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二章夜探燕营
作者:墨迟      更新:2026-05-25 04:25      字数:2581
    第三卷《残令迷局:兵临城下》第二章 夜探燕营

    子时的雪落得更密了,风卷着雪粒子打在人脸上,像小刀子割得生疼。阿左把黑色的夜行衣紧了紧,叼着一把短刀翻出即墨城墙,像只灵巧的猫落在雪地里,连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她是田单三年前捡回来的孤儿,父母都死在燕军破城的刀下,凭着一手飞檐走壁的本事,成了齐军里最好的斥候。这次田单派她去燕营探底,临走前只给了她一句话:“别硬拼,活着回来,尤其是看清楚那些巫师到底在搞什么鬼。”

    燕军大营的警戒比往日严了三倍,每隔十步就有一个举着火把的士兵巡逻,帐顶还藏着暗哨,弓箭的弦在雪夜里绷得发亮。阿左趴在营外的土坡后面等了半炷香,才摸准巡逻的间隙,贴着营栅的阴影溜了进去。

    大营深处果然飘着一股奇怪的香味,混着烧东西的焦糊味,闻得人头晕。阿左捂住鼻子,顺着香味往最里面的主帐摸过去,还没靠近,就听见帐里传来冰冷的说话声。

    “乐将军,燕王的令旨你也看到了,火令牌三日内必出世,你这三年护着即墨城,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不用咱家明说吧?”说话的人声音尖细,是燕王身边的太监总管赵高,“巫蛊院的人已经把祭台搭好了,等拿到火令牌,就用即墨全城的血开祭,到时候九令聚齐,我大燕一统天下,你就是头号功臣。”

    乐毅的声音随后响起,听不出情绪:“我率军攻齐,是为了平定战乱,不是来屠城的。火令牌我自会去取,即墨的百姓,一个都不能动。”

    “哟,将军这是心慈手软了?”赵高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嘲讽,“别忘了,你母亲是齐国叛逃的公主,燕王肯用你,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今日你若不答应屠城,咱家就只能请你去巫蛊院待几天了——对了,你营里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刚才已经被巫蛊院的人拿下了,你总不想看着他们都变成人蛊吧?”

    阿左心里一紧,伸手扒开帐帘的缝隙往里看。只见乐毅被几个黑袍巫师围在中间,他的银甲上沾着血,左臂被一根黑色的铁链锁着,铁链上刻着诡异的纹路,正泛着幽幽的蓝光。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半块青铜残片,和田单怀里的那半块几乎一模一样。

    乐毅的拳头攥得咯咯响,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松了劲:“你们想怎么样?”

    “简单。”赵高把一卷明黄色的旨意扔在他面前,“明日你亲自带兵攻城,把田单手里的另一半残令拿回来,再把石像里的火令牌取出来。事情办成了,之前的事既往不咎,办不成,你和你手下的兵,还有即墨城里的人,都得给令牌祭旗。”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巡逻的士兵往这边走过来了。阿左赶紧缩身躲到帐后的阴影里,等士兵走了,刚要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去告诉田单,今夜丑时,巫蛊院的人要去城西北的乱葬岗取先代祭司的尸骨,让他别去劫营,守住石像。”

    阿左猛地回头,只见乐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帐后,他不动声色地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青铜哨子,又飞快地转身回了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指尖的青铜哨子泛着冷意,阿左不敢多留,趁着夜色翻出了燕营,一路狂奔回即墨城,刚进将军府就瘫在了地上,把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田单。

    田单盯着她手里的青铜哨子,脸色沉得像结了冰。旁边的老祭司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这是当年齐国王室的召令哨,只有王族嫡系才有,乐毅他果然……”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副将在旁边皱着眉,“会不会是陷阱?故意引我们去乱葬岗,然后趁机偷袭城里的石像?”

    田单没说话,伸手摸向怀里的青铜残片,那半块残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烫,纹路里泛着隐隐的红光。他想起白天乐毅扔在城下的粮食,刚才验过确实没毒,三年来乐毅攻城从来都是避开百姓聚居的南城,若说他真要屠城,何必等到现在?

    “管他是不是陷阱。”田单猛地站起身,把佩剑佩在腰上,“阿左,你带一队人去乱葬岗,把那些祭司的尸骨抢回来,别落在巫蛊院手里。副将,你带人守着城主府的石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祭祀台。我亲自去会会那些巫师。”

    “将军你要去哪?”阿左愣了一下。

    田单拉开门,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望着燕军大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点冷硬的弧度:“去看看乐毅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不是要我手里的残令吗?我给他送上门去。”

    另一边的燕军大营里,乐毅看着赵高带着巫师们离开主帐,才低头看向自己被铁链锁住的左臂。铁链上的巫蛊纹路已经渗进了皮肤里,手臂上泛着一层青黑的死气。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青铜残片,残片正发烫,和田单那半块的温度隐隐呼应。

    他等了三年,就是等火令牌出世的这一天。既不能让燕王拿到令牌屠了齐国,也不能让田单冲动行事毁了令牌——九枚令牌关系的从来不是齐燕两国的胜负,而是当年周王朝倾覆时,埋在两国王室背后的那个秘密。

    帐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乐毅抬头,只见田单穿着一身夜行衣站在帐门口,手里的剑已经拔了出来,剑尖指着他的喉咙。

    “乐毅,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田单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给阿左递消息,到底有什么目的?”

    乐毅没有躲,反而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臂上的铁链:“我被赵高下了巫蛊锁,三日之内拿不到火令牌,锁链就会钻进我的心脏,我死了,燕王手下的二十万大军立刻就会踏平即墨。”

    他看着田单手里的半块残片,目光沉了沉:“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巫蛊院的人要的从来不是齐国的土地,是九枚令牌里藏的‘噬魂阵’,一旦阵法启动,天下七国的百姓都会变成活死人。”

    田单的剑顿了顿,刚要说话,帐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声。是巫蛊院的警报声,显然是阿左那边和巫师交上手了。

    乐毅脸色一变,一把抓住田单的手腕:“别去乱葬岗,那是调虎离山!他们的目标是即墨城里的石像!”

    几乎是同时,即墨城的方向升起了红色的信号弹——是守城副将发的警报,有人偷袭了祭祀台!

    田单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挣开乐毅的手,转身就要往外冲。乐毅却先一步拔了墙上的佩剑,扔给他一把:“我和你一起去,赵高带了最厉害的巫师,你一个人挡不住。”

    风雪里,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出燕军大营,往即墨城的方向狂奔。乐毅左臂的铁链泛着青黑的光,每跑一步都像有千万根针在扎骨头,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了和这个人并肩的机会。

    而此时的即墨城主府里,三个黑袍巫师已经突破了防守,站在了巨大的石像面前。为首的巫师看着石像上的纹路,桀桀地笑了起来:“火令牌,终于要到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猛地扎进自己的掌心,鲜血滴在石像上,瞬间被石像吸了进去。石像表面的石皮开始开裂,里面隐隐透出红色的光,空气里的温度陡然升高,连落在旁边的雪都瞬间化成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