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田單復齊歸三捷，燕王遣使請舊臣

    臨淄的城門緩緩推開，齊襄王與田單並肩策馬入城，街道兩旁擠滿了圍觀的百姓。他們有的手持簡陋的木牌，上面寫著“齊人不死”的字樣；有的端著熱湯遞到士卒面前，粗糙的手掌顫抖著，眼中卻滿是熱淚。

    “安平君！安平君！”百姓們齊聲呼喊，聲音響徹臨淄上空。田單勒住戰馬，翻身下馬，對著百姓們深深一躬︰“田單無能，讓父老鄉親受苦了。”

    齊襄王站在田單身旁，語氣帶著哽咽︰“今日復國大典，拜謝安平君收復七十余城，讓我齊國江山重歸手中！”他親手將象征兵權的虎符遞到田單手中，“即日起，安平君執掌齊國軍政，重振我大齊雄風。”

    祭典設在太廟前，太祝捧著祭祀用的牛羊，正準備行祭祀大禮。田單卻突然攔住他，將牛羊換成了普通的稻谷和布匹︰“如今齊國百廢待興，不應鋪張祭祀。這些物資，不如分發給城中饑民。”

    百姓們聞言更加動容，不少人自發跪地參拜。王站在人群中，望著田單的背影，欣慰地笑了——齊國終于有了能擔起江山的肱骨之臣。

    燕惠王坐在空蕩蕩的大殿里，看著手中的戰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騎劫戰死，燕軍損失數萬，就連之前攻佔的城池也被田單一一奪回，燕國多年積攢的國力幾乎耗盡。

    “都怪我不听芮賈之言，撤換樂毅將軍，才落得如此下場。”燕惠王扶著額頭，滿是懊悔。一旁的芮賈趁機進言︰“大王若真心悔悟，不如派使者前往趙國，懇請樂毅將軍返回燕國。只要樂將軍回來，必能重振燕軍士氣。”

    燕惠王心中一動，卻又有些猶豫︰“樂毅離開時，寡人已削其兵權，他未必肯再回來。”

    “大王可先赦免樂毅全家的罪行，再將樂將軍之前的封地加倍賞賜給他，表明誠意。”芮賈補充道，“樂將軍忠心耿耿，定不會拒絕大王的請求。”

    數日後，燕國使者帶著重禮抵達邯鄲。使者見到樂毅後，將燕惠王的親筆信遞給他︰“大王得知將軍在趙國備受禮遇，心中甚慰。如今燕國遭遇危難，懇請將軍返回燕國，主持大局。”

    樂毅接過書信，卻沒有拆開。他望著使者，平靜地說道︰“我受先王知遇之恩，本應為燕國效力，無奈先王去世後，大王猜忌于我。如今我在趙國安身立命，無意再回燕國[4]。”

    使者還想勸說，卻被樂毅抬手打斷︰“請轉告大王，只要燕國不主動挑起戰事，我定不會率軍攻打燕國。至于返回之事，不必再提。”

    趙國東部邊境的軍營里，樂毅正帶著士卒們訓練。他將樂毅兵法中的戰術傾囊相授，教士卒們如何利用地形設伏，如何快速集結陣型。

    “將軍，燕國使者離開後，趙王似乎有些不滿。”副將悄悄對樂毅說，“趙王本想利用你牽制燕齊兩國，可你拒絕返回燕國，趙王恐怕會擔心你與燕國暗通款曲。”

    樂毅微微一笑︰“趙王只是想讓我制衡燕齊，並非真心信任我。我只需做好練兵備戰之事，讓趙國邊境安穩，趙王自然不會輕易對我動手。”

    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平原君帶著趙王的旨意趕來︰“望諸君，齊王遣使前來，希望與趙國結盟，共同抵御燕國。趙王讓你與齊王使者商議結盟之事。”

    樂毅心中明白，這是趙王在試探自己的立場。他當即隨平原君返回邯鄲，與齊國使者會面。會面時，樂毅提出了結盟的條件︰“若兩國結盟，需共同遵守互不侵犯之約，若一方遭遇他國攻打，另一方需出兵相助。”

    齊國使者見樂毅態度強硬，不敢輕易拒絕，只得答應下來。不久後，趙齊兩國結盟的消息傳遍列國，燕惠王得知後更加惶恐，連忙派人加強邊境防守，生怕趙國和齊國聯手攻打燕國。

    燕惠王見樂毅不肯返回，便任命芮賈為上將軍，負責整頓燕軍。芮賈上任後，嚴格整頓軍紀，將之前克扣軍餉的官員一一查辦，還將樂毅留下的兵法重新印刻成冊，發給士卒學習。

    “將軍，如今趙國與齊國結盟，我們該如何應對？”一名將領問道。

    芮賈指著地圖上的燕國邊境︰“燕國剛剛經歷大敗，不宜再與他國開戰。我們只需加強防守，發展生產，待國力恢復後，再圖謀收復失地。”

    燕惠王听從了芮賈的建議，開始推行休養生息的政策，減免百姓賦稅，鼓勵農耕和商業。燕國的國力逐漸恢復，百姓們也漸漸忘記了之前的戰亂之苦。

    只是偶爾有人會站在黃金台前，望著趙國的方向，輕聲詢問︰“樂毅將軍，你還會回來嗎？”

    他們不知道的是，樂毅此生再也沒有踏入燕國土地一步，只留下一段君臣相知卻終成遺憾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