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婚約告白
作者︰極限      更新︰2016-08-31 14:47      字數︰1534
    火車往往連系著城市和鄉村,連系著城市和鄉村不一樣的歷史和文明。這時,一列火車無聲無息地從這座城市的郊野駛過,消失在藍天白雲深處之後,樊花才把目光從閃著藍光的鐵軌上收回。她噓了一口氣說,劉河,我有種預感,這樣下去,我,還有你,我們各自上大學前定下的婚約,很有可能要自行毀掉。

    為什麼?劉河也把目光從遠處的鐵軌上收回,不解地注視樊花,滿眼的疑惑。

    淡淡的笑意浮在樊花臉上。她搖頭道,城市畢竟是城市,農村畢竟是農村,屬于雙鐵軌,我們都將被各自的生活環境融化的。說這話時,樊花的目光越過高樓,越過大街上花花綠綠的門牌、廣告牌,越過郊野,顯得格外堅定。

    劉河沉默了,目光平視前方。劉河和樊花的腳下就是大學校園,他們的大學母校。劉河的目光從教學大樓6樓往下落。他看到的是掩映在綠樹成蔭的校道兩旁的奶色路燈桿,以及比燈桿大一點的時隱時現的人影。對樊花的話,他似乎听而不聞,沒有什麼反映。

    你怎麼不講話?樊花的目光也緊跟劉河的目光投向樓下,仿佛在追尋劉河目光的目標,想通過他的視線目標猜度他的心里。

    劉河笑道,大浪陶沙,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毀不毀約,得看各人的修行和行動。

    你不想毀約?樊花的目光是試探式的,帶著疑惑。

    應該不毀約。劉河說,我和我妹是有感情基礎的。我父母死後,是我養父養母把我養大,送我讀書,我小時候還和我妹、養母同鋪幾年呢。我真忘不了上初中時,我和她一起同坐單車上學回家的情景。

    樊花發現,劉河說這話時,臉上充滿著對往事美好的回憶和親情,這種回憶和親情甚至忽略了她的存在。

    可我抵擋不住城市的**和環境的侵蝕,我也許會變的。樊花說,曾剛偉也許也會變的。

    不會的!劉河臉上的親情消失了,他搖搖頭說,畢業後,我們只要不留在城市,回到故鄉,應該說,我們就不會違約。

    樊花似乎沒有想到劉河會這麼說。她沉思了一會兒,點點頭說,對!也許你說得對!

    劉河微笑地注視樊花,似乎不相信樊花思想會這麼快轉彎,因為,他發現樊花在說這話時,目光是飄忽不定的。

    我們的婚約,讓我想起了封建社會的童養媳,你認為呢?劉河笑道。

    形式相似。樊花搖頭說,本質不一樣。至少在和曾剛偉確定婚姻關系時,我和他是自願的,而且都已經到了法定婚姻年齡。

    有沒有報恩的意思?劉河忽然問。

    當然!樊花的口氣是肯定的。滴水之恩,只能這樣才能如願報恩。

    你怎樣看待這門婚約?說這話時,笑意從劉河臉上消去了。

    樊花輕嘆道,我認了這門親事。可我倒覺得我和他們象一家人,和剛偉不象夫妻。

    看見樊花臉上掛起無奈的笑紋,劉河便笑道,那何必強迫自己呢?

    我也說不清。樊花搖頭嘆道,也許這便是我決意要讀大學的原因之一吧。我想找個環境,試圖改變自己,看自己是否能有勇氣跨越這一步。

    你想借上大學這個平台遠走高飛?劉河覺得女人真的是難以捉摸。也許你是說了大實話了。

    是有這個意思,曾經有過這種想法。樊花笑道,你呢,怎樣看待你的婚約?

    劉河嘆息道,我養父養母待我如親生子,我對我妹好,我妹也對我好,這就夠了。我努力考上大學,只是想表明自己的人生價值,給養父養母一個面子,一種安慰。我認了,人生就這麼樣。

    這算不算人窮志短?樊花的臉上泛起了真誠的笑意。

    不!你試想一下,要是我們的養父養母不收養我們,或者收養我們的那家很窮,沒有能力供我們讀書,或者對我們不好,我們的處境將會怎樣?劉河輕輕嘆了一口氣,但臉上卻掛著笑意。

    樊花點點頭,淚水便涌了出來,她別過臉去,強忍著淚水,可她還是不得不抬手擦了淚水。對劉河的話語,只有象她和他最能體會其中的酸甜苦辣,最能感受到人間的親情,最能品出滴水之恩的含義。

    劉河止住了話頭,默默地看著樊花,輕輕地嘆息,待她平靜後,才長嘆了一口氣道,我們是同病相憐,其實,要是考不上大學,我同樣也認了這門親事,把養父養母當親生父母看待的。

    樊花點點頭說,是的,我們應該遵守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