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偷听
作者︰
柯北 更新︰2018-04-21 16:31 字數︰5371
“阿姨,再來一碗!”
“向晴你還吃?”顧歲看著面前摞著的三個見底的碗,目瞪口呆地听向晴還要叫第四碗米飯。
食堂阿姨的臉色從剛開始的小姑娘你盡管吃的慈祥笑容變成了現在的你們怎麼還不走的僵硬。
食堂里人已經寥寥無幾,她們四個從中午食堂開門呆到了食堂快要關門,旁邊的阿姨們正坐在隔壁桌嗑瓜子嘮嗑,不時的還往她們這桌看,準備隨時過來收餐盤。
三個人面面相覷,覺得再這樣下去以後就要進入食堂阿姨們的黑名單里了。
“還吃,你下午去你格哥那背書,形象不要啦。”郭驍站起來拍拍衣服,端起餐盤,瞥了向晴一眼。
當頭一棒。
“我去,我都忘了你又說。”
“不說你就繼續在食堂當縮頭烏龜?”顧歲跟著站起來補刀。
向晴剛想反駁,趙一清一個眼神過去,立刻乖乖站起來端著餐盒。
“你怎麼一絕望就暴飲暴食啊!”顧歲把向晴座位上的包遞給她。
“你知道我絕望啊!嗚嗚……”向晴順勢抱住顧歲。
“額……”不絕望一般的女生誰吃的下三碗米飯啊,還是大碗的。
郭驍伸出手指戳了戳向晴腦袋。
“沒出息。”
“就是。”
向晴感受到了室友的冷漠,站在食堂門口望著突然下起的雨。
哼,你們不仁,別怪我不義。
她轉身面朝其他三人,笑的詭異,邊點頭邊說:“你們很好,我先走一步,告辭。”
顧歲還不知道要發生了什麼,就看著向晴向前跳下樓梯,頂著包沖進雨里,看著背影,還挺開心?
一邊朝後面揮手一邊哈哈哈地笑。
估算了下食堂到她們宿舍的距離,以目前的雨估計沖回去應該淋不出大問題,挺瀟灑的。
嗯,但是她選擇打傘。
“見諒,見諒,早上出門忘給她藥了。”
這邊郭驍正咬牙切齒地給旁邊路過的驚呆了的其他班同學解釋。
她一個人跑了倒好,留她們三個人站在這風中凌亂地被來往的同學們行注目禮。
趙一清開始考慮以後出門是不是不要跟不遠處頂著包一扭一扭往前跑的傻孩子一起了。
“顧歲,傘呢?”郭驍想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哦。”顧歲應了一聲,把手伸進包里摸了一圈,突然想起來什麼,頓時欲言又止。
“怎麼了。”趙一清察覺到不對。
“那個,早上出門向晴背了個大一點的包,所以……”顧歲捂臉,終于知道剛才向晴那麼抽風是什麼原因了。
“所以那個傻子現在是頂著咱們的四把傘走的?”
郭驍簡直要為今天向晴的智商鼓掌,寧願自己不打傘也不讓她們打傘,這就是明晃晃的報復啊!
“說你呢?”
三個人正不知道怎麼辦,就听見旁邊有個人說了這麼一句。
顧歲轉頭就看到吳北和高學從食堂門口的樓梯間走出來,說話的事吳北,而且還是看著她說的。
“你說什麼?”顧歲決定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
“傻啊,不是說你嗎?”
這個人損她難道不能看看天氣嗎?看出來她現在很想打人嗎?
對付吳毒舌最好的辦法就是別理他:“你們怎麼從那出來了?”顧歲非常明顯地轉過頭對高學說。
“格哥在上邊吃飯,”高學指了指樓上,那里是教師餐廳。“吳北剛才過去送東西,我們順便在那蹭了飯。”
“哦。”顧歲知道楊格一向沒什麼老師的架子,除了上課,其他時間親切友好的就像他們的大哥哥一樣,請吃飯就更不奇怪了,他們班大部分都被請客去樓上光顧過,有時候是獎勵,有時候就是“鴻門宴了”。
吳北看了眼表情奇怪的三個人,也不計較被顧歲故意忽視:“沒帶傘嗎?”
