢华。宾客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觥筹交错,一派喜庆景象。
二人不动声色,暗中观察着四周。此时时辰未到,宾客也尚未到齐。李玄目光扫过在场宾客,大多是些身着官服或绫罗绸缎的权贵,脸上虽挂着笑容,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对国师府的敬畏。
青璃则留意着府内的侍女仆从,她们行色匆匆,却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差错,整个府邸看似热闹,实则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二人寻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一边假意闲聊,一边继续观察。
不多时,一名管家模样的人高声喊道:“吉时将至,请各位宾客随我移步花厅!”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涌去。李玄和青璃也起身跟上,混在人群中向花厅走去。
花厅内更是布置得富丽堂皇,正中央悬挂着大红的“囍”字,两侧摆放着精致的糕点与瓜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厅内早已设下数排桌椅,宾客们按身份地位依次落座。李玄和青璃寻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花厅入口处。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伴随着鼓乐之声,管家高声唱喏。
“新郎官到!”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袍、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在一群仆役的簇拥下,得意扬扬地走了进来。
这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眉宇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眼神闪烁不定,正是那国师府公子赵无极。
他一进花厅,便朝着上首主位上的一位僧人躬身行礼。
“义父。”
那僧人端坐主位,身着大红袈裟,红光满面,眼神异常锐利,正是宝象国国师慈恩。他微微颔首,声音沙哑。
“吾儿今日大喜,莫要失了礼数。”
“是,义父。”
赵无极应了一声,随即目光扫过厅内宾客,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李玄和青璃各自暗道:这慈恩看似慈眉善目,其身上却隐隐散发出的一股阴寒气息。而那赵无极,看起来更非善类。
就在这时,又有侍女来报。
“新娘子已在偏厅等候,请新郎官去迎接。”
赵无极脸上笑容更盛,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带着人朝着偏厅走去。宾客们也纷纷起身,准备去观礼。
李玄低声对青璃道:“你在此处继续观察,我去看看。”
青璃点头:“大哥小心。”
李玄起身,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赵无极身上,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花厅,朝着偏厅的方向摸去。他避开巡逻的守卫,很快便来到了偏厅附近。只见偏厅门口守着两名手持钢刀的护卫,神色警惕。
他隐匿在一旁的假山后面,暗中观察。片刻后,只见赵无极拥着一位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走了出来。那女子身形僵硬,脚步虚浮,显然不正常。
随后,二人携手走到花厅主位前。
司仪高声唱道:“吉时已到,新郎新娘,跪拜天地!”
赵无极得意地挽着那身形僵硬的新娘,朝着正前方的天地牌位拜了下去。新娘的动作机械而迟缓,仿佛提线木偶一般,红盖头下的脸庞看不清神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拜完天地,司仪又唱。
“二拜高堂!”
赵无极拉着新娘,转向端坐主位的慈恩国师。慈恩国师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微微点头。
司仪接着喊道:“夫妻对拜!”
赵无极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他故意用力捏了捏新娘的手臂,新娘吃痛,身体又是一阵颤抖,却依旧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两人相对而立,弯腰下拜。
“慢着!”
李玄大喝一声。在场的宾客们顿时哗然,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赵无极面目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大声问道:“尔是何人?为何要扰乱我拜堂?”
李玄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从角落走出,朝着赵无极走去。
“赵公子,恭喜恭喜!”李玄拱手笑道。
“在下李玄,久仰公子大名,今日特来道贺。”
他环视了一眼满是惊讶的众人,继续说道:“公子今日大婚,真是羡煞旁人。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赵无极皱了皱眉。
“何事?”
李玄微微一笑。
“听闻公子之前几任夫人,皆是红颜薄命,不知是何缘故?莫非公子真如坊间所言,命犯孤星,克妻之命?”
此言一出,周围的宾客顿时安静下来,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向赵无极。赵无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玄故作惊讶。
“哦?难道是在下听错了?可我确实听人说,王员外家的千金,嫁入府中不到一月便香消玉殒,死状还颇为蹊跷……”
“住口!”
赵无极厉声喝道,他没想到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竟敢当众揭他的短。
就在这时,慈恩国师的声音传来。
“吾儿,不得无礼。”
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如电般射向李玄。
“这位小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儿乃天命所归,岂会是什么克妻之命?前几任夫人,皆是福薄,无福消受这荣华富贵罢了。”
李玄迎着慈恩国师的目光,毫不畏惧地笑道:“国师教训的是。只是在下也是一片好心,担心公子。毕竟,今日这位新娘子……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慈恩眼中绿光一闪,冷声道:“小友倒是操心了。我国师府的事,就不劳小友费心了。来人,送这位小友出去!”
