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玄牝
作者:孤狼cyq
第一卷
第一卷 第一章:太白救急来求医,酒后无心露天机。
    镇元大仙乃地上仙祖,与三清四帝为友,身在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万寿山五庄观内只敬天地,不敬鬼神。

    自从送走取经人后,人参果的事也在三界传开。于是天上地下各路神仙道友纷纷前来讨要,以求续命。

    镇元子无奈之下,对外宣称:自观音重新救活人参果树后便年年减产,直到颗粒无收,一颗果子也不长了。

    随后,他把万寿山五庄观改成了“万寿医馆”,不管是天上神仙,还是地上妖怪,甚至人间俗子,有病治病,没病交个朋友。

    万寿山门下众弟子,皆有医道法术在身,自力更生,自给自足。过着半归半隐,自由自在的逍遥日子。

    这一日,镇元大仙给馆内弟子上了一天课,看了一天病,正准备吩咐门童关门歇业。

    正在此时,忽听远处有人大喊:“且慢关门,且慢关门!”

    门童来报:“师父,门外有人呼喊,要不要开门?”

    大仙道:“去告诉他,今日打烊了,明天再来。”

    “诺。”

    那门童照实对门外喊道:“你且明日再来吧,山门已闭,今日不接客。”

    门外喊道:“小哥,劳烦回禀大仙,我乃天界太白金星,启明星君。因身患急症,特请镇元大仙医治。”

    门童回禀复返,把山门打开。

    只见一白发、白胡子老头儿,右手持拂尘,躬身而立,左手还捂着肚子,脸上一副痛苦狼狈相。

    太白踉踉跄跄紧跟门童,迎上石阶,来到镇元大仙面前。

    只见镇元大仙,头戴紫金冠,无忧鹤氅穿。履鞋蹬足下,丝带束腰间。体如童子貌,面似美人颜。三须飘颔下,鸦翎叠鬓边。不愧为地仙之祖。

    “哈哈,你个老官儿,不好好在天上待着,来我这万寿山所为何事?”镇元子笑道。

    “哎哟,我的镇元子老哥哥,您可别取笑我了。赶紧帮我看看,肚子疼死了!”太白已是面色惨白。

    “来,来,来,随我来。”

    二人来到一处凉亭落座,太白连忙伸出胳膊。

    镇元子把脉过后,凝神问道:“老弟,近日可曾食用不洁之物?”

    太白思索片刻,忙说:“不曾啊!这天上哪里来的不洁之食物?不是在家就是外出赴宴,这两日也没人请客吃饭啊。”

    他随后一拍大腿,惊道:“哎呀!难道是吃月饼吃坏了?”

    镇元子不解:“月饼?这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尚未到来,哪里来的月饼?”

    太白苦笑着说:“老哥啊,你可别提了。你可还记得往年的这个时候,玉帝和王母都要举办一次蟠桃大会,给我等在职神仙发放仙桃以求延续寿命?可今年那蟠桃啊,好歹就没长几个。就算有长得好的,也轮不到我啊,早被那玉帝和王母等人给分着吃了。”

    “哦,还有这等奇事?那这月饼是?”

    “玉帝下旨说,今年的蟠桃收成不好,干脆就不开蟠桃盛会了。他吩咐嫦娥在广寒宫做了一批月饼,还说加了太上老君的仙丹,吃了一样可以延长五百年寿命,谁知道吃了会拉肚子啊!哎呀,不行了,又来了!我来之前已经拉了八回了!”

    “童儿,快,快,快!引星君先去出恭,再去药房拿一颗万灵丹。”

    太白急匆匆地跟着侍童去了。

    镇元子看着他离去,心里暗道:看来,这天上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啊!这天庭,竟过得如此拮据了!

    太白服下万灵丹,气色稍缓,已无先前模样。

    镇元子吩咐备好一桌酒菜,请太白金星落座,笑问:“老弟,你且说说,这天庭和玉帝何以到如此地步?这蟠桃大会,怎么就改成了月饼大会了?”

    太白金星连连摇头,苦笑不语,独自喝了三杯酒后,才开口说话。

    他说道:“老哥哥,你是有所不知啊。你在这三界之外不受天庭约束,况且你这还有那万年人参果可以长生不老。我等身份低微,不过是在天庭混了个编制罢了。原本在你那义弟猴王大圣没出现之前,蟠桃盛会年年正常进行。可自从那猴儿偷吃蟠桃,拆毁了蟠桃园又大闹天宫之后,这果子是一年比一年少,今年干脆把蟠桃换成月饼了!”

    他兀自又喝了一杯,继续道:“那玉帝和王母自不必说,他们就算不吃这蟠桃,还有太上老君给他们炼就的仙丹,就是害苦了我们这些不上不下的,下等神仙了!以前就算蟠桃长得不够吃,还有那金蝉子呢,吃他一块肉同样可以延年益寿。”

    镇元大仙唏嘘道:“嗯,想那金蝉子也是可怜啊,历经九转轮回,都难逃一死,到得十世方能修成正果。说起来,我与他还颇有些缘分呢。我们在盂兰盆会上相识,因曾经接受过金蝉子亲手递茶,内心念念不忘。因此,在他途经我五庄观之时,拿出人参果答谢于他。”

    说罢,他突然问道:“不知这金蝉子近来可好?”

    太白金星摇头道:“哎,不提也罢!要说这金蝉子,也是命运多舛啊!当年,受东土唐王差使,到西天如来处取得真经,本欲东土传经,却被八大金刚召回西天任职。怎奈那如来已得东土却贪心不足,又想收服北俱芦洲的夜叉国。还想故伎重演,让金蝉子再转世一回,那谁受得了?况且那旃檀功德佛,本就有名无禄,只是个虚职。想要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那谁愿意干?”

    “后来呢?”大仙追问道。

    “后来啊,和尚辞职不干了,东土也不回去了。取回的经文都还没来得及研究呢,回去能有何作为?那唐王原本要的就是经文,又不是他唐三藏!就算他不在,讲经布道,水陆法会,谁都可以做。”

    “那他去哪儿了?”大仙继续问道。

    “老哥还记得九九八十一难不?在西梁女国时,那和尚原本是想留下的,他身为大唐御弟,毕竟和女儿国国主也算是门当户对。正是郎有情妾有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多好的一对姻缘!再说了,当时婚宴也办了,婚礼也成了,全国人民都看着呢。只不过,后来被一个琵琶精给搅了局。”

    “再后来呢?”

    这老官儿越说越起劲,酒也越喝越多。干脆,一股脑儿地敞开了:“后来?后来他就回西梁女国了,和那国王夫妻团聚。只是好景不长,可惜了,可惜了。”

    “如何可惜?老弟,你接着说!”大仙催道。

    “这夫妻二人共掌女儿国,男主外,女主内,倒也夫妻和睦,惹得全国上下无不羡慕妒忌恨。两年后生下一双儿女,可谓儿女双全大富大贵。可惜啊,到这俩小儿长到十八岁正待婚娶之时,竟然意外夭折了!这夫妻俩伤痛欲绝,每日以泪洗面,亦无心生育,最终落了个郁郁而终。”

    “当真是因果报应啊!”太白金星一声叹息。

    “老弟何有此说?”

    “老哥哥可知,那金蝉子取经之前因后果?”

    “愿闻其详,老弟请说。”

    “那金蝉子之前世,正如老哥哥所说,曾因蟠桃减产供不应求,而遭天庭分食。每一轮转世都尚未成年,故而元阳未泄,才有那延年益寿之功效。可这第十世轮回,却是被人有意而为之!”

    大仙惊闻,问道:“此话怎讲?”

    太白继续道:“那西天如来觊觎东土已久,只苦于未有传经之人,故而差遣南海观世音踏入东土大唐,寻那取经人。他那西天灵山距离大唐十万八千里,即便是得道之人也未必能成功而返。就算是取经而归,也未必能传得了这经文。”

    大仙颔首道:“不错,的确如此!”

    太白又道:“恰巧的是,那东土国主继位前,弑父、杀兄、灭弟,可谓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为保君位大肆制造杀孽。因而心中惶恐,日日不得安,夜夜不得眠,终日厉鬼缠身,解脱不得。正愁无消除孽障之法,西天如来这才巧用金蝉子转世,化作取经人前往西天拜佛求经。金蝉子在人间转世,生父名曰陈光蕊,母曰殷温娇。殷小姐绣球招婿,因此二人结为夫妻。”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惜!陈光蕊却在赶去任职的路上,被刘洪所杀,而此时殷小姐已有七月身孕。而金蝉子乃刘洪和殷小姐婚后三个月生人。由此可断,那陈光蕊并非金蝉子生父。金蝉子长至十八岁,被剃度出家。在其恩师举报和教唆之下,得朝廷五万精兵,捉拿刘洪并将其处死。随后,其母自杀而亡。难道这件事,老哥哥不觉得蹊跷?”

    镇元大仙闻听,大吃一惊。

    他脸色一变,正色说道:“难道那刘洪才是其亲生父亲?罪过,罪过!那岂不是弑父欺母之罪!”

    太白冷笑道:“有罪过的,何止金蝉子一人?整个取经计划,从策划到实施,三界内有多少大罗神仙,菩萨、金刚、罗汉和妖魔鬼怪参与其中!他们为了达到各自的目的,满足自己的私欲,残害了多少无辜生灵!可怜那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余年。取经后,虽说是得了西天正果,却也是个苦差事。与其说是西天斗战护法,不过就是助那如来清除异己扩大地盘,获得更多的信教门徒而已。那如来得了东土道场,想要北扩到北俱芦洲,又叫个悟空去。名头上是去扫平叛乱,真实目的是荡清障碍!”

    大仙惊问:“这话又从何说起?”

    太白道:“那北俱芦洲,由北方多闻天王(毗沙门)统领,该洲定寿千岁、无苦常乐,地貌多山,遍布花果树木、流泉池沼。居民无需耕种,即得自然饮食,随意游乐,如受天乐。”

    “只因多闻天王专修正果佛法,不屑于传道布经,兴建庙宇。如来坐下一众,就煽动夜叉国中势力,谋逆造反。可那北俱芦洲众多大小国家,本就自给自足,逍遥自在,又岂能容许外人,来干涉本土内政?害那大圣遭受四面八方之敌,群起抗争,最终落个寡不敌众客死他乡!”

    镇元子闻听,直恨的是银牙咬碎,捶胸顿足。

    他追问道:“老弟是说那大圣死了?”

    太白接着讲道:“果真如此,又如之奈何?只可怜猴王大闹天宫之时,潜入地府,把个猴儿生死簿,尽数勾掉,至死都无法堕入轮回,只能魂飞魄散,无着落也!”

    镇元子听闻,气急败坏,无法言语,只顾猛烈灌酒。

    随后,太白金星摇摇晃晃地说道:“要说这取经众人之中,还是个天蓬落的个好果。”

    镇元大仙颔首道:“那净坛使者,倒是个好差事。”

    太白金星突然哈哈笑道:“老哥此言差矣!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那天蓬自做上这净坛使者,不过是有苦说不出来罢了。那西方信徒本就饭食简陋,又供奉金银者多,捐献饭食者少之又少。所有金银器具,皆被那监管的菩萨、揭谛拿去进献如来,存于西天金库之中。所剩的不过是些残羹剩饭而已,那天蓬如何能吃饱喝足?没过多久,他便一怒之下往那高老庄去了!”

    大仙苦笑道:“简直耸人听闻哪!原来,西方极乐也不过如此!”

    太白道:“还是那天蓬,原本就和那高家小姐婚配了的。下界后,夫妻二人又生得三男两女,总算是延续了自家香火。每日耕种打猎,吃喝不愁,教子成龙,养女成凤,尽享人间欢乐。”

    镇元子听后,举起酒杯,仰天长叹:“真个是: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哈哈哈……”

    他笑罢才说道:“想来,那卷帘大将和白龙马也不过如此了。”

    太白应道:“要说那卷帘大将倒还混得不错,他在如来身边,与世无争,不出风头,没有苦差事,有的吃喝,乐得个混日子。再加上暗地里还有王母关照,也算个逍遥快活。只是那西海龙王三太子,虽被封为西天八部天龙,也不过是掌管龙族封印,照看着龙族和那一干海底妖兽而已。”

    镇元大仙苦笑道:“只道是他如来面善心狠,却也果不其然,哈哈哈!”

    镇元子和太白金星,同声大笑道:“哈哈,哈哈,管他这些个鸟事!来来来,今日这酒甚是痛快!喝喝喝!”

    喝到最后,把个太白老官儿喝的东倒西歪,翩翩起舞,直到醉倒在桌上打起呼噜,方才罢休。

    镇元子面向北方,仰天长叹道:“世人都晓神仙好,看来这天上的日子不好过喽,呵呵呵。”

    而就在此时,北斗紫薇星一颗将星,飞驰而下,直奔东土大唐方向。镇元大仙感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三界又不太平了!”

    话音刚落,忽听得外面清风亭边童子来报:“师父,观门外有客来访,自称是蓬莱岛三星来寻太白星君。”

    镇元大仙闻言,心下了然。

    晓得是太白在天庭耽搁久了,同僚寻上门来,连忙整衣出迎。

    迎面就见福星、禄星、寿星,立在观门前,见了镇元子齐齐拱手:“叨扰镇元兄了,我等听闻太白私自下界,料想他定是来你这万寿山讨茶吃,特来寻他回去,免得玉帝又要寻他晦气。”

    镇元子呵呵一笑,引着三位星君入内。

    他指着桌上醉得人事不知的太白笑道:“这老官儿吃坏了肚子,在我这休养了半日,喝了不少酒,正醉着呢。”

    三位星君相看一眼,连忙上前去推太白。

    好半天,太白才迷迷糊糊睁了眼,见是三个同僚寻来,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他慌慌张张抓过衣帽,整理妥帖,对着镇元子连连拱手辞行:“老哥哥,今日叨扰许久,改日我得了空,再来看你。”

    镇元子也不挽留,只命童儿取了四个人参果,他嘱咐道:“这人参果,且送予四位星君。只是有个条件,切莫对外宣扬。否则……”

    太白连忙道:“多谢老哥哥,放心,我等都明白!”

    他将人参果分予四位星君每人揣了一个,四人再次道谢。

    镇元子将他们送到观门外,看着四人驾云往北而去,才转身回了五庄观。

    回到大殿之上,镇元子望着案上喝剩的残酒,想起太白酒后说的那一番天机,指尖叩着桌面沉吟半晌,低声道:“大圣……唉,想不到你一世英雄,竟落得这般下场。你我八拜之交一场,我岂能袖手不管?”

    说罢起身往后殿去了,只留半窗月影,听得山风穿林而过,一夜松涛不绝。
第一卷 第二章:天地不仁多劫难,人间疾苦唤众生。
    我们暂且放下这天庭之事不谈,再来看看这人间。

    佛教寄生东土,敛财无度,香火鼎盛处,庙宇金碧辉煌,而山野间饥民饿殍遍地;佛经讲“众生平等”,可僧侣锦衣玉食,百姓卖儿卖女供奉长明灯。

    时逢三年大旱,东土赤地千里,而佛家寺院和官府勾结,强征“慈悲税”于民。更有甚者,沿当年三藏西行之路大肆兴建“功德碑林”和奢华庙宇,以彰显佛教之威严与不可撼动的鼎盛地位。

    原本富饶的太平盛世,变成了人间炼狱。

    民众被逼无奈,以求天地真神拯救万民于水火,日夜焚香祷告,哭声震天,直上九霄。那祷告之声凝聚着无尽的悲苦与绝望,竟穿透了天界的云层,惊动了居于三十三天之上的诸位上神。

    玉皇大帝于凌霄宝殿,听闻下界哀鸿遍野,又闻太白金星先前因月饼之事闹的笑话,心中亦是五味杂陈。他虽贵为三界至尊,却也深知天庭如今的窘境,蟠桃歉收,仙丹有限,对人间疾苦纵有怜悯之心,亦是分身乏术。

    倒是那太上老君,于兜率宫中静坐悟道,闻得人间怨气冲天,掐指一算,已知前因后果,不禁长叹一声:“痴儿,痴儿!本末倒置,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这人间的苦难,并非只在东土大唐。

    南瞻部洲之外,北俱芦洲的夜叉国与多闻天王的兵马,正因如来的挑唆而刀兵相向,百姓流离失所,田园荒芜;西牛贺洲,原本是佛法昌盛之地,却因寺庙林立,僧侣横行,挤占了百姓的生存空间,民不聊生;东胜神洲,虽有仙山宝岛,却也因天庭管控渐松,妖魔渐起,时常有精怪下山为祸,寻常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天地之间,怨气、戾气、悲苦之气交织弥漫,形成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击着三界的平衡。那原本稳固的天地玄牝,似乎也因这人间的巨大苦难而微微震颤。山川为之呜咽,河流为之凝滞,就连那日月星辰,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愁云惨雾。

    一日,正当人间百姓在绝望中挣扎,以为再无生机之时。西天之上,一道柔和而庄严的光芒破开云层,直照东土大地。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位慈眉善目、宝相庄严的圣人,手持净瓶杨柳,脚踏七彩祥云,正是那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她本在南海紫竹林中修行,却被这人间的无边苦厄所感,再也无法安坐。

    只见她柳眉微蹙,眼中满是慈悲,望着下方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幽幽地叹道:“阿弥陀佛,世间众生,苦难深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与此同时,在那昆仑山脉的一座仙山之上,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正凭栏远眺,见人间怨气冲霄,亦是忧心忡忡。此人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真人。

    他轻抚长须,沉吟道:“天道循环,物极必反。佛教东传,本为普度众生,如今却演变成此等模样,已是背离初衷。天地有好生之德,不忍见万物涂炭,看来,是时候有应运而生之人,出来拨乱反正,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了。”

    不仅是观音菩萨与太乙真人,三界之中,许多心怀慈悲、洞察天道的神仙,都感受到了这股来自人间的强烈呼唤。他们或在云端默默注视,或在洞府中掐算天机,都在等待着一个契机,一个能够引领众生走出苦难,重塑天地秩序的契机。

    这人间的疾苦,如同一记警钟,不仅敲醒了沉沦的众生,也敲动了高高在上的神仙之心。一场席卷三界的变革,似乎正在这无尽的苦难与呼唤中,悄然酝酿。

    公元八四一年,唐武宗即位,年号会昌。

    会昌元年,武宗在天龙寺万佛殿内设道场,以求上天解除大旱拯救万民,以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只见那祭台之上,彩旗飘摇,香烟袅袅,缕缕青烟直上云天。僧侣道士分坐两旁,纷纷念经祈福。

    武宗就座大殿之上,文武百官侍立两旁。

    正当午时,原本晴空万里的上空,突然刮起大风,而后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在场众人皆喜,以为求雨得成,而欢呼跪拜:“苍天有眼,吾皇万岁!”

    岂料话音刚落,一道极光由天而降,直击万佛殿顶端圆塔,那圆塔瞬间被击得粉碎。只见碎石四溅,烟尘弥漫,殿内顿时一片混乱。

    僧侣们惊呼着抱头鼠窜,道士们亦是面色大变,纷纷掐诀念咒试图稳定局面。武宗端坐殿上,虽也惊得起身,却强自镇定,目光锐利地望向那被击毁的塔顶。

    只见一道黑气从废墟中袅袅升起,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发出刺耳的尖笑。

    “唐武宗!你也配求雨?这东土大地,早已被我佛掌控,尔等凡夫俗子,只配匍匐在地,供奉我佛!”

    “妖言惑众!”

    道士队列中,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长,手持拂尘踏前一步。

    怒视那黑气所化鬼脸:“我道教顺应天道,济世救人,尔佛教窃据东土,残害生灵,今日天雷劈顶,正是上天示警!”

    那鬼脸闻言,笑声更厉:“哈哈哈!老道士,休要嘴硬!佛教势大,岂是尔等所能撼动?这东土的气运,早已归我西天所有!”说罢,黑气猛地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魔爪,抓向武宗。

    “护驾!”

    武将们齐声呐喊,挺枪拔刀,护在武宗身前。就在此时,那老道长拂尘一挥,一道金光匹练般射出,正中魔爪。只听一声惨叫,魔爪消散,黑气也淡了几分。

    老道长道:“陛下,此乃佛教怨气所化之邪祟,借庙宇积聚之力作祟。今日天雷已示警,若再沉迷佛教,恐国将不国!”

    武宗脸色铁青,望着那破碎的塔顶和依旧弥漫的黑气,又看了看下方惶恐的百官与民众,心中那股对佛教的积怨与日来所见的民间疾苦终于爆发。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指向天空,朗声道:“朕受天命,治理万民!今佛教妖言惑众,蠹国害民,天降雷霆,已显其奸!自今日起,朕将下令灭佛,拆毁庙宇,强征僧侣还俗,将寺产分与灾民!凡有违抗者,以国法论处!”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僧侣们面如死灰,道士们则面露喜色。武宗目光坚定,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必将引来巨大的阻力,甚至可能触怒西天诸佛,但他更清楚,若不如此,东土百姓将永无宁日,大唐江山也危在旦夕。

    那道击毁塔顶的极光,仿佛是上天赐予他的决心与勇气。

    消息传出,举国震动。会昌灭佛,就此拉开序幕。

    一时间,各地庙宇被拆,佛像被砸,僧侣被迫还俗,大量的寺产被充公,用以赈济灾民、兴修水利。此举虽然遭到了佛教势力的疯狂反扑和部分朝臣的反对,但在武宗的铁腕推行下,进展迅速。

    人间的怨气,似乎也随着佛教势力的削弱而稍稍平息了一些。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始。西天如来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三界之中悄然积聚。

    长生殿内,武宗居中端坐,殿下文武官员侧立两旁。

    武宗言道:“众位卿家,朕得天命,顺应民心,灭佛运动亦有月余。然自太宗以来,西方佛教入我东土已久,佛家寺院僧侣众多,亲信百姓者更是无数。僧侣还俗之众虽已遣散,但上天终有好生之德,至于已经还俗的僧人如何安置?还请各位卿家畅言。”

    丞相李德裕上前进言道:“吾皇圣明。如今佛教势衰,寺产充公,正是整顿民生、恢复农桑的良机。那些还俗僧侣,多是青壮年男子,若能妥善安置,既能解其生计之忧,亦能为国家增添劳力。臣以为,可将他们按籍贯分流,凡有田产者,令其归家务农;无田产者,可由官府牵头,将没收的部分寺田分配予他们,或招募至荒芜之地开垦拓荒,由朝廷给予种子、农具,并减免三年赋税,使其能安心耕作,自食其力。另有部分僧侣或通医术,或晓工匠之技,可甄别筛选,荐入太医院或工部下属工坊,让其发挥所长,为国效力。如此一来,既安抚了人心,又充实了国库,实乃一举两得之策。”

    “嗯,卿家所言极是!着尚书省即刻拟旨,分发各部到地方,由各地御史、监察使督办。”

    “遵旨!”李相领旨退下。

    武宗问道:“众卿家还有何言上奏?”

    “陛下!山人有奏。”只见一身着灰袍灰帽,鹤发童颜的老道长,手持拂尘上前躬身言道。

    武宗笑道:“原来是赵道长,有话直言。”

    “陛下,佛家原本以普渡众生为己任,只因那钱财名利之心作祟,致遭祸乱。佛道本无分别,所谓佛道同源,皆受天地玄牝所养,玄牝即为天地之根。然如今佛教失其本心,我道教当承此天命,弘扬道法自然、济世利人之道。山人以为,当在各地广设道观,选派德行高尚的道士宣讲道德经义,教导百姓顺应时令、修身养性,以化解戾气,重归淳朴。同时,可将部分拆毁的庙宇改建为道观或学堂,前者供奉三清,后者教化童蒙,使之地尽其用。更重要的是,需整理历代道教典籍,去芜存菁,编订成册,颁行天下,让百姓知晓天道循环、善恶有报之理,从根本上涤荡佛教歪理邪说之影响,复我华夏固有之文化根脉。”

    “卿言甚好!准奏!”武宗拍手笑道。

    “朕曾在少年时,便得一得道高人指点。当敬天地之无上恩德,惠及我朝百姓万民,至死不忘始终。”

    此言罢,文武百官无不感激涕零,众人跪拜口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退朝后,众人退出大殿,丞相李德裕和赵归真道长并肩而行。

    李德裕拱手道:“赵道长,本相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

    “李相请说。”

    “那日在万佛殿之上,你我皆看得清楚。上天示警以灭佛教,还我大唐净土归真,陛下秉承天命而顺天顺民。可那团黑雾所言却也让人惶恐,西天如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倘若其实施报复,岂不又陷大唐于水火?不知道长可有何解法?”

    赵道长言道:“此事在我心中亦盘桓已久。西天势大,自太宗以来,佛家势力几乎无孔不入。上至庙堂之上,下至省道府衙。官员自有律法惩治,可在民间仍然鞭长莫及,难免会有虔诚之众不能自省开悟,继续沉迷而至佛教死灰复燃。毁了西天如来人间道场,他自是不会善罢甘休。这三界之中,佛、道、天庭,本是相互制衡,如今佛教一家独大,早已打破了平衡。如来神通广大,麾下弟子、罗汉、菩萨众多,更有那八部天龙护法,实力不容小觑。灭佛之举,无异于捅了马蜂窝,他若遣一两位菩萨或金刚下凡,我等凡人与寻常道士,怕是难以抵挡。”

    李德裕闻言,面色凝重:“道长所言极是。那依道长之见,我等当如何应对?总不能坐以待毙,让之前的心血付诸东流吧?”

    赵归真道长停下脚步,望着远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李相莫慌。天道有常,物极必反。佛教如今虽势大,但早已背离初心,失了民心,也触怒了天道。那万佛殿的天雷,便是明证。如来若强行干预人间之事,便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只是,他若派遣一些不入流的精怪妖魔,或是利用那些尚未醒悟的愚民来作乱,却也足够让我等头疼。”

    李德裕问:“那……可有破解之法?”

    赵归真轻抚长须,沉吟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祸端因佛教而起,最终还需从根上解决。陛下灭佛,是为了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是顺应天意民心之举。我等需一方面继续推行陛下的政令,安抚民心,恢复生产,让百姓切实感受到灭佛带来的好处,如此,佛教便再无根基。另一方面,我道教需尽快壮大自身,不仅要在各地广设道观,更要寻访有道之士,充实我教力量。此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将星闪耀,隐隐有龙气相伴,此乃应运而生之兆。或许,这乱世之中,自有天命所归之人,能助我等一臂之力,彻底荡清这佛教邪祟,还天地一个清明。”

    李德裕听得入神,追问道:“哦?道长所言将星,不知在何方?是文是武?”

    赵归真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过多。此人此刻或许尚在蛰伏,或许已崭露头角,只待时机成熟,自会应劫而出。我等眼下能做的,便是做好分内之事,稳固朝局,安抚民心,静候此人出现。同时,也要加强防备,特别是京畿重地,需布下天罗地网,以防佛教势力狗急跳墙,暗中使绊子。”

    李德裕点了点头,心中稍安:“道长深谋远虑,本相佩服。此事关乎大唐国运,还望道长多多费心。若有需要朝廷配合之处,本相定当尽力。”

    赵归真道长微微一笑:“李相客气了。维护天道正义,拯救苍生于水火,是我等修道之人的本分。我等只需各司其职,同心协力,定能渡过此劫。只是,前路漫漫,这斗争怕是还会持续许久,我等需有持久战的准备。”

    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凝重。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们都明白:会昌灭佛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西天的怒火,民间的暗流,都将在不久的将来,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大唐根基的力量。

    而他们,便是这风雨飘摇中,试图力挽狂澜的中流砥柱。

    就在二人谈论间,远处宫墙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名内侍慌慌张张奔来。

    他见到李德裕与赵归真,当即扑通跪倒在地:“丞相、道长,不好了!长生殿外刚抓到一名乔装成道士的僧侣,他怀中藏着淬毒的匕首,说是要刺杀陛下!”

    二人闻言皆是一惊,连忙快步往长生殿赶去。

    刚到殿门,便见殿前卫兵已将那刺客按在地上,武宗手持佩剑立在殿阶之上,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那刺客被按得抬不起头,却仍梗着脖子厉声怒骂:“唐李昏君,毁我佛法,拆我庙宇,如来佛祖定会降下天罚,将你大唐江山化为飞灰!”

    武宗闻言抬脚踩住刺客后颈,沉声道:“妖僧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朕倒要问问你,那如来若是真有慈悲心,怎会纵容你们这些狂徒,为祸人间,草菅人命?今日你刺杀朕,恰好印证了你们佛家尽是些祸国殃民的恶徒!”说罢手腕一翻,佩剑便要落下。

    “陛下且慢!”赵归真连忙出声阻止。

    他跨步上前,蹲下身盯着刺客冷声问道:“说!你背后还有何人同党?此次刺杀,是谁派你来的?可是西天有高人下凡授意?”

    刺客一口唾沫啐在赵归真脸上,狞笑道:“老杂毛,要杀便杀,我便是死,也不会出卖我佛!你等着,用不了多久,你们这些毁佛的罪人,全都要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刺客猛地一咬牙,嘴角溢出黑血,头一歪便没了气息,竟是早服了毒药,随时准备自尽。

    卫兵连忙上前察看,起身冲武宗摇了摇头:“回陛下,已经气绝了。”

    武宗收了剑,拂了拂衣袖,对李德裕道:“李相,即刻下令,全城搜捕,凡是藏匿的逃僧,凡是暗中串联反抗灭佛政令者,一律抓捕归案,从严治罪!看来这些贼心不死的妖僧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我们若不先发制人,迟早要被他们暗害!”

    “臣遵旨!”

    李德裕躬身领命,当即转身安排去了。

    赵归真望着刺客的尸体,又抬头望向西方天际,那里一片厚重的黑云正缓缓压来,隐隐有佛光在黑云之中闪烁。

    他眉头紧紧皱起,低声对武宗道:“陛下,看来贫道之前所料不差,西天果然已经动手了。这刺客只是先来探路的小卒,后面怕是还有更大的动作,陛下近日需得深居宫中,加强护卫,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武宗哈哈一笑,丝毫无惧:“朕既然敢下灭佛的诏书,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若如来真要降罪,便冲朕一人来便是,只要能救万民于水火,朕就算死了,也无愧于列祖列宗,无愧于天下百姓!”

    说罢,目光望向远处炊烟袅袅的长安城街道,眼神坚定如钢。天地不仁降下劫难,人间疾苦唤出英雄,纵然大祸临头,这颗为民之心,半分也不会动摇。
第一卷 第三章:天选之人命多舛,身陷囹圄不得安。
    烈日之下,田间地头。

    一个青年男子面对着一小片干涸的天地,自言自语,仰天长叹:“这世道,何时是个头啊!”

    这青年约莫二十岁年纪,身形单薄,穿着打了数块补丁的粗布短褂,黝黑的脸上刻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鼻正口方,天庭饱满,双眸放光,俊朗无比。

    他叫李玄,乃是这邻水县牛家村一个普通农户家的孩子。

    家中本有薄田数亩,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日子虽清贫,倒也安稳。可自从官府强制村民笃信佛教起,一切都变了。父亲原本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向来不信佛教。由于父亲誓死不从,被官府抓去折磨至死。母亲也随后病倒,便不久于人世。

    李玄生来性情温和,与人亲善,和邻里乡亲相处甚好。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开始变得少言寡语,甚至行为古怪。要么发呆、要么和鸟兽对话、要么怒指苍天叫骂,渐渐无人愿意靠近他。可别人又怎知他心里的憋屈和愤怒。

    他恨这天地不仁,为何要如此戏弄人间;他恨那官府衙门害死了父亲;他恨官府和寺庙勾结向本来就难温饱的人们强制相信佛教,还要家家供奉给寺庙进供,更有甚者,还要征收什么鸟的“慈悲税”。

    他曾见那村民因交不起税而被活活打死;他曾见那宝光寺的和尚在庙宇大殿之上喝酒吃肉;他曾见那些肥头大耳整日快活的和尚霸占村民田产,甚至养起了三妻四妾,荒淫无度。百姓日子过得都食不果腹,他们却肆意逍遥快活!

    他本曾想,一怒之下烧了那宝光寺,杀尽所有和尚僧人,铲尽那些嚣张跋扈的官府老爷和衙人。可怎奈妹妹尚且年幼,而自己年纪尚小,身单力薄,无可奈何。

    家中仅有的几亩薄田早已被佛家寺院征收,如今只剩下村边这一小块贫瘠的荒地,靠着他起早贪黑地刨挖,勉强维持着兄妹二人的生计。

    “哥,吃饭了!”

    一个声音从地头的草棚下传来。李玄回过神,连忙放下手中的锄头,快步走到草棚边。

    棚下,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正在从篮子里拿出饭食放在地上。她便是李玄的妹妹灵儿。虽然身上穿得破衣烂衫,可灵儿却是生得五官端正,眉清目秀,俊俏动人,只是由于长期食不果腹,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哥,我们……我们就剩这些吃的了。”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玄心中一酸,看着碗里那半块硬邦邦的麦饼,这是他们兄妹俩今天仅有的口粮了。

    今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野菜也早已被挖光。

    他每日除了在这荒地上徒劳地翻找,便是去附近的山林碰碰运气,希望能猎到些小兽或者采到些野果,可大多时候都是空手而归。

    就在李玄准备再次拿起锄头,幻想着能从这干裂的土地里刨出点什么奇迹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体面的汉子,簇拥着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模样的人,正朝着村子这边而来。为首的官差耀武扬威,大声呵斥着路边的村民。

    “都给我听好了!奉县太爷之命,催收今年的慈悲税和劳役!限你们三日之内交齐,若有违抗,轻则杖责,重则打入大牢!”官差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本就人心惶惶的村庄上空。

    村民们个个面如土色,议论纷纷。

    “这日子还怎么过啊?天旱成这样,饭都吃不上了,哪还有钱交税?”

    “就是啊,我们的上好田地都已经被那宝光寺给收了去,哪里有多余钱财!”

    “听说了吗?当今圣上已经下令灭佛了,还要把寺庙霸占的田产分还给百姓。”

    “小声点,不要乱讲,被官差听见,有你好受的!”

    李玄的心也沉了下去。

    慈悲税?他连自己和妹妹的肚子都填不饱,哪里还有钱交税?都说佛家慈悲,普度众生,却要百姓供养这群妖僧寺庙。他下意识地将灵儿往身后拉了拉,眼神中充满了无限愤慨与无助。

    那官差似乎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李玄,骑着马慢慢踱了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和那片荒芜的土地,嘴角撇出一丝讥讽:“小子,看你这地,怕是连草都长不出来吧?县太爷的税银,你打算拿什么交啊?”

    李玄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道:“官爷,今年大旱,颗粒无收,实在是……实在是交不出啊。还望官爷通融。”

    “通融?”

    官差冷笑一声:“县太爷的命令,也敢通融?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要么交钱,要么跟我回县衙大牢待着!”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汉子便要上前抓人。

    “不要!不要抓我哥哥!”灵儿吓得哭了起来,死死抱住李玄的腿。

    李玄将妹妹护在怀里,怒视着官差:“我妹妹还小,她不能没有我!税银我会想办法,但求官爷宽限几日!”

    “宽限?可以啊。”官差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灵儿身上。

    这厮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芒,奸笑道:“你这妹妹长得倒还清秀,不如……就把她送到县里张大户家做丫鬟抵债,这税银嘛,就一笔勾销了,如何?”

    “你休想!”

    李玄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双目赤红:“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碰我妹妹一根手指头!”

    “嘿,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官差一声令下,几个汉子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李玄虽是农家子弟,有些力气,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还带着家伙。他拼命抵抗,却还是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哥!哥!”

    灵儿凄厉地哭喊着,想要扑过去,却被一个汉子一把推开,摔在地上。

    官差得意地看着被制服的李玄:“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他给我绑了,带回县衙!至于这小丫头……”

    他舔了舔嘴唇:“先带回府衙,等我禀明县太爷,再做处置!”

    李玄眼睁睁看着灵儿被一个汉子粗鲁地拽起来,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像一把把尖刀刺在他的心上。

    他奋力挣扎,怒吼道:“放开她!放开我妹妹!你们这群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然而,他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冰冷的绳索捆住了他的手脚,也捆住了他所有的希望。灵儿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中。

    李玄的眼中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他想起了父母临终前期盼的眼神,想起了对妹妹许下的“哥会永远保护你”的诺言,如今却连她都护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待我?”

    他再次仰天长叹,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难道这就是他李玄的宿命吗?只是,身陷囹圄的他,又能如何呢?前路漫漫,一片黑暗,看不到丝毫光亮。

    李玄被粗暴地拖拽着,踉踉跄跄地朝着村口走去。

    身后,是村民们或同情或畏惧或麻木的目光,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他的心,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痛。

    那官差骑在马上,不时回头呵斥着他,唾沫星子溅了他一脸。

    “快走!磨蹭什么!”

    一个汉子用脚踹了他一下,李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倒下。一旦倒下,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他脑海里全是灵儿哭泣的脸,那双无助的眼睛,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心上。

    不知走了多久,邻水县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城墙高耸,城门处有士兵把守,盘查着进出的行人。李玄被押着,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穿过城门,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他低着头,屈辱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县衙大堂之上,县太爷高坐公案之后,一脸威严。官差将李玄推搡到堂下,喝令他跪下。

    县太爷惊堂木一拍,厉声喝道:“大胆刁民李玄,竟敢抗缴慈悲税,还敢辱骂公差,该当何罪!”

    李玄抬起头,目光直视县太爷,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大人!今年大旱,颗粒无收,百姓早已民不聊生,食不果腹!何来银钱交税?那官差不仅不通融,反而欲强夺我年幼妹妹抵债,此等行径,与强盗何异!望大人明察!”

    “放肆!”

    县太爷脸色一沉:“大胆狂徒,竟敢在公堂之上狡辩!还敢污蔑朝廷命官!给我掌嘴!”

    两旁的衙役立刻上前,拿起水火棍就要打。

    李玄挣扎着,却被牢牢按住:“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重罚!只求大人放过我妹妹!”李玄嘶吼着。

    “哼,属实?”

    县太爷冷笑一声:“本县只知你抗税不缴,目无王法!至于你那妹妹……”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既然你无力交税,那便按规矩办事。来人,将李玄打入大牢,听候发落!至于他妹妹灵儿,先暂押后院,待本县查明情况再说。”

    李玄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所谓的“查明情况”不过是托词,灵儿落入这些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你们不能这样!放开我!还我妹妹!”

    然而,他的反抗是徒劳的。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将他拖下大堂,朝着阴森黑暗的大牢走去。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将他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牢房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角落里堆着干草,几只老鼠在上面乱窜。李玄被扔进牢房,摔在冰冷的地上。他挣扎着坐起来,靠着墙壁,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那个家。

    如今家破人亡,妹妹又身陷囹圄,而他自己,也成了阶下囚。难道他的人生,就只能如此凄惨吗?谁能来救救他,救救他的妹妹?

    夜深了,牢房里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狱卒的咳嗽声。

    李玄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腹中饥饿难忍,身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他望着狭小的窗户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眼神空洞。

    此时此刻,他已近心死,对自己,对未来,完全失去了希望和念想。他就这么静静地躺着,眼睛微闭,四脚朝天,除了微弱的呼吸,没有了丝毫活力。

    过了不知多久。

    他似乎身体里有一股无穷尽的力量,不停地在体内盘旋,他觉得忽冷又忽热,甚至有时感觉自己已经死了。有时又像是感觉灵魂出窍了,自己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他想,要是真这么死了,也挺好。

    就在李玄意识渐渐模糊之际,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几乎不似人声的低语,仿佛蚊虫振翅,却又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天选之子,命不该绝。尘缘未了,道心初萌……”

    李玄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他以为是自己饿得产生了幻觉,挣扎着坐起身,凝神细听。那低语却消失了,只有牢房外巡夜狱卒拖沓的脚步声,以及远处更夫敲梆的声音:“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是谁?”

    李玄沙哑着嗓子,对着空荡的牢房轻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没有人回应。

    只有墙壁上水珠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如同时间在缓缓流逝。

    他皱了皱眉,难道真的是幻觉?

