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

飞

公主一组睡在清水村。两个土行者睡在树上，戒备并守护着公主。在这安定的混元之地，这样做是多余的，甚至用无风的话来说是“过于浪漫”。但对于他这样的新兵来说，这是必要的。红发家伙需要了解特任队的工作。

在没有床和垫子的树上，无风总是辗转反侧。当他能够小睡片刻时，他的脑海又被灵祭K'jun的话扰乱了。接着一个个梦境接连出现，它们就像锋利的拼图碎片，而无风则是那个玩拼图游戏的人。他埋头煞费苦心地将每一块组装起来，锋利的边缘刺痛了他的手，将他惊醒。他又睡了过去，继续拼图，又醒了。“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 - 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但最糟糕的是黎明时的噩梦。无风头脑发昏，忽然发现脚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以为是一条蛇，他惊慌地醒了过来，但根本没有蛇，只看到金发少女小狐爬上了树。无风瞪大了眼睛，她顿了顿。两人对视良久。突然，小狐扑了过来，伸手想要扯下无风的兜帽。红发家伙抓住她的手，结结巴巴地说：

- 什么… 什么鬼？你要做什么？

- 你这个小偷家伙！我必须揭露你！- 小狐咆哮道。

两人纠缠扭打在一起，从树梢上摔落下来。无风摔在地上，他感觉屁股都要裂成两半了。小狐气势汹汹地冲上去，把无风死死压在地上，准备扯下他的兜帽。女孩虽然娇小，力气却很大，无风挣扎了很久也没能逃脱，喊道：

- 救、救命！毒虫，救我！

- 闭嘴！- 小狐咬牙切齿 - 救什么救？你这个小偷！

她甩开无风的手，一把抓住他的兜帽。无风心想，这次自己怕是要死在监狱里，连骨头都要烂掉了。突然，毒虫出现，抓住了小狐的手，不让她揭开红发家伙的真面目。女孩直截了当地说：

- 放开！关你屁事！想打架吗？

- 他是土行的人，我是副队长，这当然是我的事！- 毒虫笑道 - 你体谅一下吧，这家伙刚刚受了伤，整张脸全毁了。那是执行任务受的伤，你懂的！他被毒物污染了，现在的脸就像蜡一样融化了……还有股很重的气味……

副队长苦着脸描述着无风那张糟糕的脸。闻言，小狐犹豫了。公主一行的其他人这时候也醒了，无精打采地走出来看谁在吵架。小狐离开了，还不忘投来锐利的目光，好像在提醒无风，这事儿还没完。毒虫微笑着看向红发家伙，眯起的双眼拉出两道深陷的沟壑，令无风后颈发凉。他觉得副队长这家伙是在包庇他。

清晨六点钟，Mouyn族长和公主一行启程前往万世。族长点燃了火把，带着一行人穿过位于村子尽头的山体隧道。这里是一个由小巷和横道纵横交错构成的迷宫，若不托清水族人带路，陌生人一旦迷路必死无疑。火把摇曳的光芒带领一行人穿过充满寒气的空间，徘徊的风如同阴魂般在人们耳边低语。火蚁护卫这家伙汗流浃背地说：

- 族长先生，我们可以使用飞船飞越群山吗？

- 在我们的世界和万世世界之间存在着一道无形的墙。- Mouyn回答 - 这条隧道是通往母树的唯一通道，飞船是没用的。

绿珠问族长：

- 我不太明白。这个地方只有清水族人熟知，为什么十年前“那个人”能找到通往母树的路？

- 我以为公主知道呢。唉，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的事情还真多。- Mouyn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遗憾 - 因为“那个人”曾经是圣使，而且是一位大圣使。我曾带他来见过万世。他第一次来，就记住了所有的山洞和小巷，拥有超人般的记忆力。他很有才华，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圣使。他比所有人都强，甚至比七大最强者还要强。我本以为他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可一切都只是妄想，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背叛母树。