趙一清看吳北和高學都有傘,直接回答:“嗯,傘被一個瘋子搶走了,借我們一把。”
吳北遞傘過去的時候還下意識看了眼附近,想著誰這麼應景,在雨天搶傘,一搶還三把。
但又想到以趙一清的性格這樣說一定話里有話,突然有點好奇,“你們認識?誰啊?”
“哼,不告訴你。”顧歲打斷道。
說完就走到郭驍剛撐起來的傘下,朝吳北做了個鬼臉,完全忘記頭頂這把傘是誰的了。
趙一清看不下去旁邊的人反擊的如此幼稚,把顧歲腦袋一掰,示意郭驍咱們走吧。
吳北就听見三個互相摟著擠在他的傘下人,一邊走還一邊嘀咕什麼。
“向晴淋完雨就好了吧,不會發作了吧?”
“那得看下午見完班主任之後她是什麼反應。”
“我看懸,一會中午回去給她來點立竿見影的藥怎麼樣?”
“我看可以。”
“保準讓她印象深刻。”
向晴在宿舍遭受了什麼樣“非人”的虐待,這個她是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反正那天回到教室的她事頹廢且懷疑人生的。
不過倔強如她已經開始思考在接下來為期一個星期的替宿舍打熱水的苦日子里怎麼“起義”報復。
要不在水里加點什麼?
“向晴同學,格哥找你。”
該來的遲早要來。
不過為什麼高學那張臉現在看起來怎麼那麼猥瑣。
“猥瑣”的高學在向晴走了之後猥瑣的跟在後面想去偷听,被去辦公室交作業的顧歲趕了回去。
開玩笑,鬧歸鬧,但是向晴要是一會真丟了人那是當然不能給別人看到了,作為她的室友,她當然要……近距離的圍觀才行啊。
所以郭驍剛才來找她商量怎麼去圍觀的時候她正好想起早上的語文作業收了還沒送過去,正好自己可以留到向晴去找楊格的時候“恰巧”去交,然後順理成章地可以旁觀了。
吳北從隔壁班出來就看到顧歲抱著摞本子,賊頭賊腦的樣子。
“干什麼壞事去?”
“我去交作業,干什麼壞事!”
顧歲看了眼攔在自己前面的人,靈機一動,改口說:“楊格找你有事。”
就沖顧歲這拙劣的演技,吳北當然是不信的,再說了,哪次楊格找他能有好事,就更不用去了。
但看顧歲期待的眼神,就差等著自己入套的樣子,吳北有點好奇她想干什麼。
“哦,是嗎?”
顧歲非常“真誠”的點頭再點頭。
“你去送作業嗎?一起去。”
顧歲有些奇怪這次怎麼這麼容易就忽悠成功,不過拉到一個墊背的,終于放心了。
借著交作業去看“現場版”,她還有點擔心自己去了出來是一定要被向晴罵的,這下吳北和自己一起去,萬一向晴問起來還可以轉移炮火,畢竟她去找的是語文老師,而吳北找的是楊格啊。
她真的是太機智了。
咚咚咚。
“進來。”
顧歲縮頭縮腦跟在吳北後面進來的時候看見楊格正跟向晴說著什麼,離得有點遠,听不太清楚,她想走近點前面還擋著個人,剛想抬頭說他怎麼不往前走,腦門就一疼。
“干嘛呢你,躲我後面。”吳北收回彈顧歲腦門的手,壓低聲音說。
哦,對,她是來送作業的,應該有個送作業的樣子,躲在吳北身後有點不像話。
“我在看語文老師在哪,別擋我路。”顧歲一本正經推開吳北。
吳北進來的時候看到向晴在楊格那,聯系上午發生的事,再看身後跟著的人做壞事心虛的樣子就大概猜到她是來干嘛的了,虧他不計較自己被騙過來,好心提醒顧歲就算進來偷听也要裝的像點,她還說自己擋路。
這邊顧歲放下作業本就發現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她高估了自己的智商,進來是進來了,可是……怎麼呆下去啊。
還好語文老師不在辦公室里,這會她能站在桌子前再磨蹭一會,想想有什麼理由,一直這樣數本子也不是辦法。
完了,好像楊格剛才往自己這看了一眼。