    可那声音如此真切,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他环顾四周,牢房内除了他,再无他人。墙角的老鼠似乎被他惊动,“嗖”地一下钻进了草堆深处,没了踪影。

    他苦笑一下,自嘲地摇了摇头。自己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或许是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吧。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心中却再也无法平静。

    那句“天选之子,命不该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圈圈涟漪。

    他想起了父母健在时,曾有一个云游的老道路过村子,看过他的生辰八字后,连连称奇,说他命格奇特,虽早年多灾多难,命途多舛,但命盘之中隐有龙气缠绕,乃是万中无一的“天选之人”,将来必有一番惊天动地的作为。当时父母只当是老道胡言乱语,哄几个铜钱罢了,并未放在心上。

    但那老道并未收取分文,得知父亲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后,还给父亲留下一本古籍。

    父亲也并未在意,便随手搁置在一旁,倒是一直李玄常常拿来翻阅。那书中文字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吸引着他,每日孜孜不倦。因为书中所载天文地理、阴阳五行之术,虽晦涩难懂,他却总能沉浸其中,仿佛天生便与这些古老的智慧有着某种联系。

    此刻回想起来,那老道的话语与方才的低语竟隐隐相合,难道自己真的是什么“天选之人”?

    可“天选之人”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家破人亡,身陷囹圄,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想到这里,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希望又迅速被绝望扑灭。他自嘲地笑了笑,或许这一切都只是自己临死前的臆想罢了。

    夜,越来越深。

    牢房内的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衫沁入骨髓,李玄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试图汲取一丝微薄的暖意。腹中的饥饿感,如同无数只小虫在啃噬着他的五脏。他再次绝望地闭上眼,但脑海中灵儿哭泣的脸庞与老道神秘的话语却交织在一起,挥之不去。

    他猛地坐起,一拳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低吼道:“不!我不能就这么死了!灵儿还在等我!我一定要出去!一定要救她!”

    这股突如其来的求生欲,仿佛点燃了他体内某种沉睡的力量。他感觉身体里似乎涌动起一股微弱的暖流,原本因饥饿和伤痛而虚弱不堪的身体,竟有了一丝力气。

    他开始仔细观察牢房的环境。

    这是一间简陋的土牢,墙壁是夯实的泥土,唯一的出口是那扇厚重的铁门,门外有狱卒看守。想要硬闯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山里玩耍,为了掏鸟蛋,练就了一身攀爬的本事,也懂得一些简单的机关陷阱。他将目光投向牢房顶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气窗,用几根锈蚀的铁条封着。虽然狭小,但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尝试着向上攀爬。墙壁湿滑,很难着力。他几次尝试,都滑了下来,手臂被粗糙的墙壁磨得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有放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灵儿!

    他脱下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撕成布条,将布条紧紧缠在手掌上,增加摩擦力。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向上攀爬。这一次,他的手指抠住了墙缝,双脚也找到了着力点,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

    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地上。伤口被拉扯得疼痛难忍,但他咬紧牙关,丝毫不敢松懈。终于,他爬到了气窗下方。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锈蚀的铁条。或许是年代久远,又或许是潮湿的环境加速了腐蚀,铁条已经有些松动。

    他心中一喜,用尽力气摇撼着铁条。“哐当哐当”,铁条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不敢太用力,生怕惊动狱卒。他尝试着一根一根地摇晃,终于发现其中一根铁条的根部最为松动。他用手指抠挖着铁条根部的泥土,希望能将它弄松。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了狱卒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

    “能有什么动静?大概是老鼠吧。这死囚牢里,除了老鼠还有什么活物。”另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回答。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停止动作,屏住呼吸,蜷缩在气窗下方的角落里,尽量让自己不被发现。

    狱卒的脚步声在牢房门口停下,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听到“哗啦”一声,铁门上方的小窗被打开了。一道昏黄的火把光亮照了进来,在牢房内扫了一圈。

    李玄的心怦怦直跳,他紧紧贴着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喘。火把的光芒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那狱卒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

    嘟囔了一句:“还真是老鼠。”

    然后小窗被重新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玄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再次来到气窗下,更加小心地摇动那根松动的铁条。泥土不断被抠落,铁条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终于,在他不懈的努力下,咔嚓一声轻响,那根铁条竟然被他硬生生掰断了!他心中一阵狂喜,连忙将断落的铁条小心地抽出来,然后又开始对付旁边的铁条。有了经验,后面的事情就顺利多了。他花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在气窗上弄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缺口。

    他探头出去,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过道,连接着其他牢房。月光从过道尽头的小窗照进来,显得有些昏暗。过道上空无一人,狱卒似乎已经巡逻到别处去了。

    机不可失!李玄将身体从气窗中艰难地挤了出去。他摔落在过道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他顾不上疼痛,立刻爬起来,猫着腰,沿着墙壁,朝着过道尽头的微光摸去。

    他对县衙的地形一无所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尽量避开巡逻的狱卒,凭着感觉在黑暗的过道中穿行。一路上有惊无险,他甚至还在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套破旧的衙役服。

    他赶紧将自己身上破烂的囚服换下,穿上了衙役服。虽然衣服有些不合身,但至少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他装作巡逻的衙役,大着胆子在县衙内行走。月光下,他看到县衙后院的一间偏房亮着灯,门口似乎还有人把守。他心中一动,灵儿会不会被关在那里?

    他悄悄靠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仔细观察。门口有两个衙役在来回踱步,嘴里还在低声交谈。

    “这小丫头片子还挺倔,哭了大半夜,现在才刚睡着。”一个衙役说道。

    “哼,等明天张大户来了,有她好受的。张大户最喜欢这种嫩生生的小姑娘了。”另一个衙役淫笑道。

    李玄听到这里,肺都要气炸了。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都流了出来。他强压下立刻冲上去的冲动,可是仅凭他一人,根本不是两个衙役的对手,硬闯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害了灵儿。

    他必须想个办法。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的墙角放着一个水桶和一根扁担。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渐渐形成。

    他扛起水桶,装作打水的衙役,慢慢朝着那间偏房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的衙役厉声喝道,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奉县太爷之命,给里面的小丫头送点水。”

    其中一个衙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送水?怎么从没见过你?”

    李玄随机应变道:“小人是新来的,今天刚当值,对这里还不熟。”

    另一个衙役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快点送完水就走,别在这里磨蹭。”

    李玄心中暗喜,连忙点头哈腰:“是,是。”他提着水桶,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偏房。

    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灵儿正躺在床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李玄看到妹妹安然无恙,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摇了摇灵儿:“灵儿,灵儿,醒醒,哥来救你了!”

    灵儿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李玄,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他,放声大哭:“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嘘——小声点!”

    李玄连忙捂住她的嘴:“灵儿,别哭,哥现在就带你出去!”

    灵儿止住了哭声,眼中却满是恐惧。

    李玄拉着灵儿的手,正要往外走,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怎么还没出来?”是刚才那个衙役的声音。

    李玄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拉着灵儿躲到了床底下。房门被推开,两个衙役走了进来。

    “人呢?水呢?”一个衙役疑惑地四处张望。

    “奇怪,刚才明明进来了啊。”另一个衙役也觉得不对劲,开始在房间里搜查。

    李玄和灵儿躲在床底,大气都不敢喘,心脏跳得飞快。眼看衙役就要走到床边,李玄急中生智,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硬邦邦的麦饼,朝着房间另一角扔了过去。

    “咚”的一声,麦饼砸在了墙角的水缸上。

    “什么声音?”

    两个衙役立刻被吸引了过去,朝着墙角走去。

    李玄快速拉着灵儿,从床底钻出来,趁着衙役背对着门口的机会,蹑手蹑脚地跑出了偏房。

    “快跑!”

    李玄拉着灵儿,朝着县衙后门的方向狂奔。

    “站住!有人跑了!”

    两个衙役发现了他们,立刻大喊起来,朝着他们追去。

    寂静的县衙瞬间变得鸡飞狗跳,更多的衙役被惊动,纷纷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李玄拉着灵儿,拼尽全力奔跑。他对县衙的地形不熟悉,只能凭着感觉乱闯。灵儿跑得慢,很快就气喘吁吁。

    “哥……我跑不动了……”灵儿哭着说道。

    李玄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兵,咬了咬牙,蹲下身,将灵儿背了起来:“灵儿别怕,哥带你冲出去!”

    他背着灵儿,继续狂奔。前方出现了一扇小门,看起来像是县衙的后门。他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即将冲到门口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狱卒从门后闪了出来,手持钢刀,挡住了他的去路。

    “哪里跑!”

    狱卒大喝一声,挥刀砍了过来。

    李玄抱着灵儿,就地一滚,躲开了钢刀。钢刀砍在地上,溅起一片火花。

    他顾不上多想,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将灵儿朝着门口推了出去。

    “灵儿,快跑!别回头!去找王婆婆,让她收留你!”

    “哥!”灵儿哭喊着,不愿意离开。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玄嘶吼着,眼中充满了决绝。

    狱卒再次挥刀砍来,李玄猛地扑了上去,抱住了狱卒的腿,将他绊倒在地。

    “灵儿,快跑啊!去城里找王婆婆。”李玄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灵儿看着哥哥被狱卒压在身下,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知道,自己不能辜负哥哥的期望。她咬了咬牙,转身跑出了后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玄看到灵儿安全离开,心中涌起一丝欣慰。他松开手,任由狱卒将他制伏。

    “小子,敢劫狱救人,你死定了!”

    狱卒恶狠狠地说道,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李玄被重新押回了牢房,这一次,他被关进了一间更深、更黑暗的囚室,手脚都被戴上了沉重的镣铐。

    等待他的将是更加严厉的惩罚,甚至可能是死刑。但他并不后悔,只要灵儿能安全逃走,他死而无憾。

    只是,他心中仍有一丝不甘。他还没有看到灵儿长大成人,还没有让她过上好日子,还没有……还没有弄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个所谓的“天选之人”。

    黑暗中,李玄的嘴角却微微上扬。虽然他再次身陷囹圄,但这一次,他的心中不再是绝望,而是充满了希望。

    因为他想,灵儿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而他,也必须活着,为了灵儿,也为了那个虚无缥缈却又让他隐隐心动的“天选之人”的宿命。

    他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运起刚才在绝望中感受到的那股微弱暖流。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他感觉,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东西了。

    牢狱的生活更加艰苦,但李玄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坚定。而他,李玄,将在这黑暗的牢笼中,等待着属于他的那个“应劫而出”的时机。
第一卷 第四章:和尚县令相勾结,妖言惑众乱人心。
    却说李玄被重新打入狱中,县衙内却因灵儿的逃脱而炸开了锅。县令王怀德得知消息,气得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一群废物!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还让那死囚差点跑了!”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几个衙役,破口大骂。

    跪在最前面的捕头颤颤巍巍地回道:“大人息怒,那李玄狡猾得很,又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蛮力,属下等。”

    “够了!”

    王怀德打断他,脸色铁青:“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那丫头跑了,若是被她跑到外面胡说八道,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袈裟、体态肥胖的和尚走了进来。他正是城中宝光寺的住持,法号“智空”。这智空和尚平日里看似慈眉善目,实则与王怀德勾结,狼狈为奸,没少做伤天害理的勾当。

    “阿弥陀佛,王大人,何必动怒。”

    智空和尚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一个小丫头片子,翻不了什么大浪。倒是那李玄,老衲之前就觉得此子身上有些古怪,如今看来,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王怀德皱起眉头:“大师的意思是?”

    智空和尚走到王怀德身边,压低声音道:“大人有所不知,老衲夜观天象,见紫微星黯淡,而本县上空却有一股微弱的龙气盘旋,起初老衲以为是错觉,如今看来,这龙气恐怕就应在那李玄身上。”

    “龙气?”

    王怀德吃了一惊:“大师是说,那穷小子是……”

    “嘘——”

    智空和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此事不可声张。此子若真是天命所归,那便是我们的劫数。不过,他现在身陷囹圄,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

    王怀德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大师有何高见?”

    智空和尚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很简单。如今不是正在闹灾祸吗?我们就将这干旱和瘟疫的源头,嫁祸到李玄身上。”

    王怀德有些犹豫:“这……能行吗?百姓会信吗?”

    “呵呵,”智空和尚冷笑一声:“百姓愚昧,只信鬼神,只信我们这些‘高僧’和‘父母官’的话。老衲只需略施小计,在百姓面前‘作法’,再‘显现’一些‘神迹’,让他们相信是李玄这个‘灾星’带来了灾难,是上天派下来惩罚他们的。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百姓们就会要求将他处死,以平息天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还可以借此机会,向百姓‘募捐’,说是要修建‘镇邪塔’来镇压灾星,消除灾祸。其中的油水……嘿嘿,大人你懂的。”

    王怀德听了,脸上的愁云顿时散去,露出了贪婪的笑容:“好!好!还是大师高明!就这么办!”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恶毒的计划就此酝酿而成。

    第二天一早,智空和尚便在县城中心的广场上设下法坛,说是要为百姓祈福,消除灾祸。消息一出,许多饱受天灾之苦的百姓纷纷前来围观。

    广场上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智空和尚身披华丽的袈裟,手持禅杖,在法坛上装神弄鬼,口中念念有词。他一会儿摇头晃脑,一会儿手舞足蹈,表情夸张,仿佛真的在与鬼神沟通。

    折腾了半天,智空和尚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将手中的禅杖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不好!”

    他大喊一声,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老衲刚刚与上天沟通,得知了灾祸的真正源头!”

    百姓们顿时安静下来,纷纷伸长脖子,焦急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智空和尚环视了一圈,声音沉重地说道:“此乃上天示警!我县之所以爆发灾祸,是因为出了一个‘灾星’!此人名叫李玄,本是个罪大恶极的死囚,他身上带着不祥之气,是他将灾祸带到了我们这里!若不将此‘灾星’速速处死,以祭天谢罪,灾祸将会继续蔓延,到时候恐怕人人都难逃一死啊!”

    “什么?是李玄?”

    “难怪我们这里会闹灾祸,原来是他搞的鬼!”

    百姓顿时议论纷纷,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这时,王怀德也带着衙役赶到了广场。

    他装模作样地对智空和尚拱了拱手:“大师,此事当真?”

    智空和尚一脸严肃:“老衲岂敢欺瞒大人和百姓?此乃天意,不容置疑!为了全县百姓的性命,还请大人立刻将那‘灾星’李玄处死,以平民愤,以安天意!”

    “对!处死李玄!”

    “杀了他!为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在智空和尚和王怀德的煽动下,百姓群情激愤,纷纷呼喊着要处死李玄。一些失去亲人的百姓更是情绪激动,想要冲到县衙去将李玄揪出来。

    王怀德见状,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装作一脸为难:“各位乡亲,李玄乃是朝廷重犯,按律当秋后问斩。如今大师说他是‘灾星’,若要提前处死,需得有个名目……”

    智空和尚立刻说道:“大人,事急从权!为了拯救万民,上天也会原谅我们的。老衲愿意亲自为李玄‘超度’,让他早日‘归西’,不再危害人间。”

    王怀德“无奈”地点点头:“好吧!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为了全县百姓,本县令就冒一次险!来人,去大牢将李玄提出来,午时三刻,斩首示众,以祭天谢罪!”

    “大人英明!”百姓齐声欢呼。

    一场由和尚和县令精心策划的“妖言惑众”大戏,就这样骗取了愚昧百姓的信任。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亲手将一个无辜的少年推向死亡的深渊,而真正的恶魔,却在他们面前道貌岸然地接受着他们的膜拜。

    牢狱深处,李玄正在默默运息。当他听到狱卒们兴奋地谈论着午时三刻要将他斩首示众,说他是带来灾祸的“灾星”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灾星?灾祸?”李玄心中冷笑。

    他瞬间明白了这是王怀德和那个和尚的阴谋。他们是怕自己活着出去揭露他们的罪行,所以才想出这样恶毒的办法,要将他置之死地!

    “好一个和尚,好一个县令!好一个妖言惑众!”

    李玄紧紧握住了拳头,镣铐被他握得“咯咯”作响。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午时三刻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大牢。但李玄的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不屈的斗志。然而,死神的脚步却越来越近。

    李玄被拉出大牢,困在囚车之中,围观百姓将大街围得水泄不通。不知好歹的民众不停地拿着手中杂物抛向囚车。

    高声大呼:“灾星去死,灾星去死!”

    他穿着单薄的囚服,被粗绳捆缚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之前被狱卒毒打留下的痕迹。他挺直了脊梁,冷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面目狰狞的百姓。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愤怒,还有被愚弄的狂热。

    李玄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这些人,也曾是淳朴的乡亲,如今却成了杀害自己的帮凶。他想开口辩解,想告诉他们真相,但在智空和尚和王怀德编织的谎言大网下,他的任何话语都只会被视为“灾星”的狡辩,引来更猛烈的攻击。

    他只能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咽进肚子里,化作一股更加强烈的求生欲和对那两个奸贼的刻骨仇恨。囚车缓缓驶向城外的刑场,每一步都像踩在李玄的心尖上。

    他看到路边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成年人的憎恨,只有一丝好奇和害怕。

    李玄心中一软,他想到了灵儿,灵儿此刻是否安全?她会不会也在某个角落,看着自己走向刑场?想到灵儿,他的眼神又坚定起来。无论如何,他都要争取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刑场设在城外的一片荒地上,早已围满了人。

    一个简易的高台已经搭好,刽子手穿着红衣,手持鬼头刀,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那刀在阳光下闪着瘆人的寒光。

    智空和尚和王怀德也坐在高台上,前者双手合十,闭目养神,仿佛在为李玄“超度”,后者则得意扬扬地看着台下的百姓,享受着他们的拥戴。

    李玄被从囚车上拖了下来,推搡着押上了断头台。

    冰冷的木板贴着他的膝盖,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时辰快到了!”有人高声喊道。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玄身上。

    王怀德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声情并茂地宣读李玄的“罪状”,无非是一些“妖言惑众”“引来灾祸”之类的莫须有罪名。智空和尚则在一旁时不时地插上一句“阿弥陀佛”,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李玄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丑陋的嘴脸。他再次运起体内那股微弱的暖流,这一次,他感觉那股暖流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晰了一些,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流动,给他带来一丝奇异的力量。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监斩官高声唱喏。

    刽子手举起了沉重的鬼头刀,刀风带着寒意,直逼李玄的脖颈。台下的百姓有的闭上了眼睛,有的则兴奋地瞪大了双眼。李玄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绳索,哪怕只是能拖延片刻也好。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狂风呼啸,飞沙走石。那刽子手的鬼头刀刚要落下,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狂风卷得脱手飞出,“哐当”一声钉在了远处的地面上,刀柄兀自颤抖。

    人群顿时一片混乱,惊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智空和尚和王怀德脸色大变,霍然起身,惊疑不定地望向天空。只见云层翻涌,隐隐有雷光闪烁,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刑场。

    突然,几道闪电划空而过,直击捆绑李玄的绳索镣铐,那绳索和镣铐瞬间分离,而他却毫发无损。

    “妖法!他会妖法!”

    智空和尚指着李玄,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试图重新煽动人心。但此刻,百姓们被这天地异象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王怀德更是面无人色,双腿发软,若非旁边衙役搀扶,早已瘫倒在地。

    李玄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他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难道是上天真的不想让我死?这就是天命?

    他看向高台上惊慌失措的智空和王怀德,又看了看台下惶恐不安的百姓。

    他朗声道:“乡亲们!所谓灾星之说,全是这狗官与恶僧的阴谋!如今天不亡我,就是最好的证明。是他们勾结起来,搜刮民脂民膏,又将天灾嫁祸于我,只为掩盖他们的罪行!真正的灾星,是他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然而,早已被佛家迷失双眼的百姓,又岂会听信他所言。

    人群中依旧一片哗然,质疑与恐惧交织。

    有人颤声喊道:“你……你若不是灾星,为何老天会在此刻异动?定是你引来的妖法!” 这声呼喊仿佛点燃了引线,许多人又开始附和,虽然声音远不如之前那般狂热,但怀疑与不信任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李玄身上。

    智空和尚见状,强作镇定,指着李玄厉声道:“孽障!死到临头还敢狡辩!这天地异象,分明是你临死前妖力失控所致!大家莫要被他迷惑!”

    王怀德也定了定神,色厉内荏地喝道:“来人!快!将这妖人拿下!他妖力已乱,正是制服他的好时机!”

    几个胆大的衙役,握紧手中的刀棍,小心翼翼地向李玄围拢过来。

    而李玄却凛然走下断头台,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围拢上来的衙役们吓得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李玄走到智空和尚面前,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厉声问道:“说!你与王怀德如何勾结,贪污赈灾银两?如何编造谎言,欺骗百姓?”

    智空和尚被李玄眼中的威势所慑,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怀德更是缩在地上,面如死灰。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李玄……你……你真的不是灾星?”

    李玄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那里,正是村里的里正。

    李玄心中一暖,对里正拱了拱手,道:“里正,我李玄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王怀德与智空和尚的恶行,迟早会水落石出!若我所言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

    里正看着李玄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县令和和尚,以及那依旧狂风大作、似有天意示警的天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叹了口气,对周围的百姓说道:“乡亲们……或许……或许我们真的错怪李玄了……”

    有了里正这句话,一些原本就将信将疑的百姓开始动摇。

    “对!我想起来了!前几日我去县衙交粮,看到王大人的管家偷偷运出好几箱银子!”

    “还有宝光寺,智空和尚的袈裟都是用金线绣的,哪来那么多钱?”

    “怪不得我们的赈灾粮那么少,原来都被他们贪了!” 质疑声越来越多,愤怒的情绪开始转向高台上的王怀德和智空和尚。

    李玄朗声道:“乡亲们,王怀德和智空和尚罪证确凿,我们现在就去搜查县衙和宝光寺,定能找到他们贪污舞弊,妖言惑众的证据!”

    “对!搜!”

    “把他们抓起来!”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一小队人马已到近前。

    来人身着官服,手持谕旨,下马喝道:“圣旨下!邻水县接旨!”

    在场众人见此场景,无不惶恐跪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连年大旱,瘟疫横行,百姓颗粒无收。然佛家寺庙勾结官府横征暴敛,致使我朝子民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朕得天意,决意灭佛!拆毁佛家庙宇,遣散一众僧人,将搜刮之民财良田还之于民,使我百姓安居乐业……钦此!”

    民众欢呼:“圣上灭佛,顺应民心,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怀德和智空和尚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李玄看着这一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空的乌云渐渐散去,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李玄的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他再次感受到了体内那股无形的强大力量,似乎看到了一个即将到来的朗朗乾坤。
第一卷 第五章:武宗灭佛惹西天,妖魔精怪起祸端。
    武宗灭佛的圣旨如同一道惊雷,迅速传遍了大唐的每一个角落。

    各地官府纷纷响应,拆毁寺庙,没收寺产,强迫僧尼还俗。无数金碧辉煌的庙宇在铁锤声中化为瓦砾,曾经香火鼎盛的寺院变得门可罗雀,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僧侣们,或侥幸仓皇逃窜,或被迫脱下袈裟,融入世俗。

    邻水县的百姓们在最初的欢呼之后,也开始动手清理宝光寺。

    他们在智空和尚的禅房地下,挖出了一箱箱金银财宝和无数良田地契,这些正是王怀德与智空和尚多年来巧取豪夺的罪证。王怀德被革职查办,智空和尚则被押入大牢,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李玄的冤屈得以昭雪,百姓们对他充满了感激与愧疚,纷纷向他道歉。妹妹灵儿逃离府衙之后,被城内的王婆婆收留,每日温饱不愁。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武宗灭佛的决心之坚定,手段之强硬,远超历史上任何一次灭佛运动。

    所到之处,佛教势力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这股风暴,不仅席卷了人间,也终于惊动了远在西天的佛国灵山。

    灵山之上,诸佛震怒。

    大雄宝殿内,如来佛祖面沉如水,琉璃盏中的香火气若游丝。下方,诸佛、菩萨、罗汉个个面色凝重。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观世音菩萨手持净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哼!区区凡夫俗子,也敢在我佛门面前放肆!”

    怒目金刚金刚怒目,声如洪钟:“佛祖,弟子愿率领八部天龙,下凡将那李炎擒来,锉骨扬灰,以儆效尤!”

    座下诸佛议论纷纷,或主张直接降临凡尘,以大神通惩罚武宗,恢复佛教荣光;或担忧此举会引发天道反噬,给三界带来更大的动荡。

    如来佛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金光流转,洞察三界六道。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痴儿,红尘劫数,自有定数。那李炎灭佛,虽有其鲁莽之处,却也因尔等佛门弟子在人间多有不法,侵占田产,鱼肉百姓,才引得民怨沸腾,帝王震怒。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话虽如此,佛祖语气中却也带着一丝不悦:“然,我佛门威严,岂容凡俗践踏。大唐气数未尽,李炎乃天命所归,不可直接逆天而行。但也不能让他如此轻易便毁我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三界之中,妖魔精怪无数,久受佛法压制,蠢蠢欲动。如今我佛门元气受损,正是他们兴风作浪之时。也罢,便让这些孽障去给那大唐制造些麻烦,也让世人知晓,离了我佛护佑,人间将是何等光景。”

    “佛祖英明!”众佛闻言,皆心领神会。

    佛祖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去吧,让那些被镇压的妖魔,去人间走一遭。记住,莫要做得太过,只需让那李炎和他的子民,尝些苦头,知我佛门之重要便可。”

    一道法旨,悄无声息地传遍了三界各处的妖洞魔窟、深山古刹。

    被封印在五行山下的妖魔开始躁动,被镇压在十八层地狱的精怪蠢蠢欲动。那些平日里隐藏在深山老林、江河湖海的妖怪,也纷纷感应到了佛门力量的减弱,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重现人间,享受那久违的血食与自由。

    人间,灾祸再起。

    起初,只是一些偏远山村传来消息,说有狼妖作祟,叼走了孩童;接着,有渔夫在江中被水怪拖入水底,尸骨无存。渐渐地,怪事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

    某夜,一座繁华城镇在一夜之间被不明妖物袭击,房屋烧毁大半,百姓死伤惨重,现场只留下遍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又有传言,某座被拆毁的寺庙废墟下,夜夜传来鬼哭狼嚎,附近村民染上怪病,浑身溃烂,医药无效。

    更有甚者,有修炼千年的狐狸精化作美女,迷惑地方官员,使其荒废政务,鱼肉百姓;有山精化作道士,妖言惑众,骗取钱财,甚至残害生灵,炼制邪术。

    大唐境内,妖风四起,人心惶惶。

    刚刚从旱灾和瘟疫中喘了口气的百姓,又陷入了妖魔横行的恐惧之中。地方官府束手无策,派去的捕快和士兵往往有去无回。奏折雪片般飞向长安,报告各地的灾情与妖情。

    武宗李炎站在皇宫的丹陛之上,看着手中的奏折,眉头紧锁。

    他灭佛,是为了打击腐败,充实国库,还利于民,却没想到会引来如此可怕的后果。难道,真的是触怒了神灵?他心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动摇。

    宰相李德裕上前奏道:“陛下,如今妖魔横行,百姓遭殃,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寻访有道之士,前来斩妖除魔,安定民心。”

    武宗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唉,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传朕旨意,遍寻天下异人,凡能降妖除魔者,重重有赏!”

    赵归真上前奏道:“陛下切莫惊慌劳神,灭佛即是天意,自有天神护佑。近日来,山人夜观天象,那紫微星旁似有异动。隐约有一股灵力奔赴长安而来,想必上天已有安排。”

    武宗道:“但愿如道长所言,祈求上天,早早解我大唐危难!”

    然而,妖魔之祸,愈演愈烈。寻常的江湖术士根本不是那些千年老妖的对手。而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修道之人,数量稀少,且大多隐世不出。

    大唐的天空,仿佛再次被阴霾笼罩。

    长安城,这座历经数百年繁华的帝都,也未能幸免于这场妖祸。一夜之间,城西的曲江池无故掀起巨浪,吞噬了岸边的游船和游人;皇城根下的几处民宅,夜半时分传来凄厉的啼哭,次日便见门窗紧闭,屋内之人皆面色青紫,七窍流血而亡,身上却无半点伤痕。更有甚者,有大臣在早朝途中,被一阵黑风卷走,从此杳无音信。

    长安城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百姓们白天不敢单独出门,夜晚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通明,却依旧挡不住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李玄在邻水县的风波平息后,他深知不宜久留。

    他听闻长安城内有妖邪作祟,而那古籍之上不光多有降妖除魔之法,天文地理、八卦五行、排兵布阵、医家典籍、治理农桑等等几乎无所不有。

    而他自从在大牢感受到自己身上那股力量后,只觉每日都在大增,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而且当今圣上决意灭佛,这不也正是他想做的吗?

    于是他决定卖掉家中两间破草房,换点盘缠,带着妹妹灵儿离开邻水县。

    这一日,兄妹二人终于抵达长安城外。

    远远望去,昔日车水马龙、繁华喧嚣的帝都,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之中。

    城门处盘查森严,士兵们个个神色紧张,对进出人员仔细搜查。李玄带着灵儿,随着人流慢慢靠近城门。

    “站住!你们是何人?从何处来?”

    一名守城的士兵厉声喝问,手中的长枪横在李玄面前。

    李玄不卑不亢地答道:“在下李玄,携妹灵儿,自邻水县而来,听闻长安妖魔作祟,特来此地,希望能尽绵薄之力。”

    士兵上下打量了李玄一番,见他虽然衣着朴素,但目光清澈,气度不凡,不似歹人,却也不敢轻信。

    “如今长安城内妖氛弥漫,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插手的?速速离去,莫要在此添乱!”

    “这位官爷。”

    李玄恳切道:“我并非逞能,实有不得已的苦衷。若能进城,或可助朝廷一臂之力。”

    正在这时,城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惊恐的尖叫。只见一股黑色的妖风从城内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蝙蝠形状,发出刺耳的尖啸,俯冲而下,抓走了一名刚从城门内走出的小吏。

    士兵们大惊失色,纷纷举起弓箭射向那妖风,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妖风带着小吏,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李玄体内那股暖流瞬间涌动起来。

    他对那士兵道:“官爷请看,此等妖邪,若不除之,百姓何以安身?还请让我进城!”

    士兵见李玄在如此恐怖的妖物面前依旧镇定,且言之凿凿,心中也不禁有些动摇。

    他犹豫了一下,道:“好吧,你且随我来,我带你去见吴统领。至于能否留下,就看将军的意思了。”

    李玄谢过士兵,带着灵儿,跟着他向城内走去。

    长安城的街道上,行人寥寥,商户大多关门闭户,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面容惶恐。路边的墙角下,蜷缩着不少无家可归的乞丐,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充满了绝望。李玄看在眼里,心中不禁一阵刺痛。他没想到,曾经辉煌的大唐帝都,竟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他们来到一处军营,士兵将李玄兄妹带到一位身着铠甲、面容刚毅的将军面前。此人名叫吴刚,乃是皇城禁军统领。

    吴统领听闻李玄是来除妖的,不禁皱起了眉头:“近来前来声称能除妖的江湖术士络绎不绝,可大多是些招摇撞骗之徒,不仅没能除妖,反而白白送了性命。你年纪轻轻,有何本事敢夸下海口?”

    李玄道:“将军,我并非江湖术士。我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或许能克制这些妖魔。方才城门口的妖风,我便能感应到它的妖气。若将军信得过我,不妨让我一试。”

    吴统领打量着李玄,见他神色坚定,不像说谎,随即道:“好吧,如今长安妖祸猖獗,本将军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如果你真有本事,本将军定会向陛下举荐你。你且先在军营住下,待有妖情发生,再看你的表现。”

    就这样,李玄和灵儿在军营中暂时安顿下来。

    一场人与妖魔的大战,已是在所难免。而一场由灭佛引发的,席卷人间的妖魔战乱,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身处这场风暴中心的李玄,尚不知自己的命运,早已与这天下的安危,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他刚刚摆脱了“灾星”的污名,却又即将面对更为凶险的妖魔世界。

    这日午后,长安城西门附近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李玄正在营中打坐调息,感应到一股浓烈的妖气夹杂着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他猛地睁开眼。

    他对守在一旁的灵儿道:“灵儿,待在营中不要出去,我去看看!”

    说罢,便身形一闪,朝着妖气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赶到西门时,只见一条平日里人来人往的街道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几间店铺的门窗被撞得粉碎,地上散落着翻倒的货摊和破碎的瓦砾,更有几具百姓的尸体横卧街头,死状凄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几个幸存的百姓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指着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那黑影足有三丈多高,形似一只巨大的蜘蛛,通体漆黑,身上覆盖着油光锃亮的甲壳,八只长足如锋利的镰刀,闪烁着寒芒。它正用两只巨大的螯肢,将一名来不及逃脱的货郎高高举起,那货郎吓得面无人色,发出绝望的哀号。蜘蛛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似乎在享受着猎物临死前的恐惧,接着便要将其送入口中。

    “妖孽,休得伤人!”

    李玄大喝一声,体内那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汇聚于双拳。他不再犹豫,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蜘蛛精扑去。

    蜘蛛精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惊动,放下手中的货郎,转动着两只幽绿的复眼,看向疾冲而来的李玄。它显然没把这个渺小的人类放在眼里,其中一只长足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李玄横扫过来,足尖的利爪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李玄不闪不避,将体内力量凝聚于右拳,迎着那只长足狠狠砸去。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拳脚相加,李玄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而那蜘蛛精也被这一拳震得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长足上的甲壳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蜘蛛精似乎有些意外,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八只长足同时挥动,如同八道黑色的闪电,从不同方向朝着李玄攻来。

    拳影、足影交织,李玄凭借着远超常人的速度和敏锐的感知,在密集的攻击中不断闪避、腾挪。他深知这蜘蛛精外壳坚硬,力量巨大,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必须寻找其弱点。

    激战中,李玄注意到蜘蛛精腹部下方有一块颜色略浅的甲壳,似乎比其他部位要薄弱一些。他决定冒险一试。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蜘蛛精的一只长足攻向自己下盘。

    就在长足即将及体的瞬间,李玄猛地一个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左脚在地上一跺,身形借力向上跃起,右手凝聚全身力量,化作一道凌厉的拳风,直取蜘蛛精腹部那块浅色甲壳。

    蜘蛛精察觉到了危险,想要收回长足防御,却已来不及。李玄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块薄弱的甲壳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甲壳应声碎裂,一股墨绿色的腥臭汁液喷溅而出。

    蜘蛛精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扭动起来,八只长足胡乱地挥舞着,显然痛苦到了极点。它疯狂地用螯肢撕扯着自己的腹部,墨绿色的汁液流了一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李玄落地后,迅速退开数丈,警惕地注视着它。受伤的野兽往往更加凶猛。果然,那蜘蛛精在剧痛之后,眼中凶光大盛,死死地盯着李玄,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它猛地低下头,从口中喷出一团黏稠的白色丝液,如同一张大网,朝着李玄当头罩下。

    李玄不敢怠慢,连忙施展身法,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蛛丝。那蛛丝落在地上,瞬间凝固,竟将坚硬的青石板都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李玄暗自心惊,这蜘蛛精的毒性竟如此猛烈。

    一人一妖再次缠斗在一起。

    李玄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体内那股神秘力量的加持,不断消耗着蜘蛛精的体力。而蜘蛛精虽然受伤,但凭借着庞大的身躯和恐怖的力量,依旧给李玄带来了不小的威胁。战斗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李玄渐渐感到体力有些不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到蜘蛛精因腹部受伤,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尤其是在转身的时候,会出现一个短暂的僵直。李玄抓住这个机会,将体内残存的力量全部汇聚于右拳,再次施展极速,绕到蜘蛛精的身后,目标依然是它腹部的伤口。

    “受死吧!”

    李玄怒吼一声,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砸进了蜘蛛精腹部的伤口之中。

    “嗷!”

    蜘蛛精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八只长足胡乱地挥舞了几下,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片刻,便不再动弹,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散发出浓烈的腥臭。

    李玄长舒一口气,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

    周围的百姓和闻讯赶来的士兵们,看到李玄真的杀死了那只可怕的蜘蛛精,先是一阵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英雄!真是英雄啊!”

    “多谢壮士为民除害!”

    守城的吴统领也匆匆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快步走到李玄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李壮士,果然好身手!本将军佩服!之前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李玄摆了摆手,喘着气道:“将军客气了,为民除害,是我分内之事。只是,这长安城内的妖魔,恐怕不止这一只。”

    吴统领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壮士所言极是。如今妖祸横行,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壮士有此异能,还请随我面圣,向陛下禀明情况,也好共商除妖大计。”

    李玄点了点头:“也好。我正想了解一下,如今长安城内的具体情况。”

    夕阳下,李玄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他体内的那股力量,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开始缓缓地躁动起来,仿佛在期待着下一场战斗的到来。

    皇宫大殿之上,气氛庄严肃穆。

    武宗端坐龙椅,脸色因连日来的妖祸而显得有些憔悴,但当他看到将军引着李玄走进殿内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吴统领将李玄斩杀蜘蛛精的经过详细奏报,武宗听罢,龙颜大悦,连忙起身走下龙椅,亲自来到李玄面前,仔细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壮士。

    “李壮士年纪轻轻,果真有如此神通?”

    李玄躬身行礼道:“陛下,草民不过是有些蛮力,不敢称神通。能为陛下分忧,为百姓除害,是草民的本分。”

    武宗见李玄不仅本领高强,而且谦逊有礼,心中更是欢喜。

    赵归真见到李玄,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他身上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磁场。只见此子面容清朗,眉目中自带至善之根,生得气宇不凡,似有天命在身。

    赵道长沉思片刻,问道:“小哥可是邻水县人士?”

    李玄躬身答道:“道长,小人乃邻水县牛家村人。”

    赵道长即刻想起,多年前,他曾云游至邻水县牛家村见到过李玄,并看过他的生辰八字后,说他命格奇特,虽早年多灾多难,命途多舛。但命盘之中隐有龙气缠绕,乃是万中无一的“天选之人”,将来必有一番惊天动地的作为,还曾赠送给他父亲一本古籍。

    看来就是他了!

    道长言道:“陛下,依老夫之见,李壮士确有先天灵力在身,只是尚未窥得天机,还未曾将此神力灵活而用。若能加以引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只是如今妖魔势大,长安城内外已聚集了不少精怪,那蜘蛛精不过是其中较为弱小的一只。据贫道夜观天象,西方妖气大盛,似有千年老妖即将破印而出,届时恐有更大的灾祸降临。”

    武宗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道长可有应对之策?”

    赵归真捋了捋胡须,沉吟道:“此次妖祸皆因灭佛而起,西天诸佛虽未直接干预,但佛门封印松动,才让这些妖魔有了可乘之机。若想彻底平息妖乱,或许需要从根源上着手。”

    李玄问道:“道长所言根源,莫非是指恢复佛教?”

    赵归真摇了摇头:“非也。灭佛之令已下,朝令夕改恐损陛下威严。只是,若仅凭壮士凡胎肉身,恐难对付这四方妖魔,还需借助天地灵力法器。据贫道所知,天地创立之时,有两样上古法宝,一曰:盘古神斧,乃是盘古大帝开天辟地之用。二曰:金月弯刀,乃是女娲补天之用。此二宝威力无穷,若能寻得,或可助壮士一臂之力,对抗那即将破印而出的千年老妖。只是这两件法宝非常人所能用之,需得有大机缘之人方能得之。”

    李玄闻言,心中暗忖,自己身负奇异力量,或许便是这所谓的“大机缘之人”。

    他向武宗和赵归真抱拳道:“陛下,道长,草民愿前往寻找这两件法宝,为长安,为天下百姓除此大患!”

    武宗见李玄主动请缨,龙心甚慰:“好!李壮士有此担当,朕心甚慰!朕便派遣兵马,助你寻访法宝,荡平妖氛!”李玄叩谢。

    吴统领主动上前奏道:“陛下,臣愿同李壮士一同前往,为陛下分忧。”

    “准奏!朕特封李壮士为伏魔将军,尔等一路定要谨慎保护,助李将军全力求得法宝,凯旋。”武宗道。

    吴统领躬身退下:“臣遵旨!”

    赵归真补充道:“将军此去,凶险异常。那千年老妖非同小可,其党羽遍布,定会从中作梗。你且待些时日,贫道教你运用灵力之法,降妖法术和伏魔符咒,这一路你要勤学苦练,或可御敌。另外,那金月弯刀据传藏于东海之滨的蓬莱仙岛,而盘古神斧则可能在西域的火焰山深处。此二路途遥远,且多有妖邪盘踞,壮士务必小心行事。”

    李玄点头道:“道长之言,草民记下了。纵有千难万险,草民也定当尽力而为!”

