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黑煞嶺降黑熊精,往西行再遇險境。
作者︰
孤狼cyq 更新︰2026-05-10 10:44 字數︰7340
次日清晨,三人收拾好行裝,踏上了林外的開闊地帶。放眼望去,前方地勢逐漸升高,形成一道連綿起伏的山嶺。那山嶺顏色暗沉,岩石裸露,草木稀疏,與之前的密林景象截然不同,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看來,這就是那醒目大王所說的黑煞嶺了。”
李玄望著前方。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妖氣,雖不濃烈,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緇牛扛著鐵棍,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滿不在乎地說道︰“管他什麼黑煞嶺、白煞嶺,什麼妖魔鬼怪我們沒見過?那黑熊精若識相便罷,若不識相,正好讓他嘗嘗我這鐵棍的厲害!”
青璃則顯得謹慎許多,她取出長劍,握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二哥,不可大意。這黑煞嶺地勢險惡,我們還是小心為妙。”
李玄點了點頭,道︰“三妹說得對。這黑煞嶺既然能讓那醒目大王都忌憚三分,想必那黑熊精有些道行。我們切不可掉以輕心。”
他隨後說道︰“想必那黑熊精是受了如來座下伽葉尊者的鼓動迷惑,在此等我三人為難于我。這回我們不可硬拼,只能智取。”你倆附耳過來。
只听李玄輕聲笑著說道︰“我三人化作雲游道人,佯裝去黑風洞獻寶,先去看看情況再說,隨機應變,爭取降服這妖孽。這一路,我們已制造太多殺孽,已背離天道。非到萬不得已之時,盡量不要殺生,萬物本為一體,各行其道,豈不更好!”二人頷首稱是。
于是三人收斂氣息,換上了一身樸素的道袍,緇牛也將鐵棍縮小藏于袖中,青璃則收起長劍,化作尋常道姑模樣。
李玄走在中間,手持一把拂塵,儼然一副雲游四方、傳道解惑的道長姿態。三人緩步登上黑煞嶺,腳下的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更顯山嶺的寂靜。
越往上走,妖氣便越發明顯,那股沉重的壓迫感也隨之增強。
行至半山腰,前方出現了一處岔路口,左側的小路蜿蜒向上,隱約可見盡頭有一個黑 的洞口,洞口上方似乎刻著“黑風洞”三個大字,周圍散落著一些巨大的黑色岩石,顯得陰森可怖。右側的路則相對平緩,通向更深的山谷。
“大哥,看來那黑風洞就在前面了。”
青璃低聲道,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這時,兩個小妖手持鋼叉,厲聲喝道。
“站住!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李玄甩了甩手中拂塵,疾首朗聲道︰“貧道雲游子,攜師弟師妹雲游至此,聞听黑風洞主神通廣大,特來拜會,望洞主賜見!”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周圍,帶著一股淡淡的靈力波動。
其中一個小妖道︰“在這等著,我去通報大王!”
等了片刻,黑風洞內毫無動靜,仿佛空無一人。緇牛有些不耐煩,正要開口,卻被李玄用眼色制止。
又過了一會兒,洞內終于傳來一個粗重的聲音,如同兩塊巨石在摩擦。
“什麼人敢在我黑風洞前喧嘩?”
話音未落,洞口的陰影處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這身影比之前遇到的醒目大王還要高大,足有四丈多高,渾身覆蓋著油光 亮的黑色毛發,如同黑緞子一般。他面目漆黑,銅鈴大的眼楮閃爍著光芒,鼻子翕動著,似乎在嗅聞著什麼。他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僧袍,手里拿著一串骷髏頭念珠,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右手上似乎戴著一個金光閃閃的圓環,不知是何寶物。
黑熊精目光掃過李玄三人,當看到他們身上的道袍時,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被貪婪取代。
“你們是哪里來的道士?跑到我黑煞嶺來做什麼?莫不是活膩歪了?”
此時青璃又是抑制不住,笑了起來。
“三妹,你笑什麼?”緇牛道。
“二哥,你看洞主黑不黑?”青璃笑問。
“黑啊,咋了?”
緇牛一時苦惱不解。
“那你看,是你黑,還是他黑?”青璃繼續笑道。
緇牛摸了摸頭,一時竟無從回答。
青璃又嬉笑著嘟囔了一句。
“嗯,不管咋看,反正你倆都不怎麼白!”
李玄听到此時,也忍不住要笑出聲來。他只得強忍住,示意青璃不要再取笑。
然後稽首道︰“貧道雲游子,自東土而來,雲游至此。听聞洞主乃是一方豪杰,神通廣大,心中仰慕,特來拜訪。我等行腳僧,哦不,行腳道士,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唯有一件祖傳的寶貝,想獻給洞主,以表敬意。”
“寶貝?”
