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乐乘整军，燕国砺锋

    寅时三刻，蓟城郊外的演武场便已人声鼎沸。乐乘披戴着昨夜刚从齐国匠营换来的玄色鱼鳞甲，伫立在点将台上。甲胄上的铁叶经寒夜露水洗刷，泛着冷冽的银光，腰间的铜铃随着晨风微微晃动，清脆的声响与士兵们的号子声交织成一片。

    他抬手一挥，副将便将一杆猩红令旗狠狠砸下：“出操！”前排的步兵方阵率先动了起来，士兵们手持五尺长矛，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矛尖刺破晨雾，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光弧。骑兵方阵紧随其后，褐红色的马鬃随风扬起，马蹄踏得地面尘土翻涌，却始终保持着规整的队形。

    乐乘走下点将台，亲自检查士兵的阵型间距。他发现最右侧的方阵中，一名士兵的脚步稍有迟缓，便快步上前，伸手按住士兵的肩头，沉声道：“脚步要稳，前后间距必须保持三尺，若冲锋时阵型错乱，只会成为敌军的箭靶。”士兵涨红了脸，立即调整步伐，跟上了队伍的节奏。演练结束时，晨光已经完全驱散晨雾，乐乘的铠甲内侧已被汗水浸透，额角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落，滴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湿痕。

    辰时，乐乘前往校场后方的军器房。匠人们正围着工作台检修铠甲，锤子敲击铆钉的叮当声此起彼伏。他拿起一副步兵甲，指尖拂过甲片间的缝隙，忽然皱起眉头：“这副甲胄的甲片缝隙过大，若被敌军箭矢射中，极易穿透。”负责军械的主事连忙上前解释：“将军，燕国铁矿匮乏，甲片只能勉强拼接，实在无法做到严丝合缝。”

    乐乘沉吟片刻，指着角落堆积的牛皮道：“将牛皮裁剪成拇指宽的皮条，在甲片缝隙处交错缠绕，既能加固甲胄，又能阻挡箭矢。”他又拿起一把长剑，挥剑斩向木桩，剑刃砍进木桩三寸，却在拔出时带出了些许卷刃。“齐国的镔铁剑削铁如泥，我们为何不学他们的冶铁之法？”乐乘看向主事，“我已托平原君从齐国请来三名铁匠，三天后他们便会抵达蓟城，你让所有匠人跟随学习，务必在一个月内打造出一批镔铁兵器。”

    午后，上千名来自蓟城周边的青壮聚集在校场，等待乐乘遴选新兵。乐乘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人群，高声道：“燕国男儿，当以保家卫国为荣。入选者将成为常备兵，每月可得粟米五石，战功卓著者还能封官晋爵！”话音刚落，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遴选的第一项是体能测试，新兵们需要在半个时辰内跑完十里路。乐乘骑着黑马跟在队伍旁，看到一名少年踉踉跄跄跑在最后，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待少年冲过终点线时，早已体力不支瘫倒在地。乐乘下马扶起他，发现少年的草鞋已经磨穿，脚底布满血泡。“叫什么名字？”“李敢。”少年喘着粗气答道。乐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你入选了。”

    第二项是武艺考核，乐乘让副将手持木剑与新兵过招。轮到李敢时，他拿起木剑，虽招式生疏却勇猛异常，竟逼得副将连连后退。乐乘满意点头：“此子虽武艺不精，但颇有胆气，可编入骑兵营。”经过半日筛选，乐乘共选出两千名新兵，他亲自为新兵们发放铠甲与兵器：“从今往后，你们便是燕国的将士，务必牢记今日的热血，莫要辜负国家。”

    亥时，乐乘的营帐内依旧亮着灯火。他与副将铺开边境地图，指着东胡边境的三座城池道：“东胡骑兵擅长突袭，我们要在这三座城池外修建拒马桩与护城河，每座城池安排五千常备兵驻守，再派遣斥候每日巡逻。”副将担忧道：“将军，三座城池相隔甚远，若一处遇袭，其余城池恐难以及时驰援。”

    乐乘手指在地图上一点：“在城池之间修建烽火台，十里一烽，二十里一燧，一旦东胡来犯，点燃烽火后，最快半个时辰便能传递到相邻城池。”他又拿出一卷竹简：“这是我整理的《骑兵作战要诀》，你明日便将其印发给所有骑兵，让他们日夜研读。”副将接过竹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感叹道：“将军为燕国边防呕心沥血，燕国定能固若金汤。”

    此时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乐乘走到帐门口，望着寂静的夜色，轻声道：“燕国安定不易，我们唯有时刻警惕，才能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