    而后李玄又逗留数日,每日赵道长对其言传身教。

    赵道长得知李玄早已熟读那本古籍后,更是深感机缘安排之巧妙,并帮助李玄一一解惑。此时的李玄,早已不是那个在田间地头唉声叹气,怨天尤人的农家少年了。

    数日后,李玄道别。

    临行时,武宗赏赐了李玄许多金银作为盘缠。吴统领和一批特意挑选的精锐护卫,一路随行。

    赵道长则拿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嘱咐道:“此图乃你东去西行之指引,背面附有可能所遇险情,你可见机行事。那东去之路多有精怪,因仙山宝地之气压制,大多还不能修炼成精,以你现有之法力,应该足以对付。”李玄躬身道谢。

    灵儿得知李玄要远行寻宝,心中虽有不舍,但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

    她只能含泪叮嘱道:“哥,你一定要保重,早点回来!”

    李玄摸了摸灵儿的头,柔声道:“灵儿放心,哥哥很快就会回来。你在军营中要好好照顾自己。”

    次日清晨,李玄身着御赐的铠甲,手持利剑,率领着一支精锐的骑兵,告别了长安,踏上了寻访法宝的征程。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朝着东方的东海之滨进发。

    前路漫漫,妖雾重重,李玄知道,他不仅要面对强大的妖魔,还要克服重重艰难险阻,去寻找那传说中的上古法宝。而长安城的安危,天下的命运,似乎都系在了他的身上。
第一卷 第六章:寻法宝路途遥远,出长安多灾多难。
    李玄一行出长安至百里外的黑风口,天色已近黄昏。

    这里山势陡峭,怪石嶙峋,狂风卷着沙砾,发出呜咽般的呼啸,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此哭泣。李玄勒住马缰,他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虽不浓烈,却阴寒刺骨。

    “吴统领,此处地势险要,恐有埋伏,我们需小心行事。”李玄说道。

    吴统领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闻言也警惕起来,下令道:“全体戒备,加速通过此地!”

    话音刚落,两侧的山壁上突然传来异响,紧接着,无数黑影从岩石缝隙中窜出,密密麻麻,竟是一群体形硕大的黑毛鼠妖。这些鼠妖双眼赤红,獠牙外露,发出“吱吱”的怪叫,朝着队伍猛扑过来。

    “保护李将军!”

    吴统领大喝一声,率先拔出佩刀,迎向鼠妖。士兵们也纷纷抽出兵刃,与鼠妖战作一团。

    李玄翻身下马,体内暖流涌动,双拳紧握。他目光扫过,发现鼠妖群中,有一只体型格外巨大的鼠妖,正躲在后面指挥着其他鼠妖,想必是这群鼠妖的头目。

    “擒贼先擒王!”

    李玄低喝一声,身形如电,朝着那只巨鼠妖冲去。沿途的鼠妖试图阻拦,却被他拳风扫中,非死即伤。

    巨鼠妖见李玄直冲自己而来,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尖叫一声,挥舞着利爪迎了上来。它的利爪锋利无比,带着一股腥风。李玄不与它硬拼,身形灵活地闪避,同时寻找攻击机会。几个回合下来,他看准一个破绽,一拳击中巨鼠妖的腹部。

    巨鼠妖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转身欲逃。李玄岂会放过,纵身一跃,又是一拳,正中其头部。巨鼠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便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群妖无首,顿时乱作一团。士兵们士气大振,趁机砍杀,很快便将剩余的鼠妖驱散。

    清理战场时,士兵们发现这些鼠妖的尸体在阳光下竟然渐渐化为黑烟,消散无踪。李玄心中暗惊,这些妖魔的形态如此诡异,看来此行确实不会平静。

    队伍继续前行,走了数日,来到一条名为“忘川河”的大河前。此河河水呈墨绿色,水面上漂浮着许多不知名的水草,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闻之令人昏昏欲睡。河边没有渡船,只有一座摇摇欲坠的木桥横跨两岸。

    “李将军,这桥看起来不太结实,我们是否要绕道而行?”吴统领有些担忧地问道。

    李玄望着那座木桥,又看了看湍急的河水,摇了摇头:“绕道不知要多走多少路程,时间紧迫,我们只能冒险一试。我先过去探探路。”

    说罢,李玄小心翼翼地踏上木桥。

    木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走到桥中央时,突然,从河水中伸出无数条绿色的藤蔓,如同毒蛇般朝着李玄缠来。同时,水面上浮现出一张张惨白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哭号,那奇异的香气也变得更加浓郁,让人头晕目眩。

    “不好,是幻术!”李玄心中一惊。

    他连忙屏住呼吸,运转体内力量抵御。这些藤蔓和人脸都是幻术所化,若被迷惑,便会坠入河中,成为河妖的美餐。

    他强忍着眩晕感,双拳齐出,将缠来的藤蔓一一打断。同时,他大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着体内的力量,震散了周围的幻术。那些惨白的人脸和绿色藤蔓瞬间消失,河水恢复了平静,只是那股奇异的香气依旧存在。

    李玄不敢大意,迅速通过木桥,在对岸朝队伍挥手示意。士兵们见状,也纷纷小心翼翼地过桥。有几个士兵一时不慎,吸入了香气,脚步虚浮,险些坠河,幸好被身旁的同伴及时拉住。

    好不容易全员渡过忘川河,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李玄望着滔滔河水,心中明白,这才仅仅是出长安后的第一重劫难,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他回头望了一眼长安的方向,心中默念:灵儿,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法宝,平安回去的。随即,他转过身,带领着队伍,继续朝着未知的前方走去。

    队伍沿着河岸又行了两日,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黑压压的树林。

    这片树林名为“迷雾林”,顾名思义,常年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即便是正午时分,阳光也难以穿透,林中光线昏暗,能见度极低。更诡异的是,林中的树木形态扭曲,枝干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不知名野兽的怪叫,令人不寒而栗。

    “李将军,这迷雾林据说进去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里面不仅有瘴气,还有各种精怪,我们……”吴统领面色凝重地说道,显然对这片树林充满了忌惮。

    李玄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这片树林中蕴含的妖气比之前遇到的鼠妖和河妖更加浓郁和复杂。他从怀中取出赵归真临行前交给他的一张黄色符箓,这符箓上绘制着简单的驱邪图案。

    他安慰道:“将军不必过于担忧,道长给了我这驱邪符,或能抵挡一二。我们小心些,应该能穿过这片林子。”

    队伍进入迷雾林后,雾气越来越浓,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李玄让士兵们结成圆阵,互相照应,他自己则走在最前面,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林中静得出奇,只能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那股奇异的瘴气吸入鼻中,虽然有符箓护体,仍感觉头脑有些昏沉。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士兵“啊”的一声惨叫,便没了声息。众人连忙围了上去,只见那士兵倒在地上,面色青紫,七窍中渗出黑色的血液,已然气绝。他的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牙印,显然是被什么毒物所伤。

    “是毒蜘蛛!”

    一名眼尖的士兵惊呼道,只见不远处的蛛网上,几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蜘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八只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话音刚落,更多的毒蜘蛛从树上、草丛中爬了出来,数量竟有上百只之多。它们行动迅速,悄无声息地朝着队伍袭来。

    “用火把!蜘蛛怕火!”李玄大喝一声。

    士兵们纷纷取出火折子点燃火把,火焰的光芒驱散了部分迷雾,也暂时逼退了那些毒蜘蛛。但毒蜘蛛数量太多,且极为狡猾,它们利用林中复杂的地形,不断从暗处发动偷袭,已有数名士兵不慎被咬伤,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李玄见状,心急如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火把的燃烧时间有限,一旦火势减弱,他们将陷入更大的危险。他将体内的力量运至双目,试图看穿这迷雾和蜘蛛的藏身之处。

    片刻之后,他发现,在林子深处的一棵巨大古树的树洞里,有一只体形比其他毒蜘蛛大上数倍的红色蜘蛛,正不断地吐出丝线,指挥着群蛛进攻。

    “吴统领,你带领士兵们守住阵脚,用火把形成屏障!我去斩了那蜘蛛王!”李玄交代一声,便手持利剑,朝着那棵古树冲去。

    沿途的毒蜘蛛纷纷扑来,李玄剑光闪烁,将它们一斩为两段。那红色的蜘蛛王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从树洞中猛地扑了出来。它的体形如同磨盘大小,八只长足上布满了倒刺,口器中滴着黏稠的毒液,看起来异常恐怖。

    李玄不敢怠慢,挥舞宝剑与蜘蛛王战在一处。

    这蜘蛛王不仅体形巨大,力量也极强,蛛丝更是坚韧无比,李玄一时竟也难以取胜。他看准一个空隙,一剑劈向蜘蛛王的腿部,只听“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宝剑竟未能伤其分毫。

    “好硬的外壳!”李玄心中暗惊。

    他想起之前斩杀蜘蛛精的经验,知道这类妖精腹部通常是弱点。他虚晃一剑,引诱蜘蛛王攻击,然后身形一闪,绕到其身后,一剑刺向它的腹部。蜘蛛王吃痛,发出一声狂怒的嘶鸣,猛地转过身,喷出一股红色的毒雾。

    李玄迅速后退,避开了毒雾。毒雾落在地上,草木瞬间枯萎。

    缠斗了数十回合,李玄渐渐摸清了蜘蛛王的攻击套路。他瞅准机会,再次施展极速,绕到蜘蛛王侧面,将体内力量灌注于宝剑之中,大喝一声,一剑狠狠刺进了蜘蛛王的眼睛。

    蜘蛛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翻滚起来,撞倒了不少树木。片刻之后,它的动作渐渐停止,身体也开始慢慢萎缩,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的毒液。

    随着蜘蛛王的死亡,其余的毒蜘蛛也如同失去了指挥,纷纷四散逃窜。李玄松了一口气,收剑回鞘,回到队伍中。

    此时,士兵们已经扑灭了身上的蛛火,正在救治受伤的同伴,但那几名被咬伤的士兵,却已经回天乏术。

    李玄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悲痛万分。

    这寻法宝之路,每一步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但他没有时间悲伤,只能强打起精神,带领着队伍继续前行。

    队伍在林中又艰难跋涉了一日,终于在傍晚时分走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蜿蜒的山路出现在前方,通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众人稍作休整,便沿着山路继续前行。

    行至夜半,月色朦胧,山路两旁的树木影影绰绰,如同鬼魅。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铿锵之声和人的惨叫声。李玄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则潜行上前查看。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上,一群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正围攻一小队商客。

    商客们虽然奋力抵抗,但显然不是这群蒙面人的对手,已经有好几人倒在血泊之中。李玄定睛一看,那些蒙面人的招式狠辣,出手便是杀招,不像是寻常的山匪,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住手!”

    李玄大喝一声,从暗处跃出,手持利剑,朝着蒙面人冲去。

    蒙面人见状,分出几人前来阻拦。李玄剑光如电,几个回合便将这几人斩落马下。领头的蒙面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爷爷们的闲事!”说罢,亲自挥刀迎了上来。

    此人刀法狠戾,招招致命,显然是个硬手。

    李玄不敢轻敌,凝神应对。两人你来我往,战了数十回合,李玄渐渐占据上风。他看准一个破绽,一剑挑飞对方的长刀,随即剑尖直指其咽喉。

    领头的蒙面人脸色大变,急忙后退,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猛地掷在地上。浓烟瞬间弥漫开来,蒙面人们趁机纷纷策马逃窜。

    “追!”

    吴统领大喝一声,就要下令追击。

    李玄却摇了摇头:“不必了,他们人多势众,且行踪诡秘,追上去恐有埋伏。先看看这些商客的情况。”

    他走上前去,只见幸存的商客们个个面带惊恐。

    其中一个老者颤巍巍地向李玄道谢:“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我们是从东海来的商人,没想到在此地遇到这伙悍匪,若不是将军及时赶到,我等恐怕都要命丧于此了。”

    李玄问道:“老人家,你们可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为何要对你们下此毒手?”

    老者叹了口气:“我们也不清楚,他们上来就杀,根本不问缘由!”

    李玄在想,难道这些蒙面人与之前的妖魔有关?他安慰了老者几句,并让士兵们帮忙处理了死者的后事,又给了他们一些盘缠,让他们尽快离开此地。

    队伍朝着东方一路前行,一日傍晚,天色阴沉,眼看一场暴雨将至。

    李玄命众人在前方一座破败的山神庙暂避。

    这山神庙早已荒废,蛛网尘封,神像也残缺不全,透着一股阴森之气。士兵们生起篝火,驱散寒意,也为了壮胆。李玄则独自走到庙外,望着天边翻滚的乌云,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了武宗的期盼,更想起了那些死于妖魔爪下的无辜百姓。

    就在这时,庙内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伴随着兵器碰撞的声音。

    李玄心中一紧,立刻转身冲入庙中。只见数名士兵已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剩下的士兵正与几个青面獠牙的妖怪缠斗。这些妖怪身形瘦高,动作迅捷,手中挥舞着骨刃,发出“桀桀”的怪笑。

    “保护将军!”

    一名士兵嘶吼着,用长枪挡住了一个妖怪的骨刃,却被另一个妖怪从侧面偷袭,骨刃划破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李玄怒喝一声,身形如电,手中利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直取离他最近的一个妖怪。那妖怪反应也快,骨刃一横,想要格挡。只听咔嚓一声,骨刃应声而断,宝剑顺势劈下,将那妖怪斩为两段,绿色的血液喷了一地。

    其余妖怪见同伴被杀,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李玄毫不畏惧,剑光闪烁,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妖怪中穿梭。他体内的神秘力量再次涌动,每一剑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然而妖怪数量不少,且悍不畏死,一时竟难以尽数斩杀。

    吴统领被妖怪逼到墙角,眼看就要丧命。

    李玄心急如焚,猛地发力,一剑逼退身前的妖怪,然后身形一跃,挡在吴统领身前,一剑刺穿了另一个妖怪的胸膛。就在此时,他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恶风,一个妖怪趁机挥起骨刃,狠狠地砍向他的后背。

    “小心!”吴统领惊呼。

    李玄只觉背后一凉,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向前踉跄了几步。他强忍着疼痛,转身一剑,将偷袭的妖怪斩杀。但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铠甲。

    “将军!”

    士兵们见状,都红了眼,奋力厮杀,想要为李玄分担压力。

    李玄咬紧牙关,他不能倒下。他将体内的力量运转到极致,利剑发出淡淡的光芒。他大喝一声,剑势变得更加凌厉,如同狂风扫落叶般,将剩余的妖怪一一斩杀。

    战斗结束,庙内一片狼藉。

    李玄靠在残破的神像旁,脸色苍白,后背的伤口让他阵阵眩晕。吴统领连忙为他包扎伤口,检查伤亡情况。这一战,虽然斩杀了所有妖怪,但己方也损失惨重,十余名精锐士兵牺牲,还有几人受伤。

    “将军,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吴统领忧心忡忡地说道:“这些妖怪层出不穷,我们还没到东海,就已经折损了这么多人……”

    李玄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心中悲痛万分。吴统领说得对,这样下去,不等找到法宝,队伍就可能全军覆没。

    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内心的激荡。体内的那股力量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困境,开始缓缓地修复他的伤口,带来一丝暖意。

    “我们必须继续前进。”

    李玄睁开眼,眼神坚定:“牺牲的兄弟们不能白死,长安的百姓还在等着我们。从现在起,我们更加小心谨慎,昼伏夜出,尽量避开妖魔聚集之地。”

    简单休整后,队伍趁着夜色,继续向东行进。他们避开了大路,选择走崎岖的山路,尽量隐蔽行踪。然而,妖魔的踪迹无处不在。他们曾在一处山谷中遭遇一群吸血蝙蝠精的袭击,损失了几匹战马;也曾在一条河边,被水中的水怪拖走了两名士兵。每一次遭遇,都伴随着鲜血和牺牲。

    李玄的伤口在那股神秘力量的滋养下,渐渐愈合,但他的心却越来越沉重。他开始反思,仅仅依靠武力,真的能战胜这些源源不断的妖魔吗?

    赵归真道长说过,需要借助上古法宝的力量。可是,蓬莱仙岛还远在千里之外,这一路的艰险,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一日,队伍行至一片茂密的树林边缘。

    林中瘴气弥漫,隐隐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李玄命队伍停下,他独自上前探查。刚靠近树林,他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妖气,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妖怪都要浓烈。

    “将军,这树林太过诡异,我们还是绕路吧。”吴统领劝道。

    李玄摇了摇头:“绕路会耽误更多时间,而且谁知道绕路会不会遇到更厉害的妖魔?我们必须穿过这片树林。”

    他转头对士兵们说:“大家打起精神,进入树林后,务必紧跟队伍,不要擅自行动。遇到妖怪,听从我的指挥。”

    说完,李玄手持利剑,率先踏入了黑树林。

    树林里光线昏暗,树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咔咔”的声音。

    李玄示意队伍停下,警惕地望去。只见前方的树丛中,缓缓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那是一个身高两丈多的熊怪,浑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双眼赤红,手中拿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棒身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熊怪看到李玄等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他们猛冲过来。

    李玄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熊怪的力量非同小可。

    他大喝一声:“列阵!”

    士兵们迅速组成一个方阵,长枪对外。熊怪冲到近前,一棒横扫,势大力沉。

    “铛”的一声巨响,前排的几名士兵被震得虎口开裂,长枪也脱手而出。熊怪趁机闯入方阵,狼牙棒挥舞,如同虎入羊群,士兵们惨叫着倒下。

    李玄怒不可遏,飞身而起,一剑劈向熊怪的头颅。熊怪反应极快,用狼牙棒格挡。李玄被震得倒飞出去,气血翻涌。这熊怪的力量,竟然比之前的蜘蛛精还要强大!

    “将军!”吴统领惊呼。

    熊怪得意地咆哮一声,再次挥舞狼牙棒砸向李玄。

    李玄落地后,迅速调整身形,恐怕硬拼不行,只能寻找机会。他利用灵活的身法,围绕着熊怪不断游走,寻找攻击的破绽。熊怪虽然力量巨大,但动作相对迟缓。

    李玄看准一个机会,一剑刺向熊怪的眼睛。熊怪吃痛,怒吼一声,狼牙棒胡乱挥舞。李玄趁机绕到熊怪的身后,一剑砍向它的后腿。熊怪后腿受伤,站立不稳,向前扑倒。

    李玄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利剑刺入熊怪的后心。

    熊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李玄拔出宝剑,大口喘着气。

    这一战,又有几名士兵牺牲。他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寻法宝的路途,竟然如此遥远而艰难。

    求太平,为何要付出如此多的牺牲?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妖魔在等待着他们。
第一卷 第七章:罗刹海遇罗刹女,美娇娘勾摄心魂。
    队伍又行了数日,这日午后,前方忽然传来阵阵波涛之声。

    李玄加快脚步,登上一处高坡,只见前方豁然出现一片广阔无垠的大海。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碧绿色,海面上雾气缭绕,隐约可见几座孤零零的岛屿。

    海风带着一股咸腥之气,吹拂在脸上,却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将军,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罗刹海?”吴统领颤声问道。

    李玄点了点头,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关于罗刹海的记载,此海以诡异莫测著称,常有船只在此失踪,更有传说海中有罗刹女出没,能化作绝色美女诱惑过往客商,然后将其吞噬。

    “大家小心,此处便是罗刹海。我们需尽快找到船只,渡海而过。”李玄说道。

    队伍沿着海岸前行,希望能找到渡口或渔船。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渔村。渔村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多是用茅草和石头搭建而成,看起来十分简陋。

    然而,整个渔村异常安静,没有一丝炊烟,也听不到鸡鸣狗吠,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将军,这村子……有些不对劲。”

    吴统领低声说道,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李玄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带着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地走进渔村。

    村子里空无一人,房屋的门大多敞开着,屋内的东西摆放整齐,似乎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若有若无。

    “有人来过,而且发生过战斗。”

    李玄蹲下身,指着地上一摊早已干涸的血迹说道。

    就在这时,一阵悦耳的歌声从村后的海边传来。那歌声婉转悠扬,如黄莺出谷,听得人心旷神怡,忍不住想要循声而去。

    “好美的歌声!”

    一名年轻的士兵忍不住赞叹道,眼神有些迷离。

    李玄心中暗道不好,这歌声定然有古怪!他厉声喝道:“大家捂住耳朵,不要听这歌声!”

    然而,已经有些士兵被歌声迷惑,眼神呆滞地朝着海边走去。

    李玄急忙下令:“拦住他们!”

    剩下的士兵连忙上前,试图拉住那些被迷惑的同伴。但那些被迷惑的士兵力气极大,口中喃喃道:“好美的姑娘……我要去见她……”

    李玄眉头紧锁,他要尽快找到歌声的来源,否则整个队伍都可能陷入危险。

    他对吴统领说道:“你带领其他人看好他们,我去去就回!”

    说罢,李玄运起体内力量,暂时封闭了自己的听觉,循着歌声的方向,朝着村后的海边疾奔而去。

    越靠近海边,歌声越发清晰,也越发勾魂夺魄。即使李玄封闭了听觉,那歌声仿佛也能穿透耳膜,直接钻入脑海之中。他咬紧牙关,运转力量抵抗着歌声的诱惑。

    来到海边,李玄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海边的沙滩上,站着一位身穿白色纱裙的女子。

    她身姿曼妙,容颜绝世,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宛如九天仙女下凡。她赤着双足,站在浅浅的海水中,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裙摆,美得不可方物。那悦耳的歌声,正是从她口中发出的。

    在她周围,散落着几具类似渔民的尸体,尸体早已冰冷僵硬,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显然,他们都是被这女子的歌声所迷惑,最终惨遭毒手。

    “罗刹女!”

    李玄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女子定是传说中罗刹海中的罗刹女!

    罗刹女似乎察觉到了李玄的到来,停止了歌唱,缓缓转过身,一双勾魂摄魄的美眸看向李玄,嘴角露出一抹魅惑的笑容:“这位公子,你是谁呀?为何闯入我的居所?”

    她的声音娇柔婉转,听在耳中,让人心神荡漾。

    李玄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体内的力量竟然有些不受控制。他连忙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妖孽!休得装神弄鬼!”

    李玄厉声喝道,手持利剑,警惕地看着罗刹女。

    罗刹女见李玄不为所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魅惑的笑容:“公子何必动怒?小女子在此独居多年,难得遇到像公子这般英武不凡的人。不如留下来,与小女子共度良宵,岂不是美事一桩?”

    她说着,缓缓向李玄走来。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那香气更是带着强烈的魅惑之力。李玄只觉得眼前的罗刹女变得更加美丽动人,她的笑容,她的眼神,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不好!”

    李玄心中警铃大作,这罗刹女不仅歌声能迷惑人,就连她的容貌和香气都具有强大的摄魂之力。他不敢再看罗刹女的眼睛,将利剑横在胸前,体内力量急速运转,护住心脉。

    “公子,你为何要抗拒我呢?”罗刹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

    “难道小女子不够美吗?”

    她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下一刻,竟然化作一道白色的影子,瞬间出现在李玄面前,伸出纤纤玉手,朝着李玄的脸颊摸来。她的手指冰冷,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李玄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一剑刺向罗刹女的胸口。然而,利剑却如同刺中了空气一般,从罗刹女的身影中穿过。

    “嘻嘻……”罗刹女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身影在李玄周围不断闪烁。

    “公子,你抓不到我的。”

    李玄心中一沉,这罗刹女的身法竟然如此诡异,根本无法锁定她的位置。而且,她的魅惑之力越来越强,李玄虽然极力抵抗,但脑海中还是不断浮现出各种香艳的画面,让他心神不宁。

    他咬紧牙关,猛地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罗刹女的身影,而是凭借着听觉和对妖气的感知来判断她的位置。

    罗刹女见李玄闭上眼睛,以为他已经被自己的魅惑之力彻底控制,心中大喜,身影一闪,再次出现在李玄身后,玉手成爪,带着一股腥风,抓向李玄的后心。

    就在罗刹女的爪子即将触碰到李玄身体的瞬间,李玄猛地转身,手中的利剑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朝着罗刹女的爪影斩去。

    “扑哧!”

    一声轻响,利剑似乎斩中了什么东西。

    罗刹女发出一声惨叫,身影瞬间变得清晰起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白皙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

    “你……你竟然能伤到我!”

    罗刹女又惊又怒,看向李玄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那绝美的容颜也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李玄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闭上眼睛,反而能更好地抵抗她的魅惑,集中精神应对她的攻击。他没有给罗刹女喘息的机会,再次提剑冲了上去。

    罗刹女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随即又变得狠戾起来。她尖啸一声,身上的白色纱裙无风自动,周围的海水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海面上的雾气也越来越浓。

    “小子,你敢伤我,今日定要让你神魂俱灭!”罗刹女嘶吼道,身影再次变得模糊,融入了浓雾之中。

    李玄不敢大意,将体内力量提升到极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浓雾之中,不断传来罗刹女的娇笑声和喘息声,时而在左,时而在右,让人真假难辨。

    突然,李玄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强烈的杀气,他猛地转身,一剑劈出。只听“铛”的一声,利剑似乎劈中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浓雾中,罗刹女的身影显现出来,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玉骨扇,正挡住了李玄的利剑。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魅惑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受死吧!”

    罗刹女娇喝一声,玉骨扇猛地一扇,一股白色的气息朝着李玄席卷而来。气息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针芒,闪烁着白色的光芒。

    李玄不敢硬接,连忙飞身后退,同时挥舞利剑,在身前形成一道剑幕,将那些针芒挡了下来。

    “雕虫小技!”

    罗刹女冷笑一声,身影再次化作一道白影,围绕着李玄快速游走,玉骨扇不断扇出针芒。

    李玄被罗刹女缠住,一时之间难以脱身。

    他想: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时间一长,自己的力量消耗过大,恐怕会陷入危险。而且,他还担心村里的士兵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李玄体内的神秘力量开始疯狂涌动,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妖孽,尝尝我这招!”

    李玄大喝一声,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利剑之中,剑身发出耀眼的光芒。他不再防御,而是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罗刹女直冲而去。

    罗刹女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不知死活!”她玉骨扇一挥,一股更加浓郁的杀气朝着李玄袭来。

    李玄没有闪避,而是将力量提升到极致,一剑劈开了杀气,直取罗刹女的心脏。

    罗刹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利剑,又看向李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甘。

    “你……你……”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响,身体开始迅速枯萎,化作一缕白烟,消散在空气中。

    只见沙滩上浮现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他竟不自觉地捡了起来。那珠子晶莹剔透,隐隐发光,仿佛带有一种神秘力量。只是此时还容不得他多想,快速将珠子收入怀中。

    随着罗刹女的消失,海面上的浓雾渐渐散去,那股魅惑的歌声也消失无踪。李玄松了一口气,收剑回鞘,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强忍着不适,转身朝着渔村跑去。他担心那些被迷惑的士兵们。

    回到渔村,只见那些被迷惑的士兵们已经清醒过来,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吴统领正焦急地安抚着他们。

    “将军,你回来了!”吴统领看到李玄,脸上露出了喜色。

    李玄点了点头,问道:“大家都没事吧?”

    “没事,将军。刚才那歌声突然消失了,他们就都清醒过来了。”吴统领回答道。

    李玄道:“看来,接下来的渡海之路,恐怕会更加艰险。”

    他稍作休整,便命人在渔村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一些船只或渡海的线索。士兵们在几间渔户的屋内找到了一些破旧的渔网和渔具,却始终不见船只的踪影。

    吴统领忧心忡忡地说道:“将军,这罗刹海如此广阔,没有船只,我们如何渡海?”

    李玄眉头紧锁,他也正为此事发愁。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兴奋地喊道:“将军,统领,我们在村西头发现了一个隐秘的船坞!”

    李玄和吴统领精神一振,立刻带人赶了过去。

    那船坞隐藏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之后,十分隐蔽。坞内停放着一艘不算太大的木船,船体看起来还算完好,只是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显然已经许久未曾使用。

    “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吴统领喜出望外。

    李玄仔细检查了一番船体,说道:“船身没有大的破损,只是需要好好修补一番,再准备些淡水和食物,我们便可出发。”

    当下,众人分工合作,有的清理船舱,有的修补船缝,有的则去附近寻找可以作为食物的野果和淡水。

    经过两天的忙碌,木船终于修补完毕,淡水和食物也准备妥当。

    李玄站在船头,望着依旧碧绿诡异的海面,心中默默祈祷。队伍登船,扬帆起航,木船缓缓驶离海岸,朝着罗刹海深处驶去。

    海面上风平浪静,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然而,这种平静却让李玄更加不安。他站在船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忽然,船身猛地一震,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船底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啃咬船板。

    “不好!有东西在船底!”一名士兵惊呼。

    李玄拔出宝剑,厉声喝道:“大家不要慌乱!拿武器准备战斗!”话音刚落,船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一个巨大的触手猛地从海中伸出,朝着船上的士兵抽去。那触手足有碗口粗细,上面布满了滑腻的黏液。

    “是海怪!”

    吴统领大喝一声,挥刀砍向触手。

    “铛”的一声,刀锋砍在触手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海怪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更多的触手从海中伸出,如同一条条巨蟒,朝着木船缠绕而来。

    李玄飞身跃起,一剑劈向其中一条最粗壮的触手。

    利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瞬间将那触手斩断。墨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海怪更加狂暴,无数触手疯狂地抽打缠绕着木船。船板在巨力的拉扯下发出痛苦的呻吟,随时都有散架的可能。

    “弓箭手准备!射它的眼睛!”李玄高声下令。

    士兵们纷纷张弓搭箭,朝着海中望去。只见在那些触手的根部,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头颅,头颅上长着两只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木船。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海怪的眼睛,但大多被它的触手挡了下来。

    李玄决定冒险一搏。

    他运转体内残余的力量,双脚在摇晃的船板上一点,身形如箭般朝着海怪的头颅冲去。海怪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几条触手立刻朝着他卷来。李玄在空中灵活地闪避,手中利剑不断挥舞,斩断袭来的触手。

    就在靠近海怪头颅的瞬间,李玄将力量凝聚于剑尖,瞄准海怪的一只眼睛,猛地刺了下去。

    “扑哧”一声,利剑深深刺入了海怪的眼睛。海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将李玄甩飞出去。李玄重重地摔在船板上,喷出一口鲜血。

    但海怪也因此遭受重创,疯狂地在海水中翻滚起来,掀起巨大的浪涛。木船在浪涛中剧烈颠簸,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李玄挣扎着站起身,忍着剧痛,指挥士兵们奋力划船,想要尽快摆脱这只受伤的海怪。

    在众人的努力下,木船终于冲出了海怪的攻击范围,渐渐远离了那片翻滚的海域。李玄瘫坐在船板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吴统领连忙上前,递给他水囊:“将军,您没事吧?”

    李玄摇了摇头,苦笑道:“没事,只是有些脱力。这罗刹海,真是步步惊心。”

    木船继续在碧绿色的海面上航行,又过了数日,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岛屿看起来不大,但岛上植被茂密,隐约可见一些奇形怪状的岩石。

    李玄心中稍安,只要能登上岛屿,暂时休整一下也好。

    然而,当木船靠近岛屿时,众人却发现岛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粉色雾气。那雾气看起来十分诡异,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李玄命人将船停在距离岛屿不远的海面上,仔细观察着岛上的动静。

    就在这时,岛上的粉色雾气中,缓缓走出一群身着粉色纱裙的女子。她们个个容貌秀丽,身姿婀娜,正朝着木船的方向看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李玄想起了罗刹女的教训,厉声喝道:“大家小心!不要被她们迷惑!”

    那些女子看到木船,纷纷招手,口中发出娇柔的呼唤:“船上的公子们,快到岛上来吧,这里有美酒佳肴,还有美人相伴……”她们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即使李玄早有防备,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将军,这些女子……”吴统领也是一脸警惕。

    李玄沉声道:“此岛诡异,这些女子来历不明,我们绝不能上岸!立刻扬帆,绕开这座岛屿!”士兵们不敢怠慢,连忙升起船帆,掉转船头,想要绕开这座散发着粉色雾气的岛屿。

    但那些女子却似乎不愿放过他们,只见她们纷纷伸出玉手,朝着木船的方向轻轻一扬。岛上的粉色雾气如同活物一般,迅速朝着木船弥漫过来。雾气所过之处,海面上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木船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李玄心中暗想,这些女子的手段竟然如此诡异!

    他连忙运转力量,试图抵抗雾气的侵袭。但那粉色雾气仿佛有着强大的渗透力,不断钻入船舱,吸入雾气的士兵们开始出现头晕目眩、神情迷离的症状。

    “不好!这雾气有毒!”

    李玄急忙喊道:“大家屏住呼吸,用湿布捂住口鼻!”

    士兵们纷纷照做,但雾气越来越浓,船上的情况越来越危急。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迷惑。他必须想办法冲出这片雾气。

    李玄忽然想起了之前斩杀罗刹女后,从她消散的白烟中掉落的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当时他觉得这珠子有些奇特,便收了起来。此刻,他将珠子取出,只见珠子在粉色雾气中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雾气竟然无法靠近珠子周围三尺之内。

    “这珠子竟然能克制这雾气!”

    李玄心中大喜,连忙将珠子高高举起。金光扩散开来,粉色雾气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退散。

    船上的士兵们也渐渐清醒过来。

    “快!全力划船!”李玄高声喊道。

    士兵们精神一振,奋力划桨,木船终于冲破了粉色雾气的包围,朝着岛屿的另一侧驶去。那些粉色纱裙的女子见雾气被破,脸上露出了惊讶和不甘的神色,最终还是化作一道道粉色的影子,消失在了岛屿的雾气之中。

    木船绕过岛屿,继续前行。李玄握着手中的珠子,心中暗道侥幸。

    这罗刹海处处是陷阱,若不是这枚珠子,他们恐怕又要陷入一场苦战。他不知道这珠子究竟是什么来历,但它的出现,无疑给他们的寻法宝之路增添了一丝希望。

    李玄将那枚晶莹剔透的珠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对前路多了几分底气。
第一卷 第八章:见蓬莱欣喜在望,护岛兽齐来发难。
    木船在海面上又航行了数日,这期间倒是风平浪静,再未遇到什么妖魔鬼怪,让众人得以稍作喘息,恢复体力。

    这日清晨,一名眼尖的士兵忽然指着前方,激动地大喊起来:“将军!统领!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李玄与吴统领闻言,连忙登上船头,顺着士兵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遥远的海天尽头,隐隐出现了一座仙山的轮廓。

    那山并非寻常山石之色,而是透着淡淡的霞光,云雾缭绕其间,宛如仙境。山巅之上,似乎还有琼楼玉宇的影子若隐若现,一股祥和而神圣的气息,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依稀感受到。

    “难道……难道这就是蓬莱仙岛?”

    吴统领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连日来的艰辛与凶险,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回报。

    李玄也是心潮澎湃,他紧握着船舷,目光炽热地望着那座梦寐以求的仙岛。

    传说中,蓬莱乃是仙家圣地,是寻得法宝的关键所在。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这目的地的附近。

    “看那景象,霞光万道,仙气氤氲,极有可能就是蓬莱!”李玄的声音带着激动,也有对即将到来的挑战的警惕。

    随着木船不断靠近,蓬莱仙岛的轮廓愈发清晰。

    岛上奇峰罗列,古木参天,飞瀑流泉,仙鹤翔集,当真不负仙境之名。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即将登岛的喜悦之中时,平静的海面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海浪滔天,仿佛有巨兽在海底苏醒。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蓬莱仙岛的方向传来,让船上的士兵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李玄脸色一变,大喝道:“戒备!有情况!”

    话音未落,只见蓬莱仙岛周围的海水中,猛地窜出数道巨大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头形似巨龟的怪兽,它的背甲如同小山一般,上面布满了古老的纹路,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两只灯笼般大小的眼睛,透着冰冷的凶光,正死死地盯着驶来的木船。

    在巨龟的两侧,分别是一条身形矫健的青色蛟龙和一只展翅欲飞的巨大金雕。那蛟龙鳞片闪烁,口吐信子,威风凛凛;金雕则目光锐利,双爪如钩,显然都不是易与之辈。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体形稍小,但同样气息凶悍的海兽,如虎头鲨身的怪物,长着翅膀的飞鱼等等,它们将木船团团围住,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充满了敌意。

    “是护岛兽!”

    李玄心中一沉,他曾听闻仙家圣地常有灵兽守护,看来这些便是守护蓬莱仙岛的神兽了。它们显然不允许外人轻易靠近。

    那头巨龟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来者何人?竟敢擅闯蓬莱圣地!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李玄上前一步,朗声道:“我等乃大唐子民,为寻失落的上古法宝而来,并非有意擅闯,还望神兽通融!”

    巨龟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更盛:“蓬莱圣地,岂容凡夫俗子玷污!法宝更是我仙家之物,岂会落入尔等凡人之手!趁我等尚未动怒,速速离去,否则今日便让你们葬身此地!”

    吴统领见状,怒声道:“我等奉皇命行事,历经千难万险才来到此处,岂能空手而归!你们这些异兽,休要阻拦!”

    “不知死活!”

    青色蛟龙发出一声怒吼,猛地张口喷出一道水柱,如同利箭般射向木船。

    李玄早有准备,挥剑格挡,水柱被剑气劈散,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木船摇晃不已。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

    巨龟一声令下,周围的护岛兽们立刻发动了攻击。金雕展翅高飞,俯冲而下,双爪抓向船帆;虎头鲨身的怪物则潜入水下,不断撞击船底;其他海兽也纷纷施展神通,或喷水,或甩尾,木船陷入了重重包围,险象环生。

    李玄知道,今日这蓬莱仙岛,怕是难以擅入了。

    他将体内力量提升至巅峰,对吴统领和士兵们喊道:“兄弟们,今日能否登上蓬莱,就看我们的了!随我杀出去!”

    说罢,他率先跃出船舱,手中利剑闪烁着寒光,直扑那头最为庞大的巨龟。

    李玄的剑锋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刺巨龟那幽蓝色的背甲。

    然而,“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利剑竟被弹开,只在其背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巨龟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带着腥咸的海风,撞向李玄。李玄在空中一个旋身,险险避过,巨龟的头颅擦着他的衣角而过,带起的劲风让他气血翻涌。

    与此同时,吴统领也挥刀迎上了青色蛟龙。蛟龙身形灵活,在海面上穿梭,时而喷出冰寒刺骨的水柱,时而用巨大的尾巴横扫。吴统领刀法沉稳,刀光霍霍,勉强抵挡住蛟龙的攻势,但也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金雕更是难缠。

    它的速度快如闪电,双爪如同铁钩一般,几次俯冲下来,都险些将船帆抓破。士兵们弯弓搭箭,奋力射向金雕,但箭矢要么被它灵活避开,要么就被它坚硬的羽毛弹开,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船底之下,虎头鲨身的怪物撞击越发猛烈,船板发出“砰砰”的巨响,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李玄明白,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船毁人亡。这些护岛兽不仅个体实力强大,更懂得配合,将他们团团围困,让他们难以突围。他必须想办法打破这种僵局。

    目光扫过战场,李玄注意到那头巨龟似乎是这些护岛兽的首领。

    他心念一动,决定冒险再次攻击巨龟,不求重创,只求能扰乱其指挥。他虚晃一招,避开一头飞鱼的冲撞,随即脚尖在波浪上一点,借力再次冲向巨龟。

    “孽障,看剑!”

