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合纵余烬，蓟城残阳

    阳春三月，楚令尹春申君黄歇的车架驶入蓟城。城墙斑驳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去年燕军败逃时遗弃的甲片，城门口的守军衣衫褴褛，武器锈迹斑斑。黄歇勒住缰绳，望着蓟城破败景象，对随从叹道：“燕昭王当年何等气魄，不过数年，竟衰败至此。”

    燕惠王得知春申君来访，连忙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他上前握住黄歇的手，语气急切：“春申君远道而来，想必是为合纵伐秦之事。燕国愿倾全国之力，只求诸侯联军能击败秦国。”黄歇看着燕惠王苍白的脸，心中了然：燕国已是强弩之末，急于借合纵挽回颓势。

    当晚王宫设宴，乐间作为燕国宗室旁亲也被召入宫中。席间黄歇向乐间敬酒：“将军乃乐毅之子，精通兵法，若此次合纵能得将军相助，定可成功。”乐间放下酒杯，缓缓道：“燕国如今兵力不足，粮草匮乏，即便合纵，恐难有所作为。”燕惠王面色一沉，却也只能强作镇定。

    三日后，赵、魏、韩、燕、楚五国使者齐聚蓟城大殿。春申君站起身，展开竹简：“秦国欲吞并六国，诸侯唇亡齿寒。此次合纵，各国需出兵五万，粮草自备，由我担任纵约长，共同伐秦。”话音未落，韩王使者便起身道：“韩国连年战乱，兵力不足三万，难以凑齐五万大军。”

    魏王使者也附和道：“魏国刚遭秦国攻打，城池残破，粮草匮乏，只能出兵两万。”燕惠王见众人推诿，怒道：“若诸位不肯出力，合纵必败，到时秦国大军东出，各国皆会灭亡！”赵使廉颇站起身，沉声道：“赵国可出兵八万，但需燕国先行提供三万石粮草，否则难以出征。”

    燕惠王面露难色：“燕国刚刚经历战乱，哪有三万石粮草？”乐间开口道：“大王，可将蓟城内王室仓库的存粮取出，再向富商借贷，或许能凑齐粮草。”燕惠王犹豫片刻，最终咬牙道：“好！寡人即刻安排。”

    半月后，五国联军在赵国邯郸城外会师。春申君站在点将台上，检阅着联军将士。只见秦军旗帜招展，士气高昂，而燕军士兵却衣衫不整，面有菜色。廉颇皱起眉头：“燕军如此模样，如何上阵杀敌？”乐间躬身道：“末将愿亲自操练燕军，定不让诸位失望。”

    此后十日，乐间每日天不亮便率领燕军训练。他整顿军纪，将瘦弱士兵留在后方负责押运粮草，选拔精锐士兵组成敢死队。士兵们见乐间与他们同吃同住，士气渐渐高昂起来。春申君见燕军焕然一新，赞道：“将军果然将门虎子，堪比乐毅当年。”

    联军开赴函谷关时，秦军早已在关外严阵以待。秦将王翦站在城楼上，望着联军，冷笑道：“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春申君下令联军攻城，一时间鼓声震天，箭矢如雨。燕军敢死队冲锋在前，率先登上城墙，与秦军展开激战。

    四、联军惨败

    激战三日后，联军死伤惨重，却始终未能攻破函谷关。此时韩军粮草耗尽，率先撤退。魏军见状，也悄悄率兵离去。春申君大怒：“竖子无信！”却也无力阻拦。秦军趁机出城追击，联军大乱，士兵们四散奔逃。

    燕军虽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死伤大半。乐间拼死保护燕惠王突围，才带着残兵逃回蓟城。燕惠王看着身边寥寥无几的士兵，嚎啕大哭：“寡人轻信合纵，再次断送了燕国兵力！”乐间安慰道：“大王莫要自责，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恢复国力。”

    此次合纵失败后，各国再也无力组织联军伐秦。秦国加快了东出步伐，接连攻打韩、魏两国，夺取大片土地。燕国则彻底沦为弱国，只能依附赵国，在诸侯夹缝中艰难求生。

    燕惠王经此一役，忧思成疾，不久便病逝。太子姬喜即位，是为燕王喜。燕王喜比燕惠王更加刚愎自用，妄图再次出兵伐赵，夺回失地。乐间得知后，入宫劝谏：“赵国如今兵强马壮，燕国根本不是对手，若贸然出兵，只会再次惨败。”

    燕王喜却不听劝阻：“赵国刚刚与秦国交战，元气大伤，此时出兵，正是良机。”乐间见燕王喜心意已决，失望至极，当晚便收拾行囊，带着家人再次前往赵国隐居。临行前，他留下书信给燕王喜：“大王好高骛远，穷兵黩武，燕国恐将亡于大王之手。”

    燕军最终还是出兵伐赵，结果被赵军打得大败，燕国被迫割让三座城池求和。而乐间从此再也没有过问燕国之事，每日只是教导儿孙读书习字，终老于赵国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