绿珠公主双手合十祈祷。其他人也没说什么，只是专心往前走。无风猜测，十年前圣地发生过一件事，而且不是什么吉祥的事。

走过一条条蜿蜒的道路后，众人离开地道，停在一处深渊边缘。深渊下面是一个巨大的谷地。一条长河从山谷中流过，绰约如女神遗落在人间的丝巾。湛蓝的河水倒映着一群在悬崖峭壁上沉睡的怪兽。Mouyn族长跪下，张开双臂嚎叫。

声音在山腰回荡，顺着河流传开，震动着万物。怪兽群苏醒过来，它们大声嘶鸣，随即拍打着翅膀飞向空中。那些奇怪的怪物拥有强壮的四肢和魁梧的身体。为了托起庞大的身躯，万世赐予了它们四只橙红色的羽翼，犹如落日余晖。毒虫凑到红发家伙耳边，低声道：

- 它们是“堕落者”，一种空中怪物——可以飞翔，并且能像鸟儿捉虫一样轻易杀死我们。以前堕落者们主要以人为食，但当首领被啊杀歌女神制服后，它们就留在这里，充当送货卡车，载我们去母树。

- 独轮车？我们？爬到那些食人怪物的背上？- 无风翻了个白眼。

副队长点头肯定。红发家伙还没来得及多问，一只堕落兽便从河床中腾空而起。它的体型是普通堕落兽的三倍，背部拍打着六只橙红色的翅膀，巨大的身躯仿佛吞噬了日光。怪物在空中翱翔，然后落在了深渊边缘，布满利爪的前肢深深刺入地面。

它侧过身来看，扁扁的脑袋微微晃动，宽阔的嘴巴里满是参差不齐的牙齿。特别的是，它的背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槊尖。每一根金属桩都刺破了它粗糙的皮肤，渗出一滴滴如同熔岩一般、红黄相间的滚烫鲜血。Mouyn 指示所有人：

- 它是这群怪兽的头领。大家什么都别说！

Mouyn走上前，用清水族的语言对那只堕落者说话。怪兽没有理会族长，而是死死盯着公主。它发出声声凶狠的咆哮，炽热的金黄色眸子仿佛想把她撕成碎片。等族长说完，怪兽转身，将硕大的后背朝向众人，让一行人爬上来。他们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那只堕落者便压低身形，腾空飞去，六只翅膀轮番拍打着狂风。无风差点摔下去，幸好他赶紧死死抱住一根槊尖。毒虫费力地把无风拉了起来，小狐立刻在一旁说起风凉话：

- 你怎么没掉下去！

无风怒不可遏，恨不得把她的金发全部拔光。两人向对方投去子弹般锋利的眼神，嘴里不断嘀咕着诅咒对方，只有坐在中间的毒虫白白受这份罪。

堕落者灿烂的红色羽翼在圣地清晨的阳光中拍动，卷起阵阵劲风。怪兽的影子掠过一座座绿色的山丘，掠过一片片冰石般颜色的古树森林。公主靠在战子肩上，紧紧握住他的手。红发家伙惆怅地看着这一对男女。他恨不能代替战子，牵着公主的手，飞翔在天地之间。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呢？——他做着白日梦。

时间飞逝，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母树的身影却依然不见踪影。突然，堕落者速度加快，直冲向一片阴云。众人紧紧抓住怪物背上的槊，一个个都冻得脸色发白。怪兽穿出云海，盘旋了几圈，然后载着大家降落在一处山头之上。每个人都因为空气稀薄而呼吸困难，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的呼吸变得更加困难。

空中散落着一座座悬浮飘移、摇摇欲坠的废城，慢慢飘向未知的远方。它们干裂残破，古树与杂草争先恐后地在其中疯狂生长。根据Mouyn的说法，这些废城是世界上第一个名为“古代五帝制”的时代 所留下的遗迹。心梦世界上曾经存在过五个最大的帝国，因为权力斗争，五大帝国不断挑起战争，最后母树毁灭了一切，让心梦世界回到了它的诞生之初。这是万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惩罚。堕落者拍打着翅膀飞走了。Mouyn族长弯下腰，用沙哑的嗓音唱道：

“孩子们已经来了，尊敬的母树

请让孩子们看清过去的错事

为了不再有悲伤的事情

为了不再有苦涩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