她該怎麼辦,後悔來了,她站在這半天也沒听見楊格訓向晴啊,反倒向晴看起來心情還不錯,說些有的沒的,眼楮炯炯有神地盯著她的格哥,連自己進來都沒注意。
顧歲邊暗自奇怪這是什麼情況,邊把朱麗桌子上本來就挺整齊的幾本書又磨磨蹭蹭地擺了一遍。
直到真的沒什麼能讓她拖延的了,她嘆了口氣,準備走人。
她不適合干這樣考驗膽量的事,她放棄。
吳北看完熱鬧後悠閑的走到顧歲背後,往楊格那看了一眼:“交給我,你走吧。”
顧歲有點後悔剛才騙吳北進來了,他現在肯定知道了,竟然還說要幫自己偷听。
想了想也不知道說什麼表達此時的心情。
于是伸出手拍了拍吳北的肩膀,鄭重地點點頭。
吳北被她這幅兄弟都交給你了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自己也是有夠無聊的才說幫她在這“偷听”。
回教室後每隔幾秒,顧歲就抬頭往門口看一眼,她現在倒對向晴被楊格談話這件事沒什麼好奇心了,本來她也覺得以楊格的平時的態度對這種事不會怎麼樣的,去辦公室湊熱鬧也是一時興起,剛才看那情景也不會發生什麼,向晴還順利的借機與楊格進行了親切友好的談話。
可現在她把吳北坑進去了,人家還要幫她在里邊當“內奸”,這就讓她很不放心了啊,萬一他找不到理由不是會很慘嗎。
顧歲正胡思亂想著,就听見門口有人叫她,抬頭一看,是站在哪都自成一道風景的她的班主任、楊格老師,他此時隨意地靠在門口,雖然一向臉上沒什麼特別明顯的表情,但大多時候顧歲覺得他都是很親切並且心情不錯地樣子,不過越是走進她卻越是莫名地感覺到周圍的低氣壓。
這就是我們所說的心虛。
顧歲發誓以後再也不干這樣的事了,何況這次還沒听到什麼自己都已經心虛成這樣了。
站在楊格身後的是剛剛被她推進火坑里的吳北,這兩人有時候特別像,尤其現在,一樣的沒什麼表情,看的顧歲心里更沒底。
就在她思考著怎麼認錯比較誠懇還要順帶解釋一下吳北是無辜的時候,頭頂傳來楊格不輕不重的聲音︰“你在跟吳北學畫畫?”
嗯?不對啊,這是什麼話題?
“嗯,對。”
“學的怎麼樣?”楊格又問,不過這應該不是問她的。
果然,顧歲听吳北沒什麼起伏的聲音說道︰“還行,夠格幫我了。”
要不是場合不對,顧歲真想一把拉過吳北大爺的領子質問他什麼叫夠格幫他?礙于現在氣氛有些不對,再加上自己對不起吳北在前,就先饒他一次。
顧歲于是謙虛地點頭。
“嗯。”楊格听完後點頭。
就一個嗯?難道剛才是她想錯了,其實楊格根本就不知道她進去“偷听”的事?
“剛才吳北去辦公室,”楊格又繼續說。
顧歲這剛松了半口氣,剩下半口氣差點噎死。
楊格轉身看了眼身後莫名其妙忍笑忍到抖的人,又看了眼顧歲,女生正低著頭,楊格松了口氣,準備回去告訴吳北他哥,弟弟有病要早點治,免得被他們班女生看笑話,好好一個人自顧自笑起來這麼驚悚的事太丟人。
“學校有個活動,需要會畫畫的學生幫忙,你跟吳北學的話,應該差不到哪去,一起跟著去吧。”
顧歲總算體會到什麼叫忐忑不安了,這心情就跟做了過山車似的,這下才看到站在旁邊的吳北笑到不能自已的樣子,顧歲明白楊格壓根就不知道那件事,自己純粹是白白心虛緊張了。
“嗯嗯,好的。”顧歲微笑。
要忍住,等楊格走了再找吳北算賬。
楊格說完朝樓梯間走去,班里偶爾有人看到他經過就抬手一揮算是打個招呼,他點點頭回應。
“好啊你,竟然害我!”顧歲追著吳北後面走進教室。
“我怎麼了?”吳北坐在凳子上,表情無辜。
“剛才班主任來找我幫忙畫畫這事你知不知道?”顧歲問的咬牙切齒。
“知道啊,本來是我順便告訴你就行,後來他正好下樓有事,我就讓他跟你說了唄。”
“那你這不叫害我啊,我剛才嚇死了你知道不知道啊!”
