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河的水带着阿石的木筏，一路向南。两岸的景色从燕地的荒凉，渐渐变成了中原的肥沃。田地里种着绿油油的麦子，村庄里升起袅袅炊烟，孩子们在路边追逐嬉戏，像一群自由的小鸟。

    阿石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人，这么热闹的景象。他想起姬姚说过的洛邑，那里的人更多，更热闹，还有高大的宫殿，穿绸戴玉的贵族，还有盛开的牡丹。他握紧手里的盐晶小石子，心里充满了期待。

    当木筏漂到洛邑城外时，阿石愣住了。洛邑的城墙高大坚固，城门两旁站着穿着铁甲的士兵，手里的长矛闪着寒光。城门口车水马龙，商人、农民、文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阿石站在木筏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跟着人流走进洛邑城。街道两旁的商铺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有丝绸、瓷器、茶叶，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吃。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食物的味道，让阿石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掏出几个燕地的盐晶，想换点吃的，却被摊主摇头拒绝了：“我们只收周人的铜币。”

    阿石愣住了。他不知道什么是铜币，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铜币。他站在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充满了迷茫。他想起姬姚，想起他们的约定，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是从燕地来的？”一个声音在阿石耳边响起。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麻布衣服的老人，正笑着看着他。老人的胡子花白，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我是个货郎，去过燕地，知道你们那里的盐晶。你换钱的话，可以去城西的当铺，那里收盐晶。”

    阿石点点头，对老人鞠了一躬：“谢谢您。”老人笑了：“不用谢。燕地的人都是好人，我应该帮你。”

    阿石按照老人的指引，来到城西的当铺。当铺的掌柜是个胖胖的老头，他看着阿石手里的盐晶，眼睛亮了起来：“这盐晶成色不错，可以换一百个铜币。”

    阿石接过铜币，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他终于可以买东西吃了，也可以去找姬姚了。他在街上买了个馒头，一边吃，一边打听商队的消息。可问了很多人，都没人知道姬姚的商队在哪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洛邑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灯笼。阿石站在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越来越急。他不知道姬姚在哪里，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他想起阿姐说过的话：“只要有信念，就一定能找到想要找的人。”他握紧手里的盐晶小石子，继续往前走。

    突然，阿石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阿石！”他猛地回头，看见姬姚正站在不远处，穿着白裙，像一朵盛开的牡丹。她的眼睛亮着，正笑着看着他。

    “姬姚！”阿石跑过去，紧紧抱住她。眼泪掉在姬姚的肩膀上，湿了一片。姬姚也抱着阿石，哽咽着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阿石摇摇头：“我来了。我答应过你，要来看牡丹，要和你一起看红蓼花。”姬姚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好。我们先回客栈，明天去看牡丹。”

    阿石跟着姬姚来到客栈。客栈里很暖和，和燕地的矿洞一样。姬姚给阿石端来一盆热水，让他洗了洗脸。阿石看着姬姚，心里充满了温暖。他知道，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离开姬姚了。

    那天晚上，阿石和姬姚坐在客栈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姬姚告诉阿石，商队回来后，就被周王征收了新的赋税，差点破产。她的父亲为了筹集赋税，把商队的大部分货物都卖了，才勉强凑够了钱。

    “周王太过分了，”阿石生气地说，“他们征收这么多赋税，让商人怎么活？”姬姚叹了口气：“周王要修建宫殿，需要很多钱。我们这些商人，只能听他的。”

    阿石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盐晶小石子。他知道，周王的暴政，早晚会激起民愤。就像燕地的盐河，一旦爆发，就会淹没一切。

    第二天，姬姚带着阿石去看牡丹。洛邑城里的牡丹真的很美，红的、白的、粉的，开得满城都是。姬姚穿着白裙，站在牡丹花丛里，像一朵盛开的牡丹。阿石看着姬姚，笑了：“你比牡丹还要好看。”

    姬姚的脸一下子红了，像天边的晚霞：“你又瞎说。”阿石摇摇头：“我说的是真的。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看的。”姬姚看着阿石，眼睛里充满了温柔：“在我心里，你也是最好的。”

    他们在牡丹花丛里漫步，闻着花香，听着鸟鸣，心里充满了幸福。阿石想起燕地的红蓼花，想起父亲的鱼叉，想起阿姐的笑容。他知道，他现在很幸福，可燕地的乡亲们还在受苦。他必须回去，带着姬姚一起回去，让燕地也变得像洛邑一样热闹，一样美丽。

    “姬姚，”阿石轻声说，“和我回燕地吧。我们一起，把燕地建设得像洛邑一样美丽。”姬姚看着阿石，沉默了很久。阿石以为她不会答应，心里有点失落。可姬姚突然笑了：“好。我和你一起回燕地，一起看红蓼花，一起建设燕地。”

    阿石愣住了，然后开心地抱起姬姚，转了个圈：“太好了！我们一起回燕地！”姬姚的笑声像铃铛一样，在牡丹花丛里回荡。

    可就在这时，一群穿着铁甲的士兵突然闯了进来。领头的士兵大声喊道：“奉周王的命令，征收商队所有货物！”姬姚的父亲跑过来，挡在士兵面前：“我们已经缴纳了赋税，你们为什么还要征收我们的货物？”

    士兵冷笑一声：“周王要修建宫殿，需要更多的钱。你们这些商人，都是周王的臣民，理应为周王效力！”他挥起佩剑，砍向姬姚的父亲。阿石猛地推开姬姚的父亲，挥起拳头，打向士兵。士兵没想到阿石会动手，被打得后退了几步。

    “反了！反了！”士兵愤怒地大喊，“给我把他们抓起来！”一群士兵冲过来，将阿石和姬姚的父亲按在地上。姬姚跑过去，想救他们，却被士兵拉住了。

    “放开他！”姬姚哭喊着，“是我们的货物，凭什么被你们抢走？”士兵冷笑一声：“周王的话就是命令，你们必须服从！”

    阿石被士兵押着，走出牡丹花丛。他回头看着姬姚，眼泪掉了下来。他知道，他和姬姚的约定，可能无法实现了。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被周王抓走，不甘心让燕地的乡亲们继续受苦。

    “姬姚，”阿石大喊，“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姬姚看着阿石，眼泪流得更凶了：“我等你！我一定等你！”

    阿石被士兵押着，消失在街道尽头。洛邑的风，带着牡丹的花香，吹过阿石的脸颊。他知道，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回到燕地，和姬姚一起，实现他们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