    李玄大吼一声,将体内残存的灵力灌注于剑身,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他不再攻击巨龟坚硬的背甲,而是瞄准了它相对柔软的脖颈。

    巨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眼中凶光大盛,巨大的头颅猛地缩回,同时四肢和尾巴在水中一划,庞大的身躯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起来,带起巨大的漩涡,试图将李玄卷入其中。

    李玄身处漩涡边缘,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身形不由自主地被拉扯过去。他猛地将利剑插入水中,借剑与海水的摩擦力稳住身形,同时另一只手迅速从怀中掏出那枚从罗刹女处得到的晶莹珠子。

    李玄将珠子奋力朝着巨龟旋转的中心掷去,那珠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漩涡之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狂暴旋转的漩涡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平息下来。那枚珠子悬浮在海面上,散发出柔和而圣洁的金光,金光所及之处,那些原本狂暴的海兽动作都为之一滞,眼中的凶光也似乎减弱了几分。

    巨龟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旋转的身躯戛然而止,庞大的背甲上幽蓝色的光芒也变得黯淡下来。它显然对这枚珠子十分忌惮。

    “这珠子竟然对这些护岛兽也有效!”他心中又惊又喜,这无疑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兄弟们,趁此机会,集中火力攻击那头巨龟!”李玄高声喊道。

    吴统领和士兵们也反应过来,纷纷将攻击目标转向巨龟。吴统领一刀逼退蛟龙,随即纵身跃起,一刀劈向巨龟的头部。士兵们的箭矢也如同雨点般射向巨龟。虽然大部分攻击依旧被其背甲弹开,但此刻巨龟受珠子金光的压制,动作迟缓了不少,一些攻击还是落在了它的头部和四肢上。

    巨龟怒吼连连,却似乎被那珠子的金光束缚,难以发挥全力。青色蛟龙和金雕见状,想要上前支援,却被吴统领和士兵们死死缠住。

    李玄抓住机会,再次飞身而上,手中利剑凝聚全身力量,瞄准巨龟的一只眼睛刺去。

    这一次,巨龟躲闪不及,“噗”的一声,利剑深深刺入了它的眼中。猩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巨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剧烈翻滚起来。

    群龙无首,其他护岛兽顿时阵脚大乱。

    李玄见状,喝道:“吴统领,带领大家冲过去!”

    吴统领精神一振,喊道:“兄弟们,跟我冲!”他挥舞长刀,劈开一条血路。李玄则捞起那枚珠子,金光护住木船,逼退周围的海兽。

    木船在众人的奋力划动下,乘风破浪,终于冲破了护岛兽的包围,朝着蓬莱仙岛的岸边疾驶而去。那些护岛兽见首领受伤,又被珠子的金光所慑,不敢再轻易追击,只能在远处发出不甘的咆哮。

    木船终于靠近了蓬莱仙岛的岸边,搁浅在柔软的沙滩上。

    众人纷纷跳下船,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李玄也长舒了一口气,手中的珠子光芒渐渐黯淡,他连忙将其收好。

    抬头望去,蓬莱仙岛近在眼前,那仙境般的景象更加清晰,只是经历了刚才的大战,众人心中多了几分敬畏。只是这岛上未知的危险,恐怕比这些护岛兽更加难以预料。

    李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目光坚定地望向岛内深处。

    吴统领也带着几名士兵站起身,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沙滩上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贝壳和光滑的鹅卵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和淡淡的海水咸味,与之前罗刹海的诡异气息截然不同。

    “将军,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吴统领问道。他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对未知前路的期待。

    李玄沉吟道:“蓬莱仙岛非同凡俗,想必机关重重,禁制遍布。我们不可贸然深入,需得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先在此处稍作休整,补充些淡水和食物,然后派出探哨,侦察前方路径。”

    士兵们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经过连日航行和刚才的激战,他们早已是人困马乏,而他们的队伍也只剩下六人。吴统领和两名士兵负责警戒,另外两人则开始寻找水源和可食用的野果。

    李玄则独自走到一处较高的礁石上,极目远眺。岛内山峦起伏,古木葱茏,隐约可见一些奇花异草,散发着莹莹光泽。远处的山峰云雾缭绕,看不真切,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

    两名负责找水和食物的士兵匆匆回来报告:“将军,前方不远处发现一条蜿蜒的石阶小路,似乎是人工开凿,通向岛内深处。路旁有一些奇异的石碑,但上面的文字我们一个也不认识。”

    李玄与吴统领一同前往查看。在沙滩不远处的山脚下,一条由白色玉石铺成的石阶小路蜿蜒而上,两旁立着数块高大的石碑,碑上刻满了古朴而晦涩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李玄尝试着运转灵力去感应,却只觉得那些符文如同活物一般,不断流转变化,根本无法理解其含义。

    “这些符文……似乎蕴含着某种强大的禁制之力。”

    李玄皱着眉头说道:“看来这蓬莱仙岛的入口,就隐藏在这条石阶之后。我们必须想办法破解这些符文,才能继续前进。”

    吴统领看着那些神秘的符文,面露难色:“将军,我等皆是武夫,对这些仙家符文一窍不通,如何破解?”

    李玄也是一筹莫展,他虽然身负一些灵力,但对于这种上古禁制,也是闻所未闻。

    他再次取出那枚晶莹的珠子,希望它能再次发挥作用。当珠子靠近石碑时,石碑上的符文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有所感应,但并没有像之前对付雾气和护岛兽那样产生明显的克制效果。

    “看来这珠子虽然神奇,却也并非万能。”

    李玄叹了口气,将珠子收起。他仔细观察着石碑上的符文,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规律。这些符文繁复多变,有的像飞鸟,有的像走兽,有的则像山川河流,仿佛蕴含着天地自然的至理。

    就在李玄苦思冥想之际,一名士兵突然惊呼一声:“将军,您看!太阳照在石碑上,影子好像组成了什么图案!”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望向天空。

    此时已近正午,阳光正好直射在石碑上,石碑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原本杂乱无章的影子,在阳光的特定角度下,竟然隐隐组成了一幅简单的星图!

    李玄心中豁然开朗:“是星象!这些符文是根据星象排列的!”他曾在一些古籍中见过关于星象阵法的记载,虽然了解不深,但此刻看到这地上的星图影子,顿时有了头绪。

    “吴统领,你立刻带领两名士兵,根据这星图的指引,看看能否找到对应的机关!”

    吴统领不敢怠慢,立刻带人根据地上的星图影子,在周围的山石草木间仔细搜寻。

    他们在对应星图中北极星位置的一块巨石下,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圆形凹槽,凹槽的形状与李玄手中的那枚珠子恰好吻合。

    李玄心中一喜,将珠子小心翼翼地放入凹槽之中。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珠子与凹槽完美契合,随即散发出柔和的金光。金光顺着石碑上的符文流转,原本晦涩的符文渐渐变得明亮起来,如同活过来一般。

    随着符文的亮起,整条玉石石阶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光,两旁的石碑缓缓移动,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口内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但一股更加浓郁的仙气从洞口内扑面而来。

    “将军,洞口打开了!”吴统领兴奋地喊道。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准备一下,我们进洞!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持警惕,不可轻举妄动!”

    众人整理好行装,点燃火把,在李玄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洞口。

    洞口内别有洞天,并非想象中的阴暗潮湿,反而干燥整洁,墙壁上镶嵌着一些会发光的矿石,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通道两旁的石壁上,雕刻着许多壁画,描绘着上古仙人修炼、炼丹、飞天的场景,栩栩如生,引人入胜。

    众人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壁画,心中对蓬莱仙岛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通道蜿蜒曲折,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上供奉着一个古朴的盒子,盒子上闪烁着五彩霞光,显然里面存放着极为珍贵的宝物。

    “那……那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法宝!”

    吴统领激动地指向高台上的盒子。

    然而,就在众人想要上前之时,石室的四周突然传来“轰隆”之声,地面震动,几道巨大的石门从墙壁中缓缓降下,将石室的出口完全封死。

    同时,石室的角落里,亮起了数双幽绿的眼睛,几头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石兽缓缓站起,挡住了通往高台的道路。

    “不好!”李玄大呼。

    就在众人身处恐惧中举足无措之时,石洞内传出一个稚嫩的声音:“是何人敢闯我仙岛,污我仙山?”

    那声音清脆如银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台之上,金光笼罩。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女童,约莫十几岁年纪,梳着双丫髻,肌肤莹白如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眼神中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李玄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李玄,奉朝廷之命,为寻克制妖魔的法宝而来,无意冒犯仙岛,还望仙童见谅。”

    女童歪着脑袋,小手背在身后,绕着高台转了一圈,咯咯笑道:“朝廷?妖魔?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总是为了些俗事闯入清净之地。这蓬莱仙岛岂是尔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吴统领忍不住道:“仙童,我们并非有意惊扰,只是那妖魔作祟,天下苍生涂炭,还请仙童行个方便,将法宝借与我们。”

    女童闻言,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借?这‘金月弯刀’乃我蓬莱镇岛之宝,岂容外借?你们方才在岛外与护岛神兽争斗,已伤我仙岛灵兽,如今又想强夺宝物,当我蓬莱无人么?”

    李玄心中一动,“金月弯刀”?莫非高台上那盒子里的便是此物?

    他连忙解释道:“仙童息怒,我等与护岛兽争斗实属无奈,也是为形势所迫。那金月弯刀若能平定天下妖魔,救万民于水火,也是功德一件,还望仙童以苍生为念。”

    女童轻哼一声,道:“苍生?与我何干?我自居于这仙岛之上,不问世事,你们的死活,与我蓬莱无涉。速速离去,念在你们并非穷凶极恶之辈,我便不为难你们。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她小手一挥,那些原本静止的石兽眼中幽绿光芒大盛,发出低沉的咆哮,缓缓向李玄等人逼近。

    这些石兽体型高大,四肢粗壮,身上覆盖着厚重的石甲,看起来坚不可摧。这石室封闭,无处可逃,硬闯怕是讨不到好。他眼珠一转,想起了怀中的那枚珠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再次取出那枚从罗刹女处得来的晶莹珠子,对女童说道:“仙童请看,此珠与贵岛似乎有着某种渊源,之前在岛外,正是此珠平息了护岛兽的凶性。想必它与蓬莱有着不解之缘,还望仙童明察。”

    女童看到李玄手中的珠子,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之色,她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那枚珠子,小眉头微微皱起:“这……这是‘避水珠’?不对,它的气息……似乎更古老,更纯净……”

    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又带着一丝激动:“你这珠子从何而来?”

    李玄不敢隐瞒,将如何在罗刹海遇到罗刹女等等曲折一一道出。

    女童听完,沉默了片刻,幽幽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净世灵珠’竟然重现于世了!看来,天意如此。”

    她转过身,面对着高台上的盒子,轻声道:“师父曾言,若有朝一日,‘净世灵珠’现世,便是我蓬莱入世之时,罢了罢了,既然你们是带着‘净世灵珠’而来,或许,你们真的是应劫之人。”

    说罢,她小手再次一挥,那些逼近的石兽立刻停止了动作,眼中的幽绿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重新化作了冰冷的石像。同时,封住出口的石门也缓缓升起。

    女童从高台上跳了下来,走到李玄面前:“这法宝之事,我不能擅作主张,还要去请示仙翁。”

    李玄弯腰抱拳:“请问仙童尊姓大名?不知这仙翁身在何处?”

    女童“嘻嘻”笑道:“我叫云曦,你们随我来吧。”
第一卷 第九章:仙翁解惑释前缘,法宝在身返归途。
    云曦脚步轻快,带着李玄等人穿过石室后方一道不起眼的石门。

    门后是一条更为幽深的通道,两旁石壁上镶嵌的发光矿石愈发明亮,将前路照得清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一片豁然开朗的山谷。山谷中云雾缭绕,仙鹤飞舞,奇花异草遍地,几座古朴的宫殿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宛如真正的仙境。

    “这里便是我蓬莱仙岛的‘听涛阁’。”

    云曦指着远处一座依山而建、飞檐斗拱的阁楼说道:“仙翁便在阁中。”

    众人来到听涛阁前,只见阁楼大门紧闭,门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听涛阁”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隐隐有龙蛇飞舞之态。

    云曦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朗声道:“师父,弟子云曦带客人求见。”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吧。”

    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股清冽的檀香扑面而来。

    李玄等人随云曦走进阁楼,只见阁楼内陈设简单,一张古朴的木桌,几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正端坐于桌前,手中拿着一卷竹简,神情淡然。

    “师父,弟子将客人带来了。”

    云曦走到老者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的目光在李玄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玄手中紧握的净世灵珠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嗯。”

    老者微微颔首,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贫道清虚,欢迎各位小友光临蓬莱。”

    李玄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晚辈李玄,拜见仙翁。此次冒昧打扰仙山,实乃事出有因,还望仙翁海涵。”吴统领等人也纷纷行礼。

    清虚仙翁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坐吧。云曦,给客人们看茶。”

    云曦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奉上几杯散发着清香的仙茶。李玄端起茶杯,只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精神为之一振。

    清虚仙翁目光再次投向李玄,缓缓开口道:“李玄小友,你可知你手中这颗‘净世灵珠’的来历?”

    李玄摇头:“晚辈不知,只知此珠能净化邪祟,克制妖魔,是因一位名叫罗刹女的女子所得。”

    清虚仙翁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起来:“此珠乃是上古时期,盘古开天辟地后,天地间第一缕清气所化,拥有净化万物、镇压邪魅之能。后来,此珠为我蓬莱初代祖师所得,视为镇派之宝。只是在千年前的一场仙魔大战中,灵珠不慎遗失,没想到今日竟会重现,还落到了小友手中。”

    李玄惊道:“仙翁的意思是,这净世灵珠本是蓬莱之物?”

    “正是。”

    清虚仙翁点头道:“而那罗刹女,其祖上,正是当年保管灵珠不力的那位祖师的弟子。她世代守护着灵珠的消息,等待着有缘人出现,只是不知之后落到何处。小友能得到灵珠,并非偶然,而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天意?”李玄不解。

    清虚仙翁目光转向吴统领等人,缓缓道:“如今凡间妖魔横行,生灵涂炭,皆是因那武宗灭佛,触动了天地气运,导致阴阳失衡,才让那些潜藏的妖魔有了可乘之机。这既是一场劫难,也是一场考验。”

    他顿了顿,看向李玄:“小友你身负灵珠,又心怀苍生,正是应劫之人。而我蓬莱,虽避世隐居,但也不能坐视天下大乱。那高台上的‘金月弯刀’,确实是克制妖魔的利器,今日,便赠予小友,助你平定妖乱,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李玄又惊又喜,连忙起身拜谢:“多谢仙翁!若能平定妖魔,晚辈定当感激不尽!”

    清虚仙翁摆手道:“不必谢我,这也是蓬莱的使命。只是,这金月弯刀威力巨大,使用之时需心怀仁念,不可滥杀无辜,否则,恐遭反噬。”

    “晚辈谨记仙翁教诲!”李玄郑重承诺。

    清虚仙翁满意地点点头,对云曦道:“云曦,去将金月弯刀取来,交予李玄小友。”

    云曦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那个五彩霞光闪烁的古朴盒子走了回来,将其递给李玄。李玄接过盒子,只觉入手微沉,他屏息凝神,缓缓打开。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

    只见一柄弯如新月的弯刀静静地躺在盒中,刀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色,仿佛有月华在上面流转,刀刃锋利无比,隐隐有风雷之声发出。刀柄处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古朴而威严。

    清虚仙翁介绍道“此刀名唤‘金月’,不仅锋利无匹,更能斩妖除魔,破邪辟秽。你且滴血认主,今后它便会认你为主,随你征战。”

    李玄依言,用剑划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落在金月弯刀的刀柄上。

    鲜血瞬间被刀柄吸收,刀身金光大盛,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李玄握住刀柄,一股强大的力量感瞬间传遍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金月弯刀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清虚仙翁站起身,嘱咐道:“好了,法宝已得,你们也该启程了。蓬莱乃清静之地,不宜久留。此去归途依旧凶险,小友还需好自为之。”

    李玄再次躬身行礼:“多谢仙翁指点,晚辈告辞!”

    仙翁再次嘱咐道:“如今你身怀世间两样宝物,皆可为你所用,你身上的先天灵力和这法宝的灵力同宗同源,本为一体。今后你要不离己身,且要善用,不可沾染邪念,它们也自会相助于你。”

    李玄道谢告辞。

    云曦将他们送出洞府,一直送到蓬莱仙岛的岸边。

    “李将军,这是师父给你的‘避水珠’,关键时刻或能有用。”

    云曦递给李玄一个的玉珠,眼中带着一丝不舍:“你一定要保重,记得早日平定妖魔,还天下太平。”

    李玄接过珠子,心中一暖:“云曦仙童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在云曦的目送下,木船缓缓驶离蓬莱仙岛。吴统领指挥着士兵们扬帆起航。

    船只缓缓驶离蓬莱仙岛,李玄站在船头,回望那渐渐模糊的仙山,心中感叹:如今法宝已得,可谁知这归途又会有何险遇呢?

    归程的最初几日,海面平静无波,仿佛之前的惊涛骇浪与妖兽横行都只是一场噩梦。

    士兵们经历了蓬莱仙岛的奇遇,又得到了仙翁赠予的法宝,士气高昂,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吴统领更是每日亲自检查船只,确保航行万无一失。

    李玄则常常独自站在船头,望着无垠的大海,思索着清虚仙翁的话语。

    这一日,他们途经罗刹海,天色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乌云所笼罩,海风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卷起层层巨浪,拍打着船身,发出“砰砰”的巨响。木船在巨浪中如同一片无助的叶子,上下颠簸,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不好!是风暴!”

    吴统领大声呼喊,指挥着士兵们降下船帆,加固船舷。

    李玄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这场风暴并非寻常的自然现象,其中隐隐夹杂着一股阴冷的邪气。

    “大家稳住!不要慌!”李玄大声道。

    就在这时,一个巨浪铺天盖地般打来,直接将船身掀起,船尾的一名士兵躲闪不及,被巨浪卷落海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救人!”

    李玄大喊,正欲纵身跃入海中,却见海中水花翻腾,一只巨大的触手猛地从水下伸出,卷向那名落水的士兵,瞬间便将其拖入深处,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是触手怪!”有士兵惊恐地叫道。

    紧接着,更多的触手从海中伸出,如同一条条巨蟒,疯狂地抽打着木船。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横飞。

    李玄握紧金月弯刀,纵身跃起,迎着一条袭来的触手斩去。

    “铛”的一声脆响,金光与触手碰撞,那坚硬的触手竟被斩下一小截,墨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触手的主人显然被激怒了,海面上掀起更大的波澜,一个巨大的头颅缓缓浮出水面,那头颅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复眼,口器中长满了锋利的獠牙,正是之前在罗刹海边缘遇到的那种深海妖兽!只是这一只,体型似乎更加庞大,气息也更为恐怖。

    “保护将军!”

    吴统领嘶吼着,带领士兵们用刀剑劈砍着不断袭来的触手,但这些触手坚韧异常,普通的刀剑根本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李玄全神贯注,将体内的灵力灌注于金月弯刀之中。

    刀身顿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隐隐有龙吟之声响起。他大喝一声,挥刀劈出一道巨大的金色刀气,如同月牙般斩向那妖兽的头颅。

    妖兽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无数触手疯狂地挡在身前。金色刀气势如破竹,瞬间斩断了数条触手,重重地劈在了妖兽的头颅之上。

    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剧烈地翻滚起来,掀起阵阵巨浪。

    此时空中发出一声巨响:“住手!我乃罗刹海王。尔等何人?不自量力,敢杀我海中子民!”

    话音未落,只见海水剧烈翻涌,一道身影踏浪而来。

    来者身披金色鳞甲,手持三叉戟,头戴珊瑚冠,身形健硕,金须银发,肤色幽蓝,双眸中闪烁着光芒。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刀枪的虾兵蟹将,个个面目狰狞,气势汹汹。

    李玄握紧金月弯刀,喝道:“我乃大唐李玄,奉天之命,平定天下妖乱。此妖兽在此兴风作浪,残害我手下将士,我杀它何错之有?”

    罗刹海王怒道:“原来我妹妹就是你所杀?还不拿命来!”

    “妹妹?”李玄闻言一愣,随即想起了罗刹女。

    “你说的是罗刹女?她伤及无辜村民,用妖术魅惑我的士兵,最终魂飞魄散,也是罪有应得。”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沉痛,想起罗刹女被他所伤,又化身净世灵珠助他一路脱险的情景,心中五味杂陈。

    罗刹海王眼中怒火更盛,三叉戟直指李玄:“一派胡言!我妹妹心地善良,安分守己,法力高强,怎会轻易魂飞魄散?今日我定要为她报仇雪恨!”

    说罢,他手中三叉戟一挥,怒喝道:“儿郎们,给我拿下这小子,为公主报仇!”

    身后的虾兵蟹将们发出震天的呐喊,挥舞着刀枪,驾驭着海浪,向木船扑来。海面上刀光剑影,水花四溅。

    吴统领面色凝重,对李玄道:“将军,这罗刹海王看起来不好对付,我们还是先突围吧!”

    李玄点头,双目紧紧盯着罗刹海王:“你先带人守住船只,这罗刹海王交给我!”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般跃出木船,立于波涛之上。原来,那先天灵力在不断提升,不知不觉间已有飞天遁水之能。

    “狂妄小子,竟敢独自应战!”罗刹海王冷笑一声,催动海水,无数支水箭如同暴雨般射向李玄。

    李玄不慌不忙,挥舞金月弯刀,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将所有水箭尽数挡下。他将灵力注入刀柄,刀身金光大盛,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的金色刀气呼啸着斩向罗刹海王。

    罗刹海王不敢怠慢,将三叉戟插入海中,口中念念有词。只见海水瞬间沸腾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水龙,张牙舞爪地迎向金色刀气。

    金刀气与水龙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海面搅得一片混乱。

    李玄暗自心惊,这罗刹海王的实力果然非同小可。

    罗刹海王也不好受,水龙被斩散,他本人也被震得气血翻腾。

    他看向李玄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些本事。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吗?”

    他再次挥动三叉戟,海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强大的吸力将李玄的身体向漩涡中心拉扯。

    李玄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漩涡靠近。

    他连忙运转灵力,双脚在海面上连点,试图稳住身形。同时,他将净世灵珠取出,握在手中。灵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一股纯净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让他原本有些混乱的灵力瞬间变得稳定下来。

    “净世灵珠!”

    罗刹海王看到李玄手中的灵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愤怒取代。

    “果然是你!我妹妹定是你害死的!这灵珠本是她守护之物,怎会在你手中?今日我定要让你为她偿命!”他加大了对漩涡的控制,吸力变得更加恐怖。

    就在李玄即将被漩涡吞噬之际,他忽然想起清虚仙翁的话:“金月弯刀需心怀仁念,不可滥杀无辜。”

    他看着罗刹海王因妹妹之死而扭曲的面容,心中那丝对罗刹女的愧疚再次浮现。

    他散去周身凌厉的刀气,朗声道:“罗刹海王!罗刹女虽有错,但她最终以化灵珠相赠,助我等脱险,也算弥补了过错。你若执意复仇,只会徒增伤亡,让更多无辜生灵卷入战火,这难道是你妹妹愿意看到的吗?”

    罗刹海王闻言一怔,操控漩涡的手微微一顿。

    李玄趁机将净世灵珠高举,柔和的白光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海面。

    那些狂暴的海水仿佛被安抚一般,渐渐平息,巨大的漩涡也缓缓消散。虾兵蟹将们感受到灵珠的纯净气息,攻击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眼中的凶光褪去不少。

    “这……”

    罗刹海王看着平静下来的海面和手中不再躁动的三叉戟,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他想起妹妹生前虽性情乖张,却也并非嗜杀之人,守护灵珠更是她毕生的使命。

    如今灵珠在李玄手中,且李玄身负平定妖乱的重任,若自己在此将他击杀,灵珠落入他人之手,或是天下妖乱不止,妹妹的在天之灵恐怕也难以安息。

    李玄见他神色松动,继续说道:“海王,如今凡间妖魔横行,百姓流离失所,正是需要合力对抗之时。你若肯罢手,我李玄在此立誓,平定妖乱之后,定当查明罗刹女之事的前因后果,给你一个交代。若她确有冤屈,我必为她昭雪!”

    罗刹海王沉默良久,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挣扎取代。

    他看了看李玄手中的净世灵珠,又看了看身后的虾兵蟹将。

    最终长叹一声,将三叉戟收回:“罢了……看在灵珠的份上,也看在你承诺查明真相的份上,今日我便放你们离去。但若让我知道你言而无信,或用灵珠行不义之事,我罗刹海定不饶你!”

    李玄松了口气,郑重道:“海王放心,李玄绝不负诺!”

    罗刹海王深深地看了李玄一眼,转身对虾兵蟹将们喝道:“我们走!”随即,他带领着一众海兵,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波涛汹涌的大海深处。

    危机解除,海面上风平浪静,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下。李玄回到船上,吴统领和士兵们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将军,您真是太厉害了!”吴统领激动地说道。

    李玄摇了摇头,心中却明白,这次能化险为夷,并非全靠武力,更多的是借助了净世灵珠的力量和对人心的洞察。

    他将金月弯刀收入鞘中,握紧了手中的净世灵珠。

    心中暗思:难道这罗刹女真的有何冤情?如果没有?为何让一个摄人心魄的妖精来守护这古老纯净的净世灵珠?那罗刹海王说罗刹女心地善良,他也不似穷凶极恶残害生灵之辈,可这,如何解释呢?真相又如何呢?

    李玄越想越是迷茫,这罗刹女与净世灵珠,像一团团迷雾,缠绕在他心头。关于罗刹女的疑团,或许只能留待日后再去解开了。

    船只再次扬帆起航,破开平静的海面,朝着大唐的方向,坚定地驶去。

    李玄他们穿越了罗刹海,历经山神庙、迷雾林、忘川河以至黑风口,一路畅通无阻,再无精怪作祟。虽一路上并无妖物阻挡,但他们的归途也并非一帆风顺。

    就在他们距离长安不过三十里之遥的柳溪镇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却在沿途的数个村镇蔓延开来。起初只是零星几人出现发热、咳嗽、呕吐的症状,当地郎中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开了几副汤药,却不见好转。

    短短三日,患病者便激增数百人,且症状愈发严重,有人开始咳血,皮肤出现紫斑,不到半日便气绝身亡。消息传开,人心惶惶,村镇百姓纷纷闭门不出,道路上行人绝迹,连过往的商队也绕路而行。

    吴统领忧心忡忡地说道:“将军,这瘟疫来势汹汹,若是传入长安,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是否要加快行程,尽快赶回长安禀报?”

    李玄望着码头上寥寥无几、面带恐慌的百姓,眉头紧锁。

    他想起清虚仙翁曾言,此次天下妖乱,不仅有妖魔作祟,更有天灾人祸相伴。这瘟疫,莫非也是其中一环?

    他若有所思,道:“不可。瘟疫无情,若我们就此离去,这些百姓该如何是好?长安虽急,但此处百姓的性命同样重要。我们先在此停留,看看能否找到应对之法。”

    说罢,李玄便带着几名亲兵,换上便服,前往镇中查看。

    柳溪镇不大,此刻却死气沉沉。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偶有几个戴着面罩、行色匆匆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避人如避蛇蝎。

    镇中心的一处空地上,临时搭建了几个棚子,里面躺满了呻吟的病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几名郎中忙得焦头烂额,面对不断恶化的病情,却是束手无策。

    李玄走到一个正在给病人喂药的老郎中身边,轻声问道:“老丈,这病究竟是何症状?可有良方?”

    老郎中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唉,别提了。这病邪得很,发热、咳嗽、呕吐,到后来便咳血、发斑,无药可医啊!已经死了不少人了……”他说着,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力感。

    李玄蹲下身,仔细观察一名重症患者。只见患者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嘴唇干裂,身上果然有多处紫斑。他伸出手,搭在患者的脉搏上,只觉脉象浮数而乱,体内似乎有一股阴邪之气在作祟。

    “将军,您看这……”一名亲兵低声道。

    李玄站起身,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这并非普通的瘟疫,倒像是某种邪祟散播的疫气。他想起金月弯刀能破邪避秽,净世灵珠又有净化之力,或许能派上用场。

    李玄转身吩咐道:“吴统领,你立刻组织士兵,将镇中所有病患集中到一处,用石灰水对镇内进行彻底消毒。另外,严禁任何人离开柳溪镇,以免瘟疫扩散。”

    “是!”

    吴统领领命而去。

    李玄则取出净世灵珠,握在手中,走到那片病患集中的棚子中央。他将灵力缓缓注入灵珠。净世灵珠顿时散发出柔和而圣洁的白光,如同初升的太阳,温暖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棚区。

    那些原本痛苦呻吟的病患,在白光的照耀下,似乎都平静了许多,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老郎中及周围的百姓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

    “这……这是仙人下凡了吗?”有人喃喃道。

    李玄持续施法了一个时辰,直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灵力消耗大半,才停了下来。此时,大棚内的病患们气色明显好转,不少人的紫斑开始消退,咳嗽也减轻了。

    “有效!真的有效!”

    老郎中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李玄连连作揖:“多谢仙长!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跪倒在地,感恩戴德。

    李玄扶起老郎中,道:“老丈不必多礼,这瘟疫虽暂时得到控制,但根源未除,还需找到散播疫气的源头。”

    一名士兵匆匆跑来报告:“将军,我们在镇外的一处废弃古井中,发现了异常!”

    李玄立刻带着人赶往那处废弃古井。

    井口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恶臭,与病患身上的气味有些相似。李玄探头向井中望去,只见井水深黑,隐隐有气泡冒出,井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看来,罪魁祸首就在这井里。”

    他吩咐士兵取来绳索,亲自系在腰间,对吴统领道:“我下去看看,你们在上面接应。”

    “将军,危险!”吴统领急忙劝阻。

    “无妨。”李玄摆摆手,毅然跳入井中。

    他运起灵力护体,向井底潜去。越往下,那股阴冷的邪气就越浓重。终于,他在井底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肉瘤般的东西,上面布满了无数细小的触须,正不断地释放出黑色的雾气,正是那疫气的源头。

    “妖孽!竟敢在此作祟!”

    李玄怒喝一声,金月弯刀金光暴涨,他挥刀斩向那肉瘤。

    肉瘤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无数触须如同毒蛇般向李玄袭来。李玄左躲右闪,手中弯刀不断挥舞,将触须一一斩断。他找准机会,将灵力灌注于刀身,猛地劈向肉瘤的核心。

    “扑哧”一声,金月弯刀深深刺入肉瘤之中。肉瘤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凄厉的惨叫,黑色的雾气大量涌出,随后整个肉瘤开始融化,化为一滩腥臭的黑水。

    他将净世灵珠放入井中,井中的邪气顿时消散无踪。

    李玄松了口气,攀着绳索回到地面。

    “将军,如何了?”吴统领急忙问道。

    “已除。此物为近日来长安妖邪之气所化,尚不足为虑。”李玄简短地说道,将井中情形告知众人。

    众人听闻,皆松了一口气。

    李玄又命人将井水彻底清理,并撒上石灰,以绝后患。

    百姓们感恩戴德,夹道欢送他们离去。

    李玄感慨万千,这归途,果然是多灾多难,不仅有妖魔挡路,更有瘟疫横行。如今,长安已近在眼前,尚不知城内状况如何。
第一卷 第十章:长安境内除忧患,灵珠护城再出征。
    李玄等人来到皇城脚下,眼见城门依然紧闭。

    守城的士兵皆是神色紧张,手持长戟,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城外。城楼上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却透着一股凝重的肃杀之气。

    李玄勒住马缰,高声道:“城上守军听着,我乃奉旨寻找上古的李玄将军,速速开城!”

    城楼上的校尉闻言,探身向下望了望,喝道:“李将军可有信物?如今长安城内妖氛未平,疫病亦有蔓延之兆,城门戒严,非有圣上谕旨或虎符,不得擅开。”

    吴统领从怀中取出一块刻有龙纹的令牌,高高举起:“此乃圣上御赐的调兵令牌,你且看仔细了!”

    校尉确认无误,这才松了口气,忙令道:“是吴统领!快,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不堪重负。

    李玄催马入城,刚一进入,便感觉到一股与城外截然不同的压抑气息。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几个百姓走过,也都是行色匆匆,面带忧色,不复往日长安的繁华与喧嚣。两旁的店铺,十有八九都关着门,只有少数几家药铺和粮店还开着,门口也排起了长队,气氛紧张。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一名宦官模样的人早已等在城门内,见李玄入城,连忙上前,脸上满是焦急:“陛下都快急坏了!”

    “宫中情况如何?妖乱可曾平息?”李玄翻身下马,问道。

    那宦官叹了口气:“唉,别提了。自您走后,长安城内便不太平。先是城西出现数只修炼数百年的狐妖,化作美女魅惑男子,吸取精气,闹得人心惶惶。禁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斩杀,却也折损了不少人手。紧接着,城南又爆发了与柳溪镇相似的瘟疫,虽不如那边严重,但也已有数十人染病,太医院的御医们正束手无策呢。陛下为此寝食难安,日夜盼着将军能早日归来。”

    李玄眉头皱得更紧,看来清虚仙翁所言不虚,天灾人祸果然接踵而至。

    他道:“法宝已取回,事不宜迟,我这就进宫面圣。”

    他将军队交由吴统领暂时安置,自己则带着净世灵珠,在宦官的引领下,快马加鞭赶往皇宫。

    大明宫紫宸殿内,气氛压抑。唐武宗李炎端坐龙椅,面色憔悴,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阶下站着几位重臣,皆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陛下,李将军回来了!”殿外传来通传声。

    李炎精神一振,连忙道:“快宣!”

    李玄大步流星走进殿内,单膝跪地:“臣李玄,幸不辱命,已将法宝带回!”

    “快呈上来!”

    李炎激动地站起身,亲自走下龙椅,从李玄手中接过金月弯刀。

    金月弯刀金光闪耀,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法宝,感受着那股强大的力量,原本焦虑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好!好!有此法宝,我大唐社稷无忧矣!”

    赵道长不禁走上前来,唏嘘道:“世间果真有此奇宝!只是这一件宝贝怕是难以抗衡西天势力。如今只是妖魔精怪前来捣乱,若是那金刚菩萨就怕是难对付了。”

    李玄道:“道长无需忧虑,在此东去蓬莱途中,我还得一宝,可保长安无虞。”

    他把净世灵珠托在手中言道:“诸位请看,此物就是净世灵珠。”

    随后将途中遭遇,包括罗刹海、蓬莱仙岛、柳溪镇瘟疫等事简略地向武宗禀报了一遍。

    武宗听完,面色再次凝重起来:“没想到归途竟如此凶险。那柳溪镇的瘟疫,你已用灵珠之力控制?”

    “回陛下,臣已清除疫源,并以灵珠净化,想来已无大碍。但长安城内的瘟疫,还需尽快处理。”李玄道。

    “正是。”

    宰相李德裕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如今长安城内妖氛与疫病交织,人心浮动。臣以为,当务之急,便是利用净世灵珠的力量,净化城内妖邪之气,遏制瘟疫蔓延。”

    武宗点了点头,看向李玄:“李将军,这净世灵珠该如何使用,才能护我长安?”

    李玄沉吟道:“回陛下,净世灵珠拥有净化万物、驱邪避秽之能。若要护佑整个长安城,需以灵珠为核心,辅以灵力,布下一个巨大的结界。此结界不仅能净化空气中的疫气,更能阻挡外部妖魔入侵,守护皇城安全。”

    “好!那就有劳李将军了!”

    武宗当机立断:“朕命你即刻着手布置结界,所需人手、物资,尽可调动!”

    “臣遵旨!”李玄领命。

    当日午后,李玄便在长安城的四个方位——玄武门、朱雀门、青龙门、白虎门,各设下一个灵力节点。他手持净世灵珠,登上皇城最高的角楼,运起全身灵力,将净世灵珠高高托起。

    刹那间,灵珠光芒大盛,耀眼的白光直冲云霄,将整个长安城笼罩其中。李玄心中默念,引导着灵珠的力量,通过四个方位的节点,缓缓扩散开来。

    只见一道无形的光罩从灵珠中延伸而出,如同一个巨大的碗,将长安城严严实实地扣在其中。光罩之上,流光溢彩,纯净的灵力不断流转,净化着城内的每一寸空气。

    街道上的百姓们纷纷抬头,惊讶地看着这壮丽的景象。那些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阴冷邪气和疫气,在白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一些感染了轻微疫病的百姓。在白光的沐浴下,顿感精神一振,身上的不适也减轻了许多。

    城内外的妖魔感受到这股圣洁强大的力量,皆是惊恐万分,纷纷远遁,不敢靠近结界半步。

    李玄维持着结界运转,直到确认整个长安城都被笼罩其中,并且灵力稳固,这才缓缓收回手,脸色已是苍白如纸,显然消耗巨大。

    “成功了!”城楼上的武宗和大臣们见状,无不欢欣鼓舞。

    “有此灵珠结界,长安可保无虞矣!”武宗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李玄被侍从扶下角楼,虽然疲惫,但看着被白光笼罩的长安城,心中也涌起一股成就感。

    他席地而坐,稍作调息休整后,对吴统领说:“吴兄,不知我胞妹灵儿可还在营中?我等离去数月,心中很是挂念。”

    吴统领安慰道:“李兄且放心,灵儿已被我接回家中,由我夫人好生照料。”

    李玄心宽了许多,抱拳道:“如此,有劳吴兄了,李玄感激不尽!”

    吴统领汗颜道:“李兄哪里话,你我二人这一行早已肝胆相照,亲如手足,这等小事何足挂齿。”

    二人携手同行,告别武宗、赵道长及众官员,一同去往吴刚家中。兄妹二人见面自有话说,且不必多提。

    李玄在吴刚家中休养几日后,一日朝会。

    大殿之上,武宗关切过后说道:“诸位爱卿,此次李卿东去蓬莱,得来法宝。然如赵道长所言,在那西域火焰山处还有一宝,不知那盘古神斧如何能寻得来?”

    赵道长闻言,上前一步,抚须道:“陛下,盘古神斧乃开天辟地之神器,其威力远胜金月弯刀与净世灵珠,非寻常途径可寻。据贫道所知,此斧自上古之后便不知所踪,只在一些古籍残卷中偶有提及,说它被封印于西域火焰山深处的地心熔岩之中,由上古火灵看守,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宰相李德裕忧心忡忡道:“陛下,如今长安虽有灵珠结界护持,暂得安宁,但西域路途遥远,且妖魔横行,李将军刚从蓬莱归来,身心俱疲,若再让他涉险,恐有不测啊。”

    武宗亦是面露难色,他看向李玄,眼中充满了期盼与不忍:“李将军……”

    李玄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这几日臣下灵力已然恢复,且功力大长,已非常人可比。如今大唐虽暂得喘息,但西天势力虎视眈眈,若不寻得法宝,终非长久之计。臣愿再往西域,探寻盘古神斧的下落!”他语气坚定,未有丝毫犹豫。

    赵道长点头赞道:“李将军有此担当,实乃大唐之幸。只是那火焰山地心熔岩,酷热难当,更有上古火灵守护,将军此行务必万分小心。”

    “多谢道长提醒!”李玄抱拳道。

    武宗见李玄如此坚决,心中感动,起身道:“李将军忠勇可嘉!朕便准你所请。所需人手物资,朕尽皆应允。望将军此去,务必保重自身,早日寻得神斧,平安归来!”

    吴刚自荐道:“陛下,此次西去,臣愿随李将军前往。”

    他话音刚落,只听大殿外有军情急报。

    武宗看过急报,怒道:“北境战情又起。契丹觊觎我大唐已久,屡屡犯我边境扰我子民,实在可恶!”

    众臣齐声道:“请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李德裕上前奏道:“陛下,契丹蛮夷,向来反复无常。如今我大唐妖魔未除,若北境战事再起,恐腹背受敌,形势危急。依臣之见,当速派一员得力大将,领兵北上,以固边防。”

    武宗眉头紧锁,目光在众将中扫过,面露难色:“李将军刚领西去寻斧之命,北境……”

    李玄见状,上前一步道:“陛下,国难当头,臣义不容辞。北境战事紧急,寻斧之事虽重,却可暂缓一二。臣愿领兵北上,先退契丹,再图西域!”

    吴刚亦道:“陛下,末将愿随李将军一同出征,定将契丹赶出我大唐疆土!”

    武宗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既然李将军有此决心,朕便命你为北境征敌大将军,吴刚为副帅。即刻点兵十万,北上迎敌!务必重创契丹,扬我国威!”

    “臣遵旨!”

    李玄与吴刚齐声领命。

    退朝之后,李玄与吴刚立刻着手调集兵马,准备粮草军械。

    长安城因灵珠结界的护持,已逐渐恢复往日秩序,百姓们听闻李将军又要领兵出征,抵御外侮,纷纷奔走相告,不少热血青年更是踊跃报名参军,希望能随李将军一同保家卫国。

    三日后,十万大军在长安城外的校场集结完毕,旌旗蔽日,甲胄鲜明,军容鼎盛。

    李玄一身戎装,立马阵前,高声道:“将士们!契丹蛮夷,侵我疆土,杀我同胞,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等便要让他们知道,我大唐儿郎,不好惹!随我出征,扬我国威,护我家园!”