李玄知道目的已经达到,成功激怒了赵无极,也引起了慈恩的注意。
他哈哈一笑。
“既然国师不欢迎,那在下告辞便是。只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公子好自为之!”说完,他转身便走。
赵无极气得浑身发抖,哪里肯放过他。
他手一挥,突然多出一把宝剑,剑尖直指李玄后心。
“狂妄匹夫,休走!”
李玄早有防备,脚下用力,飞快飘向院中。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赵无极的怒喝声在身后响起,院中护卫闻声纷纷赶来。
李玄悠然站立:“不用追了,我不跑。”
赵无极厉声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今日擅入国师府,毁我成亲,究竟意欲何为?”
李玄冷笑道:“意欲何为?我倒想问问赵公子,你强掳民女,以邪术害人,毁人清白,害人性命,这又是意欲何为?”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让那些原本准备动手的护卫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
赵无极脸色一变,厉声道:“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时强掳民女,何时以邪术害人了?你这妖人,定是受了奸人指使,故意来此捣乱!”
“哦?血口喷人?”李玄冷笑一声。
“那张善人的女儿,她可是心甘情愿嫁与你为妻?还有那王员外家的小姐,以及之前几位夫人,她们的死,难道都与你无关?”
“你……”
赵无极被问得语塞,随即恼羞成怒。
“一派胡言!张小姐乃是自愿下嫁,至于旁人,还不是她们贪恋国师府的权势,爱慕虚荣,贪图荣华富贵!今日我定不饶你!给我上,把他给我拿下,格杀勿论!”
随着赵无极一声令下,周围的护卫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手中钢刀闪烁着寒光。李玄身形一晃,如同风中柳絮,看似轻飘飘,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护卫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兄长,我来助你!”
只见青璃手持长剑,从人群中跃出,身姿轻盈,剑光如练,几下便将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护卫逼退。她落在李玄身边,与他背靠背,警惕地看着四周。
“还有同党!”赵无极见状,眼中杀意更浓。
“给我一起拿下!”
慈恩一直端坐于花厅主位,冷眼旁观着一切,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声如洪钟。
“看来今日是有人特意上门来给老衲添堵了。”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原本喧闹的院子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沉声道:“三妹,小心!这老和尚不简单!”
青璃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
慈恩一步步走下台阶,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李玄和青璃。
“小小年纪,有如此修为,却不学好,偏要管我国师府的闲事。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走了。”他袍袖一挥,一股阴风凭空卷起,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李玄对青璃低声道:“三妹,找机会去救张小姐,我来缠住他们!”
青璃会意,迅速走向被两名侍女搀扶着,依旧盖着红盖头,呆立在一旁的新娘。
赵无极看出了李玄的意图。
“想救人?没那么容易!拿命来!”
说着,他手腕一抖,那柄宝剑便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李玄面门。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显然是动了真怒,欲将李玄立毙于剑下。
李玄瞳孔微缩,身形如鬼魅般向左侧滑出数尺,轻松躲开。随后把手伸向空中,一把宝剑在手。
此时,守在国师府门外的缁牛和熬耶听到院里的打斗声,匆匆赶来。
缁牛大吼一声,抡起随身携带的铁棍,如猛虎下山般朝着离他最近的几名护卫横扫过去,铁棍带起呼啸的风声,护卫们哪里抵挡得住,纷纷惨叫着被打得筋骨断裂,倒飞出去。
熬耶则身形灵动,双手成爪,专攻护卫下盘,只见他身影闪烁间,已有数人被他抓中脚踝,痛呼着摔倒在地。
李玄高声道:“二弟、熬耶,速去协助三妹!”
缁牛和熬耶齐声应是,正要向青璃那边靠拢,却见数名身着黑色劲装、气息阴冷的护卫拦住了去路。这些护卫显然是国师府的精锐,身手远非之前那些普通护卫可比,手中钢刀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另一边,青璃已冲到新娘身边,她一剑逼退两名侍女,伸手便要去揭那红盖头。就在此时,一股阴寒的掌风从侧面袭来,青璃来不及多想,侧身急避,同时反手一剑刺出。
“叮”的一声脆响,长剑与一只肥胖的手掌碰撞在一起,青璃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一阵发麻,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只见慈恩国师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新娘身旁,脸上带着一丝诡笑,刚才那一掌正是他所发。
“小小女娃,也敢在老衲面前放肆。”
慈恩眼中绿光闪烁。他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直扑青璃。青璃不敢怠慢,凝神应对,剑光如织,勉强抵挡住慈恩国师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李玄见状,心中焦急,他虚晃一招逼退赵无极,转身便要去支援青璃。赵无极岂会让他如愿,挥剑紧追不舍,剑招越发狠戾。
“哪里逃!”