黑熊精眼楮一亮,銅鈴大的眸子死死盯著李玄。
“什麼寶貝?拿出來讓本大王瞧瞧!若是糊弄本大王,定叫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李玄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緩緩打開。錦盒內並非什麼奇珍異寶,而是一顆晶瑩剔透的夜明珠,在日光下也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果然,黑熊精看到夜明珠,呼吸頓時變得粗重起來,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好,好珠子!快,快把它給本大王!”
李玄合上錦盒,卻沒有遞過去。
而是說道︰“洞主莫急。此珠乃我師門重寶,贈予洞主,只求洞主能允許我等借道黑煞嶺,西行而去。不知洞主意下如何?”
黑熊精一心盯著夜明珠,哪里還管什麼借道不借道。
他連忙道︰“好說好說!只要你把珠子給我,莫說借道,就算你們在我黑風洞住上幾天,本大王也歡迎!快,快拿來!”
李玄心中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
“洞主果然爽快。只是此珠有靈性,需在清靜之地,由貧道親自奉上,方能顯其神異。不如請洞主讓我等入洞一敘,貧道也好將寶珠的用法一並告知洞主。”
黑熊精此刻已是利欲燻心,想也沒想便點頭。
“沒問題!你們隨我來!”
說罷,轉身便向洞內走去。
緇牛和青璃交換了一個眼色,緊跟在李玄身後,走進了黑風洞。洞內光線昏暗,一股濃重的腥臭味撲鼻而來,地上散落著一些白骨,不知是何生物的遺骸。洞壁上瓖嵌著一些發光的礦石,勉強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了約莫數十步,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洞窟。洞窟中央生著一堆篝火,火焰熊熊燃燒,將周圍照得一片通明。篝火旁堆放著許多金銀財寶,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從人類村落搶來的衣物、糧食等物。
“好了,就在這里吧,快把珠子給我!”黑熊精轉身道。
李玄停下腳步,將錦盒高舉過頭頂。
“洞主請看!”
話音未落,他手腕微翻,錦盒內的夜明珠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同時一股沛然正氣從李玄身上席卷而出,將整個洞窟照得如同白晝。那光芒落在黑熊精身上,如同滾油遇到烈火,燙得他“嗷”一聲慘叫,連連後退,身上的黑色毛發竟隱隱有焦 之味。
“你……你不是道士!你是……”
黑熊精又驚又怒,銅鈴大的眼楮死死盯著李玄,終于認出了那股正氣的來歷。
“我乃李玄,特來降你這助紂為虐的妖孽!”
李玄一聲斷喝,拂塵一甩,絲線化作利刃,直取黑熊精面門。
緇牛和青璃也同時發難。緇牛袖中鐵棍瞬間恢復原狀,一聲怒吼,如猛虎下山般砸向黑熊精的雙腿;青璃則身形飄忽,指尖風刃凝聚,專找黑熊精身上防御薄弱之處攻去。
黑熊精雖被夜明珠的正氣所傷,但畢竟修行多年,反應極快。
它怒吼一聲,右手上的金色圓環猛地飛出,化作一道金光,迎向李玄的拂塵。
只听“鐺”的一聲巨響,拂塵絲線被震斷數根,李玄也被震得後退半步。那圓環卻毫發無損,滴溜溜一轉,又飛回黑熊精手中。
“原來是佛門的‘紫金缽盂圈’!”
李玄認出了這件法寶。此寶乃佛門之物,能收萬物,堅不可摧,沒想到竟落入這黑熊精手中。
黑熊精得了法寶之助,底氣大壯,揮舞著紫金缽盂圈,再次撲上前來。它力大無窮,法寶又犀利無比,一時間竟與李玄三人斗了個旗鼓相當。洞窟內法寶交擊之聲不絕于耳,碎石飛濺,煙塵彌漫。
他看準一個破綻,對緇牛和青璃道︰“二弟,攻他左手!三妹,擾他法寶!”
緇牛聞言,鐵棍橫掃,逼得黑熊精不得不以左手格擋。青璃則口中念念有詞,數道彩色光絲纏繞向紫金缽盂圈,雖不能損壞法寶,卻遲滯了它的運轉。
就在黑熊精左手格擋、法寶被纏的瞬間,李玄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長劍之上金光暴漲,正是他壓箱底的絕技。他身影化作一道金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劍刺向黑熊精的左眼!
“噗嗤!”
長劍余勢不減,刺入了黑熊精的左眼!