    “扬我国威,护我家园!”

    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士气高昂。

    武宗亲自出城送行,将帅印与尚方宝剑交予李玄:“李将军,朕在此等候你凯旋归来!”

    李玄接过帅印与宝剑,单膝跪地:“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不破契丹,誓不还朝!”

    说罢,他翻身上马,一声令下:“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向北境开去。一路之上,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百姓夹道相送,赠水送粮,期盼着大军能早日击退强敌,平安归来。

    诸位看官可能会有疑问,这李玄年不过二十岁出头,从未带兵打过仗,又怎能会担此重任呢?

    诸位不要忘记,这李玄除有先天灵力外,还熟读古籍中所记载的排兵布阵之兵法。另外还有一个世人所不知的奥秘,那就是:凡有所用,皆能窥得天机,无师自通。这一点,在李玄东去蓬莱之前,赵归真已向武宗言明,武宗对李玄深信不疑。尤其此次蓬莱之后,能力、功力、法力大增。且又逢武宗所爱,世人爱戴。这时的李玄,已经不是原来的农夫和毛头小子。

    大军行至雁门关外,正值深秋,朔风卷地,黄沙漫天。

    李玄命大军安营扎寨,一面派出斥候探查敌情,一面召集众将商议对策。据斥候回报,契丹此次集结了约十五万骑兵,由其左贤王帖木耳亲自率领,来势汹汹,已在离雁门关不足百里的沙坪坝安营,每日派小股骑兵袭扰关隘,气焰十分嚣张。

    吴刚沉声道:“契丹骑兵向来以机动性强、冲击力大著称,我军多为步兵,正面硬拼恐难占上风。将军可有良策?”

    李玄目光落在行军地图上,手指点向沙坪坝左侧的一处山谷:“此处名为‘一线天’,两侧山势陡峭,仅容一人一骑通过,是敌军必经之路。若在此处设下埋伏,定能一举破敌。”

    众将闻言,皆面露喜色。一名副将却担忧道:“将军英明,只是契丹人狡诈多疑,未必会轻易进入峡谷。”

    李玄微微一笑:“无妨。我自有诱敌之法。明日,吴副帅可领兵五千,前去挑战,只许败,不许胜,将敌军引入‘一线天’。待敌军主力进入谷中,我便命人截断其退路,再以滚石檑木、强弓硬弩伺候,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计策既定,众将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吴刚率领五千唐军,在沙坪坝外列阵。契丹左贤王帖木耳见状,以为唐军不堪一击,亲率三万骑兵冲杀过来。

    吴刚按计划,稍作抵抗便佯装溃败,率军向“一线天”方向逃去。

    岂料那帖木耳亦非等闲之辈,甚是狡猾。他见唐军虽败,却阵形不乱,且撤退方向直指地形险要的“一线天”,心中顿生疑窦,勒住马缰,喝令大军停止追击。

    “且慢!”

    帖木耳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狭窄的山谷入口,冷哼一声:“此乃兵家绝地,唐军败得蹊跷,恐有埋伏!”

    他身旁的副将阿古拉道:“王爷,唐军不过五千残兵,就算有埋伏,我三万铁骑踏也踏平了他们!何必多疑?”

    帖木耳摇头道:“听闻李玄此人,能从蓬莱仙岛取回法宝,绝非易与之辈。长安城内那道白光结界,想必也是他所为。此人有鬼神莫测之能,不可小觑。我们远道而来,粮草有限,当以稳为主,不可中了他的诱敌之计。”

    说罢,竟下令全体后撤三里,扎下营寨,不再追击。

    吴刚退回“一线天”附近,见契丹军并未追来,心中焦急,连忙派人回报李玄。李玄听闻帖木耳识破计谋,暗道:这契丹首领倒也有些见识。

    他在帐中踱步沉思,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传令兵道:“速请吴副帅来帐中议事。”

    吴刚赶到,李玄指着地图道:“帖木耳多疑,不肯入谷。既然诱敌不成,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契丹军粮草不济,急于速战。我们可故意示弱,让他们以为我军主力尽在雁门关内,防守空虚。你可率本部人马,连同三万步兵,大张旗鼓地驻守雁门关,每日只作操练,不出关挑战。我则亲率剩下的七万精锐,秘密抄小路,绕到沙坪坝敌军大营之后,断其粮草补给!”

    吴刚眼睛一亮:“将军此计甚妙!断其粮草,契丹必乱,到时候我军前后夹击,定能大获全胜!”

    计议已定,李玄当即分兵。

    吴刚依计行事,在雁门关内摆出一副严防死守,不敢出战的姿态。

    而李玄则挑选了七万精兵,皆是身强力壮、熟悉山地作战的士兵,每人只带三日干粮和水,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大营,沿着一条早已探察好的隐秘山道,向沙坪坝后方潜行而去。

    这条山道崎岖难行,荆棘丛生,大军昼伏夜行,不敢有丝毫懈怠。李玄更是亲自在前开路,以灵力斩除挡路的藤蔓与巨石。

    三日之后,大军终于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沙坪坝契丹大营的后方十里处。

    此处有一条河流,是契丹军取水的必经之地,同时,他们的粮草辎重也囤积在河边的一处废弃驿站内,由千余名士兵看守。

    李玄观察了片刻,对身边的将领道:“敌军守粮兵虽有千人,但防备松懈。今夜三更,我们便突袭粮营,放火烧毁粮草!”

    夜幕降临,月黑风高。

    李玄一声令下,七万唐军如同下山猛虎般,悄无声息地扑向契丹粮营。

    守粮的契丹士兵毫无防备,许多人还在睡梦中,便已身首异处。唐军迅速控制了粮营,将火把投向堆积如山的粮草。刹那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夜空。

    沙坪坝的契丹大营内,帖木耳正为唐军坚守不出而烦躁不安,忽闻后方火光冲天,伴有喊杀之声,感觉不妙。

    “不好!粮草出事了!”

    他急忙亲率大军回援,却为时已晚。待他赶到时,只见粮营已成一片火海,粮草尽毁,守粮士兵非死即降。

    帖木耳又惊又怒,他知道,粮草一失,大军便成了无根之木,不出三日,必不战自溃。正在此时,前方又传来急报:“王爷,雁门关内的唐军倾巢而出,正向我军杀来!”

    帖木耳脸色煞白,前有强敌,后无粮草,腹背受敌,已是绝境。他仰天长叹:“天亡我也!”

    李玄见契丹军阵脚大乱,当机立断,下令前后夹击。吴刚率领的三万步兵从正面冲杀过来,李玄则带领七万精兵从后方掩杀。唐军士气如虹,喊杀声震天动地。契丹军本就因粮草被烧而人心惶惶,此刻被两面夹击,更是溃不成军,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帖木耳试图组织抵抗,但兵败如山倒,他本人也在乱军中被吴刚一斧劈于马下。契丹大军群龙无首,彻底崩溃。李玄率军一路追杀,直至将契丹残部赶出大唐边境数百里,这才收兵回营。

    此役,唐军大获全胜,斩杀契丹兵五万余人,俘虏三万余人,缴获战马、牛羊、军械无数。消息传回长安,武宗大喜过望,下旨嘉奖李玄及全体将士,并命李玄班师回朝,吴刚则继续驻守边境。

    李玄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返回长安。百姓们夹道欢迎,欢呼声此起彼伏,对李玄更是敬若神明。

    武宗亲自出城迎接,拉着李玄的手,感慨道:“李将军真乃国之柱石!有将军在,朕无忧矣!”

    李玄躬身道:“此乃陛下天威,将士用命之功,臣不敢居功。”

    回朝之后,李玄稍作休整,便又向武宗请命,欲前往西域,探寻盘古神斧。

    武宗见李玄如此勤政,心中既感动又不忍,但也深知寻斧之事关乎大唐安危,只得准奏,并要加派五千精锐护卫。

    李玄道:“承蒙陛下护佑,臣不需要太多兵马,此次西行多有险阻,人多反而行动不便。臣只抽调随臣东去的几个士兵,再加五十人足够。”

    武宗释然,随即安排妥当。

    李玄辞别了灵儿及众百官,踏上了西行之路。

    这一次,他要前往那酷热难当、危机四伏的西域火焰山,面对上古火灵的守护,他能否成功取得盘古神斧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卷 第十一章:双叉岭上遇双精,桃园结义共西行。
    李玄一行离了长安,一路向西行去。在大唐境内一路坦途,平静得让人觉得有些无聊。

    这一日,行军到双叉岭,当年唐三藏取经之时也曾路过此地。

    李玄勒住马缰,望着前方岔路口,左侧一条路蜿蜒通向幽深的山谷,右侧则是一片开阔的荒原。

    他对身旁的周副将道:“此处地势险要,当年唐三藏在此遭遇猛虎精,不可不防。传令下去,全体戒备,放慢行进速度,派斥候先行探查两侧路况。”

    周副将领命而去。不多时,左侧山谷方向的斥候回报:“将军,山谷内雾气弥漫,隐约可见怪石嶙峋,似乎有异动,但未发现明确敌踪。”

    右侧荒原的斥候则回报:“荒原上风沙较大,视野开阔,未发现异常。”

    李玄道:“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杀机。双叉岭既然是险地,右侧荒原看似安全,反倒可能是敌人的诱敌之计。我们偏走左侧山谷,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队伍遂沿着左侧山谷缓缓前行。谷内果然雾气浓重,十步之外便视物不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气息。两侧山壁陡峭,怪石如刀削斧凿,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更添几分阴森。

    行至谷中深处,忽闻前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丝竹之声,婉转悠扬,如泣如诉,直挠人心。士兵们闻听此声,纷纷面露迷茫之色,脚步也渐渐放缓。

    “将军,此处地势险恶,恐有埋伏,我们是否在此歇息,明日再行?”一名护卫队长上前禀报道,他久历沙场,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

    李玄勒住马缰,眉头微皱,运起灵力向四周探查。

    他感觉到这山岭之中,隐隐有两股不弱的妖气盘踞,一左一右,分守两条岔路,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此地不可停留。”

    李玄低声道:“这双叉岭中藏有精怪,我们若在此歇息,必遭其毒手。传令下去,打起精神,快速通过!”

    “是!”护卫队长领命,立刻传令全体。

    队伍正要选择一条路径前行,忽听得左侧岔路林中传来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哎哟,好俊的几位将军,这荒山野岭的,要往哪里去呀?不如到奴家洞府中歇歇脚,喝杯热茶如何?”

    话音未落,只见林中缓缓走出一位身着绿衣的女子,生得花容月貌,体态婀娜,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媚意。

    几乎在同时,右侧岔路林中也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呔!那绿衣妖女休要迷惑人!这位将军,我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个大富大贵之人,不如随我回山,我把我寨主的位置让给你如何?”

    随着声音,一个身高丈二、头生双角、面目狰狞的黑面大汉,手持一根玄铁棍,从林中大步走出,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妖气。

    绿衣女子见状,柳眉一竖,对黑面大汉嗔道:“黑牛精!你休要在此抢人!这位将军是奴家先看上的!”

    黑面大汉“哼”了一声,道:“青蛇姬!这双叉岭向来是你我各占一边,井水不犯河水。今日这行人,我看与我有缘,自然该归我!”

    “你我有缘?我看是与我有缘才对!”

    青蛇姬媚眼如丝,又看向李玄,柔声道:“将军,你看奴家与这黑厮,谁更合你心意呀?”

    李玄端坐马上,面色冷峻,心中已然明了。

    这左首的定是蛇精,右首的则是牛精,二妖在此盘踞,不知害了多少过往行人。

    他厉声喝道:“何方妖孽,竟敢在此装神弄鬼,拦我去路!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青蛇姬见李玄不为所动,脸上的媚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哟,还是个硬骨头。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奴家不客气了!”说罢,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绿影,直扑李玄而来,双手成爪,带着一股腥风。

    黑面大汉见状,也不甘示弱,大喝一声:“妖女,休得抢功!”抡拎起铁棍,便向李玄当头砸下,铁棍势大力沉。

    “兄弟们,都给我杀啊!”

    护卫队长大喝一声,率领众护卫挺枪迎上。

    霎那间,双叉岭上杀声震天。青蛇姬身法灵动,如鬼魅般在护卫中穿梭。黑面大汉则力大无穷,铁棍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唐军的长枪在他棍下,如同朽木一般,纷纷断裂。

    李玄见二妖如此凶悍,心中一颤。

    看来寻常护卫根本不是对手,当即催马上前,拔出腰间佩剑。此剑乃赵道长所赠,名曰“清霜”,能斩妖除魔。

    他先迎向黑面大汉,清霜剑寒光一闪,与铁棍碰撞在一起,“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黑面大汉只觉手臂发麻,铁棍险些脱手,心中大骇:这小白脸力气竟如此之大!

    李玄借势一抖手腕,清霜剑如灵蛇出洞,直刺黑面大汉咽喉。黑面大汉急忙横棍格挡,剑棍再次相交,大汉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的地面都裂开了一道缝隙。

    青蛇姬见黑面大汉不敌李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她放弃了追杀护卫,转而从侧面偷袭李玄,口中吐出一股绿色雾气,直喷李玄面门。

    这雾气有迷魂蚀骨之效,常人一旦吸入,立马便会神志不清,任其宰割。

    李玄运转灵力于周身,形成一道无形护罩,将雾气隔绝在外。同时,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向后刺出,正是“回马枪”的剑式变化而来,角度刁钻,快如闪电。

    青蛇姬没想到李玄背后也长着眼睛,惊呼一声,急忙扭身躲避,但左肩还是被剑刃划开一道口子,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啊!我要杀了你!”

    青蛇姬受伤,变得更加疯狂,她口中发出嘶嘶之声,身体竟开始膨胀,转眼间化作一条巨大的青色蟒蛇,足有水桶粗细,张开血盆大口,便向李玄咬来。

    黑面大汉见青蛇姬现出原形,也不甘示弱,怒吼一声,身体同样暴涨,化作一头漆黑如墨的巨牛,头生双角,目似铜铃,四蹄踏地,震得山摇地动。

    一蛇一牛,两头巨大的精怪将李玄团团围住,轮番攻击。

    李玄临危不乱,清霜剑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时而如狂风骤雨,攻向巨牛;时而如灵猿戏耍,避开巨蛇的缠绕。他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支撑着他与二妖周旋。

    唐军护卫们则在一旁与二妖妖气吸引而来的小妖精厮杀,虽有受伤,但个个奋勇,无人后退。

    大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李玄渐渐感到有些吃力。

    这双精修为不弱,且配合默契,一个力大无穷,皮糙肉厚;一个身法诡异。李玄虽然灵力深厚,但也架不住二妖的车轮战。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李玄心中暗道: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必须速战速决!

    他看准一个破绽,猛地向后一跃,脱离了二妖的包围圈,同时从腰间拔出金月弯刀。

    青蛇姬和黑面大汉见李玄突然退开,还以为他力竭了,同时发出一声咆哮,再次向李玄扑来。

    李玄不再躲闪,而是迎着二妖冲了上去。他将灵力灌注于刀身,同时引动体内无穷力量。刹那间,金月弯刀上燃起了熊熊烈焰,并非凡火,而是带着净化之力的三昧真火!

    “妖孽,尝尝我这斩妖之火!”

    李玄大喝一声,一刀劈向巨蛇。

    青蛇姬最怕的便是火焰,见刀上燃起烈焰,吓得魂飞魄散,处处躲避。

    “噗嗤”一声,烈焰刀刃斩在蛇身上,顿时冒出一股焦臭的青烟,巨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跌落在地,身上有鳞片脱落,很快便奄奄一息。

    黑面大汉见青蛇姬受伤,怒吼着用铁棍砸向李玄。李玄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巨牛的眼睛。巨牛吃痛,狂性大发,低下头,用锋利的牛角向李玄顶来。李玄纵身跃起,落在巨牛背上,金月弯刀悬在巨牛头顶。

    那巨牛眼看就要丧命,连忙丢掉兵器投降。嘴中大呼:“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李玄见他求饶,随即大声喝道:“尔等妖孽,残害人命,祸害生灵,还敢求饶?”

    黑牛精道:“将军误会了,我等在这岭中多年,从未伤害过性命啊。”

    李玄顿觉蹊跷,跳下牛身,刀尖指牛头:“说,到底怎么回事?”

    黑牛精恢复原本模样,再无凶狠之相。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青蛇姬,卑微道:“将军有所不知,我和这青蛇姬乃是结拜兄妹,我俩在双叉岭潜心修炼已有五百多年。”

    “只因这双叉岭曾是上古战场,怨气深重,寻常百姓误入此地,轻则失魂落魄,重则被怨魂所噬。我俩虽为精怪,却心向正道,便在此结寨守护,一来是镇压岭中怨魂,二来是警示过往行人,莫要轻易深入。方才见将军一行气势非凡,又带有法器灵光,误以为是前来降妖的道士,这才设下小计试探,想看看将军是正是邪,并非有意加害啊!”

    说罢,他指向不远处一块被藤蔓半掩的石碑,道:“将军若不信,可去看那碑上所刻,乃是我二人立下的护山誓言。”

    李玄闻言,转头看向那石碑。

    周副将连忙上前,拨开藤蔓,只见碑上果然刻着几行古朴的文字,大意是青蛇姬与黑牛精自愿镇守双叉岭,护佑生灵,若违此誓,天雷轰顶。字迹虽已有些模糊,但字字恳切,不似作伪。他又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青蛇姬,她眼中虽有痛苦,却无半分怨毒,反而带着一丝委屈。

    李玄心中疑窦渐消,收起金月弯刀,对黑牛精道:“若你所言属实,为何方才出手如此狠辣,伤我数名护卫?”

    黑牛精脸上露出愧色,道:“将军恕罪!青蛇妹妹性子急,见将军不为她的幻象所动,又出手凌厉,便以为是遇上了强手,这才动了真格。那些护卫的伤……唉,是我二人不对,我这里有疗伤的丹药,可保他们无事。”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李玄。

    李玄接过玉瓶,打开一闻,果然是上品疗伤灵药。

    他看向护卫队长,见其点头示意,便知黑牛精所言非虚。他走到青蛇姬身边,见她气息微弱,便取出净世灵珠,放在伤处。片刻后,青蛇姬脸上的黑气渐渐消退,缓缓睁开了眼睛。

    青蛇姬恢复人形,挣扎着起身,对李玄盈盈一拜:“多谢将军不杀之恩,方才是小女子鲁莽了。”

    李玄摆手道:“罢了,不知者不罪。只是你二人既为守护此岭,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反而用妖术迷惑路人?”

    青蛇姬叹道:“将军不知,世人多惧我等精怪,若我二人以真身示警,只会让他们更加恐慌,反而更容易闯入险地。不如化作人形,或用些小幻术,将他们吓退,倒能保他们平安。”

    李玄闻言,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佩。这二妖虽为精怪,却有一颗向善之心,实属难得。

    他笑道:“我此次西行,是为寻找盘古神斧,以解天下苍生之危。双叉岭乃必经之路,不知二位可愿与我同行,共襄盛举?”

    黑牛精和青蛇姬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激动。

    黑牛精道:“将军乃是天命所归之人,拥有先天神力,我等皆有耳闻,能随将军西行,是我二人的荣幸!只是我二人修为浅薄,恐难当大任。”

    李玄笑道:“二位有守护一方的功德,又有降妖除魔的本事,怎会难当大任?若肯同行,我愿与二位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二妖闻言,又惊又喜,连忙跪地拜道:“我等愿追随将军!”

    李玄大喜,当即命人在岭中寻了一处平坦之地,撮土为香,与黑牛精、青蛇姬结为异姓兄弟。李玄为长,黑牛精次之,青蛇姬为妹。三人对天盟誓,永结同心。

    盟誓完毕,黑牛精道:“大哥自长安来,一路辛苦,不如先到寨中歇息,待天朗晴空再择日西行。”青蛇姬亦然。

    李玄看着几个受伤的兄弟,看着黑漆漆的山路,朗声道:“好,那今日就先歇息!走,去寨中!”

    众人走近寨前,黑牛精一声令喝:“小的们,打开寨门!”

    黑漆漆的大门缓缓打开,青黑二妖大步进入山寨,李玄率领队伍紧随其后。李玄及众人一进山寨,豁然开朗,这山寨之中,想不到竟别有洞天。

    寨内并非想象中的阴森破败,反倒是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一条清澈的溪流穿寨而过,溪中还有几尾红色锦鲤悠然游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谷外的腐叶气息截然不同。

    黑牛精笑着解释道:“大哥,这寨中布有聚灵法阵,能汇聚天地灵气,不仅利于我等修炼,也能让此地四季如春。”

    青蛇姬则引着众人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厅,厅内桌椅俱全,虽不奢华,却也干净整洁。她命小妖们奉上香茗和一些山中的野果点心,味道竟十分清甜。护卫们见寨中并无危险,又有疗伤丹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各自找地方歇息疗伤。

    李玄与黑牛精、青蛇姬坐于主位,细谈起来。

    黑牛精本名缁牛,青蛇姬名唤青璃,二人五百多年前在此相识,因性情相投,又都心怀善念,便结为兄妹,共同守护这双叉岭。他们对岭中地形了如指掌,何处有险,何处有怨魂聚集,都一一告知李玄。

    李玄也将自己西行的缘由、途中的遭遇以及长安的局势简略说了一遍。缁牛和青璃听得时而愤慨,时而担忧,对李玄的大义之举更是敬佩不已。

    缁牛听完,道:“大哥放心,这双叉岭往西,便是西贺牛洲,别处多有佛家寺院。再往西行便是无量山,那山上有座净空寺,里面的和尚整日烂醉如泥,歌舞升平,哪里有个佛门清净?我和青妹也听说东土灭佛的消息,心中甚是欣喜。这些和尚长年累月的为非作歹奢侈淫欲,霸占良田,残害百姓。百姓们更是叫苦不迭,除了纳税还要供奉。我等也恨那恶僧,只是势单力薄,可那里又是西天如来的地盘!”

    李玄叹息道:“看来这西贺牛洲也比大唐东土好不到哪里去啊!”

    缁牛愤慨道:“那净空寺的住持名曰净空,实则是藏污纳垢,荒淫无道之徒。据说他早年曾是个打家劫舍的悍匪,后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摇身一变成了净空寺的住持。他手下的和尚也多是一些地痞流氓、亡命之徒,平日里在山下强抢民女,搜刮民脂民膏,无恶不作。附近的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暗中祈求神明保佑。”

    青璃接过话头:“前几日,还有几个年轻女子被他们掳上山去,至今杳无音信。我与二哥本想去救,奈何那净空和尚修为不弱,身边又有几个得力的护法,我们二人怕是难以匹敌,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反害了那些女子。”

    李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依我看,就是要效仿大唐,疾进灭佛。我等定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缁牛一拍大腿:“大哥有此心意,我二人愿助一臂之力!那净空寺的具体情况,我等也略知一二,待明日我画张地图给大哥,也好做个准备。”

    李玄点头道:“如此甚好。只是我等西行要紧,若能智取,便尽量不与他们过多纠缠。”

    缁牛与青璃又唤来几个机灵的小妖,让他们明日一早便去前方探路,务必查清西贺牛洲边界的情况。

    李玄见二人安排得井井有条,心中更是安定。

    青璃也点头道:“正是,我等在这附近修行多年,与周边精怪多少有些交情,若能说通,便省去许多麻烦;若说不通,我兄妹二人也愿为大哥效犬马之劳。”

    李玄心中感动,举杯道:“有两位贤弟贤妹相助,此行必定顺遂!来,我敬二位一杯!”三人以茶代酒,一饮而尽,大厅内气氛融洽。

    是夜,寨中设宴,虽无山珍海味,却都是些山中野味和蔬果野菜,别有一番风味。席间,小妖们还表演了一些简单的歌舞,虽不专业,却也热闹非凡。三人又商议了些西行的细节,直至深夜,才各自安歇。

    第二日清晨,天朗气清。

    李玄的队伍经过一夜休整,精神焕发,受伤的护卫也已无大碍。缁牛和青璃早已备好行装,将寨中事务托付给几个忠心的小妖。带领着李玄一行,告别双叉岭山寨,向着下一个目的地:无量山。

    临行前,缁牛回望了一眼自己守护了五百多年的山岭,眼中多有不舍。

    青璃则笑道:“二哥,走吧!让我们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为天下苍生做一番事业!”

    队伍沿着蜿蜒的山路向西行进,缁牛在前引路,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总能避开那些隐藏着怨魂或瘴气的危险地段。

    青璃则在队伍两侧游走,她目光敏锐,不时提醒大家注意脚下湿滑的苔藓或是头顶低垂的枝丫。李玄骑马走在队伍中央,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地形,一边与缁牛、青璃交谈,询问着关于西贺牛洲和无量山的更多细节。

    “贤弟,这西贺牛洲既然多有佛寺,那百姓对佛法的信奉程度如何?”李玄问道。

    缁牛叹了口气,道:“此地百姓对佛法本是虔诚,奈何近年来许多寺院的和尚早已背离了佛陀教诲,只顾敛财享乐,欺压百姓。尤其是那净空寺,更是臭名昭著,附近的几个村落,提及净空寺,无不咬牙切齿。”

    青璃接口道:“正是如此。前几日我们还听闻,净空寺又以‘祈福消灾’为名,向山下几个村子摊派了巨额的‘香油钱’,若是交不上,便要强行拉走村民的牲畜抵账,有一户人家因此家破人亡,实在可怜。”

    李玄听得眉头紧锁,心中对那净空寺的憎恶又多了几分:“此等败类,若不除之,天理难容!”
第一卷 第十二章:净空寺里斩恶僧,佛国灭佛杨威名。
    李玄和缁牛、青璃兄妹二人带领队伍行至一处山谷谷口,此乃去无量山必经之地。

    只见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怪石嶙峋,谷内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却又夹杂着几分脂粉气与酒气,显得不伦不类。

    缁牛低声对李玄道:“大哥,这便是净空寺的山门所在的‘迷魂谷’,据说谷内布有简易的幻术,寻常人进来便会晕头转向,最终被寺中僧人擒获。”

    缁牛话音未落,只听传来一阵奇异的歌声。

    那歌声婉转悠扬,如泣如诉,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听得人心头发痒,脚步不由自主地便想向歌声传来的方向挪动。

    蛮荒之地,多有精怪鬼魅,擅长以音声惑人。已有几名意志不坚定的士兵,眼神迷离,嘴角带着痴傻的笑容,朝着歌声方向走去。那歌声缠绵悱恻,仿佛有无数绝色女子在耳边低语,诉说着无尽的哀怨与柔情。

    “何方妖孽,在此装神弄鬼,还不快快现身!”

    李玄声音如雷,直震得周围的沙石都簌簌落下。

    歌声戛然而止,只见不远处缓缓出现了一群身影。

    这些身影皆是女子模样,身着五彩斑斓的轻纱,容貌艳丽绝伦,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带着无尽的媚意。她们赤着双足,脚踝上挂着细碎的铃铛,随着她们的走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为首的女子,更是美得不可方物,眉如远山含黛,唇似樱桃初绽,一笑之间,仿佛能让百花失色。

    她轻启朱唇,声音娇柔婉转:“将军何必动怒?我等姐妹在此寂寞,听闻将军路过,特来相迎,愿为将军斟酒解乏。”

    李玄身旁的几名护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若非李玄大喝一声,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李玄面色凝重,冷声道:“你们是何方精怪?”

    那为首的女子掩口轻笑,笑声如银铃般动听:“将军说笑了,我等乃这谷中之良家女子。只是见众位将军气宇轩昂,英武不凡,心生爱慕,故而现身相见,绝无恶意。”她说着,便款步向队伍走来,身上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异香,闻之令人心神荡漾。

    缁牛眼见此女子就要走到近前,大喊一声。

    “休要近前!”

    为首女子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幽怨:“将军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我等姐妹,愿以歌舞为将军助兴,不知将军肯否赏光?”说罢,她轻轻一挥手,身后的众女子便翩翩起舞。

    她们的舞姿曼妙至极,配合着若有若无的异香和之前那勾魂的歌声,即便是李玄,也感到心头微微一荡。

    青璃在一旁说道:“大哥,这些女子想必就是那净空所布幻象迷阵,用来迷惑咱们的。”

    李玄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他取出净世灵珠,托于掌心,柔和的白光散发开来,将整个队伍笼罩其中。众人只觉眼前一片清明,幻象瞬间消散无踪。

    “走!”

    李玄一马当先,率队冲入谷中。

    行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座规模宏大的寺庙出现在眼前。寺庙山门高耸,上书“净空寺”三个鎏金大字,却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晦暗,门两旁的石狮子也雕刻得面目狰狞,毫无庄严之感。

    他们并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停靠在路边一片树林旁。

    李玄发现,寺门前大路宽阔,路上却鲜有人迹。这时,他见一老者推着一辆木车匆匆而行,车上捆着干柴树枝。

    他大步上前,装作不知,低声问道:“老人家,请问这净空寺在何处?”

    老人突然停下脚步,惊惶失措,连连摇头道:“不知道,不知道,小老儿还要赶路,你去问别人吧!”

    李玄拉住老人的手,示意他小声说话:“老人家,我叫李玄,来自东土大唐。我知那净空寺的和尚欺压百姓,无恶不作,人人都恨不得要将他们扒皮抽筋。所以我们前来乃是秉承天命,要铲除那恶僧,还当地百姓一片青天白日。”

    老人战战兢兢,狐疑道:“就凭你?自己一个人?算了,算了,不说也罢。”说罢连连摇头。

    李玄手指队伍一行,道:“老人家且看,我可不是一个人。”

    老人抬眼望去,那队伍一行几十人,个个精神饱满,气宇轩昂,铠甲在身,手持利刃,威严不怒而自生。

    老人看罢,连忙跪倒在李玄面前,哭诉道:“将军,求你救救我女儿吧,就在前几日,这净空寺的和尚把我女儿抓走了!我老伴儿死得早,家里就剩我们娘儿俩啦!”说完老泪纵横,哭泣不止。

    李玄安慰道:“老人家,你且告知我你女儿姓名,家住何处,待我救出你女儿也好送还给你。”

    老人道:“老汉姓刘,我女儿名叫秀莲,大家都喊她莲儿,今年刚满十七岁。家住在山下五里外的李家村,门前有棵老槐树。”

    “好,我记下了!你且先赶路回家,待我们除那妖僧,还你女儿团聚。”

    老人起身,匆匆离去。

    李玄回到队伍中间,对缁牛、青璃说:“二弟、三妹,我等先不要冒急闯入。立刻更换行装,扮作过路商人,进那净空寺内,看他们能待我何,顺便打探被掳掠来的女子藏在何处。”

    众人找了一处偏僻之地,更换行囊,换成便装,戎装一变,俨然一对涉旅客商。

    李玄扮作商队首领,缁牛与青璃则化作他的随从,其余护卫也都扮作挑夫和伙计,一行人牵着马,挑着担子,装作贩卖货物的样子,缓缓走向净空寺山门。

    山门前,两个身材魁梧、袒胸露腹的和尚斜倚在门柱上,眼神混浊,嘴角叼着牙签,看到李玄等人走近。

    其中一个和尚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粗声喝道:“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李玄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大师傅有礼了。我们是从东土来的商人,路过此地,想在贵寺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悄悄塞到那和尚手中。

    那和尚掂了掂银子的分量,脸上立刻露出了贪婪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哦?东土来的商人?有通关文牒吗?”

    李玄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早已伪造好的文牒递了过去。那和尚接过文牒,胡乱看了几眼,便还给李玄。

    那和尚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进去吧。不过咱们寺里可不白住,食宿都是要花钱的,而且规矩繁多,你们可要守好了,不然有你们苦头吃!”

    李玄连连应诺:“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等定会遵守寺规,不敢造次。”

    和尚侧身让开道路,李玄等人便推着车子,走进了净空寺。

    一进寺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庄严肃穆,反而是一片喧嚣。庭院中,几个和尚正围在一起赌博,吆五喝六,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不远处,几个穿着华丽僧袍的和尚,正搂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调笑,女子们的嬉笑声与和尚的荤段子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李玄一行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怒火中烧。这哪里是什么佛门清净地,分明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魔窟!

    缁牛和青璃也是面色铁青,若不是李玄事先示意不可轻举妄动,他们恐怕早已忍不住出手。

    引路的和尚将他们带到一处偏僻的厢房,说道:“你们就住这儿吧。记住,没事别到处乱逛,尤其是后院和东边的禅房,那是住持和几位长老的地方,去了有你们好果子吃!”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显然是急着去处理那锭银子。

    李玄等人进入厢房,将房门掩上。

    李玄低声道:“二弟、三妹,看来这净空寺果然如你们所说,乌烟瘴气。我们分头行动,仔细打探那些被掳女子的下落,以及那净空和尚的行踪。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缁牛道:“大哥放心,我对这等腌臜之地的布局多少有些了解,我去东边禅房附近看看。”

    青璃则道:“我化作蚊虫,去后院探查一番,那里守卫想必最为森严。”

    李玄点头道:“好,我和几个护卫在这附近活动,留意寺内动静。一个时辰后,在此会合。”

    三人商议完毕,便各自行动。

    李玄带着两个护卫,装作好奇的样子,在寺内随意走动,眼角的余光却不断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只见这寺庙虽然规模宏大,却处处透着奢华与腐朽。

    大雄宝殿的金佛身上,金漆都已剥落,佛前的香炉里插着几支粗大的劣质香,烟雾缭绕,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酒气和脂粉气。

    另一边,青璃化作一只不起眼的青色小虫,悄无声息地飞向后院。

    后院果然守卫森严,几个膀大腰圆的和尚手持戒刀,来回巡逻。青璃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和尚,飞到一间灯火通明的阁楼窗外。她停在窗棂上,透过窗纸的缝隙向里望去。

    只见屋内,一个身材肥胖,穿着华丽僧袍的和尚正搂着两个年轻女子饮酒作乐,那和尚满脸油光,眼神色眯眯地在女子身上打转,正是净空寺的住持净空和尚。

    “小美人儿,再陪为师喝一杯!”

    净空和尚说着,便要去亲其中一个女子。那女子眼中含泪,却不敢反抗,只能强颜欢笑。

    青璃看在眼里,恨在心头。

    她继续在阁楼附近探查,终于在阁楼后方的一间偏僻柴房里,听到了女子的哭泣声。她飞近一看,柴房里关押着十几个年轻女子,个个衣衫不整,神情憔悴,正是被掳掠来的那些百姓之女。

    与此同时,缁牛也在东边禅房附近有了发现。他看到几个和尚鬼鬼祟祟地抬着一个大箱子,走进了一间密室。他悄悄跟了上去,贴在密室门外,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似乎是在清点金银珠宝。

    一个时辰后,三人在厢房汇合,将各自的发现一说,李玄心中已有了计较。

    看来这些女子确实被关在后院柴房,而那净空和尚此刻正在阁楼寻欢作乐。东边禅房的密室,想必就是他们囤积赃物的地方。

    李玄道:“事不宜迟,我们今夜便动手!二弟,你负责带领护卫解救柴房的女子,并守住寺庙后门,防止恶僧逃脱。三妹,你我一同去会会那净空和尚!”

    缁牛和青璃齐声应道:“好!”

    夜幕降临,净空寺内依旧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李玄和青璃悄悄潜至后院阁楼外。

    青璃化作一道青烟,从窗户缝隙钻了进去,片刻后,阁楼内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随即便是桌椅倒地的声音。

    净空和尚正在兴头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怒喝道。

    “什么人?!”

    李玄见状,不再犹豫,一脚踹开房门,手持长剑,大步走了进去。只见青璃已恢复人形,正与几个护卫和尚缠斗在一起,那两个被净空搂抱的女子则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净空和尚看到李玄,并未惊慌,反而眯起眼睛,笑道:“不知哪位贵客临门,让小僧有失远迎啊?”

    李玄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净空!你身为出家人,本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却在此鱼肉百姓,荒淫无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恶僧!”

    净空脸色一沉,将佛珠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狂妄!就凭你也想动我?须知这西贺牛洲乃是佛国地界,你敢在此撒野,就不怕西天诸佛降罪吗?”

    “佛?”

    李玄冷笑:“像你这样的败类,也配提佛?诸佛若有灵,第一个便该收了你!”

    净空一看有点不对头,大喝道:“什么大唐李玄,竟敢跑到西天佛国来撒野!今日我便让你有来无回!”说罢,他从桌上拿起一把戒刀,便向李玄砍来。

    李玄不闪不避,挥剑相迎。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净空和尚只觉手臂发麻,戒刀险些脱手。他心中惊慌,没想到李玄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青璃此时也已解决了那几个护卫和尚,加入了战团。两人一左一右,夹击净空和尚。净空和尚虽有些修为,但在李玄和青璃的联手攻击下,很快便落入了下风。他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便想从后窗逃走。

    “哪里逃!”李玄喝道。

    净空和尚跑了十几步,便停下脚步。他知道今日难以善了,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口中念念有词。

    青璃脸色一变:“大哥小心,他要召唤帮手!”

    话音未落,只见寺庙各处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钟声,紧接着,无数手持戒刀,面目狰狞的和尚从各个禅房、偏殿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后院阁楼冲来。原来这黑色令牌竟是召集寺内僧众的信号。

    “来得正好!”

    李玄眼中寒光一闪:“今日便将你们这一窝妖僧一网打尽!”

    他将净世灵珠高高举起,柔和的白光再次扩散开来,这一次,白光之中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和尚被白光一照,顿时感到头晕目眩,脚步踉跄,手中的戒刀也拿捏不稳。

    “二弟!动手!”李玄扬声喝道。

    “收到!”

    远处传来缁牛的回应。片刻之后,寺庙后门方向传来阵阵喊杀声和女子的惊呼声,显然缁牛已经带领护卫们开始解救柴房中的女子,并与后门的守卫交上了手。

    净空和尚从腰间解下一个油布包裹,里面竟是数张黄色的符纸。他将符纸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动邪咒,那些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数道黑烟,凝聚成几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张牙舞爪地扑向李玄和青璃。

    “歪门邪道!”

    青璃冷哼一声,玉指一弹,数道青色的光丝射出,如同利箭般射向那些恶鬼。光丝触碰到黑烟所化的恶鬼,发出“滋滋”的声响,黑烟迅速消散,恶鬼也随之湮灭。

    净空和尚见邪术被破,心中更是慌乱,一个不慎,被李玄一剑挑中手腕,戒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束手就擒吧!”

    李玄长剑直指净空和尚的咽喉。

    净空和尚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他突然怪笑起来:“哈哈哈哈!李玄,你以为你赢了吗?这净空寺之下,镇压着千年怨魂,你们今日杀我,便是放出了这千年怨魂,整个无量山都将化为人间炼狱!”

    李玄眉头一皱,他能感觉到这寺庙之下确实隐隐传来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但此刻已不容他多想,这些恶僧作恶多端,绝不能放过。

    他厉声喝道:“妖言惑众!先取你狗命!”

    “你……你敢杀我?我乃是西天如来座下……”净空色厉内荏地嘶吼着。

    “哼,如来若真护你,我便连他一起问罪!”

    李玄眼中杀意凛然,手起刀落,污血喷溅了一地。净空和尚的人头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解决了净空和尚,李玄和青璃立刻转身支援缁牛。

    此时寺内已是一片混战,缁牛带领护卫们虽然勇猛,但寺内和尚人数众多,且不乏一些身负邪术的僧众,一时之间竟难以彻底压制。被解救出来的女子们则吓得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三妹,护住这些女子!”

    李玄吩咐道,随即手持长剑冲入战团。

    他如同虎入羊群,净世灵珠在他手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那些被邪术迷惑的和尚被白光一照,顿时恢复了些许神志,攻击也变得迟缓起来。缁牛见状,精神大振,挥舞着手中的铁棍,将一个个恶僧打倒在地。

    寺内的恶僧终于被尽数剿灭。地上躺满了和尚的尸体,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李玄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这些败类的痛恨。

    他走到缁牛身边,问道:“二弟,女子们都安全吗?可有伤亡?”