赵无极狞笑道:“今日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赵无极,你看这是什么!”
李玄突然一声大喝,左手一扬,一枚石子精准地击中了香炉的底部。那香炉本就放置在一个不稳的石台上,被石子一击中,顿时摇晃起来,里面烧得通红的香灰和木炭“哗啦”一声倾泻而出,朝着赵无极泼洒而去。
赵无极猝不及防,被滚烫的香灰和木炭烫得哇哇大叫,身上的锦袍也被引燃,顿时手忙脚乱起来。李玄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摆脱了赵无极的纠缠,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慈恩国师和青璃的战团。
“和尚,看剑!”
李玄一声清啸,宝剑出鞘,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直刺慈恩后心。慈恩察觉到身后的凌厉剑气,不敢大意,急忙回身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李玄的宝剑与慈恩的手掌相撞,慈恩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好小子!”
慈恩国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狞笑道:“仅凭你们几个,还不够资格与老衲抗衡!”
说罢,他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只见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忽然狂风大作,沙石弥漫。
霎时间,黄沙漫天,迷的在场众人睁不开眼,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院中乱作一团。青璃趁着大乱,已将新娘藏到花厅一个角落的柜子里。
她飞身跃到李玄身旁,急促道:“大哥,我来帮你!”
李玄道:“你去对付赵无极,这里有我。”
赵无极正在恼怒之中,见青璃提剑直冲过来,立马现出原形!
只见一条巨型蜈蚣,矗立在半空,挥舞着百足。它头部高高昂起,两只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凶光,口器中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院子里的宾客和府中奴仆见此情景,纷纷吓得逃命去了!
青璃冷哼一声
“果然是个妖孽,吃我一剑!”
手中长剑一抖,挽起朵朵剑花,迎着巨型蜈蚣刺去。
缁牛和熬耶收拾完院中护卫,他们个个倒地,口中发出惨叫,不断哀嚎。他们眼见那条蜈蚣就要甩起尾巴扫向青璃,两人同时赶到青璃身旁,缁牛铁棒一挥砸向蜈蚣身上。熬耶挥舞着利爪,抓向蜈蚣腹部。同时,青璃长剑刺它头部。
那蜈蚣百足齐动,卷起阵阵腥风。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灵活地扭动,长尾如钢鞭般横扫,逼得缁牛和熬耶连连后退。青璃则抓住机会,身形如燕,在蜈蚣的缝隙中穿梭,剑光闪烁,不断寻找着它的破绽。
蜈蚣似乎被彻底激怒,猛地张开巨口,一股黑色的毒液朝着三人喷射而出。青璃反应最快,拉着缁牛和熬耶迅速闪避,毒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竟将坚硬的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青璃大喊一声。
“二哥,变身!”
缁牛听到召唤,瞬间化作一头巨大黑牛,挑起牛角向蜈蚣挺去。
黑牛体型壮硕如山,浑身毛发根根倒竖,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四蹄踏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蜈蚣见状,长尾横扫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缁牛不闪不避,怒吼一声,用那坚硬无比的牛角迎了上去。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牛角与蜈蚣尾狠狠相撞,蜈蚣被震得在空中一个趔趄,而缁牛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脚下的青石板碎裂开来。
熬耶则趁机绕到蜈蚣的侧面,双爪如钩,狠狠抓向蜈蚣那多节的腹部,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蜈蚣吃痛,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疯狂扭动起来,百足乱舞,试图摆脱三人的围攻。
李玄这边,与慈恩国师斗得正酣。慈恩国师此刻已不再掩饰,双掌翻飞间,黑气缭绕,每一击都带着阴寒彻骨的力道。
他则将体内真气运转到极致,剑光霍霍,时而如狂风骤雨,密集攻向慈恩周身要害;时而如静水深流,以柔克刚,巧妙化解对方的凶猛攻势。
两人身影在院中快速移动、碰撞,掌风与剑气交织,发出“嗤嗤”的破空之声,卷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一道道旋转的气浪。
“小子,有点门道!”