吳北終于裝不下去了,笑出聲來,笑得讓她想打人。
“你瞎想什麼,我又不傻,怎麼能讓格哥問出什麼,哎呦,不行了,剛才看你那臉色,哈哈哈哈……”
顧歲朝他桌子一拍︰“我怎麼知道,做壞事誰不心虛啊,你也沒提前告訴我啊,氣死我了!”
“我剛才在那不是沒忍住笑來著嗎,你沒看出來啊?”
“我哪有時間看你!”
“行了,行了,”吳北怕顧歲真生氣,止住笑,轉移話題︰“你不想知道剛才在里邊我听見什麼了嗎?”
她現在還真不想知道了,就因為這事她今天都快要得心髒病了,可以不听嗎。
這邊吳北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其實沒什麼,你想啊,格哥怎麼會訓人,還是女生,要說什麼估計也得是鼓勵鼓勵什麼的,倒是向晴,我站那听她聊了半天什麼偶像劇的事,叫什麼名我忘了,反正談話沒什麼內容,沒營養,顧歲,我不得不說,你真的很無聊。”吳北說完又在心里吐槽自己幫她听豈不是更無聊,還順帶著攬了一個無聊的活。
“那向晴怎麼沒回來?”
“數學老師找她談話啊。”
“哦,那就好,”顧歲放下心,走回自己位置坐下,“我已經認識到錯誤了,進去我就知道自己不能干這樣事,什麼都沒發生還嚇得我心驚肉跳,就是因為中午向晴報復我們我才決定進去的,本來也沒想怎麼樣的,你說得對,真的好無聊啊。”顧歲回想這一系列的事,決定還是老老實實做人。
吳北看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顧同學,笑著說︰“她干什麼了?哦對了,是中午搶你們傘的那個‘瘋子’?”
“嗯。”顧歲趴在桌子上,無精打采地說。
她覺得自己今天有點過分了,差點玩笑開大了。可能別人覺得沒什麼,但對于向來敏感的顧歲來說,有些後怕。
還好他們班主任是楊格,還好向晴沒被楊格教訓,還好自己什麼都沒听到,她不敢想要是向晴被自己崇拜的老師教訓被自己看到了會是什麼後果,要是吳北被發現了會是什麼後果,還好這一切沒發生。
吳北看了眼前面那個扎著馬尾的腦袋,揉了揉手上的紙團,一個瞄準,扔了過去,不偏不倚砸在了顧歲的後腦勺,紙條彈起來,落在她桌子上。
顧歲轉過身瞪了始作俑者一眼,打開紙條,是一張宣傳海報,“動漫之夜”四個大字一下子就吸引了她,暫時忘了跟吳北計較了。
吳北看顧歲看的差不多了,開口解釋︰“月底的活動,學校覺得挺好的,批準可以在社團活動室那棟樓外面的牆上進行動漫的涂鴉創作,說是什麼為了豐富校園生活,為校園添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其實我覺得就是因為那邊的牆顏色太丑了才讓我們去畫的……”
顧歲听著吳北一邊解釋一邊吐槽,心情平靜了不少。
“……雖然你才剛學,也不會畫什麼,哎,你別瞪我,我說的都是實話,不過畢竟是我教的,帶你走個後門感受一下在牆上畫畫是什麼感受,怎麼樣,感謝我吧?。”
“誰說我沒在牆上畫過?”
“朋友,你要是說小時候在你們家牆上畫過畫,那我勸你三思,別說出來丟人了。”
“嘖,我不是開學的時候幫你忙了嗎?”
開學的時候你還不是這樣不損她幾句就不會說話的吳北,歲月是把殺豬刀啊。顧歲痛心疾首,剛開學那個硬是不讓她還錢看起來還有些靦腆的男生哪去了啊。
吳北當然看不到顧歲的內心獨白,不損人就不會說話的吳北同學繼續說話︰“那叫什麼畫啊,你不就幫我遞顏料了嗎?再說了……”
……
半個小時的大課間,兩個人吵到了上課鈴響。
“你同桌是這個活動的策劃,你有什麼問她吧。”吳北丟下最後一句話,然後決定這個星期都不跟顧歲講話了,跟女生吵架這件事,他真的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