    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道:“大哥放心,女子们都安全,只是受了些惊吓。我们在东边禅房的密室里找到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和一些账本,记录了他们掳掠女子、搜刮民脂民膏的罪行。”

    李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女子,朗声道:“各位乡亲,恶僧已除,你们安全了。待天亮之后,我们便送你们回家。这寺中所得之金银珠宝,一律分与乡亲!”

    女子们闻言,纷纷跪倒在地,向李玄等人磕头谢恩,哭声一片。

    李玄突然想起了莲儿,问道:“你们当中可有叫莲儿的姑娘?”

    “我是莲儿,秀莲。”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女战战兢兢答道。

    “好,天亮便送你回家。总算没白受你父刘老汉之托。”

    莲儿跪下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李玄叹了口气,想起净空死前所言,转身对青璃道:“三妹,你去查看一下这寺庙之下是否真有什么千年怨魂。若有,我等需想办法镇压,以免后患。”

    青璃领命,飞身而起,在寺庙上空盘旋探查。

    片刻后,她落下身形,眉头紧锁:“大哥,这寺庙之下确实有一股强大的怨煞之气,似乎被某种阵法封印着。净空和尚刚才所言,恐怕并非虚言。”

    李玄言道:“看来,只有以灵珠之力催动三昧真火,将这净空寺尽数烧毁,才能阻止那怨煞之气复出了。”

    当夜,净空寺被一把大火焚烧殆尽,只留下一片焦土,仿佛在警示着后世那些披着宗教外衣的恶徒。

    李玄率领队伍,带着被解救的女子,离开了火光冲天的净空寺。

    走到山下的刘家村,他吩咐刘老汉和莲儿去把村民都喊来,将财宝分发给受害的村民,又派人护送那些没有被认领的被救女子回家。

    消息很快传遍了附近的村落,百姓们欢欣鼓舞,纷纷携带酒肉前来感谢。李玄婉拒了百姓的馈赠,只道是分内之事。

    他们的身影在山路上渐行渐远,“佛国灭佛”的威名,也自此在西贺牛洲悄然传开。
第一卷 第十三章:如来震怒雪前恨,两界山下显神威。
    净空寺的火光,如同黑夜中的一盏妖异明灯,不仅照亮了西贺牛洲的夜空,更穿透了九霄云层,直抵西天灵山。大雄宝殿内,万佛肃立,宝相庄严。

    然而此刻,这庄严之中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如来佛祖端坐在九品莲台之上,金身万丈,目蕴慈悲,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他双目微阖,似在禅定,又似在感应着三界六道的风云变幻。

    当那“佛国灭佛”的消息,以及净空寺被焚、无数僧众殒命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时,莲台之下的祥云骤然翻滚,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哼!”

    一声冷哼,不怒自威,震得整个灵山都微微一颤。诸佛菩萨皆垂首,不敢直视佛祖之面。

    “区区凡夫,竟敢在我佛国境内,屠戮僧众,焚毁寺庙,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来佛祖缓缓睁开双目,那目光深邃如宇宙,其中怒火熊熊燃烧:“想那净空虽行为不端,堕了佛门清誉,自有我佛门律法制裁,何时轮到一个凡界小子越俎代庖,行此灭佛之举!”

    座下一位罗汉忍不住出列,合十道:“佛祖息怒。那李玄携有灵珠,身怀异术,此次西行,似有天命在身。那东土大唐已有‘武宗灭佛’,如今又在我西贺牛洲行此极端之事,此风绝不可长!若不严惩,我佛门威严何在?”

    如来佛祖微微颔首,沉声道:“善哉。那李唐国主拆我寺院,赶我僧人,已放归妖魔邪祟予以惩戒,当年金蝉子只因轻慢佛法,便被贬入凡尘,历经九世轮回之苦。今日此子竟敢藐视我西天佛法,毁我寺庙,杀我弟子,其罪更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威严:“阿傩、伽叶!”

    “弟子在!”两位尊者上前一步。

    “速去两界山,传我法旨。那李玄一行,不日便会途经此地。你二人便在此设下屏障,将其拦下。若他肯束手就擒,随你二人回灵山领罪,尚可留他一线生机。若他执迷不悟……”

    如来佛祖眼中寒光一闪:“便让他知晓,我西天诸佛,并非任人欺凌之辈!两界山,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遵法旨!”

    阿傩、伽叶领命,化作两道金光,冲出大雄宝殿,直向两界山而去。

    与此同时,李玄率领队伍一路向西,朝着西域的方向行进。他们并不知道,一场由如来佛祖亲自发起的雷霆之怒,正在两界山悄然布下。

    两界山,乃是西贺牛洲与南瞻部洲的交界之地,山势雄伟,怪石嶙峋,常年云雾缭绕,充满了神秘与危险。传说此山乃是上古神祇所立,山上有上古禁制,寻常妖魔精怪,不敢轻易靠近。

    这一日,李玄等人来到两界山脚下。刚要登山,突然,天空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浓密的乌云覆盖,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嗯?”

    李玄眉头一皱,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好强的佛光威压!这气息……来者不善!”

    缁牛和青璃也立刻警惕起来,护在李玄身旁。

    只见乌云之中,缓缓降下两道身影,正是阿傩与伽叶两位尊者。他们身着袈裟,面容肃穆,周身佛光普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者可是大唐李玄?”

    阿傩尊者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响彻山谷。

    李玄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道:“正是在下。不知二位尊者是何人?拦我去路,所为何事?”

    伽叶尊者冷哼一声:“我等乃西天灵山如来佛祖座下阿傩、伽叶。奉佛祖法旨,特来拿你!”

    “拿我?”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明白了过来。

    他笑着问道:“想必是为了那净空寺之事吧?”

    阿傩尊者道“然也!李玄,你胆大包天,竟敢在西贺牛洲屠戮佛门弟子,焚毁净空寺,犯下滔天大罪!佛祖有旨,命你即刻随我二人返回灵山,听候发落!若敢反抗,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李玄闻言,非但不惧,反而仰天长笑起来:“哈哈哈哈!好一个‘滔天大罪’!那净空寺僧众,鱼肉百姓,掳掠女子,无恶不作,早已背离佛门慈悲之道,沦为邪魔歪道!我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何罪之有?如来佛祖若真有灵,当嘉奖于我,怎会不分青红皂白,欲拿我问罪?”

    “放肆!”

    伽叶尊者怒喝:“佛门之事,岂容你一介凡夫置喙!净空等人自有佛门戒律处置,你擅自出手,便是藐视佛祖,挑战我西天威严!今日你若不束手就擒,休怪我等不客气!”

    说罢,阿傩、伽叶二人同时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霎那间,只见两界山上空,佛光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卍”字佛印,带着镇压万古的威势,朝着李玄等人当头压下。空气仿佛被凝固,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大哥小心!”

    缁牛和青璃同时惊呼,各自祭出法宝,准备抵挡。

    李玄知道这两位尊者乃是如来座下得力干将,实力非同小可。他将净世灵珠祭于头顶,灵珠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白光,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众人护在其中。

    “轰隆!”

    金色的“卍”字佛印重重地砸在白光光罩之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两界山都仿佛摇晃了一下。李玄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袭来,气血翻涌,脚下的地面都裂开了道道缝隙。

    光罩剧烈摇晃,白光忽明忽暗,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好强的力量!”

    李玄心中暗惊:不愧是如来座下尊者!

    阿傩、伽叶二人见一击未能破掉李玄的防御,也是微微一惊,随即加大了法力输出。佛印的光芒更加璀璨,压力也越来越大。

    “我就不信你这灵珠能护你多久!”伽叶尊者冷声道。

    李玄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他目光扫过四周,突然看到两界山那陡峭的山壁,以及山间缭绕的云雾。

    “二弟,三妹,助我!”李玄大喝一声。

    “明白!”

    缁牛怒吼一声,全身肌肉暴涨,将手中铁棍猛地插入地下,一股土黄色的光芒扩散开来,暂时稳固了地面。青璃则双手结印,口中轻吟,一道道青色光丝飞出,缠绕在光罩之上,加固着防御。

    趁着这片刻的喘息之机,李玄左手捏诀,右手猛地指向天空中的佛印,同时催动体内全部灵力,灌入净世灵珠之中。

    “净世灵珠,去!”

    只见那原本柔和的白光,骤然变得刺眼起来,一道凝聚了李玄所有力量的白色光束,从灵珠顶端射出,如同利箭一般,直刺金色“卍”字佛印的中心!

    这是一场凡人与佛陀使者的直接碰撞,是正义与强权的激烈交锋。

    白色光束与金色佛印轰然相撞,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两种极致力量的对抗。白光锐利如锋,佛印厚重如山,碰撞处激起漫天光雨,将两界山的云雾都震散开来。

    阿傩、伽叶二人脸色微变,他们能感觉到那道白光中蕴含的纯粹净化之力,竟隐隐有克制佛光之效。咔嚓一声脆响,巨大的“卍”字佛印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可能!”

    伽叶尊者失声惊呼,他们二人合力催动的佛印,竟被一个凡夫俗子击出裂痕,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阿傩尊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脸色一沉。

    “此子灵珠之力非同小可,不可小觑!伽叶,结‘娑婆世界’大阵!”

    “好!”

    伽叶尊者点头,二人身形一晃,分据李玄左右两侧,双手快速结印,口中诵念着晦涩难懂的经文。

    刹那间,两界山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巨大结界笼罩,天空中的佛光不再是单一的金色,而是演化出万千景象,有极乐世界的庄严,有六道轮回的疾苦,有诸佛说法的妙音,更有降妖伏魔的雷霆。这“娑婆世界”大阵,并非以蛮力伤人,而是试图以佛门无上妙法,引动李玄内心的贪嗔痴念,使其心神失守,不攻自破。

    李玄只觉眼前景象变幻,耳边佛音缭绕,仿佛有无数佛陀在劝他放下屠刀,皈依我佛。心中竟真的生出一丝迷茫与疲惫。

    “大哥,莫要分心!”

    青璃的声音如同警钟,将李玄从幻境中唤醒。李玄猛地瞬间清醒,暗道一声好险!他眼中寒光一闪,净世灵珠光芒再盛,将那些试图侵入识海的佛音幻境尽数净化。

    “二弟,用你的‘撼山劲’,攻击左侧山壁!”李玄突然高声喝道。

    缁牛虽不明所以,但对李玄的命令向来毫不犹豫。他将全身力气凝聚于铁棍之上,猛地朝着左侧陡峭的山壁砸去。

    “轰!”的一声巨响,山壁剧烈摇晃,碎石纷飞。奇妙的是,随着山壁的震动,那“娑婆世界”大阵的光芒竟也随之波动了一下。

    阿傩、伽叶二人脸色一变:“你们竟有如此本事?”

    李玄冷笑:“此山乃是上古禁制之地,你们强行在此布下大阵,必定借助了山体之力。我便毁了你的根基!三妹,风刃!”青璃心领神会,玉手一挥,无数青色风刃如同暴雨般射向右侧山壁。

    “砰砰砰!”

    右侧山壁同样碎石四溅。

    果然,随着两侧山壁的震动,“娑婆世界”大阵的运转明显变得滞涩起来,佛光也黯淡了不少。

    “竖子尔敢!”

    阿傩尊者怒不可遏,他没想到李玄竟能如此快地找到大阵的弱点。伽叶尊者则面色阴沉,他们本以为捉拿一个凡夫易如反掌,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不仅实力强劲,而且心思缜密。

    “破阵!”

    李玄抓住机会,再次催动净世灵珠,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的白色光束射出,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大阵佛光最黯淡的一处。

    “轰!”

    光束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硬生生将“娑婆世界”大阵撕裂了一道口子。结界破碎,漫天异象消失,阿傩、伽叶二人被阵法反噬,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你们二人,就这点本事吗?”

    李玄手持长剑,缓步上前,目光如炬,直视着两位狼狈的尊者。缁牛和青璃也立刻跟上,护在李玄身侧,三人呈掎角之势。

    阿傩、伽叶又惊又怒,他们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伽叶尊者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杀意毕露。

    “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今日,定要让你形神俱灭!”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串念珠,那念珠共有十八颗,每一颗都散发着幽暗的光芒,隐隐有鬼魂哭号之声传出。

    “这是‘渡厄珠’,乃我佛门降魔至宝,内封十八层地狱厉鬼!今日便让你尝尝万鬼噬心之苦!”

    伽叶尊者将念珠抛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词。十八颗渡厄珠瞬间化作十八个巨大的鬼影,张牙舞爪地扑向李玄。鬼影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李玄不敢怠慢,将净世灵珠护在身前,同时长剑舞动,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剑气,斩向那些鬼影。剑气与鬼影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鬼影被剑气斩中,虽然会消散一部分,但很快又会重新凝聚。

    “此珠能不断召唤厉鬼,不可久战!”青璃提醒道。

    李玄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悬浮在空中的十八颗渡厄珠本体上。

    “擒贼先擒王!二弟,掩护我!”

    “好!”

    缁牛大吼一声,挥舞铁棍,将扑向李玄的几个鬼影砸得粉碎,为李玄争取了片刻时间。李玄抓住机会,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出,手中长剑灌注了灵珠之力,化作一道白色长虹,直刺那十八颗渡厄珠。

    伽叶尊者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愚蠢!这渡厄珠岂是你能碰的?”

    他双手结印,十八颗渡厄珠瞬间合拢,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散发出强大的吸力,想要将李玄吞噬。李玄却不退反进,在靠近渡厄珠的瞬间,左手迅速结了一个奇特的法印,正是他从净世灵珠中领悟的“净化印”。

    “净世灵珠,净化万物!”

    李玄低喝一声,左手印诀按在黑色漩涡之上。刹那间,净世灵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白色的净化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漩涡之中。

    “啊!”

    渡厄珠内的厉鬼发出凄厉的惨叫,那黑色漩涡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白色。

    “不可能!我的渡厄珠!”

    伽叶尊者目眦尽裂,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渡厄珠的联系正在迅速减弱。阿傩尊者也没想到李玄竟能净化佛门至宝,连忙出手相助,一道金色佛光射向李玄,试图打断他的净化。

    “你的对手是我!”

    缁牛早已等候多时,铁棍一横,硬生生挡住了阿傩的佛光。

    “砰!”

    缁牛被震得连连后退,但终究是挡住了这一击。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玄的净化印已经完全融入渡厄珠。

    “咔嚓、咔嚓!”

    十八颗渡厄珠纷纷碎裂,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中,那些厉鬼也被彻底净化。伽叶尊者遭受重创,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伽叶!”

    阿傩尊者惊呼,想要上前查看,却被缁牛死死缠住。

    李玄解决了渡厄珠,转身看向阿傩。

    “现在,轮到你了!”

    李玄眼神冰冷,净世灵珠在他头顶旋转,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阿傩尊者看着重伤的伽叶,又看看气势如虹的李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退意。他知道,今日他们二人绝不是李玄的对手。

    “李玄,你今日毁我佛门至宝,伤我佛门尊者,此仇我西天记下了!他日,定让你百倍偿还!”

    阿傩尊者放下一句狠话,一把抓起伽叶,化作一道金光,狼狈地朝着西天灵山逃去。李玄并未追赶,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与整个西天抗衡。见阿傩、伽叶逃走,缁牛和青璃都松了一口气。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缁牛问道。

    李玄望着阿傩、伽叶逃走的方向,眼神凝重:“此二人不会善罢甘休,定是搬救兵去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继续西行。”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两界山。

    “如来佛祖若真动怒,派遣更强的佛陀前来,我等未必能全身而退。我们速速整理行装,趁着西天援兵未到,穿过这两界山,前往西贺牛洲腹地。只是经此一役,西天必然视我为眼中钉,往后的路途,恐怕会更加艰难了。”

    李玄语气凝重地对随行队伍说道:“此去西域凶多吉少,类似今日一战,非一般肉体凡胎可以应对。副将你且将队伍带回至双叉岭,那里是大唐边界,还有二弟和三妹的山寨作为藏身庇护之地,相对安全。待我寻得法宝而归,再随你们一同返回东土。”

    周副将身体微微颤抖,道:“将军,末将等人奉圣上之命,誓死保卫将军周全,怎能全身而退?”

    李玄安抚道:“刚才一场大战你们也看到了,那如来派来的即便不是天兵天将,也都非凡人,你们是无法和他们对抗的。若是你们再一同西去,怕是只会白白搭上性命!”

    周副将和众士兵虽多有不舍,却也无言以对,只好原路返回待命。

    周副将抱拳道:“此去凶险,还望将军和两位多多保重!”

    李玄拱手道:“周副将和兄弟们这一路辛苦,你等且安心返回双叉岭,待我等归来。”

    说罢,李玄率先迈步,朝着两界山深处走去,缁牛和青璃也连忙跟上,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间的云雾之中,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佛光与灵力碰撞的余波。

    李玄一行三人大步流星,快马加鞭走至一片沃野之处,适逢烈日灼烧,倍感疲惫,口渴难耐。

    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对缁牛青璃道:“二弟、三妹,我等已到此处,想必离那两界山已远,如来即便派兵遣将也未必能够赶来。我看前面有一片村庄,我们前去歇歇脚,讨碗水喝。”

    二人应诺,跟随李玄走到一处农舍前。

    李玄见院门紧闭,于是上前敲门。

    “有人吗?在下李玄,与两位同伴路过此地,因烈日当空,口渴难耐,想向屋主讨碗水喝,还望行个方便。”

    话音刚落,院内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丈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李玄三人,见他们虽风尘仆仆,但衣着打扮并非凶神恶煞之辈,眼中的戒备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你们是何人?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老丈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玄拱手道:“老丈您好,我们是从东土大唐而来的行路人,欲往西天方向办事。路过贵地,实在酷热难当,还请老丈赐水解渴。”

    老丈闻言,又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尤其是看到缁牛那魁梧的身材和青璃清丽却带着几分英气的面容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这才缓缓打开院门,侧身让他们进来:“进来吧,外面日头毒得很。”

    三人走进院内,只见这农舍不大,一口小小的天井,几间土坯房,院子角落里种着一些蔬菜,倒也收拾得干净。老丈引着他们来到堂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转身去里屋取水。

    片刻后,老丈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走了出来,碗里是清澈的井水,还带着一丝凉意。

    “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井水,壮士们将就着喝吧。”

    李玄接过水碗,递了一碗给缁牛,又递了一碗给青璃,自己也端起一碗,道了声谢,便一饮而尽。甘甜的井水入喉,瞬间驱散了不少暑气和疲惫。

    “多谢老丈。”

    李玄将碗递还,问道:“老丈,看您似乎有些心事重重,可是这附近有什么不太平的事情?”

    老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愁苦之色。

    “唉,不太平的事多了去了。这两界山又叫五指山,听祖上说,此山便是当年西天如来佛祖镇压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之地。那齐天大圣在此被压制了五百多年呢,自从出山随同唐僧取经之后,我等山野村民,祖祖辈辈许多年过去了,一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真个世外桃源一般。只是这最近可不安宁啊。”

    “哦?孙悟空的事我等皆有耳闻,只是不承想就是在此地!这不安宁,不知是何缘故?”李玄追问道。

    老丈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人听见一般。

    “前几日,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和尚,说是西天来的,要在此地‘度化’众生。可他们哪里是度化,分明是抢掠!他们挨家挨户地搜查,说是要找什么‘妖邪’,但凡有些许反抗,便会被他们打成重伤,甚至……甚至还有女子被他们掳走,至今下落不明。我们这些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啊!”

    缁牛一听,顿时怒目圆睁,一拍大腿。

    “岂有此理!又是这些佛门败类!大哥,我们……”

    李玄连忙摆手制止了缁牛,对老丈道:“老丈莫怕,那些和尚现在何处?”

    老丈颤巍巍地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就在西边那座破庙里,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根本惹不起。壮士,我看你们也不是普通人,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免得惹祸上身。”

    李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与缁牛、青璃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丈放心,我们不会连累您的。”

    李玄起身,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这点心意,还请老丈收下,权当是买水的钱。我们这就离开。”

    “壮士,一碗水而已,怎好受此重金!”老丈哪里肯收,连忙推辞。

    李玄笑道:“老丈不必客气,就当是我们借贵地歇脚的报酬。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这就告辞了。”说罢,便带着缁牛和青璃快步走出了农舍。

    出了院门,缁牛忍不住道:“大哥,那些和尚太可恶了!我们不如去那破庙,将他们一网打尽,为民除害!”

    青璃也点头道:“是啊,大哥,这些人打着佛门的旗号,行此卑劣之事,若不加以惩戒,不知还会有多少百姓遭殃。”

    李玄沉吟片刻,道:“西天势力庞大,我们刚与阿傩、伽叶交手,不宜在此久留。但这些和尚鱼肉百姓,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这样,我们先去那破庙附近探查一番,若真如老丈所言,便出手将他们解决。”二人都表示赞同。

    于是,三人朝着老丈所指的西边破庙方向,悄然潜行而去。

    行在路上,李玄和二人调侃道:“二弟、三妹,你们说巧不巧?当年孙悟空在此被如来用计压在五指山下,我等今日又在此大战如来麾下二尊者,有点意思,哈哈!”

    二人听后,同时大笑不止。
第一卷 第十四章:破庙出手惩恶徒,山神土地指迷津。
    三人一路西行,约莫半个时辰,果然见前方山坳里立着一座破败的庙宇。

    庙宇院墙颓圮,朱漆剥落,正门上方的匾额也断了一角,依稀能辨认出“护国寺”三个字,只是如今看来,却满是讽刺。

    庙门口歪歪扭扭地站着两个手持戒刀的和尚,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不时交头接耳,神色间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李玄示意缁牛和青璃隐蔽在路旁的大树后,自己则运起敛息诀,身形如鬼魅般靠近破庙,凝神细听。只听庙内传来阵阵女子的哭泣声和男人的污言秽语,间或夹杂着杯盘碎裂的脆响。

    “嘿嘿,这村姑滋味还真不错,比那西天的菩萨有趣多了!”一个粗犷的声音笑道。

    “师兄说得是!那菩萨有啥好看的?还是这小美人长得标致多了。”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应和着。

    李玄听到此处,眼中寒光一闪,心中怒火翻腾。这些和尚果然如老丈所言,不仅抢掠财物,还掳掠妇女,简直是佛门败类!

    他悄悄退回,对缁牛和青璃低声道:“庙内至少有五人,还有被掳的女子。二弟,你从左侧翻墙而入,解决门口的守卫,然后堵住后门,勿使一人逃脱。三妹,你我从正门杀入,直奔大殿,解救女子,惩治恶僧!”

    “好!”

    缁牛和青璃齐声应道,眼中同样杀意凛然。

    缁牛嘿嘿一笑,抡起铁棍,如同一头猛虎般悄无声息地绕到庙左侧,猛地一跃,便翻过了矮墙。门口的两个和尚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缁牛一棍一个,敲晕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与此同时,李玄对青璃使了个眼色,二人同时身形暴起,李玄长剑出鞘,青璃玉手一挥,数道风刃射向庙门的门闩,只听“咔嚓”一声,门闩断裂。

    李玄一脚踹开庙门,大喝一声:“佛门败类,安敢在此作恶!”

    庙内大殿中,几个和尚正围着一张破桌喝酒吃肉,桌旁还蜷缩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衣衫不整,满面泪痕。听到动静,那几个和尚猛地回头,见李玄三人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顿时酒意醒了大半。

    “什么人?敢管爷们的闲事!”

    为首的一个胖和尚霍然起身,手持戒刀,色厉内荏地喝道。

    “取你们狗命的人!”

    李玄懒得与他们废话,长剑一抖,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刺胖和尚咽喉。胖和尚大惊,举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戒刀被震得脱手飞出,虎口鲜血直流。李玄剑势不停,手腕一翻,长剑便架在了胖和尚的脖子上。

    “啊!饶命!饶命!”

    胖和尚顿时面无人色,跪地求饶。其他几个和尚见状,也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想跑,却被随后赶来的缁牛堵住了去路,一铁棍一个,打得哭爹喊娘。

    青璃则快步走到那些女子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们身上,温言安慰道:“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李玄冷冷地看着跪地的胖和尚:“你们是西天哪座寺庙的?为何在此作恶?”

    胖和尚颤抖着道:“我们是灵山脚下听经的小僧,奉……奉了伽叶尊者之命,在此搜寻一个叫李玄的妖邪。”

    “哼,伽叶尊者?”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自己被我打跑了,却让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在此为非作歹!说,你们掳掠这些女子意欲何为?”

    胖和尚哭丧着脸道:“我们也是一时糊涂,见她们貌美,便……便起了歹心。大侠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不敢?晚了!佛门清规,被你们践踏殆尽!今日若不惩治,何以告慰那些被你们欺凌的百姓!”

    说罢,长剑一挥,胖和尚惨叫一声,便身首异处。其余几个和尚吓得屁滚尿流,磕头如捣蒜。李玄却毫不留情,与缁牛、青璃一同出手,将这些恶僧尽数诛杀。

    解决了恶僧,李玄让缁牛找来一些干净的衣物给女子们换上,并询问她们的家在何处,准备送她们回去。女子们对李玄三人感激涕零,纷纷诉说自己的遭遇。

    就在此时,庙外忽然刮起一阵旋风,风中隐约传来两个苍老的声音:“恩公留步,恩公留步!”

    李玄等人一愣,走出庙门,只见旋风散去,地上现出两个矮小的身影。

    一个头戴方巾,身穿青色长袍,手持拐杖,面容苍老,正是土地神;另一个则头裹黄巾,身穿皂隶服饰,腰束玉带,乃是山神。

    二人对着李玄倒头便拜:“小神土地(山神),拜见恩公!”

    李玄连忙扶起二人:“二位神明不必多礼,不知唤我有何要事?”

    土地神颤巍巍地说道:“那帮歹人抢占我等庙宇行不轨之事,污我山神土地,实在不堪其扰。恩公今日为民除害,诛杀了这些西天恶僧,实乃功德一件!小神等感激不尽。只是恩公此去西域,路途遥远,且西天诸佛已视恩公为眼中钉,恐怕还会派遣更强的高手前来截杀。”

    山神也接口道:“正是。恩公虽然神通广大,但双拳难敌四手。小神二人久居此地,对这两界山及以西的路径颇为熟悉,愿为恩公指一条明路,助恩公早日摆脱险境,寻得法宝。”

    李玄拱手道:“如此多谢二位神明。不知前路有何凶险?又该如何走?”

    土地神沉吟道:“恩公若一直向西,不出三日,便会抵达‘黑煞岭’。那黑煞岭上有一黑风洞,洞主乃是一头黑熊精,神通广大,且与西天有些瓜葛。他得了西天的密令,正在黑煞岭布下天罗地网,专等恩公自投罗网。”

    山神补充道:“那黑熊精不仅自身厉害,还豢养了数千小妖,实力不容小觑。若是硬闯,恐怕会耽误行程,还可能引来更多西天诸佛的注意。”

    李玄皱眉道:“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无路可走了?”

    土地神连忙道:“非也非也。小神知道一条隐秘的小道,可绕开黑煞岭,直达西贺牛洲腹地。只是这条路要穿过一片山林,林中多有精怪,且瘴气弥漫,寻常人进去,十有八九会迷失方向,甚至被精怪所害。但恩公有神珠护体,想必能平安通过。”

    青璃点头道:“这林子我曾有所耳闻,确实凶险,但只要小心行事,再加上大哥的净世灵珠,应当无妨。”

    缁牛也道:“管他什么林中精怪!走去就是了!”

    李玄对土地神和山神道:“多谢两位神明指点迷津。不知那隐秘小道在何处?”

    土地神指向庙后一座不起眼的小山:“恩公请看,那山后有一条小径,沿着小径一直走,便可进入林中。只是入口处有一块‘回心石’,切记不可触碰,否则会被引回原路。进入林后,需一直朝着有月光的方向走,三日之内,必能走出。”

    “好!”

    李玄郑重地对土地神和山神道:“大恩不言谢,李玄记下了!”

    土地神和山神连道不敢,又叮嘱了几句,便化作两缕清风,消失不见了。

    李玄回头对缁牛和青璃道:“我们先将这些女子送回家,然后即刻动身,走那条隐秘小道。”二人点头应允。

    当下,李玄三人护送着被解救的女子们,朝着她们各自的村庄而去。村民们见亲人平安归来,对李玄三人感激不尽,杀鸡宰羊,盛情款待。

    李玄婉拒了村民们的挽留,稍作歇息,便带着缁牛和青璃,按照土地神指引的方向,朝着那山林而去。

    穿行在山林之间,光线顿时暗淡了许多,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腐烂落叶的味道,偶尔还夹杂着不知名野花的淡淡清香。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布满了枯枝败叶,稍不留神便会滑倒。

    缁牛走在最前面,挥舞着铁棍,将挡路的藤蔓和低矮的灌木劈砍开。

    他口中还不时嘟囔着:“这鬼地方,连条正经路都没有,比咱们之前走的山路难走多了。”

    青璃则紧随其后,她眼神锐利,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手中法诀暗掐,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她轻声提醒道:“大家小心些,这林中妖气虽然不重,但精怪众多,不可掉以轻心。”

    李玄走在最后,一边留意前方缁牛和青璃的情况,一边运转神念,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缁牛怨道:“土地神说要朝着有月光的方向走,可这林子里树木太密,白日里哪里看得到月光?看来只能等到夜晚,才能辨别方向了。”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林中的雾气渐渐浓了起来,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丈许。空气也变得阴冷潮湿,让人感觉有些刺骨。

    “大哥,这雾气来得蹊跷,我们是不是该停下来歇歇脚,等雾气散了再走?”缁牛停下脚步,有些担忧地说道。

    李玄也觉得这雾气非同寻常,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些迷幻的气息,若是长时间待在里面,恐怕会影响心神。

    “嗯,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息一下,等雾气稍散再走。”

    三人寻了一棵巨大的古树下,背靠着树干坐下。青璃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和水,分给二人。

    “这瘴气果然厉害,才走了这么一会儿,我就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缁牛啃着干粮,皱着眉头说道。

    李玄运转灵力,在体内周天循环一周,将侵入体内的一丝瘴气逼出体外,嘱咐道:“这林中的瘴气含有迷魂散的成分,大家尽量不要用口鼻直接呼吸,运转灵力护住心脉。”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雾气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谁?”

    缁牛霍然起身,横棍护在身前,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青璃也站起身,玉手一扬,数道风刃凝聚在掌心,随时准备出击。

    李玄目光穿透浓雾,只见三个身形佝偻、面目丑陋的小妖精正鬼鬼祟祟地朝着他们这边张望。这三个小妖,一个长着兔头,一个顶着鼠脑,还有一个竟是獐子的模样,都穿着破烂的兽皮,手中拿着锈迹斑斑的短刀和木棍。

    “原来是三只不开眼的小妖精。”

    李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二弟,三妹,不必紧张,交给我来处理。”

    他缓步走出,朗声道:“尔等是何方精怪,为何在此鬼鬼祟祟?”

    那兔头妖精尖声尖气地说道:“哪里来的人类,竟敢闯入我们的地盘?识相的,留下身上的财物,再把那个女的留下,或许爷爷们还能饶你们一命!”

    鼠脑妖精也跟着附和道:“没错!这里可是我们大王的地盘,你们擅闯此地,就是找死!”

    缁牛闻言大怒:“呸!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也敢口出狂言!看爷爷我一棍敲扁你们的脑袋!”说着就要冲上去。

    “二弟稍安勿躁。”

    李玄拦住缁牛,目光落在那獐子精身上:“你们口中的大王是谁?这林中可有什么规矩?”

    獐子精似乎有些胆怯,但在兔头精和鼠脑精的瞪视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们大王是‘醒目大王’,神通广大!这里的规矩就是,凡入林者,要么留下买路财,要么留下性命!”

    李玄笑了笑:“如此说来,你们是不打算让路了?”

    兔头精道:“除非你们乖乖听话,否则休想出此林!”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玄身影一晃,瞬间便出现在三只小妖面前。

    三只小妖哪里见过如此快的速度,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兔头精尖叫一声,举刀便砍。李玄侧身避开,随手一掌拍出,只听“砰”的一声,兔头精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鼠脑精和獐子精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李玄岂会给他们机会,屈指一弹,两道灵力劲射而出,分别击中二人的后腿。

    “哎哟!”两声惨叫,鼠脑精和獐子精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缁牛和青璃走上前来,看着地上哀嚎的小妖,脸上露出解气的神色。

    “大哥,这几个小妖怎么处理?”缁牛问道。

    李玄看了一眼昏死的兔头精和哀嚎的鼠脑精、獐子精,淡淡道:“留他们一命,让他们带个话给你们的大王。就说,我李玄路过此地,无意与他为敌,只想借道穿行,若他识相,便收起这迷雾,让我们过去。否则,休怪我踏平他的老巢!”

    鼠脑精和獐子精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李玄挥了挥手:“滚吧!”

    鼠脑精和獐子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昏死的兔头精,狼狈不堪地消失在浓雾之中。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青璃担忧道:“大哥,放了他们,会不会引来那大王?”

    李玄道:“这林子地域广阔,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摸索着前进。与其被动躲避,不如主动引出这大王,说个明白。若是他识趣,自然最好;若是不识趣,正好一并解决,也省得日后再被骚扰。”

    缁牛也道:“大哥说得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什么大王,来了正好让他尝尝我这铁棍的厉害!”

    李玄点了点头,道:“我们继续往前走,小心戒备。那大王想必很快就会来了。”

    三人继续上路,雾气依旧浓厚,

    脚下的路却似乎比之前更加湿滑难行,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青璃不时提醒着:“左边有坑洼,二哥注意脚下。”

    “前方有横生的树根,大哥当心。”

    李玄则将神念提升到极致,仔细探查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空气中那股迷幻的气息似乎因为刚才小妖的出现而变得更加浓郁了些。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雾气突然开始剧烈翻涌起来,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紧接着,一股腥臊的恶风扑面而来,吹得三人衣袂猎猎作响。

    “来了!”

    李玄低喝一声,将青璃护在身后,缁牛则紧握铁棍,横眉怒目地盯着雾气翻涌最剧烈的方向。

    只见浓雾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显现。这黑影足有三丈多高,身形臃肿,浑身覆盖着浓密的灰黑色毛发,一张脸长得极其狰狞,阔口獠牙,铜铃般的眼睛闪烁着凶光,手中还提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棒身上倒刺森然,一看便知威力无穷。

    “何方狂徒,竟敢伤我手下,还敢口出狂言要踏平我的老巢?”

    那巨汉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的树木都嗡嗡作响:“我乃醒目大王是也!识相的,速速跪下受死,或许本大王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缁牛怒喝道:“呸!你这丑八怪,也敢称大王?看爷爷我一棍砸烂你的脑袋!”说罢,便要冲上去。

    青璃突然前仰后合地“咯咯”笑了起来。

    她手指着那大王道:“呵呵,笑死人了,你看你那睡不醒的样子,也敢叫醒目大王。走上前来,吃我一剑!”

    “二弟,三妹莫急。”

    李玄伸手拦住缁牛,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醒目大王:“醒目大王是吧?我等只是借路通行,无意与你为敌。刚才你的手下拦路抢劫,我已手下留情,放他们回去带话。你若肯收起迷雾,让我等过去,今日之事,便可一笔勾销。”

    “哈哈哈!”

    醒目大王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借路?这里乃是我的地盘,岂是尔等说过就能过的?要么留下买路财和那个女娃,要么就把命留下!本大王给你们三刻时间考虑!”

    青璃闻言,秀眉挑动,手中风刃再次凝聚:“大哥,跟这等精怪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动手吧!”

    李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醒目大王便怒吼一声,挥舞着狼牙棒,带着一股腥风,朝着李玄当头砸来。那狼牙棒势大力沉,尚未近身,便已将周围的空气压迫得发出“嗤嗤”的声响。

    李玄不敢怠慢,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狼牙棒的锋芒,同时长剑出鞘,一道璀璨的剑气直刺醒目大王的肋下。

    “铛!”

    醒目大王反应也不慢,回手一棒,精准地磕在李玄的长剑上。李玄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微微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有点意思!”

    醒目大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更加狂暴,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招招直指李玄要害。

    缁牛见状,大喝一声,挥舞着铁棍从侧面攻向醒目大王的下盘,青璃则身形飘忽,围绕着醒目大王游走,不时发出几道风刃,干扰其注意力。

    三人与醒目大王战作一团。

    林中雾气翻滚,棍影、剑光、风刃交织,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和树木断裂的巨响。醒目大王虽然体型巨大,但动作却异常灵活,力大无穷,狼牙棒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李玄三人只能凭借着精妙的身法和默契的配合与之周旋。

    战了约莫百余个回合,李玄渐渐发现这醒目大王虽力大无穷,皮糙肉厚,但灵智似乎不高,招式也相对单一,多是大开大合的猛力攻击。

    他对缁牛和青璃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二弟,攻他下盘;三妹,扰他视线!”

    缁牛会意,大吼一声,将铁棍使得如车轮一般,专攻醒目大王的双腿。青璃则口中念念有词,玉指轻点,数道彩色光丝射向醒目大王的眼睛。醒目大王果然被光丝所扰,怒吼着挥舞狼牙棒去挡,下盘顿时露出了破绽。

    李玄抓住机会,体内灵力骤然爆发,长剑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他身影如电,一剑刺向醒目大王胸前一处毛发相对稀疏的所在。

    “噗嗤!”

    长剑应声而入,没入寸许。醒目大王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狼牙棒带着狂怒,猛地向李玄横扫过来。李玄抽剑疾退,险之又险地避开。

    “啊!我要杀了你!”

    醒目大王胸前鲜血喷涌,眼中凶光大盛,状若疯狂。他不再理会缁牛和青璃的攻击,不顾一切地朝着李玄猛冲过来。

    李玄见他受创后凶性更增,不敢硬接其锋芒,只得展开身法,在林间与他周旋。缁牛和青璃则趁机不断攻击其受伤之处和下盘,虽不能造成致命伤害,却也让他疼痛难忍,动作渐渐迟缓下来。

    又斗了数十回合,醒目大王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灰黑的毛发,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猛地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玄,眼中除了愤怒,似乎还多了一丝畏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有如此修为?”醒目大王声音沙哑地问道。他在此林称雄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对手。

    李玄冷冷地道:“我乃李玄,路过此地,本想与你井水不犯河水。是你不识抬举,非要拦我去路,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也是咎由自取!”

    醒目大王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讨不到好,甚至可能丧命。他看了看李玄,又看了看一旁虎视眈眈的缁牛和青璃,最终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狼牙棒。

    “罢了罢了,算我栽了!”

    醒目大王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们……你们可以过去了。”说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的浓雾如同退潮般渐渐散去,露出了林中原本的景象。

    李玄见他识趣,也收起了长剑,道:“如此最好。我们这就离开,日后你若再敢为祸,我必不轻饶!”

    醒目大王哼了一声,道:“就算你们过得了我这林子,也过不去黑煞岭,那黑熊精可不是好惹的!”

    说完,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密林深处走去,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大哥,就这么放他走了?”缁牛有些不解。

    李玄道:“穷寇莫追。我们的目的是借路,如今他已撤去迷雾,我们速速赶路便是。”

    青璃也点头道:“大哥说得是,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精怪出来作祟。”

    三人不敢耽搁,辨明方向,继续朝着有月光的方向快速前进。随着雾气散去,林中的光线明亮了许多,道路也清晰了不少。

    他们一路疾行,途中虽也遇到几只不开眼的小精怪,但都被李玄三人轻松打发了。

    就这样走了两天两夜,第三天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前方林子的尽头,隐约能看到林外开阔的景象。

    “太好了!我们终于快走出这片林子了!”缁牛兴奋地喊道,连日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青璃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林子可真够大的,总算是熬出来了。”

    然后突然说道:“你们看,这里果然有块石头!”

    三人目光齐聚,朝那石头望去,上面刻着三个字:回心石。

    三人竟同时笑了起来。

    青璃笑道:“出都出来了,还碰它干啥呀?那土地神倒也够细心的。”

    李玄抬头望了望天色,夕阳正缓缓落下,天边泛起一抹晚霞。

    他悠悠说道:“此时天色已晚,我们今晚就在林边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出发。”三人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生起篝火,简单吃了些干粮。

    夜晚,月光皎洁,洒在林边的空地上,一片宁静。

    李玄坐在篝火旁,运转灵力恢复着连日消耗的体力。西贺牛洲地域广阔,妖魔众多,这西行之路,少不了还会遇到更多的艰难险阻。
第一卷 第十五章:黑煞岭降黑熊精,往西行再遇险境。
    次日清晨,三人收拾好行装,踏上了林外的开阔地带。放眼望去,前方地势逐渐升高,形成一道连绵起伏的山岭。那山岭颜色暗沉,岩石裸露,草木稀疏,与之前的密林景象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看来,这就是那醒目大王所说的黑煞岭了。”

    李玄望着前方。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虽不浓烈,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缁牛扛着铁棍,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满不在乎地说道:“管他什么黑煞岭、白煞岭,什么妖魔鬼怪我们没见过?那黑熊精若识相便罢,若不识相,正好让他尝尝我这铁棍的厉害!”