“嗷!”
黑熊精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鮮血瞬間從眼眶中噴涌而出,染紅了它半邊臉頰。劇痛讓它狂性大發,猛地將紫金缽盂圈擲向李玄,自己則捂著受傷的眼楮,在洞窟內橫沖直撞,巨大的身軀撞得洞壁碎石簌簌落下。
李玄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呼嘯而來的紫金缽盂圈,那圓環撞在洞壁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
他趁黑熊精混亂之際,對緇牛和青璃喝道︰“乘勝追擊,莫給它喘息之機!”
緇牛怒吼一聲,鐵棍舞得虎虎生風,再次砸向黑熊精的下盤。青璃則身形靈動,圍繞著黑熊精游走,指尖風刃不斷襲向它受傷的左眼周圍,讓它痛苦不堪,難以集中精神。
黑熊精失去一目,視線受阻,又兼劇痛攻心,章法大亂。它胡亂揮舞著雙臂,試圖拍扁眼前的敵人,卻屢屢落空。李玄看準時機,身形如電,長劍如同毒蛇出洞,再次刺向它的另一只眼楮。
“休想!”
黑熊精雖然狼狽,但求生的本能讓它做出了最快的反應。它猛地偏頭,李玄的長劍擦著它的臉頰劃過,帶起一片血花,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大哥,它要跑!”
青璃突然喊道。
只見黑熊精虛晃一招,逼退緇牛,轉身便朝著洞窟深處跑去,那里似乎有另一條通道。它知道自己今日絕非李玄三人的對手,唯有逃遁一途。
“哪里逃!”
李玄豈能容它溜走,腳下一點,如影隨形般追了上去。緇牛和青璃也緊隨其後。
洞窟深處更加黑暗,岔路也多了起來。黑熊精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左沖右突,速度極快。李玄一邊追趕,一邊運轉靈力,仔細感應著前方的妖氣。
“這邊!”
李玄低喝一聲,帶著緇牛和青璃拐入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盡頭,一絲光亮隱約可見。
“它想從後門逃!”青璃說道。
三人加快速度,沖出通道,眼前竟是黑煞嶺的另一側山坡。而那黑熊精正一瘸一拐地朝著山下狂奔,速度已然慢了許多,顯然左眼的傷勢對它影響極大。
“妖孽,留下法寶!”
李玄揚手一甩,拂塵絲線如同長鞭般飛出,卷向黑熊精手中的紫金缽盂圈。
黑熊精察覺到身後的攻擊,反手一揚,紫金缽盂圈再次飛出,與拂塵絲線踫撞在一起。這一次,它心神不寧,又身受重傷,法寶的威力大減。只听“啪”的一聲,拂塵絲線纏住了紫金缽盂圈,李玄猛地發力,將圓環硬生生從黑熊精手中奪了過來。
“我的法寶!”
黑熊精又驚又怒,回頭想要搶奪,卻見李玄三人已經追至近前。
緇牛大吼一聲,一棍橫掃,結結實實打在了黑熊精的後腿上。
“ 嚓”一聲脆響,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黑熊精腿骨被打斷,再也站立不穩,撲通一聲摔倒在地,痛得滿地打滾。
李玄走上前,長劍指著它的咽喉,冷聲道︰“黑熊精,你如今已是階下囚,還有何話可說?”
黑熊精躺在地上,捂著流血的眼楮和斷腿,大口喘息。
“我……我是被伽葉尊者蠱惑的……他說只要攔住你們西行,日後便可助我修成正果……”
李玄眉頭微皺。
“伽葉尊者?果然是佛門中人在背後搞鬼。”
他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黑熊精。
李玄收起長劍,道︰“也罷,念你並非主謀,今日便饒你一命。但你若還想在此為禍,殘害生靈,也不能就此算了。我便廢去你百年道行,讓你重新修行,好自為之,莫要再助紂為虐!”
“多謝……上仙不殺之恩……”
黑熊精虛弱地說道,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因斷腿而無法站立。
他顫抖著說道︰“上仙不知啊,我等淪落在此,亦是被那靈山如來所害啊,我是有苦衷的啊!”
李玄聞言,倒是一驚。他撿起地上的紫金缽盂圈,入手沉重,佛光隱現。
隨即問道︰“說說看,你有何苦衷?”