慈恩国师眼中凶光大盛,他没想到李玄内力竟如此精纯,剑法更是精妙绝伦。他猛地一声低喝,双掌合十,再猛地推出,一股凝炼如实质的黄色气团朝着李玄汹涌而去。
李玄将宝剑横于胸前,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剑身顿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破邪!”
李玄一声沉喝,挥剑斩出一道金色剑气,如同一道闪电,直劈那黑色气团。
两股能量在院中央猛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院中的桌椅板凳被掀翻,门窗玻璃碎裂一地,连远处的假山都微微晃动。
“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身负浩然正气,倒是老衲看走眼了!”
慈恩眼中杀意更浓。
“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国师府!”
他双手再次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晦涩难懂,周身的黄气越来越浓郁,隐隐有形成一个巨大漩涡的趋势。
那漩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低沉的呼啸声,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地面上的桌椅、杂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纷纷朝着漩涡飞去。
“今日便让你这妖僧看看,何为正道之光!”李玄一声长啸。
只见他高举宝剑,剑尖直指苍穹,原本晴朗的天空竟隐隐传来一声雷鸣,一道金色的光柱自天而降,恰好笼罩在李玄身上。他的身影在金光中显得愈发挺拔,宛如一尊降妖除魔的战神。
“破!”
李玄怒喝一声,挥剑朝着那黄气漩涡斩去。金色的剑气化作一条咆哮的金龙,张牙舞爪,带着无坚不摧的威势,狠狠撞向那不断旋转的黄风漩涡。
金龙与黄风漩涡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国师府都剧烈摇晃起来。
黄气漩涡瞬间被撕裂,慈恩国师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李玄乘胜追击,身形如电,长剑再次化作一道金光,直刺慈恩心口。
慈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运起残余的邪力抵挡。
“铛”的一声,长剑被他双掌夹住,剑身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李玄手臂发力,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剑身,金色光芒大盛,慈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双臂开始微微颤抖。
另一边,青璃、缁牛和熬耶也与那巨型蜈蚣斗得难解难分。
缁牛化作的黑牛不断用牛角猛撞蜈蚣的身躯,发出沉闷的响声;熬耶则如同鬼魅般在蜈蚣周身游走,时不时抓出几道血痕;青璃的剑光更是如同跗骨之疽,紧追不舍。
蜈蚣虽然凶悍,但在三人的围攻下,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猛地将身体蜷缩起来,然后猛地展开,无数毒针从它背部的毒囊射出,如同暴雨般洒向三人。
青璃挥剑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将大部分毒针挡下。缁牛则用庞大的身躯护住熬耶,毒针扎在他坚硬的皮毛上,竟未能刺入分毫。
就在这时,李玄那边传来一声大喝。
“妖僧,受死!”
只见他猛地将长剑向前一送,慈恩再也抵挡不住,长剑擦胸而过,慈恩发出一声惨叫!
他强忍疼痛,对着李玄大喊一声。
“小子,今日暂且放过你,你若想再战,到黄风岭找我!”说罢,化作一缕黄烟消逃去。
李玄见他逃走,也不想再追。
他立刻回身支援青璃三人。他看到那巨型蜈蚣正准备故技重施,喷射毒液,当即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金色剑气射向蜈蚣的口器。蜈蚣吃痛,毒液喷射的方向顿时偏移,洒向了一旁的墙壁,墙壁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孽畜,你的死期到了!”
李玄身形一晃,来到蜈蚣身后,长剑高高举起,蕴含着浩然正气的一剑狠狠斩下。
“噗嗤”一声。
蜈蚣庞大的身躯被从中劈开,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蜈蚣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战斗终于结束,院子里一片狼藉。青璃走到花厅角落的柜子前,打开柜门,将里面的新娘扶了出来。
红盖头早已在混乱中掉落,露出一张苍白而美丽的脸庞,正是张善人的女儿。她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充满了恐惧。
青璃温声道:“张小姐,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张小姐颤抖着点了点头,泪水夺眶而出。
缁牛和熬耶也走了过来,缁牛变回人形。
缁牛问道:“大哥,那妖僧呢?”
李玄应道:“让他跑了。原来这妖僧正是那黄风怪所变,看我们要去黄风岭走一遭了。”
青璃走到李玄身边,轻声道:“大哥,我们先带张小姐离开这里,然后再想办法将国师府的罪行公之于众,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众人纷纷点头,随即带着张小姐,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国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