    青璃则显得谨慎许多,她取出长剑,握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二哥,不可大意。这黑煞岭地势险恶,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李玄点了点头,道:“三妹说得对。这黑煞岭既然能让那醒目大王都忌惮三分,想必那黑熊精有些道行。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

    他随后说道:“想必那黑熊精是受了如来座下伽叶尊者的鼓动迷惑,在此等我三人为难于我。这回我们不可硬拼,只能智取。”你俩附耳过来。

    只听李玄轻声笑着说道:“我三人化作云游道人,佯装去黑风洞献宝,先去看看情况再说,随机应变,争取降服这妖孽。这一路,我们已制造太多杀孽,已背离天道。非到万不得已之时,尽量不要杀生,万物本为一体,各行其道,岂不更好!”二人颔首称是。

    于是三人收敛气息,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道袍,缁牛也将铁棍缩小藏于袖中,青璃则收起长剑,化作寻常道姑模样。

    李玄走在中间,手持一把拂尘,俨然一副云游四方、传道解惑的道长姿态。三人缓步登上黑煞岭,脚下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显山岭的寂静。

    越往上走,妖气便越发明显,那股沉重的压迫感也随之增强。

    行至半山腰,前方出现了一处岔路口,左侧的小路蜿蜒向上,隐约可见尽头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上方似乎刻着“黑风洞”三个大字,周围散落着一些巨大的黑色岩石,显得阴森可怖。右侧的路则相对平缓,通向更深的山谷。

    “大哥,看来那黑风洞就在前面了。”

    青璃低声道,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这时,两个小妖手持钢叉,厉声喝道。

    “站住!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李玄甩了甩手中拂尘,疾首朗声道:“贫道云游子,携师弟师妹云游至此,闻听黑风洞主神通广大,特来拜会,望洞主赐见!”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带着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

    其中一个小妖道:“在这等着,我去通报大王!”

    等了片刻,黑风洞内毫无动静,仿佛空无一人。缁牛有些不耐烦,正要开口,却被李玄用眼色制止。

    又过了一会儿,洞内终于传来一个粗重的声音,如同两块巨石在摩擦。

    “什么人敢在我黑风洞前喧哗?”

    话音未落,洞口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这身影比之前遇到的醒目大王还要高大,足有四丈多高,浑身覆盖着油光锃亮的黑色毛发,如同黑缎子一般。他面目漆黑,铜铃大的眼睛闪烁着光芒,鼻子翕动着,似乎在嗅闻着什么。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僧袍,手里拿着一串骷髅头念珠,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右手上似乎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圆环,不知是何宝物。

    黑熊精目光扫过李玄三人,当看到他们身上的道袍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贪婪取代。

    “你们是哪里来的道士?跑到我黑煞岭来做什么?莫不是活腻歪了?”

    此时青璃又是抑制不住,笑了起来。

    “三妹,你笑什么?”缁牛道。

    “二哥,你看洞主黑不黑?”青璃笑问。

    “黑啊,咋了?”

    缁牛一时苦恼不解。

    “那你看,是你黑,还是他黑?”青璃继续笑道。

    缁牛摸了摸头,一时竟无从回答。

    青璃又嬉笑着嘟囔了一句。

    “嗯,不管咋看,反正你俩都不怎么白!”

    李玄听到此时,也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他只得强忍住,示意青璃不要再取笑。

    然后稽首道:“贫道云游子,自东土而来,云游至此。听闻洞主乃是一方豪杰,神通广大,心中仰慕,特来拜访。我等行脚僧,哦不,行脚道士,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唯有一件祖传的宝贝,想献给洞主,以表敬意。”

    “宝贝?”

    黑熊精眼睛一亮,铜铃大的眸子死死盯着李玄。

    “什么宝贝?拿出来让本大王瞧瞧!若是糊弄本大王,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李玄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缓缓打开。锦盒内并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在日光下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果然,黑熊精看到夜明珠,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珠子!快,快把它给本大王!”

    李玄合上锦盒,却没有递过去。

    而是说道:“洞主莫急。此珠乃我师门重宝,赠予洞主,只求洞主能允许我等借道黑煞岭,西行而去。不知洞主意下如何?”

    黑熊精一心盯着夜明珠,哪里还管什么借道不借道。

    他连忙道:“好说好说!只要你把珠子给我,莫说借道,就算你们在我黑风洞住上几天,本大王也欢迎!快,快拿来!”

    李玄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洞主果然爽快。只是此珠有灵性,需在清静之地,由贫道亲自奉上,方能显其神异。不如请洞主让我等入洞一叙,贫道也好将宝珠的用法一并告知洞主。”

    黑熊精此刻已是利欲熏心,想也没想便点头。

    “没问题!你们随我来!”

    说罢,转身便向洞内走去。

    缁牛和青璃交换了一个眼色,紧跟在李玄身后,走进了黑风洞。洞内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鼻而来,地上散落着一些白骨,不知是何生物的遗骸。洞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矿石,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了约莫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洞窟。洞窟中央生着一堆篝火,火焰熊熊燃烧,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篝火旁堆放着许多金银财宝,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从人类村落抢来的衣物、粮食等物。

    “好了,就在这里吧,快把珠子给我!”黑熊精转身道。

    李玄停下脚步,将锦盒高举过头顶。

    “洞主请看!”

    话音未落,他手腕微翻,锦盒内的夜明珠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同时一股沛然正气从李玄身上席卷而出,将整个洞窟照得如同白昼。那光芒落在黑熊精身上,如同滚油遇到烈火,烫得他“嗷”一声惨叫,连连后退,身上的黑色毛发竟隐隐有焦煳之味。

    “你……你不是道士!你是……”

    黑熊精又惊又怒,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玄,终于认出了那股正气的来历。

    “我乃李玄,特来降你这助纣为虐的妖孽!”

    李玄一声断喝,拂尘一甩,丝线化作利刃,直取黑熊精面门。

    缁牛和青璃也同时发难。缁牛袖中铁棍瞬间恢复原状,一声怒吼,如猛虎下山般砸向黑熊精的双腿;青璃则身形飘忽,指尖风刃凝聚,专找黑熊精身上防御薄弱之处攻去。

    黑熊精虽被夜明珠的正气所伤,但毕竟修行多年,反应极快。

    它怒吼一声,右手上的金色圆环猛地飞出,化作一道金光,迎向李玄的拂尘。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拂尘丝线被震断数根,李玄也被震得后退半步。那圆环却毫发无损,滴溜溜一转,又飞回黑熊精手中。

    “原来是佛门的‘紫金钵盂圈’!”

    李玄认出了这件法宝。此宝乃佛门之物,能收万物,坚不可摧,没想到竟落入这黑熊精手中。

    黑熊精得了法宝之助,底气大壮,挥舞着紫金钵盂圈,再次扑上前来。它力大无穷,法宝又犀利无比,一时间竟与李玄三人斗了个旗鼓相当。洞窟内法宝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他看准一个破绽,对缁牛和青璃道:“二弟,攻他左手!三妹,扰他法宝!”

    缁牛闻言,铁棍横扫,逼得黑熊精不得不以左手格挡。青璃则口中念念有词,数道彩色光丝缠绕向紫金钵盂圈,虽不能损坏法宝,却迟滞了它的运转。

    就在黑熊精左手格挡、法宝被缠的瞬间,李玄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长剑之上金光暴涨,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他身影化作一道金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刺向黑熊精的左眼!

    “噗嗤!”

    长剑余势不减,刺入了黑熊精的左眼!

    “嗷!”

    黑熊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瞬间从眼眶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它半边脸颊。剧痛让它狂性大发,猛地将紫金钵盂圈掷向李玄,自己则捂着受伤的眼睛,在洞窟内横冲直撞,巨大的身躯撞得洞壁碎石簌簌落下。

    李玄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呼啸而来的紫金钵盂圈,那圆环撞在洞壁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他趁黑熊精混乱之际,对缁牛和青璃喝道:“乘胜追击,莫给它喘息之机!”

    缁牛怒吼一声,铁棍舞得虎虎生风,再次砸向黑熊精的下盘。青璃则身形灵动,围绕着黑熊精游走,指尖风刃不断袭向它受伤的左眼周围,让它痛苦不堪,难以集中精神。

    黑熊精失去一目,视线受阻,又兼剧痛攻心,章法大乱。它胡乱挥舞着双臂,试图拍扁眼前的敌人,却屡屡落空。李玄看准时机,身形如电,长剑如同毒蛇出洞,再次刺向它的另一只眼睛。

    “休想!”

    黑熊精虽然狼狈,但求生的本能让它做出了最快的反应。它猛地偏头,李玄的长剑擦着它的脸颊划过,带起一片血花,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大哥,它要跑!”

    青璃突然喊道。

    只见黑熊精虚晃一招,逼退缁牛,转身便朝着洞窟深处跑去,那里似乎有另一条通道。它知道自己今日绝非李玄三人的对手,唯有逃遁一途。

    “哪里逃!”

    李玄岂能容它溜走,脚下一点,如影随形般追了上去。缁牛和青璃也紧随其后。

    洞窟深处更加黑暗,岔路也多了起来。黑熊精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左冲右突,速度极快。李玄一边追赶,一边运转灵力,仔细感应着前方的妖气。

    “这边!”

    李玄低喝一声,带着缁牛和青璃拐入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一丝光亮隐约可见。

    “它想从后门逃!”青璃说道。

    三人加快速度,冲出通道,眼前竟是黑煞岭的另一侧山坡。而那黑熊精正一瘸一拐地朝着山下狂奔,速度已然慢了许多,显然左眼的伤势对它影响极大。

    “妖孽,留下法宝!”

    李玄扬手一甩,拂尘丝线如同长鞭般飞出,卷向黑熊精手中的紫金钵盂圈。

    黑熊精察觉到身后的攻击,反手一扬,紫金钵盂圈再次飞出,与拂尘丝线碰撞在一起。这一次,它心神不宁,又身受重伤,法宝的威力大减。只听“啪”的一声,拂尘丝线缠住了紫金钵盂圈,李玄猛地发力,将圆环硬生生从黑熊精手中夺了过来。

    “我的法宝!”

    黑熊精又惊又怒,回头想要抢夺,却见李玄三人已经追至近前。

    缁牛大吼一声,一棍横扫,结结实实打在了黑熊精的后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黑熊精腿骨被打断,再也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痛得满地打滚。

    李玄走上前,长剑指着它的咽喉,冷声道:“黑熊精,你如今已是阶下囚,还有何话可说?”

    黑熊精躺在地上,捂着流血的眼睛和断腿,大口喘息。

    “我……我是被伽叶尊者蛊惑的……他说只要拦住你们西行,日后便可助我修成正果……”

    李玄眉头微皱。

    “伽叶尊者?果然是佛门中人在背后搞鬼。”

    他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黑熊精。

    李玄收起长剑,道:“也罢,念你并非主谋,今日便饶你一命。但你若还想在此为祸,残害生灵,也不能就此算了。我便废去你百年道行,让你重新修行,好自为之,莫要再助纣为虐!”

    “多谢……上仙不杀之恩……”

    黑熊精虚弱地说道,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断腿而无法站立。

    他颤抖着说道:“上仙不知啊,我等沦落在此,亦是被那灵山如来所害啊,我是有苦衷的啊!”

    李玄闻言,倒是一惊。他捡起地上的紫金钵盂圈,入手沉重,佛光隐现。

    随即问道:“说说看,你有何苦衷?”

    黑熊精喘息稍定,独眼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不甘,又似有怨愤。

    它缓缓开口,声音因痛苦而沙哑。

    “上仙有所不知,我本是这黑煞岭中一只修行千年的黑熊,虽有些蛮力,却也从未主动招惹过谁,只在这山中自在度日。数百年前,灵山脚下的一位罗汉云游至此,见我颇有慧根,便点化于我,赐我这紫金钵盂圈,让我在此守护一方安宁,积累功德,以期日后能得入佛门,修成正果。我感念其恩,一直恪守本分,护佑这黑煞岭一带风调雨顺,人畜平安。”

    “可就在半年前,伽叶尊者突然降临黑风洞。他言说西天佛门与东土大唐有怨,如今唐武宗欲行灭佛之事,更是触怒了西天诸佛。他让我在此拦截一切西行之人,尤其是身负正气、可能阻碍佛门大计者。他许诺我,只要事成,便保我位列仙班,比那罗汉点化的正果要高出百倍千倍。”

    “我起初不肯,我修行千年,深知因果报应。伽叶尊者见我不从,便以我山中数百子孙的性命相要挟。我……我也是无奈啊!那伽叶尊者神通广大,我根本不是对手,为了保全子孙,只能答应他的要求。这些时日,我虽拦截过几拨路人,却也未曾伤他们性命,只是将他们吓退。直到遇上上仙你们……”

    黑熊精说到此处,声音哽咽,独眼之中竟滚下一滴浑浊的泪水。

    “我知道助纣为虐不对,可我一介妖仙,在那西天佛陀面前,又能如何?今日被上仙擒获,也是我咎由自取。只是我那山中子孙……还望上仙慈悲,莫要迁怒于它们。”

    李玄听完,沉默不语。

    他看着眼前这只伤痕累累的黑熊精,心中五味杂陈。这黑熊精虽为妖,却也并非天生邪恶,而是被佛门高层所胁迫。那伽叶尊者身为佛门尊者,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实在有失佛门慈悲之道。

    黑熊精继续道:“那灵山座下,佛家寺院无数,僧侣众多。近些看来,多行不轨之事,早已背离了佛陀慈悲渡世的初衷。他们或勾结权贵,欺压百姓;或敛财纳贿,败坏佛门清誉;更有甚者,如伽叶尊者这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视众生性命如草芥。此次唐武宗灭佛,虽有过激之处,却也并非全无缘由啊!”

    他对黑熊精道:“你所言之事,我已知晓。你虽有苦衷,但助纣为虐亦是事实。我废你单眼,既是对你的惩戒,也是让你摆脱伽叶尊者的控制,日后好自为之,莫再卷入这些纷争。至于你的子孙,你要约束他们,不使其为祸人间。”

    说罢,李玄并指如剑,点向黑熊精眉心。一道柔和的金光注入,黑熊精浑身一颤,身上的妖气顿时消散不少,气息也变得萎靡下来,但眼中却多了一丝清明。

    他拿出净世灵珠放于黑熊精断腿之上,只见白光萦绕,片刻间,断腿已恢复如初。

    “多谢上仙成全。”

    黑熊精感激涕零,挣扎着起身对李玄磕了三个头。

    李玄拿着紫金钵盂圈,对黑熊精说道:“这法宝即是佛门送你之物,我等也不敢窃取。只是日后若有需要你之时,还望你能鼎力相助。”

    黑熊精站起身来,拱手道:“上仙日后若有所托,老黑必定万死不辞!只是还请诸位莫急赶路,容老黑略备薄酒以报不杀之恩。另外还有下情禀报,还请上仙在此安住一晚,以示敬意。”

    缁牛走到李玄近前,悄声说道:“大哥,莫不是这黑厮有啥古怪?故意拖延我们西行?”

    青璃道:“我看不像,他已经被大哥打成那样了,还能干啥?就算搬救兵来暗算我们也需要时日,倒不如我等且留下,看他到底意欲何为?”

    李玄点头道:“三妹说的没错,即使他还要后招,我等也能应付。”

    他爽朗道:“好!如此就有劳了!”

    黑熊精作揖道:“请诸位稍候,我这就去安排小妖打扫洞府,准备酒菜。”

    黑熊精转身离去,步履虽因之前的伤势略显蹒跚,但背影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李玄三人在原地等候。

    不多时,几个小妖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它们身形瘦小,毛色杂乱,见了李玄三人,吓得头都不敢抬,只是按照黑熊精的吩咐,默默地打扫着战场,将散落的白骨和碎石清理到一旁。

    黑熊精再次出现,竟然和刚才判若两人。只见其身上旧佛衣已换成银盔银甲,头顶金冠身披紫袍,独眼之中闪烁着矍铄的光芒,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狼狈模样。

    “让上仙久等了,请随我入洞府。”

    黑熊精前面让小妖引路,自己则伴在一侧,一边讲述着这黑煞岭的风土人情和奇珍异兽。

    进了洞府,竟豁然开朗起来,灯火通明,火巨如柱,宛如一座宫殿一般。洞中已不是先前一般凌乱不堪。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踩上去柔软舒适。洞府中央,一张巨大的石桌摆放其中,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山中野味,烤得金黄的野兔、炖得酥烂的山鸡,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上仙请坐。”

    黑熊精热情地招呼着,亲自为李玄三人斟满了酒。

    李玄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清洌的酒。

    黑熊精举起酒杯。

    “此乃山中自酿的‘百果酿’,虽比不得仙酿,却也能解乏。老黑先敬上仙一杯,多谢上仙不杀之恩!”说罢,一饮而尽。

    李玄也举杯饮下,只觉一股暖流涌入腹中,酒香醇厚,回味悠长。

    “好酒!”

    缁牛赞了一声,青璃也跟着喝了一大口。

    黑熊精放下酒杯,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上仙,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关于西天佛门的一个大秘密。”

    “哦?什么秘密?”李玄问。

    黑熊精压低声音道:“伽叶尊者让我拦截西行之人,并非只是因为唐武宗灭佛之事那么简单。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一件足以颠覆西天佛门的宝物落入东土。”

    “什么宝物?”

    青璃好奇地问道。

    黑熊精道:“具体是什么宝物,我也不知。但我曾无意中听到伽叶尊者与另一位菩萨的对话,似乎与这件宝物有关。他们说,这件宝物一旦现世,西天诸佛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李玄眉头紧锁,心里暗道。

    “难道他说的是盘古神斧?”

    黑熊精继续道:“不仅如此,我还听说,灵山之上,并非所有佛陀都支持伽叶尊者的做法。有几位古佛对此颇有微词,甚至暗中派人调查此事。只是伽叶尊者势大,又有如来佛祖暗中默许,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玄笑道:“看来,此行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黑熊精道:“上仙可知,那伽叶尊者并非只派了我一人拦截西行之人。在黑煞岭以西还有两处险地,分别由我的两个旧识驻守。一个是盘踞在‘无望泽’的‘毒蛟王’,此蛟修行八百载,能吐毒雾,擅长隐匿;另一个是‘销魂崖’的‘白骨夫人’,此妖来历不明,据说能化骨销肌,手段狠辣。他们二人都得了伽叶尊者的好处,恐怕比我更难对付。”

    “哦?竟还有此事?”李玄问道。

    黑熊精点点头,继续道:“那毒蛟王与我素有嫌隙,他一心想吞并我的黑风洞。白骨夫人则更为神秘,极少与人交往,实力深不可测。伽叶尊者许给他们的好处,似乎比给我的还要丰厚。上仙西行,必经此二地,务必小心!”

    缁牛闻言,怒目圆睁。

    “哼!管他什么毒蛟王、白骨夫人,敢拦我们,我一棍子敲扁他们!”

    青璃则蹙着眉道:“无望泽和销魂崖,光听名字就不是善地。毒雾和化骨销肌之术,都颇为棘手。”

    李玄对黑熊精道:“多谢洞主告知。不知这毒蛟王和白骨夫人,可有什么弱点?”

    黑熊精想了想,道:“毒蛟王性烈如火,且极其自负,若能激怒他,使其失去理智,或可有机可乘。至于白骨夫人……我知之甚少,只听说她似乎极其畏惧阳光,只在夜间出没。”

    “畏惧阳光?”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

    他对黑熊精道:“多谢洞主慷慨相告,这份情,李某记下了。”

    黑熊精连忙摆手。

    “上仙言重了。老黑能得脱苦海,全赖上仙。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接下来,几人又闲聊了一些关于西行路上的见闻,黑熊精知无不言,将自己所知的一些妖魔鬼怪、风土人情都一一告知。李玄三人也渐渐放下了戒心,觉得这黑熊精虽为妖,却也算得上是性情中人。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微弱。

    黑熊精安排李玄三人在洞窟里的石床上休息,自己则守在洞口,似乎在为他们警戒。

    李玄躺在石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想着黑熊精的话,想着伽叶尊者,想着即将到来的无望泽和销魂崖,而那灵山之上,又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第一卷 第十六章:无望泽降服毒姣,销魂崖感化白骨。
    翌日清晨,李玄三人辞别黑熊精,继续西行。

    按照黑熊精的指引,不出半日,前方果然出现一片广袤无垠的沼泽地。沼泽之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雾气,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腥臭的怪异气味,正是那无望泽。

    “大哥,这地方看着就邪门得很。”

    缁牛望着眼前的沼泽,眉头紧锁,手中的铁棍不自觉地握紧。

    “这雾气恐怕有毒,大家小心些。”

    青璃取出腰间的丝帕掩住口鼻,轻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穿过。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轻易分心。”李玄点了点头,运转灵力护住周身。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上沼泽边缘相对坚实的土地。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发浓重,能见度不足丈许。脚下的淤泥黏稠湿滑,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四周静得出奇,听不到虫鸣鸟叫,只有他们踩在淤泥上发出的“咕叽”声,显得格外诡异。

    “不对劲。这沼泽太过安静了,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青璃突然停下脚步。

    李玄心中也是一沉,他仔细感应四周,除了沼泽本身散发出的阴湿之气,确实感应不到任何生灵的存在,哪怕是最低等的蚊虫。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现象。

    就在这时,前方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如同沸腾的开水。紧接着,一阵“嘶嘶”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那声音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李玄将青璃护在身后,同时对缁牛道:“二弟,小心!”

    缁牛大吼一声,将铁棍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雾气翻涌处。

    浓雾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显现。那黑影长达十数丈,粗如水桶,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它高昂着三角形的头颅,两只幽绿色的竖瞳如同鬼火般在雾气中闪烁,正是那毒蛟王!

    “哈哈哈!又有不知死活的东西送上门来了!”

    毒蛟王开口,声音如同破锣,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黑熊那个废物,连几个毛头小子都拦不住,还得本王亲自出手!”

    “毒蛟王,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听信伽叶尊者的蛊惑,在此拦我去路?”李玄冷声道。

    毒蛟王嗤笑一声,巨大的尾巴在沼泽中一甩,溅起无数泥浆。

    “无冤无仇?在这无望泽,本王就是天!任何闯入者,都得死!伽叶尊者说了,只要杀了你们,本王就能得到一枚‘九转金丹’,助我化蛟为龙!识相的,就乖乖受死,或许本王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狂妄!”

    缁牛怒喝一声,抡起铁棍便朝着毒蛟王砸去。

    毒蛟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头颅一摆,张开血盆大口,一股黑色的毒雾喷薄而出,瞬间将缁牛笼罩。

    “二弟,小心!”

    李玄见状,急忙祭出拂尘,拂尘丝线化作一道屏障,挡在缁牛身前。那毒雾落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将灵力屏障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好厉害的毒!”

    李玄心中一惊,连忙加大灵力输出,同时对缁牛道。

    “二弟,此物剧毒,不可硬接!”

    缁牛被毒雾呛得一阵咳嗽,只觉头晕目眩,连忙后退,运转灵力逼毒。

    青璃趁机取出腰间的玉笛,放到唇边,一阵清越的笛声响起。笛声中蕴含着柔和的灵力,不仅驱散了缁牛身边残余的毒雾,还让他精神一振,头晕之感减轻了不少。

    “臭丫头,找死!”

    毒蛟王见青璃坏了它的好事,怒吼一声,巨大的身体如同箭矢般射出,张开大嘴咬向青璃。

    李玄岂能让它得逞,身形一晃,挡在青璃面前,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向毒蛟王的头颅。

    “铛!”

    剑气斩在毒蛟王的鳞片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未能伤及分毫。

    “哈哈哈!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伤我?”

    毒蛟王狂笑起来,尾巴横扫,带着万钧之力抽向李玄。

    李玄不敢硬接,拉着青璃纵身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毒蛟王的尾巴抽在地上,顿时泥屑纷飞,留下一道巨大的沟壑。

    “大哥,这妖怪皮糙肉厚,刀剑难伤啊!”

    缁牛此时已经逼出部分毒素,再次抡棍上前。

    李玄心中念头急转,想起黑熊精的话,毒蛟王性烈如火,且极其自负。或许可以用激将法。

    他冷笑一声,朗声道:“毒蛟王,我还以为你有多么厉害,原来也只是个只会喷毒雾、仗着皮厚的废物!连化蛟为龙都要靠别人赏赐丹药,真是丢尽了你们龙族的脸!”

    果然,毒蛟王闻言,勃然大怒。

    “本王杀了你!”

    它似乎被戳中了痛处,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不顾一切地朝着李玄猛冲过来,攻击也变得更加狂暴,却少了几分章法。

    李玄眼中精光一闪,对缁牛和青璃使了个眼色。

    青璃心领神会,笛声陡然变得急促尖锐,如同利刃般刺向毒蛟王的心神。毒蛟王本就暴怒,心神失守,被笛声一扰,动作顿时一滞。

    就在这一刹那,缁牛的铁棍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了毒蛟王相对柔软的腹部。

    “嗷呜!”

    毒蛟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体痛苦地扭曲起来,绿色的血液从它腹部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淤泥。

    李玄抓住机会,身形如电,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毒蛟王的七寸要害!

    “上仙饶命啊!饶我一命!”

    毒姣王突然跪地求饶。

    李玄剑势一顿,剑尖堪堪停在毒蛟王七寸前寸许之地。

    “现在知道求饶了?方才你要取我等性命之时,怎不见你有半分犹豫?”

    毒蛟王硕大的头颅伏在淤泥中,声音带着哭腔,幽绿的竖瞳中满是恐惧。

    “上仙息怒!上仙息怒!我本是天池守蛟龙名叫:敖杰,因偷吃王母瑶池仙丹,被贬下界,化身毒姣在这无望之地。都是伽叶尊者那个老贼蛊惑我!他说只要阻止上仙西去寻宝,便给我九转金丹,助我重新化蛟为龙!我一时糊涂,才敢对三位上仙不敬,求上仙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吧!”

    缁牛呸了一声。

    “放你娘的屁!刚才你喷那毒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大哥,别听这畜生狡辩,一棍子敲死它,省得夜长梦多!”

    说罢,便要再次抡棍上前。

    “且慢!”

    李玄抬手阻止了缁牛,目光锐利地盯着毒蛟王。

    “你说伽叶尊者蛊惑你?那你可知他为何要拦我等西行?又可知他口中的宝物究竟是何来历?”

    毒蛟王敖杰连忙道:“知道一些!伽叶尊者说,西域有一件上古至宝即将现世,此宝关乎西天佛门的兴衰,绝不能落入东土道门之手。他还说,上仙您……您就是那件宝物的关键!只要杀了您,宝物便会自行消散,或者被他所得。至于具体是什么宝物,他却并未明说,只说威力无穷,远超我的想象。”

    李玄心中暗道:果然与盘古神斧有关!看来伽叶尊者对此宝志在必得。

    他继续问道:“那销魂崖的白骨夫人,你可知她的底细?伽叶尊者又许了她什么好处?”

    提到白骨夫人,敖杰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畏惧。

    “那白骨夫人……她可不是寻常妖怪。据说她是从万骨窟中修炼成形,本体就是一具积年白骨,最擅长魅惑之术和化骨销肌的邪法。她手下还有无数白骨精怪,昼伏夜出。伽叶尊者许了她什么好处我不清楚,但我曾远远见过她一面,那白骨夫人深不可测,连我都不敢轻易招惹。”

    李玄沉吟片刻,对敖杰道:“念你方才并未真正伤及我等性命,且肯吐露实情,今日便饶你一命。从今日起,你需在此地潜心修行,不得再伤害任何无辜性命,否则,我定取你首级!”

    毒蛟王敖杰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多谢上仙不杀之恩!我在此地多年,并未伤害人命,不过是吃些鸟兽充饥以求活命。敖杰必定谨遵上仙教诲,潜心修行,若上仙日后有用得着敖杰之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玄点点头,收回长剑。

    “去吧。”

    敖杰感激涕零,庞大的身躯在沼泽中一扭,便化作一道黑影,迅速消失在浓雾深处,只留下一片被搅浑的淤泥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腥气。

    缁牛有些不解。

    “大哥,就这么放了这畜生?”

    李玄道:“穷寇莫追。他被困此地,也是迫不得已,只是被人利用。留他一命,也算结个善缘,或许日后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青璃也道:“大哥说的是。这毒蛟王虽作恶,但本性似乎并非极端顽劣,只是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好。”

    三人稍作休整,继续向沼泽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路途似乎顺畅了许多,只是那青灰色的雾气依旧浓重,脚下的淤泥也越发深不可测,空气中那股甜腻又带着腥臭的气味,也越来越浓。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雾气中隐隐传来丝竹之声,还有女子娇柔婉转的歌声,断断续续,勾人心魄。

    “嗯?什么声音?”

    缁牛停下脚步,警惕地侧耳倾听。

    “这歌声……不对劲!大哥,小心,可能是幻术!”

    青璃脸色微变。

    李玄早已运起灵力护住心神,那歌声入耳,只觉婉转缠绵,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诱惑力,仿佛能勾起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不要听!加快脚步,冲过去!”

    然而,那歌声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他们,无论怎么走,都仿佛在原地打转。四周的雾气也开始变幻,隐隐浮现出无数美若天仙的女子身影,她们穿着薄如蝉翼的轻纱,在雾气中翩翩起舞,对着三人抛洒着媚眼,口中还不断发出诱人的低语。

    “公子,留下来吧,这里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数不尽的美人相伴……”

    “小哥哥,你看我美吗?过来抱抱我呀……”

    缁牛本就心性粗豪,定力稍差,此刻被这些幻象所扰,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脚步也开始放缓,竟有些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些幻影走去。

    “二弟!”

    李玄低喝一声,屈指一弹,一道灵力匹练射向缁牛,打在他的后心。

    缁牛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惊出一身冷汗。

    “好险!差点就着了道!这他娘的什么鬼东西!”

    青璃也吹奏起玉笛,笛声清越激昂,如同晨钟暮鼓,不断冲击着那些靡靡之音,保护着三人的心神。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本夫人面前班门弄斧!”

    一个冰冷而娇媚的声音突然在雾气中响起,那丝竹之声和歌声戛然而止,四周的幻影也瞬间消失。

    紧接着,前方的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露出了一片诡异的空地。空地上铺满了皑皑的白骨,这些白骨不知堆积了多少年。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由白骨搭建而成的宫殿,宫殿的梁柱、墙壁,甚至屋顶的瓦片,都是用白骨堆砌而成,在雾气的笼罩下,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宫殿的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

    她身姿曼妙,容颜绝世,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一股勾魂夺魄的媚意。只是她的脸色过于苍白,毫无血色,一双眼睛是纯粹的黑色,看不到丝毫眼白,显得异常诡异。

    “销魂崖白骨夫人,在此恭候三位多时了。”

    女子朱唇轻启,声音娇媚入骨,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李玄瞳孔微缩,这白骨夫人果然比那毒蛟王还要高深!而且,她身上散发的气息,阴冷刺骨,与寻常妖怪截然不同。

    “你就是白骨夫人?”李玄问道。

    白骨夫人掩嘴轻笑,笑声如同银铃,却让人心头发毛。

    “正是贱妾。听闻三位收服了毒蛟王敖杰,本事不小呢。不过,那蠢货也配与我相提并论?今日,你们既然来了我这销魂崖,就别想再离开了。乖乖留下你们的肉身和魂魄,让贱妾好生享用,或许还能让你们在这白骨宫中,做个快活的鬼呢。”

    话音刚落,她玉手一挥,四周的白骨突然“咔嚓咔嚓”地响动起来,无数白骨从地下钻出,组合成一具具白骨精怪,手持骨刀骨矛,将李玄三人团团围住。

    这些白骨精怪数量众多,密密麻麻,足有数百之众,眼中闪烁着幽绿的鬼火,发出“桀桀”的怪笑。

    “大哥,这娘们儿好邪门!”

    缁牛握紧铁棍,严阵以待。

    青璃也将玉笛横在唇边,随时准备吹奏。

    李玄质问道:“白骨夫人,我等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为何非要与我等为难?伽叶尊者许了你什么好处?”

    白骨夫人媚眼如丝地看着李玄。

    “好处?咯咯咯……伽叶尊者答应我,只要杀了你,便将你的魂魄给我炼化,助我修成不死不灭之身。像公子这般俊俏的郎君,魂魄定是极美味的……”

    她说着,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找死!”

    李玄怒喝一声,身形一闪,率先朝着白骨夫人冲去。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白骨夫人冷哼一声,素手一扬,数道白色丝带如同毒蛇般射出,带着刺骨的寒意缠向李玄。丝带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

    李玄长剑挥舞,剑气纵横,将丝带一一斩断。那些被斩断的丝带落在地上,竟化作一摊黑水,腐蚀着地面的白骨。

    “二弟,护好青璃!”

    李玄喝道,脚下一点,身形再次加速,剑随身走,直刺白骨夫人面门。

    “来得好!”

    白骨夫人不闪不避,玉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霎那间,她身后的白骨宫殿剧烈晃动起来,无数白骨精怪如同潮水般涌来,悍不畏死地扑向李玄。

    同时,宫殿顶端的一具巨大颅骨双眼亮起红光,一道粗如儿臂的黑色射线直射李玄后心!

    “大哥小心!”

    缁牛见状,怒吼一声,将铁棍舞得风雨不透,挡在李玄身后,硬生生接下了那道黑色射线。“轰”的一声巨响,缁牛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手臂一阵发麻。

    青璃的笛声也变得急促起来,一道道音波化作无形的利刃,不断切割着涌来的白骨精怪。但这些白骨精怪仿佛无穷无尽,倒下一批,又立刻有新的从白骨堆中爬起。

    李玄被白骨精怪缠住,一时难以靠近白骨夫人。他心中焦急,知道这样下去绝非办法。这白骨夫人操控着整个销魂崖的白骨,地利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青璃,用‘清心咒’!”

    李玄突然喊道。

    青璃闻言,笛声陡然一变,变得庄严肃穆,充满了祥和与慈悲之意。这“清心咒”对于这些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果然,随着笛声响起,那些原本疯狂扑来的白骨精怪动作明显迟滞下来,眼中的幽绿鬼火也变得黯淡无光,甚至有些白骨精怪直接瘫软在地,重新化为散落的枯骨。

    “哼!小伎俩!”

    白骨夫人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她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浓郁的黑雾。黑雾迅速扩散,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被笛声震慑的白骨精怪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再次变得狂暴起来,而且身上还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煞气,攻击力和防御力都大大增强。

    “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

    白骨夫人怪笑着,身影一晃,竟化作一道白影,融入了周围的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人呢?”

    缁牛四处张望,却找不到白骨夫人的踪迹。

    “小心!她在暗中!”

    李玄提醒道,同时将灵力提升到极致,警惕地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突然,李玄左侧的雾气一阵翻涌,一道白影闪电般射出,直取青璃!正是白骨夫人!青璃的笛声险种是最大的威胁,竟她想先除掉青璃!

    李玄反应极快,回身一剑,逼退白骨夫人。但就在这一瞬间,另一道白影从李玄右侧出现,一指点向他的胸口!李玄仓促间难以完全避开,只能侧身,那一指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道血痕。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瞬间侵入体内,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灵力运转都变得有些滞涩。

    “大哥!”青璃惊呼。

    “我没事!”

    李玄咬咬牙,强忍着体内的寒意。

    “这白骨夫人擅长隐匿和偷袭,大家背靠背,不要给她可乘之机!”

    三人立刻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白骨夫人如同鬼魅般在雾气中穿梭,时不时发动一次偷袭,每一次都刁钻狠辣,让人防不胜防。李玄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那阴寒之气却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二弟,用你的‘撼山劲’,将这些白骨精怪震退!青璃,笛声掩护!”

    “好!”李玄低声道。

    缁牛大喝一声,全身肌肉虬结,气血翻涌,手中的铁棍高高举起,灌注了全身灵力,猛地砸向地面!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以缁牛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扩散开来。那些靠近的白骨精怪瞬间被震得粉碎,更远一些的也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就在此时,李玄捕捉到了白骨夫人隐藏在一处白骨堆后的气息!

    李玄低喝一声,将全身灵力凝聚于长剑之上,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剑气,朝着那处白骨堆斩去!

    “不好!”

    白骨夫人大惊失色,没想到李玄竟能发现她的踪迹,仓促间凝聚起一面白骨盾牌。

    “咔嚓!”

    金色剑气斩在白骨盾牌上,盾牌瞬间碎裂。剑气余势不减,斩向白骨夫人。白骨夫人连忙闪避,但还是被剑气扫中了左臂,一声惨叫,一条白皙的手臂伤口处鲜血流出。

    白骨夫人又惊又怒,眼中充满了怨毒。

    “我要你们为我陪葬!”

    她猛地张口,吹出一口灵气,那些散落的白骨竟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迅速汇聚起来,组合成一具高达十数丈的巨大白骨巨人!白骨巨人手持一柄白骨巨斧,双眼燃烧着熊熊的黑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去吧!给我撕碎他们!”

    白骨夫人歇斯底里地吼道。

    白骨巨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挥舞着巨斧,朝着李玄三人猛劈下来。斧风呼啸,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劈开。

    李玄三人脸色凝重到了极点。这白骨巨人的力量,竟有如此之大!

    “合力迎敌!”李玄大声道。

    他和缁牛同时跃起,一左一右,攻向白骨巨人的双腿。青璃则在下方吹奏玉笛,音波化作一道道利刃,不断攻击着白骨巨人的关节处。

    他和缁牛同时跃起,一左一右,攻向白骨巨人的双腿。青璃则在下方吹奏玉笛,音波化作一道道利刃,不断攻击着白骨巨人的关节处。

    “铛!”

    李玄的长剑与白骨巨人的腿骨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他只觉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缁牛的铁棍也重重砸在另一条腿骨上,同样被震得气血翻涌,退后了数步。这白骨巨人的骨骼坚硬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骨头也太硬了!”

    缁牛揉了揉发麻的虎口,咋舌道。

    白骨巨人一击不中,巨斧横扫,带起呼啸的劲风。李玄和缁牛连忙闪避,巨斧擦着他们的衣角劈在地上,地面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无数白骨碎片飞溅。

    青璃的笛声越发急促,音刃密集地射向白骨巨人的膝关节和肘关节。但这些音刃打在白骨巨人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难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样不行,我们的攻击对它效果甚微!”

    青璃焦急地喊道。

    李玄目光快速扫过白骨巨人,注意到它那双燃烧着黑火的眼睛。

    “它的弱点可能在眼睛!二弟,想办法吸引它的注意力,我去攻击它的眼睛!”

    “好!看我的!”

    缁牛大吼一声,挥舞着铁棍,不断骚扰白骨巨人的下盘,时而攻其左,时而攻其右,虽然无法伤其分毫,却也成功吸引了白骨巨人的大部分注意力。白骨巨人怒吼连连,巨斧一次次朝着缁牛劈下,却都被缁牛灵活地躲开。

    就在白骨巨人的注意力被缁牛吸引的瞬间,李玄的脚尖在散落的白骨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出,直奔白骨巨人的头颅。

    “休想!”

    白骨夫人在远处见状,尖叫一声,双手结印,控制着白骨巨人猛地低头,同时抬起巨斧,朝着李玄横扫而去。

    李玄早有准备,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身,站立于巨人头颅之上,快速拔出腰间的金月弯刀,用尽全力狠狠地劈了下去!

    一道金光劈下,硕大的白骨头颅瞬间粉碎,巨大的身躯化成无数白骨散落于地。

    白骨夫人猛地飞身而起,身上的白色长裙无风自动,无数白骨碎片从地面飞起,在她身前凝聚成一柄白骨长剑。

    “尝尝我这‘白骨噬魂剑’的滋味!”

