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血
作者︰沐辰如許      更新︰2023-03-08 14:32      字數︰1911
    第三十七章扎血

    一片空白。

    下落,下落,不斷的下落,仿佛沒有盡頭。

    似乎下一秒就要著地,又可能一輩子都要這麼下落下去,永無止境。

    不知何時,但仿佛半輩子那麼久,龍小邪的背部像是撞著了什麼棉花糖一樣的東西,軟綿綿的將他一整個都“吞”進去了。

    龍小邪陷在這團棉花里,掙扎著揮舞雙手。

    直到腿被冰涼的滑膩的條狀東西抓住。那東西貼住他的小腿繞了一圈甚至還打了個結。

    而後,那條狀物稍稍一用力,龍小邪便跟拔蘿卜似的,身體被拔了起來。

    于是他眼中天旋地轉,頭部的血液也急匆匆往頭頂涌去。

    脖子上的紅圍巾掛落下來,毛絨絨的蹭著龍小邪的臉,又擋住他的視線。

    他左手忙撩起直到這時還遵循引力科學的圍巾。

    下一秒,龍小邪就看見一雙玫紫色的眼楮。

    這雙眼楮的主人站著與倒轉的他對視。

    “亞瑟?”

    龍小邪只覺都快得腦淤血了,按耐住不適感叫道。

    然而幾乎是他說話的一瞬間,那纏住他小腿的東西,大抵是上沿開始晃動,連帶著他也開始晃動。

    像是蕩秋千一樣。

    只不過,龍小邪是那塊連著繩子的木板。

    現在這秋千開始蕩起來,且幅度越來越大。

    龍小邪感受到風經過耳旁那嘩啦聲,眼楮里那藍發少年的形象愈來愈清晰,但可看到的面部卻越來越少,最後趨近于一片宛若湖水一般淡淡的藍色短發的頭頂。

    這時,那東西也不講武德的,滑溜溜的松開結,以龍小邪挽留不住的速度離開。

    自然而然,龍小邪以一道不甚優美的拋物線著落了。

    幸而著陸的地方雖然也很柔軟,但不至于陷下去。

    拯救了他岌岌可危的臉蛋和不堪重負的小心髒。

    這話……?

    好家伙,我怎麼跟溫莎學起來了。

    難道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者黑嗎?

    呸呸呸,我在想什麼。

    龍小邪在著陸那一剎那胡思亂想,又立刻緊急中止自己的腦洞亂飛。

    待龍小邪顫顫巍巍地爬起,,試探性地踩了幾腳後轉身,就看見他的親親好室友兼好同桌亞瑟環抱著雙臂在一旁站著,一副與他絲毫不相干的無辜看熱鬧的模樣。

    龍小邪微彎腰,垂下手拍了拍褲腿,拍掉了本不存在的灰塵後才揚起腦袋,朝亞瑟露出個大大的“燦爛”笑容,問道︰

    “您在看什麼呢,聖、梅、洛公爵閣下?”

    亞瑟一本正經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回答道︰

    “在看笑話。”

    “好看嗎?”

    “還行。”

    行吧,還能和他對著嗆兩句,看來狀態還行。

    扭過頭,龍小邪四處大量一番,接著開口︰

    “這里是哪?”

    “應玲女士的衣袖里。”

    衣袖里?

    哦對,既然人都可以重生兩回,既然這個世界連魔法都有了,連可以說話的貓都存在,那為什麼衣袖里不能藏人呢?

    歷經兩次重生的某人已經麻木不仁地表示自己可以接受任何東西而面不改色了。

    他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了解。

    但隨後,亞瑟也一臉平淡的,像是說今天天氣很好似的說道︰

    “奧丁是我的哥哥。”

    龍小邪蹙了蹙眉。

    據他所知,亞瑟的母親只有三個兒子,亞瑟是最小的那個,他的兩個哥哥沒有一個叫奧丁的。

    還是說,沒有血緣的?

    “龍小邪下來了。”

    他正思考著,一道帶有他名字的話語卻透過這白的不真實的世界傳達過來。

    略帶沙啞的女聲。

    是應玲。

    緊接著,這白色世界像是袋子破了道口子,露出外面那若黃金般的細沙。

    那破開的口子帶有股無法對抗的吸力,使得剛剛落地的龍小邪又如遇著強風的棉絮被迫進入那道口子。

    “ ”的一聲砸在沙子上,砸起一陣沙霧。

    趕忙閉上眼楮,晃了晃頭,龍小邪不禁悲嘆一聲︰

    他這輩子都不用去玩大擺錘,海盜船和過山車了。

    “你下來得很慢。”

    一身青衣的女人,離他三步之遙處。那雙白多黑少的眸子盯著他,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

    “哦,那抱歉啊。”

    龍小邪下意識回答道。

    應玲緩緩眨了眨她連續十幾分鐘沒有眨動的眼楮,那白得發光的衣袖甩了甩,飛出一暗色的金屬物。

    被亞瑟接過。

    “扎出血。”

    應玲又順勢食指中指並攏摸向衣袖,抽出一張神諭紙牌。

    “滴到這上面。”

    龍小邪側過臉,看著亞瑟右手手心里躺著個暗金色的瓖嵌華美寶石的短匕首,但沒開過刃,匕首身極寬。

    這玩意兒,這能刺破皮膚?

    像是想到什麼,龍小邪喊道︰

    “等等,亞瑟他有貧血癥啊。”

    聞言,應玲挑挑眉,看向亞瑟。

    哪知亞瑟不帶一點猶豫地伸出左手,只輕輕一劃,那左手指尖便滲出一滴鮮紅的血珠來。

    那滴血珠像是听從某種召喚一般,緩緩飄起,飛向那張捏在應玲手里的神諭紙牌。

    而那被短匕首劃破的地方,在那血珠飛離後,傷口便立刻自主愈合。

    失敬失敬,無論是對亞瑟還是對這把匕首。

    “拿著。”

    應玲手里那張紙牌飛向亞瑟,又依法炮制般抽出另一張神諭紙牌,看向接過短匕首的龍小邪。

    拜某位銀發魔女的福,他可能,大概,也許對短匕首有點PTSD。

    龍小邪握著冷冰冰的匕首,低頭看著手,狠了狠心,一咬牙一閉眼,向手指劃去。

    那匕首在劃到手指前頓住。

    “這兩張神諭紙牌都是一次性消耗品且為都有時效性。”

    應玲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嘶,好吧。

    龍小邪把心一橫,扭過頭去,匕首極速劃過手指。

    有點麻,帶了點刺痛。

    血珠滾落,晃晃悠悠地飄向那張流光溢彩的神諭紙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