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时也站得笔直，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老师抱歉，刚才去了趟厕所。但我一直在思考那道数学题，我太爱学习了，以至于忘了时间，下次我会注意的。”

    时也在赌，结合所有线索，他似乎找到这个副本核心的逻辑，所以提出的理由荒谬得让人发指。

    但听到时也的解释，语文老师的动作停滞了。那张原本僵硬如面具般的脸，在触发了“爱学习”这个关键词后，突然发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他的嘴角开始上扬，幅度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学习好啊……”老师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嘶哑的笑意，“你先坐下吧。”

    在时也预料之中，这位语文老师并没有对他进行任何惩罚，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时也坐回座位，他现在怀疑的是天赋的影响？还是说，在这个扭曲的规则里，“热爱学习”真的是免死金牌？

    “也有可能是老师听到你的热爱学习感到很欣慰吧。”脑海中，时衍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调侃，“毕竟，被感动到了呢。”

    时也微微摇头，无法确认究竟是哪种原因。但紧接着发生的一幕，迅速将他的注意力从自身转移到了别处。

    “最后一排靠窗的同学。”

    语文老师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教室里炸开。

    原本死死盯着黑板、仿佛被定身一般的同学们，目光猛地齐刷刷转向了角落。

    卫铭。

    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男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身体剧烈地一颤，冷汗瞬间从脑门上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请你上来默写一下今天学习的课文。”老师面无表情，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挂在卫铭身上。

    卫铭没有动，他在发抖。

    “请你上来默写。”老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但那种压迫感却呈几何倍数增长。

    终于，卫铭的心理防线似乎崩塌了。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紧张万分地朝时也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默不作声走向讲台。

    全班的目光随着卫铭的移动而移动，那些视线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麻木和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

    卫铭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身后的目光如芒在背，他的手抖得厉害，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后，老师喊停了。

    “你叫什么名字？”

    老师的声音毫无起伏。

    卫铭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中的粉笔猛地往黑板上一按。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粉笔断成两截，掉落在地上。

    “我……我我……我叫！”卫铭低着头，豆大的汗珠砸在地板上，嘴里“我”了半天，却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秒。

    整整五秒的沉默，除了卫铭急促得快要窒息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这五秒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终于，老师迟疑了五秒后，淡淡地开口：“回去，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这句话如同宣判了某种更可怕的刑罚。卫铭的脸色瞬间惨白，但他不敢违抗，强撑着点了点头，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座位。

    虽然从行为逻辑上看，卫铭没有任何违规之处，但时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余光时不时地飘向旁边的卫铭，那种感觉……很诡异。

    “怎么总觉得这个卫铭是在扮猪吃虎？”时也心中暗忖。

    但此时的卫铭，看上去依旧处于极度的惊恐之中，毫无破绽。

    “你不用盯着他，我帮你盯着。”时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别斜眼了，小心眼睛出问题。”

    “OK。”

    一听到时衍会接手监控，时也立马收回了余光。他的注意力开始游移，打量起这间教室的布置。

    很普通，但也太普通了。

    整个教室的装饰少得可怜，后黑板上没有任何黑板报，两侧墙壁光秃秃的，连一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都没有。

    “难怪感觉空空的。”时也心中了然，这种极简的压抑感，侧面印证了这所学校的重点根本不在应试教育上，而在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三分钟过去了。

    无聊和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后悔了，早知道不应该为了观察卫铭重回教室了。”时也揉了揉太阳穴。虽然他有无视规则的逆天天赋，但在这种环境下睡觉，无疑是嫌自己命太长。

    他想着老办法，正准备举手申请上厕所。

    “卫铭好像……”时衍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

    话没说完，时也猛地转头看向卫铭。

    此时的卫铭，状态与之前截然不同。他的脸白得像一张浸水的纸，双眼呆滞地盯着黑板，看上去和其他同学一样在“听课”，但那种死寂感完全不同。

    “要变异了……”时衍给出了结论。

    时也心头一跳。联想到之前的猜测，他怀疑是卫铭不想装了，要成诡异了。

    但也持续看了一会儿，时也否定了这个想法。

    “吓傻了吧？”

    卫铭就那样呆愣愣地看着黑板，持续了好久，连眼珠都不转动一下。

    时也也不确定是不是该去“厕所”避避风头了。他盯着卫铭，想知道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

    余光斜视得眼睛有些微痛，但他依旧没有看到卫铭有任何轻微的动作。

    那一刻，卫铭仿佛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与这诡异的教室、这压抑的规则，彻底融为一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