黑熊精喘息稍定,獨眼之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似有不甘,又似有怨憤。
它緩緩開口,聲音因痛苦而沙啞。
“上仙有所不知,我本是這黑煞嶺中一只修行千年的黑熊,雖有些蠻力,卻也從未主動招惹過誰,只在這山中自在度日。數百年前,靈山腳下的一位羅漢雲游至此,見我頗有慧根,便點化于我,賜我這紫金缽盂圈,讓我在此守護一方安寧,積累功德,以期日後能得入佛門,修成正果。我感念其恩,一直恪守本分,護佑這黑煞嶺一帶風調雨順,人畜平安。”
“可就在半年前,伽葉尊者突然降臨黑風洞。他言說西天佛門與東土大唐有怨,如今唐武宗欲行滅佛之事,更是觸怒了西天諸佛。他讓我在此攔截一切西行之人,尤其是身負正氣、可能阻礙佛門大計者。他許諾我,只要事成,便保我位列仙班,比那羅漢點化的正果要高出百倍千倍。”
“我起初不肯,我修行千年,深知因果報應。伽葉尊者見我不從,便以我山中數百子孫的性命相要挾。我……我也是無奈啊!那伽葉尊者神通廣大,我根本不是對手,為了保全子孫,只能答應他的要求。這些時日,我雖攔截過幾撥路人,卻也未曾傷他們性命,只是將他們嚇退。直到遇上上仙你們……”
黑熊精說到此處,聲音哽咽,獨眼之中竟滾下一滴渾濁的淚水。
“我知道助紂為虐不對,可我一介妖仙,在那西天佛陀面前,又能如何?今日被上仙擒獲,也是我咎由自取。只是我那山中子孫……還望上仙慈悲,莫要遷怒于它們。”
李玄听完,沉默不語。
他看著眼前這只傷痕累累的黑熊精,心中五味雜陳。這黑熊精雖為妖,卻也並非天生邪惡,而是被佛門高層所脅迫。那伽葉尊者身為佛門尊者,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實在有失佛門慈悲之道。
黑熊精繼續道︰“那靈山座下,佛家寺院無數,僧侶眾多。近些看來,多行不軌之事,早已背離了佛陀慈悲渡世的初衷。他們或勾結權貴,欺壓百姓;或斂財納賄,敗壞佛門清譽;更有甚者,如伽葉尊者這般,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視眾生性命如草芥。此次唐武宗滅佛,雖有過激之處,卻也並非全無緣由啊!”
他對黑熊精道︰“你所言之事,我已知曉。你雖有苦衷,但助紂為虐亦是事實。我廢你單眼,既是對你的懲戒,也是讓你擺脫伽葉尊者的控制,日後好自為之,莫再卷入這些紛爭。至于你的子孫,你要約束他們,不使其為禍人間。”
說罷,李玄並指如劍,點向黑熊精眉心。一道柔和的金光注入,黑熊精渾身一顫,身上的妖氣頓時消散不少,氣息也變得萎靡下來,但眼中卻多了一絲清明。
他拿出淨世靈珠放于黑熊精斷腿之上,只見白光縈繞,片刻間,斷腿已恢復如初。
“多謝上仙成全。”
黑熊精感激涕零,掙扎著起身對李玄磕了三個頭。
李玄拿著紫金缽盂圈,對黑熊精說道︰“這法寶即是佛門送你之物,我等也不敢竊取。只是日後若有需要你之時,還望你能鼎力相助。”
黑熊精站起身來,拱手道︰“上仙日後若有所托,老黑必定萬死不辭!只是還請諸位莫急趕路,容老黑略備薄酒以報不殺之恩。另外還有下情稟報,還請上仙在此安住一晚,以示敬意。”
緇牛走到李玄近前,悄聲說道︰“大哥,莫不是這黑廝有啥古怪?故意拖延我們西行?”
青璃道︰“我看不像,他已經被大哥打成那樣了,還能干啥?就算搬救兵來暗算我們也需要時日,倒不如我等且留下,看他到底意欲何為?”
李玄點頭道︰“三妹說的沒錯,即使他還要後招,我等也能應付。”
他爽朗道︰“好!如此就有勞了!”
