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奇怪的病症
作者:莲心水菓      更新:2026-08-29 14:56      字数:1900
    看到堂上主位坐的老夫人,只见她银簪斜插在那银白色的头发上,身穿素缎袄褂,眸底沉着寒潭似的冷光,目光扫过,总带着一股审度的意味。

    她那双瘦削的枯指握着乌木龙头杖,看到她的瞬间,吴妈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陈寒月不卑不亢,“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没有做声,而是微微颔首,这时候,门口走进了三个丫鬟,脸色都不太好,陈寒月心中已然有数。

    果不其然,只听吴妈说道:“这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青儿、绿儿、红儿,这几天都说不舒服,姑娘先给她们瞧瞧。”

    陈寒月心知这是当场测试自己呢,也不点破。

    她分别查看了一番三个人的症状。

    一个头昏乏力、月事不调,气血双亏;一个手心起疹、瘙痒,湿毒外侵;一个胸闷心悸,夜不能寐,心脾两虚。

    她看诊极认真,望闻问切一个不落,针对三个人的不同症状,方子开得清晰有条理。

    吴妈接过方子后递给了青儿,只见她带着出去了片刻,回来朝着吴妈点了点头,应当是拿给府医求证了。

    老夫人这才用正眼瞧了瞧陈寒月,示意她上前。

    陈寒月旁边备好的小凳坐下,三指搭上老夫人手腕。

    但是越看,陈寒月心中就越沉,这情况,不容乐观。

    脉象无力,而且还夹杂一丝涩滞,像是什么东西在“压”着气血。

    她又示意老夫人伸出舌头,查看了一番舌苔,边有齿痕,表面却覆一层薄薄的黄腻苔。

    这脉象,表面看是脾胃虚弱、气血两亏,但舌脉却不相对应,像是长期服用某种“压制性”药物所致。

    再结合之前吴妈说的,这不是单纯胃口不好的问题,不然,不至于府医都没办法解决。

    陈寒月正准备开口询问,就闻到了空气中似乎传来一股香气,香味甜得有些腻,像是掺了什么东西。

    她的目光瞥向了桌面上的熏香,不动声色,没有当场点破。

    这脉象蹊跷,态度也模糊,她并不打算当场点破,只温和地说:“老夫人这是积劳成损,气血两虚,我先开一副温和的调理方,吃七日看看。”

    老夫人微微点头,面上看不出表情,声音很轻:“你看着开吧。”

    这态度,更让陈寒月觉得,老夫人这病,有问题,这赵府,秘密还真是不少!

    陈寒月开完药方,交给吴妈后,在丫鬟的指引下退了出去。

    看着陈寒月离开的背影,老夫人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表情。

    “查过了吗?”

    “嗯,行脚游医,混口饭吃。”吴妈解释道。

    老夫人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没那么简单,这世道,女子行医,颇为少见,好好盯着她。”

    她躲着点性格,注定了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姑娘。

    更何况,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刚刚这小姑娘应该是有看出了什么,但却不点破,不知意欲何为,还是自己多想了。

    想到这,老夫人看着手中的药方,脸色更加深沉了许多。

    而陈寒月从老夫人房间退出之后,走到回廊拐角处,却看到一个穿月白长衫的男子汉正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盯着一只蝴蝶落在花上,他旁边两个丫鬟手足无措地站着。

    旁边引路的丫鬟见状,没有解释,假装没看到,赶紧开口,“姑娘这边走。”

    陈寒月怕引起警觉,假装不在意地跟了上去。

    倒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她经过时,那男子忽然抬头,朝她咧嘴一笑:“你身上有药味儿。”

    他长相倒是有几分俊俏,但是那眼神,却有一种空洞,还有一种天真,令陈寒月一愣。

    她曾有耳闻,据说赵府大少爷是个憨子,莫非就是他?

    旁边等着的丫鬟慌忙拉住他,生怕外人冲撞了大少爷,到时候老夫人又要罚自己了,“大少爷,玩的差不多了,快回屋去吧!”

    赵一朗扯着憨笑,“哼”了一声甩开丫鬟的手,咧着嘴,歪着头好奇地看着陈寒月:“你也是来看我奶奶的?”

    陈寒月怔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引路的丫鬟,回答了“是”。

    赵一朗歪了歪头,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被捏得皱巴巴的纸团,打开,里面是两块桂花糕,一块已经有些散架,另一块还相对比较完整。

    赵一朗把桂花糕递给陈寒月:“呐,给你吃。”

    陈寒月看了看旁边的丫鬟,丫鬟朝着她点了点头,陈寒月这才接下,“谢……谢谢大少爷,我最喜欢桂花糕了。”

    “啪啪啪~”

    “好诶好诶!”赵一朗兴奋地拍起了手,“这都是她们给我的糕,太甜了,我不喜欢,给她们吃,她们又不敢吃,你喜欢就好,下次再来,我再分你吃呀!”

    陈寒月只得微笑点头应下,“好!”

    赵一朗得到满意的答案,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丫鬟走了,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记得一定要来帮我吃糕点啊!”

    他大声地“密谋”着。

    陈寒月看着被拉走的赵一朗,心情复杂。

    这赵家,越来越奇怪了,后山守卫森严,似乎藏着什么秘密;老夫人身患怪病;赵家大房的唯一代表,却是个痴儿……

    看来,有些事情,只有问福伯才知道了。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去找福伯,福伯倒是先联系上自己了。

    当晚,陈寒月就被安置在偏院一间小厢房。

    她关上门,从袖中掏出那个纸包,看着桂花糕,发现那块相对较为完整的边边似乎有个地方异常凸起。

    陈寒月好奇将它捏碎,只见糕心裹着一小片纸条,上面用炭笔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后山方向。

    这是……福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