黑熊精作揖道︰“請諸位稍候,我這就去安排小妖打掃洞府,準備酒菜。”
黑熊精轉身離去,步履雖因之前的傷勢略顯蹣跚,但背影卻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輕松。
李玄三人在原地等候。
不多時,幾個小妖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它們身形瘦小,毛色雜亂,見了李玄三人,嚇得頭都不敢抬,只是按照黑熊精的吩咐,默默地打掃著戰場,將散落的白骨和碎石清理到一旁。
黑熊精再次出現,竟然和剛才判若兩人。只見其身上舊佛衣已換成銀盔銀甲,頭頂金冠身披紫袍,獨眼之中閃爍著矍鑠的光芒,哪里還有半分之前的狼狽模樣。
“讓上仙久等了,請隨我入洞府。”
黑熊精前面讓小妖引路,自己則伴在一側,一邊講述著這黑煞嶺的風土人情和奇珍異獸。
進了洞府,竟豁然開朗起來,燈火通明,火巨如柱,宛如一座宮殿一般。洞中已不是先前一般凌亂不堪。地面上鋪著厚厚的獸皮地毯,踩上去柔軟舒適。洞府中央,一張巨大的石桌擺放其中,桌上已經擺滿了各種山中野味,烤得金黃的野兔、炖得酥爛的山雞,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果,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上仙請坐。”
黑熊精熱情地招呼著,親自為李玄三人斟滿了酒。
李玄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輕嗅,一股清洌的酒。
黑熊精舉起酒杯。
“此乃山中自釀的‘百果釀’,雖比不得仙釀,卻也能解乏。老黑先敬上仙一杯,多謝上仙不殺之恩!”說罷,一飲而盡。
李玄也舉杯飲下,只覺一股暖流涌入腹中,酒香醇厚,回味悠長。
“好酒!”
緇牛贊了一聲,青璃也跟著喝了一大口。
黑熊精放下酒杯,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上仙,我要告訴你們的是關于西天佛門的一個大秘密。”
“哦?什麼秘密?”李玄問。
黑熊精壓低聲音道︰“伽葉尊者讓我攔截西行之人,並非只是因為唐武宗滅佛之事那麼簡單。他真正的目的,是為了阻止一件足以顛覆西天佛門的寶物落入東土。”
“什麼寶物?”
青璃好奇地問道。
黑熊精道︰“具體是什麼寶物,我也不知。但我曾無意中听到伽葉尊者與另一位菩薩的對話,似乎與這件寶物有關。他們說,這件寶物一旦現世,西天諸佛的地位將岌岌可危。”
李玄眉頭緊鎖,心里暗道。
“難道他說的是盤古神斧?”
黑熊精繼續道︰“不僅如此,我還听說,靈山之上,並非所有佛陀都支持伽葉尊者的做法。有幾位古佛對此頗有微詞,甚至暗中派人調查此事。只是伽葉尊者勢大,又有如來佛祖暗中默許,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李玄笑道︰“看來,此行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黑熊精道︰“上仙可知,那伽葉尊者並非只派了我一人攔截西行之人。在黑煞嶺以西還有兩處險地,分別由我的兩個舊識駐守。一個是盤踞在‘無望澤’的‘毒蛟王’,此蛟修行八百載,能吐毒霧,擅長隱匿;另一個是‘銷魂崖’的‘白骨夫人’,此妖來歷不明,據說能化骨銷肌,手段狠辣。他們二人都得了伽葉尊者的好處,恐怕比我更難對付。”
“哦?竟還有此事?”李玄問道。
黑熊精點點頭,繼續道︰“那毒蛟王與我素有嫌隙,他一心想吞並我的黑風洞。白骨夫人則更為神秘,極少與人交往,實力深不可測。伽葉尊者許給他們的好處,似乎比給我的還要豐厚。上仙西行,必經此二地,務必小心!”
緇牛聞言,怒目圓睜。
“哼!管他什麼毒蛟王、白骨夫人,敢攔我們,我一棍子敲扁他們!”
青璃則蹙著眉道︰“無望澤和銷魂崖,光听名字就不是善地。毒霧和化骨銷肌之術,都頗為棘手。”
李玄對黑熊精道︰“多謝洞主告知。不知這毒蛟王和白骨夫人,可有什麼弱點?”
黑熊精想了想,道︰“毒蛟王性烈如火,且極其自負,若能激怒他,使其失去理智,或可有機可乘。至于白骨夫人……我知之甚少,只听說她似乎極其畏懼陽光,只在夜間出沒。”
“畏懼陽光?”
李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倒是個有用的信息。”
他對黑熊精道︰“多謝洞主慷慨相告,這份情,李某記下了。”
黑熊精連忙擺手。
“上仙言重了。老黑能得脫苦海,全賴上仙。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接下來,幾人又閑聊了一些關于西行路上的見聞,黑熊精知無不言,將自己所知的一些妖魔鬼怪、風土人情都一一告知。李玄三人也漸漸放下了戒心,覺得這黑熊精雖為妖,卻也算得上是性情中人。
夜色漸深,篝火漸漸微弱。
黑熊精安排李玄三人在洞窟里的石床上休息,自己則守在洞口,似乎在為他們警戒。
李玄躺在石床上,卻毫無睡意。他想著黑熊精的話,想著伽葉尊者,想著即將到來的無望澤和銷魂崖,而那靈山之上,又究竟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