    白骨长剑带着森森寒气和尖锐的破空声刺向李玄。

    李玄不敢怠慢,挥舞着金色火焰与之战在一处。金白两色光芒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白骨夫人的剑法诡异狠辣,招招指向要害。

    他目光扫过白骨夫人,想起黑熊精说她畏惧阳光。可这黑气弥漫,哪有阳光?

    李玄将灵力催动到极致,长剑上的金色火焰骤然暴涨,光芒大盛,竟真有几分煌煌天威,照得整个洞穴亮如白昼。

    “啊!”

    白骨夫人被这强光一照,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白骨长剑险些脱手。她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恐惧的神色,身形连连后退,皮肤表面甚至开始冒出白烟。

    李玄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一剑刺向白骨夫人的心口。

    白骨夫人经历过刚刚的强光已经支撑不住,又见一道金光直奔而来,知已不敌,丢掉白骨长剑,俯身跪下。

    “上仙饶命!”

    李玄收剑而立,冷声道:“你欲取我等性命,又如何饶你?”

    白骨夫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上仙明鉴,我本名胡媚娘,在此已修行千年,贱妾也是被逼无奈。伽叶尊者以我魂魄相胁,若不从命,便会魂飞魄散。贱妾修行不易,一时糊涂,才铸下大错。我在此修行,也未曾伤害人命,那白骨皆是山中野兽所化。还望上仙慈悲,饶过贱妾这一次,贱妾愿痛改前非,永世不再为恶。”

    李玄看着白骨夫人,她此刻虽仍有几分媚态,但更多的是恐惧和哀求,眼中的杀气全然不见踪影,反而多了一丝柔情。

    他叹道:“非我想要你性命,而是你们这群妖魔精怪一再阻拦。若今日放过你,日后你若再助纣为虐,我又当如何?”

    “上仙放心,媚娘对天发誓,从今往后,绝不再与伽叶尊者有任何瓜葛。若违此誓,甘受魂飞魄散之苦!”胡媚娘磕头道。

    说罢,她眼中竟真的流下两行清泪,滴落在白骨地面上,瞬间便消失不见。

    李玄沉默片刻,他能感觉到这胡媚娘此刻所言并非虚言。

    “罢了,从此在此地潜心修行,不得再踏出销魂崖半步。若让我知晓你有半句虚言,定不饶你!”

    白骨夫人喜出望外,连忙磕头谢恩。

    “多谢上仙不杀之恩!贱妾定当谨遵上仙教诲,不敢有丝毫懈怠!”

    说罢,她站起身来,双手结印。随着她的咒语,整个销魂崖开始剧烈震动起来,那些弥漫的黑雾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白骨夫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但眼中却多了一丝清明。

    她再次向李玄三人躬身行礼。

    “今日媚娘多谢上仙不杀之恩,日后若有差遣,定当竭尽全力,视死如归。”

    “如此甚好!你且自行退下吧,我等还要赶路。”李玄点了点头道。

    胡媚娘恭敬地向三人弯腰屈膝,一一道别,随后化作一缕白烟飘向山顶。
第一卷 第十七章:尼罗国智除妖僧,救万民重现光明。
    再往西去,一路坦途,皆是大道。

    这一日,三人走到一处大路口,只见一石碑矗立,上写:尼罗国界。

    青璃好奇地打量起四周,只见道路两旁田畴交错,炊烟袅袅,一派平和景象,心中不禁暗道:这尼罗国看起来倒也安宁,不似有妖魔作祟的样子。

    只见不远处,在路边有一茶棚,茶棚里的客人寥寥无几。

    青璃兴奋道。“大哥、二哥,你们看!那儿有个茶棚。”

    李玄道:“二弟、三妹,既到此处,不如先喝杯茶水,再行赶路。”

    三人找一僻静处落座。

    一老者上前问道:“三位客官,来点什么?”

    青璃道:“老板,给我们来三碗茶水,两笼包子。”

    不一会儿,老者端上茶水饭食,不时的打量起来。

    老者小声问道:“三位客官,可是要去那尼罗城中?”

    李玄答道:“正是!请问老丈,这条大路可去得?”

    老者道:“去是去得,只怕是进不了城啊!”

    青璃问:“哦?这却是为何?”

    老者道:“看三位这模样打扮,像是出家修道之人。只是那尼罗国王,痴迷佛教,厌恶修道之人,故而不允许道士进城。即便是走到城门,也会被赶出来。”

    缁牛猛地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这皇帝老儿莫不是昏了头!佛教道教皆是教化世人,怎的就容不下道士了?我看他是被那光头和尚灌了迷魂汤!”

    李玄连忙按住他,沉声道:“二弟,休得叫嚣!我们初来乍到,不知内里详情,不可意气用事。”

    青璃也劝道:“二哥,大哥说得对。这老丈既然肯告知我们,想必是知道些缘由,我们不如先问问清楚。”

    缁牛虽怒气未消,但也知道李玄说得有理,只得悻悻地坐下,嘴里还嘟囔着。

    “什么狗屁规矩,简直岂有此理!”

    只听那老者道:“客官有所不知啊。这尼罗国原本并非如此。三年前,国王还是个励精图治的明君,百姓也还安居乐业。可自从那‘智信大师’来了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老者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那智信和尚据说出家于西天灵鹫山,佛法高深,能言善辩,一来就博得了国王的信任。他说什么‘道教乃旁门左道,蛊惑人心’,只有佛教才是‘正道之光,能渡众生’。国王被他哄得团团转,从此便下令独尊佛教,打压道教。”

    “不仅如此。”

    老者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生怕有人听到。

    “那智信大师还在城中修建了一座极其宏伟的‘极乐寺’,说是为了替国王祈福,保国泰民安。可实际上,他借着修建佛殿的名义,向百姓征收重税,稍有不从,便以‘对佛不敬’的罪名抓起来。多少人家因此家破人亡啊!”

    青璃秀眉一紧。

    “那国王就不管吗?任由他如此胡作非为?”

    老者苦笑一声。

    “国王现在哪里还管得了这些?他整日待在宫中,听智信大师讲经,还封他护国圣僧大法师,朝政大权早就落到了他和他那群弟子手里。那些和尚,如今在尼罗国可是横着走,欺压百姓,强取豪夺,无恶不作。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啊!”

    缁牛听得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岂有此理!这哪里是什么智信大师,分明就是个妖僧!大哥,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李玄面色凝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老丈,这智信如此倒行逆施,就没有人反抗吗?或者说,城中就没有有道行的道士或高僧出来揭穿他?”

    老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唉,怎么没有?先前有几位德高望重的道长,看不惯智信和尚的所作所为,前去理论,结果都被安上‘妖言惑众’的罪名,结果被当众‘度化’。说是度化,其实就是活活烧死了啊!从那以后,谁还敢多言?至于高僧智信大师,说他自己就是最高的高僧,其他寺庙的和尚要么被他收编,要么就被排挤走了。在整个尼罗国,一家独大,无人敢惹。”

    “三位客官,我看你们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人。”

    老者看着李玄三人道。

    “但听我一句劝,还是绕道而行吧。那智信大师神通广大,手下弟子众多,你们若是进城,怕是会惹上杀身之祸啊!”

    “好,多谢老丈!”

    李玄悄声对缁牛、青璃道:“二弟、三妹,我等即到此地,此等祸国殃民之辈放他不得。只是那老丈所言也不无道理,我们还需小心行事。看来我三人这身道士妆容,怕是进不了城了。”

    青璃俏皮道:“那还不简单!大哥你化作富家公子模样,二哥和我就变成书童和丫鬟跟随,岂不就成了?”

    缁牛撇嘴道:“你可拉倒吧!就我这模样还书童?保镖还差不多,嘿嘿。”

    李玄笑道:“嗯,我看可以,就这么着。先吃,吃完行动。”

    三人告别茶棚老丈。顺着大道,不多时便来到尼罗国都城之外。

    只见城门高大,守卫森严,进城的百姓络绎不绝。只是,与其他城池不同的是,这些百姓脸上似乎都带着一种奇异的狂热与麻木交织的神情,行色匆匆,口中还时不时念叨着什么。

    “他们在念什么?”

    青璃侧耳细听,却听不真切,只觉得那些话语晦涩难懂,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李玄眉头微皱,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都城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拉住一位正要进城的老者,拱手道:“老丈请了,在下三人初来贵地,见城中百姓似乎都在诵读什么,不知是何缘由?”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李玄三人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狂热的光芒。

    “三位是外乡人吧?我们诵读的是‘《往生经》’,是护国圣僧智信大师所传。大师说了,只要诚心诵读,死后便可往生极乐,脱离苦海。”

    老者脸上的狂热更甚。

    “大师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国王陛下对其奉若神明,特在城中修建了宏伟的‘极乐寺’,供大师讲经说法。如今,我国上至国王大臣,下至黎民百姓,皆信奉大师,诵读‘《往生经》’。”

    “多谢老丈告知。”

    李玄谢过老者,带着缁牛和青璃走进了都城。

    城中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但行人大多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口中念念有词,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偶尔有几个脸上带着焦虑之色的人,也只是行色匆匆,不敢与他人过多交谈。

    三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客栈住下。

    客栈老板是个中年人,见李玄三人气度不凡,又是外乡人,便多了个心眼。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三位客官,可是来我尼罗国经商的?”

    李玄摇了摇头,开门见山地问道:“老板,我们听闻贵国有一位智信大师,神通广大,不知可否为我们引荐一二?”

    客栈老板听到“智信大师”四个字,脸色顿时一变,左右看了看。

    他压低了声音道:“客官小声些!大师的名讳岂是我等凡人可以直呼的?三位若是信奉大师,可去城中极乐寺参拜,每日辰时,大师都会在寺中讲经。”

    “哦?那讲经之时,可是人人都能去听?”李玄问道。

    “那是自然。”

    老板脸上露出一丝向往。

    “大师慈悲,普度众生,无论贫富贵贱,只要心诚,都可入寺听讲。只是……”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只是近来,去听经的人,回来后便越发沉默寡言,只知诵读‘《往生经》’,对家中之事也不管不顾了。我那婆娘,便是如此,整日除了念经,什么都不做,家里的活计全落在我一人身上……”

    李玄心道:看来这“智信大师”果然有问题,他所传的“《往生经》”,恐怕是一种邪术,用来迷惑人心,控制百姓。

    “老板,我们初来乍到,对这极乐寺不甚了解,不知它在何处?寺中情形如何?”青璃柔声问道。

    客栈老板叹了口气,指了指城东的方向。

    “极乐寺就在城东,那可是我国最宏伟的建筑了,香火鼎盛得很。自从大师来了之后,我国便开始频繁地征调民夫,说是要为大师修建‘通天塔’,以迎接佛祖降临。许多壮丁被征走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说到这里,老板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奈。

    李玄三人闻言,心中都是一沉。

    这“智信大师”不仅用邪术控制百姓,还在暗中征用民力,其目的定然不简单。

    “多谢老板告知。”

    李玄递给老板一些碎银子。

    “我们有些累了,先回房歇息,晚些时候再去极乐寺看看。”

    回到房中,李玄立刻关上门说道。

    “看来这伽叶就在这极乐寺中。他能让整个国家的人都信奉他,手段定然不弱。我们今夜且在此休息一晚,明日便去极乐寺一探究竟,看看这妖僧究竟在搞什么鬼!”

    缁牛摩拳擦掌,兴奋道:“好!俺早就手痒了,正好去会会这妖僧,替天行道!”

    李玄劝道:“唉,二弟不可鲁莽。明日我三人,就装作普通香客,且看那妖僧如何作为。”

    青璃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总之,我们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以还尼罗国的百姓光明。”

    次日清晨,三人便已收拾妥当。

    李玄依旧扮作富家公子,一身锦袍,手持折扇,神态从容;缁牛则穿着短打,扮作护卫,腰悬佩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青璃则一身素雅的丫鬟装扮,跟在李玄身侧,步履轻盈。

    三人随着早起的人流,朝着城东的极乐寺而去。

    越靠近极乐寺,诵经之声便越发清晰,那声音低沉而整齐,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不断冲击着人的耳膜。

    极乐寺果然如客栈老板所说,宏伟异常,朱红的寺门高大巍峨,门前两座巨大的石狮子狰狞可怖。寺门上方,一块金字牌匾熠熠生辉,上书“极乐寺”三个大字,笔力浑厚,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此时寺门刚刚打开,已有不少善男信女手持香火,神情肃穆地排队进入。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与昨日城中百姓相似的狂热与麻木,眼神空洞,口中低声念诵着那晦涩的“《往生经》”。

    李玄三人混在人群中,随着人流缓缓进入寺内。寺内更是气派非凡,庭院广阔,殿宇连绵,犹如皇宫一般!殿前香烟缭绕,钟磬之声不绝于耳。

    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大雄宝殿,殿门大开,里面黑压压地跪满了人,智信大师想必就在殿中讲经。

    “大哥,我们直接进去吗?”

    青璃压低声音问道,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李玄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急,先四处看看,了解一下寺内的情形。”

    三人便装作四处参拜的香客,在寺内缓步而行。只见寺中僧人个个身着华丽的袈裟,神情倨傲,对香客们颐指气使。而那些香客们却对此甘之如饴,甚至觉得能被高僧呵斥是一种荣幸。

    缁牛看在眼里,心中怒火更盛,若不是李玄暗中拉住,他恐怕早已冲上去理论。

    他们来到一处偏殿,只见殿内供奉着一尊奇特的佛像,面目狰狞,并非寻常寺庙中的佛陀菩萨。佛像前,几个僧人正围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似乎在念诵着什么咒语。那女子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这是在做什么?”

    青璃小声惊呼。

    李玄能感觉到那佛像上散发着一股阴邪的气息,而那些僧人的咒语,也绝非正经佛法,倒像是某种邪术。

    他拉着缁牛和青璃悄悄退开,低声道:“这寺中果然藏污纳垢,我们先去大雄宝殿,看看那智信大师究竟是何许人也。”

    三人来到大雄宝殿前,殿内的诵经声震耳欲聋。

    他们挤在人群后面,朝着殿内望去。只见大殿正中的高台上,端坐着一个身穿金色袈裟的和尚,生得方面大耳,慈眉善目,正是那智信大师。

    他手持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李玄仔细观察着智信大师,只见他身上隐隐有佛光流转,但那佛光深处,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煞气。他心想:这智信大师,恐怕并非善类,而且其道行不浅。

    就在这时,智信大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如电,朝着李玄三人的方向扫了过来。

    李玄连忙低下头,收敛气息。智信大师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并未发现异常,便又移了开去,继续讲经。

    “好强的感知力!”

    青璃心有余悸地小声说道。

    李玄点了点头,低声道:“此人不简单,我们必须小心行事。”

    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

    智信大师起身,在一众僧人的簇拥下,向后殿走去。香客们则纷纷跪拜,口中念诵着“大师慈悲”。

    “我们跟上!”

    李玄低喝一声,带着缁牛和青璃,悄悄跟随着智信大师的队伍,朝着后殿而去。后殿守卫森严,寻常香客不得入内。李玄三人施展隐匿之术,避开守卫,一路小心翼翼地跟随着。

    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只见院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气息强大的僧人。智信大师在院门前停下,与那两个僧人低语了几句,便推门走了进去。

    李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二人绕到院落后方,寻了一处隐蔽的角落,悄悄向院内望去。只见院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阁楼,阁楼门窗紧闭,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大哥,那妖僧进去了!”缁牛低声道。

    李玄点了点头,眼神凝重。

    “这阁楼定有古怪,我们想办法进去看看。”

    他示意缁牛和青璃在暗处接应,自己则运转玄功,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院墙,探头向院内打量。阁楼的门是厚重的乌木所制,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设有禁制。

    他缓步靠近阁楼,仔细观察着门上的符文。这些符文扭曲诡异,并非道家正统,反而带着一股阴邪的气息,与之前在偏殿佛像上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李玄走近细看,符文的脉络在他眼中逐渐清晰,他发现这些符文竟是以活人精血为引,布下的一个聚阴锁魂阵!其目的,恐怕是为了禁锢某种强大的阴邪之物,或是……提炼生魂!

    “什么人?!”

    阁楼内传来智信惊怒的声音。

    李玄不再隐藏,猛地推开阁楼大门,一股浓烈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只见阁楼内光线昏暗,正中央的法坛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大鼎,鼎口用符纸封着,无数黑气从符纸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溢出,正是咒语和血腥味的来源。

    智信和尚站在法坛前,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慈眉善目?他手中结着诡异的法印,正不断向大鼎输送着黑气。

    “你这妖僧,果然在此修炼邪术,残害生灵!”李玄怒喝一声。

    智信和尚见李玄识破他的行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哼,不知死活的黄口小儿,也敢管本座的闲事!今日便让你成为这‘乾元鼎’的魂魄!”

    说罢,他双手一扬,法坛上的大鼎猛地震动起来,鼎口的符纸“砰”的一声炸开,无数扭曲的鬼影从鼎中飞出,张牙舞爪地扑向李玄。

    “大哥小心!”

    院外的缁牛和青璃听到动静,也立刻冲了进来。

    缁牛手持铁棍,大吼一声,将扑向李玄的几只鬼影打散。青璃则取出玉笛,吹奏起清心咒,悠扬的笛声如同春风化雨,那些被邪术控制的鬼影听到笛声,动作明显一滞,眼中的凶光也减弱了几分。

    智信见状,怒不可遏。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他口中念念有词,法坛上的黑气更加浓郁,鬼影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李玄知道此獠道行不弱,且这万魂鼎邪力惊人,久战不利。

    他对缁牛和青璃道:“二弟,三妹,缠住那些鬼影!这妖僧交给我!”

    话音未落,李玄身形一闪,快速拔出金月弯刀,直刺智信心口。

    智信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串骷髅念珠,念珠上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他猛地一甩,念珠化作数道黑影,挡住了李玄的金月弯刀。“铛铛铛”几声脆响,金月弯刀被震开,李玄只觉手臂发麻。

    “有点本事,难怪敢闯进来送死!”

    智信和尚狞笑着,双手结印,骷髅念珠在空中盘旋,散发出阵阵阴风,吹得人头晕目眩。

    李玄将体内真气运转到极致,金月弯刀上金光暴涨。

    “妖僧,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孽!”

    他脚踏七星步,身形飘忽不定,不断寻找着智信和尚的破绽。

    智信见李玄身法灵动,刀势凌厉,也收起了小觑之心。

    他将骷髅念珠祭于空中,那念珠便如活物般,时而化作锁链缠绕,时而化作利箭攒射,配合着他口中不断念出的邪咒,整个阁楼内阴云密布,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李玄不敢怠慢,金月弯刀舞得水泼不进,刀光霍霍,将那些阴邪的攻击一一斩碎。他深知这妖僧的邪术诡异,不能与之久耗,必须速战速决。

    突然,他瞅准一个空隙,猛地将金月弯刀掷出,弯刀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取智信面门。

    智信瞳孔一缩,没想到李玄竟会弃刀攻敌,仓促间只得将骷髅念珠挡在身前。

    “铛!”

    金月弯刀狠狠劈在念珠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念珠被震得倒飞而回,智信也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李玄见状,欺身而上,双掌齐出。智信被李玄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打得措手不及,慌忙运起黑气抵挡。但李玄的掌力中正平和,如江河决堤般汹涌而来,黑气瞬间被击溃。

    “噗!”

    智信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妖僧,你的死期到了!”

    李玄得势不饶人,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呼啸,直逼智信要害。

    就在此时,那法坛上的黑色大鼎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鼎内的鬼影变得更加狂暴,发出刺耳的尖啸。智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坛之上,口中念诵起更加诡异的咒语。

    “不好!他要催动乾元鼎的全部力量!”

    李玄心中一紧。

    只见那乾元鼎“轰”的一声,鼎口张开,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吸力从鼎中传出,不仅是阁楼内的鬼影,就连缁牛和青璃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鼎口飘去。

    “二弟,三妹!”

    李玄大惊失色,他知道绝不能让缁牛和青璃被吸入鼎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不再管智和尚,转身运起全身真气,双手结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印,奋力向那股吸力推去。

    太极印与乾元鼎的吸力在阁楼中央碰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阁楼都摇摇欲坠。李玄只觉得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差点也喷出鲜血。

    缁牛和青璃趁机稳住身形,缁牛怒吼一声,将铁棍插在地上,死死抵住吸力,青璃则吹奏起更为急促的清心咒,试图安抚那些狂暴的鬼影。

    智信大师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哈哈哈,晚了!这乾元鼎已吸足了十万生魂,今日便是它大成之日!你们都给我成为鼎中亡魂吧!”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乾元鼎的吸力再次暴涨。

    李玄感到压力倍增,太极印摇摇欲坠。

    “妖孽,受死!”

    李玄一声长啸,召回金月弯刀,人刀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星,无视那强大的吸力,径直冲向智信,同时,他将残余的真气全部灌注到弯刀之中,准备施展同归于尽的杀招。

    智信没想到李玄如此凶悍,竟不顾自身安危发起决死一击,他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被李玄的刀势锁定,根本无法动弹。

    “噗嗤!”

    金月弯刀毫无悬念地刺入了智信大师的胸口。

    智信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刀柄,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缓缓倒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随着他的死亡,那乾元鼎的吸力也骤然消失,鼎内的鬼影失去了控制,发出一阵混乱的哀鸣,然后渐渐消散。

    李玄拔出金月弯刀,智信大师的身体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沾染着血迹的骷髅念珠。他长舒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踉跄了一下,缁牛和青璃连忙上前扶住他。

    “大哥,你怎么样?”

    缁牛急切地问道。

    李玄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地说道:“无妨,只是消耗过大。这妖僧已除,乾元鼎的邪力也散了,尼罗国的百姓有救了。”

    三人走出阁楼,突然听到有女子声音!那声音柔婉凄切,似泣似诉,在寂静的寺院后巷中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青璃最先反应过来,侧耳细听片刻,低声道:“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她伸手指向不远处一座更为偏僻的小院,院门虚掩着,隐约有微光透出。

    李玄不敢有丝毫大意:“走,去看看。”

    他示意缁牛和青璃跟上,三人放轻脚步,朝着那小院悄悄靠近。越靠近,那女子的啜泣声便越发清晰,其中还夹杂着细微的铁链拖地声,令人不寒而栗。

    来到院门前,李玄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向里望去。

    只见院内杂草丛生,中央是一间破败的小屋,窗户纸早已破烂不堪。那女子的声音正是从屋内传出。小屋的门并未上锁,只是虚掩着。李玄做了个手势,缁牛握紧铁棍守在门外,他则与青璃一同悄悄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光,他们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女子正蜷缩在墙角,双手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墙上,脸上挂满泪痕,神情绝望。她听到动静,惊恐地抬起头,看到李玄和青璃,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被恐惧取代,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别……别过来!”

    女子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青璃连忙柔声道:“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是来救你的。”

    李玄环顾四周,屋内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个缺了口的陶罐,再无他物,显得十分简陋。

    他目光落在女子的铁链上,小声道:“姑娘,你是何人?为何会被锁在此地?”

    女子见他们并无恶意,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戒备。

    她哽咽着说道:“我……我是城南张屠户的女儿,名叫张翠儿。前几日我爹带我来极乐寺上香,谁知……谁知那些和尚说我有慧根,将我强行留了下来。后来我才发现,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高僧,而是一群披着僧衣的恶魔!”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青璃走到张翠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安慰道:“翠儿姑娘,你别怕,智信那妖僧已经被我们除掉了,你安全了。”

    张翠儿闻言,哭声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青璃。

    “你……你们把智信大师……杀了?”

    在她看来,智信大师神通广大,怎么可能被眼前这几人除掉。

    李玄点了点头。张翠儿这才彻底相信,激动得泪流满面,朝着李玄三人连连磕头。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姑娘快快请起。”

    李玄连忙扶起她:“我们先帮你把铁链打开。”

    说着,他走到墙边,查看那铁链的锁扣。这锁扣是精铁所制,十分坚固。李玄运转真气,凝聚于指尖,猛地向锁扣劈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坚固的铁锁应声而断。

    重获自由的张翠儿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对李玄三人更是感激不尽。

    “恩公,这极乐寺里还有很多像我一样被抓来的女子,她们……她们恐怕也难逃毒手!”

    她想起那些与自己一同被关进来的姐妹,焦急地说道。

    李玄心中一沉,没想到这极乐寺竟如此猖獗,抓了这么多无辜女子。

    “她们被关在何处?”

    张翠儿想了想,道:“我被关在这里之前,好像听那些和尚说过,大部分女子都被关在寺后的地下室里。”

    李玄对张翠儿道:“姑娘,带我们去!”

    张翠儿用力点了点头,抹去脸上的泪痕。她站起身,虽然双腿因长期被锁而有些麻木踉跄,但还是努力站稳,朝着门外走去。

    “恩公,这边请,地下室的入口很隐蔽,就在那片竹林后面。”

    李玄示意青璃搀扶着张翠儿,自己则与缁牛一前一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此时的极乐寺后殿区域,因智信和尚已死,那些被邪术控制的僧人似乎也失去了主心骨,变得有些混乱,但仍有零星的守卫在巡逻。

    张翠儿对这里的路径显然颇为熟悉,她带着三人七拐八绕,避开几队巡逻的僧人,来到一片茂密的竹林前。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

    张翠儿指着竹林深处一个被藤蔓和杂草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土坡道。

    “恩公,入口就在那下面,有一块松动的石板。”

    缁牛上前,伸手拨开藤蔓和杂草,果然露出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

    他双臂用力,低喝一声,将石板缓缓移开,下面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混杂着女子的呜咽声从洞内飘出。

    “就是这里了。”

    张翠儿声音带着颤抖,显然对这个地方充满了恐惧。

    李玄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递给青璃。

    “三妹,你照看翠儿姑娘,我与二弟下去。”

    “大哥小心!”

    青璃接过火折子,与张翠儿一同守在洞口。

    李玄手持金月弯刀,缁牛则握紧铁棍,两人一前一后,纵身跃入洞口。洞内是一段陡峭的石阶,向下延伸。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滑难行。越往下走,那呜咽声和锁链声便越发清晰,还夹杂着一些女子的低泣和绝望的叹息。

    石阶尽头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小牢房,每个牢房都用粗重的木栅栏隔开,里面或坐或卧着几个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女子。

    她们看到火光和李玄、缁牛的身影,起初是惊恐,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纷纷扑到栅栏边,伸出枯瘦的手,无声地哀求着。

    李玄心中怒火中烧,这些妖僧简直丧尽天良!

    他对缁牛道:“二弟,动手!”

    缁牛早已按捺不住,大吼一声,挥舞铁棍,朝着第一个牢房的木栅栏砸去。

    “咔嚓!”一声巨响,坚固的木栅栏应声而断。里面的几个女子吓得缩成一团,不敢出来。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智信那妖僧已经被我们杀了!”

    李玄沉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女子耳中。

    “智信大师死了?”

    “我们有救了?”

    ……

    女子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声,如同决堤的洪水。

    李玄和缁牛一个牢房接一个牢房地砸开。被解救的女子们互相搀扶着,跟在他们身后。甬道尽头,还有几个僧人守卫着,见到李玄二人,立刻挥刀扑了上来。

    “找死!”

    缁牛怒喝,铁棍横扫,将一个僧人打得脑浆迸裂。李玄则身形如电,金月弯刀闪烁着寒光,几个回合便将剩下的守卫尽数斩杀。

    最后一个牢房被打开,里面关押的女子最多,足有二十余人。当李玄将她们全部带出洞口时,青璃和张翠儿早已在外面等候。看到这么多姐妹获救,张翠儿喜极而泣,与她们抱作一团。

    “恩公,多谢你们……多谢你们……”

    一个年长的女子代表众人,朝着李玄三人深深鞠躬。

    李玄看着眼前这些劫后余生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我们尽快离开这里,送你们回家。”

    当下,李玄让缁牛在前开路,青璃则带着众女子紧随其后,他自己断后。

    一行人趁着夜色,小心翼翼地穿过极乐寺,一路上又遇到几拨巡逻的僧人,都被李玄和缁牛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出了极乐寺大门,外面是寂静的街道。李玄让众女子各自辨认方向,互相结伴回家。看着她们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李玄、缁牛和青璃才松了一口气。

    只见院外的守卫早已被刚才的动静惊动,正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

    李玄将智信大师已死的消息告知他们,那些守卫先是震惊,随后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原来他们中不少人的家人也被智信大师的邪术所迷惑,只是敢怒不敢言。

    很快,智信大师是妖僧,修炼邪术残害百姓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尼罗国。国王得知后,又惊又怒,他竟然下令,要捉拿李玄等人!

    原来,那智信妖僧平日里以“高僧”面目示人,不仅蛊惑国王,更暗中与朝中奸臣勾结,将反对他的大臣罗织罪名,或下狱或流放。

    如今妖僧伏诛,那些奸臣生怕事情败露,便在国王面前颠倒黑白,诬陷李玄三人是来历不明的妖人,声称智信大师是被他们用邪术所害,目的是扰乱尼罗国国政。

    国王本就对智信深信不疑,又耳根子软,听了奸臣的谗言,顿时怒火中烧,也不顾百姓的议论和守卫的辩解,便下令全城搜捕李玄、缁牛和青璃。

    “岂有此理!我们好心救了全城百姓,这昏君竟然还要抓我们!”

    缁牛气得哇哇大叫。

    青璃道:“大哥,看来这尼罗国是待不下去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李玄正色道:“不可!正所谓拨乱反正。我等必须向国王言明,不能再让他执迷不悟,否则后患无穷!我们即刻入宫,去见国王。”

    三人风尘仆仆,面不改色,赫然来到这皇宫门前。

    门前侍卫欲要阻拦,大喝。

    “尔等何人,竟敢擅闯皇宫!”

    李玄道:“我们就是国王要捉拿之人!”

    侍卫闻言,立即警觉,纷纷亮出刀枪围拢过来。

    李玄淡然对缁牛、青璃说道。

    “休要理论,硬闯!”说完大步向前。

    缁牛、青璃二人废话也不多说,马上施展定身法术,将这些侍卫兵将纷纷定住,他们如石人一般动弹不得。

    一路之上,李玄大步走在前面。缁牛、青璃二人施展法术,所到之处皆是如此,直到尼罗国王所在大殿之上。

    尼罗国王见到三人,惊骇无比。

    “你们什么人?敢闯我宫殿!”

    缁牛忍不住喝道:“你这无道昏君!那智信和尚就是我们所杀,你想怎的?”殿上文武百官无不惊吓,慌忙奔走。

    李玄大声道:“都站着别动!”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蕴含着某种无形的力量,让那些惊惶失措的官员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纷纷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尼罗国王更是被吓得面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指着李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玄目光如炬,扫过殿内众人,道:“国王陛下,我等并非妖人,而是前来揭穿智信妖僧真面目,拯救尼罗国子民于水火之人!”

    他将智信如何利用乾元鼎修炼邪术、残害无辜女子、勾结奸臣祸乱朝政的罪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那乾元鼎尚在极乐寺阁楼之中,十万生魂虽散,但其邪力残留仍可查验。还有那些被我们救出的女子,她们皆是智信罪行的活见证!”

    李玄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众人的心上。一些原本就对智信心存疑虑的官员,此刻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而那些与智信勾结的奸臣,则脸色煞白,眼神闪烁,不敢与李玄对视。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大臣突然跳了出来,指着李玄。

    “一派胡言!你等妖人杀我护国法师,还敢在此妖言惑众,污蔑朝廷命官!陛下,此等狂徒不除,必为国家大患!”

    李玄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射向那奸臣。

    “哦?阁下倒是说说,我等如何妖言惑众?智信修炼邪术,残害女子,证据确凿,你却在此百般狡辩,莫非你就是他的同党不成?”

    那奸臣被李玄的气势所慑,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

    “你……你血口喷人!我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会与妖僧同流合污!”

    “忠心耿耿?”

    李玄步步紧逼。

    “那我且问你,智信妖僧用邪术迷惑陛下,致使朝政荒废,民不聊生,你身为大臣,为何不加以劝谏,反而助纣为虐?我看你是怕智信一死,你与他勾结的龌龊事败露吧!”

    李玄话音刚落,便有几个一直沉默的老臣站了出来。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颤声道:“陛下,公子所言,老臣亦早有察觉!智信和尚入宫以来,朝中确实多有怪事,不少忠良之臣或遭贬斥,或被构陷,此中定有蹊跷!恳请陛下明察!”

    其他几位老臣也纷纷附和,请求国王彻查智信及其党羽。

    尼罗国王看着眼前这阵仗,又看看李玄那坦荡而充满威严的眼神,再想想智信平日里一些可疑的行径,心中开始动摇。他原本就并非完全昏聩,只是被智信的邪术和奸臣的谗言蒙蔽了双眼。此刻被李玄点醒,又有老臣们进言,不由得疑窦丛生。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国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李玄道:“陛下若不信,可立即派人前往极乐寺查验乾元鼎,再传召那些被解救的女子上殿对质,真相自然水落石出。若我所言有半句虚言,任凭处置!”

    那尖嘴猴腮的奸臣见势不妙,还想再争辩,却被李玄凌厉的眼神制止。

    李玄朗声道:“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再被奸佞小人蒙蔽,尼罗国恐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尼罗国王一声叹息,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看了一眼那些面色慌张的大臣,又看了看李玄和几位忧心忡忡的老臣。

    他说道:“好!来人,立即去极乐寺搜查乾元鼎,再将那些被救的女子带到皇宫!”

    侍卫领命而去。

    大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国王和李玄身上,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那些奸臣们更是如坐针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侍卫领命而去。大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国王和李玄身上,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那些奸臣们更是如坐针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刻都像是在煎熬。李玄三人神色坦然,静立殿中,而那些心怀鬼胎的大臣则坐立不安,眼神闪烁不定。

    终于,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侍卫抬着一个古朴而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青铜鼎走了进来,正是那乾元鼎。鼎身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色纹路,隐隐有怨魂哀鸣之声传出,令人不寒而栗。紧接着,张翠儿和几位被解救的女子代表也被带了上来,她们虽然面带憔悴,但眼神中却带着悲愤和控诉。

    “陛下!此鼎正是智信妖僧用来修炼邪术的乾元鼎!”

    一位负责搜查的侍卫统领上前奏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张翠儿等人见到国王,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和愤怒,纷纷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地诉说着智信及其党羽的累累罪行,从被强行掳掠、囚禁虐待,到目睹姐妹们被残害取魂,桩桩件件,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陛下!民女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遭天打雷劈!”

    张翠儿哭喊道,声音嘶哑。

    尼罗国王看着眼前的乾元鼎,听着女子们血泪斑斑的控诉,再看看那些面如死灰的奸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愧、愤怒、悔恨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吼一声。

    “岂有此理!朕……朕竟被这妖僧和奸贼蒙蔽至此!差点酿成大错!”

    那尖嘴猴腮的大臣见大势已去,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其他几位与智信勾结的大臣也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祈求国王恕罪。

    李玄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妖僧已除,奸佞当诛。还请陛下明断,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尼罗国王嘴唇微微颤抖,努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

    他看向李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愧疚

    “三位义士,朕……朕糊涂啊!若非三位仗义出手,尼罗国不知还要遭受多少苦难。朕在此谢过三位的救命之恩!”

    说着,竟要起身向李玄三人行礼。

    李玄连忙扶住:“陛下万万不可,我等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当务之急,是肃清智信余党,安抚百姓,重振朝纲。”

    尼罗国王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指着那些跪倒在地的奸臣,厉声道:“将这些奸贼全部拿下,打入天牢,彻查其罪行,明日午时,开刀问斩!”

    “遵旨!”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那些奸臣拖了下去。

    大殿之上,顿时为之一清。

    尼罗国王再次看向李玄三人,诚恳地说道:“三位恩公,大恩不言谢。朕愿以国相之位相赠,恳请三位留下,辅佐朕治理国家,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李玄摇了摇头:“陛下美意,我等心领。只是我等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救民于水火,乃我等本分,不求回报。”

    青璃也说道:“是啊,我们还要西行去办一件大事,不能在此耽搁。”

    尼罗国王见三人去意已决,也不再强求,只是叹息。

    “既然如此,朕也不便强留。只是这尼罗国能有今日,全赖三位之功。朕会昭告全国,让后世子孙永远铭记三位的恩德。”

    李玄微微一笑:“陛下有心了。我等只求尼罗国日后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随后,国王盛情款待了李玄三人。席间,李玄又向国王提出了一些整顿吏治、安抚民生的建议,国王一一采纳。

    次日,尼罗国王处死了所有与智信勾结的奸臣,抄没了他们的家产,一部分用于补偿受害百姓,一部分充实国库。国王又下旨废除了智信所推行的一切苛政,减免赋税,开仓放粮,尼罗国上下,一片欢腾。

    李玄三人在尼罗国停留了三日,见此地局势渐稳,便向国王辞行。

    国王亲自率领文武百官送行至城外,赠送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和干粮盘缠,李玄等人只取了一些干粮和必要的盘缠,其余的悉数婉拒。

    “三位恩公一路保重!若日后有需,尼罗国定当倾力相助!”

    尼罗国王站在城楼上,望着李玄三人远去的背影,高声喊道。李玄三人回头挥了挥手,随即转身,踏上了继续西行之路。
第一卷 第十八章:阿傩伽叶心不死,苦苦纠缠再发难。
    三人一路西行,晓行夜宿,不一日便来到一处名为“凌云渡”的地方。

    这渡口两岸山势险峻,云雾缭绕。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其间,河水湍急,浊浪滔天,河面上却连一只渡船也无。

    李玄正思忖着如何过河,忽闻身后传来一阵怪笑。

    “李玄小儿,哪里走!”

    他猛地回头,只见阿傩、伽叶二人脚踏祥云,拦住了去路。

    阿傩依旧是那副油滑的嘴脸,伽叶则面色阴沉,眼中满是怨毒。他们是奉如来法旨,一是为报武宗灭佛之仇,二是要阻止李玄等人西行寻取法宝,免得日后成了西天的祸患。

    “哼,两个跳梁小丑,还敢再来!”

    缁牛怒目圆睁,铁棍一横,便要上前厮杀。

    青璃却拉住了他,低声道:“二哥,此二人法力不弱,且小心为妙。”

    李玄目光冷冷地看着阿傩伽叶。

    “你们二人不好好在西天待着,却屡次三番纠缠不休,究竟意欲何为?”

    阿傩怪笑道:“李玄,你杀我西天座下高僧,毁我传教大业,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随我等回西天领罪,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伽叶接口道:“休要与他废话!奉我佛如来法旨,拿下此祸害,以儆效尤!”

    说罢,二人同时出手。

    阿傩祭出一柄紫金降魔杵,带着万钧之力,直砸李玄头顶;伽叶则口诵经文,无数金色梵文化作利刃,铺天盖地般射向李玄三人。

    李玄大喝一声,金月弯刀出鞘,刀光如练,迎向紫金降魔杵。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李玄只觉手臂一阵发麻,阿傩的力道竟比上次见面时又强了几分。缁牛不甘示弱,铁棍舞得风雨不透,将那些金色梵文尽数挡下,青璃则身形飘忽,指尖弹出数道凌厉的剑气,直刺伽叶周身大穴。

    凌云渡上空法宝齐飞,法术纵横。

    李玄与阿傩斗在一处,金月弯刀灵动迅捷,招招直指要害;阿傩的紫金降魔杵则势大力沉,每一杵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缁牛与伽叶也是棋逢对手,铁棍对梵文,打得难解难分。青璃则在一旁游走,寻找机会偷袭,她的剑气刁钻狠辣,让伽叶颇为忌惮。

    斗了百余回合,李玄渐渐发现,阿傩伽叶二人的配合极为默契,一人主攻,一人辅守,竟让他难以占到便宜。而且,他们身上似乎有某种佛宝加持,气息源源不断,丝毫不见疲态。

    他卖了个破绽,故意让阿傩的降魔杵近身,同时左手捏了个法诀,体内灵力骤然爆发。

    “乾坤无极,破邪归正!”

    李玄一声长啸,金月弯刀上泛起一层璀璨的金光,刀身暴涨数尺,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正气,直劈阿傩面门。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灵力,更是蕴含了斩妖除魔的无上意志。

    阿傩见状大惊,连忙将降魔杵横在胸前抵挡。

    “咔嚓!”一声脆响,紫金降魔杵竟被这一刀劈出一道裂痕!阿傩被震得气血翻涌,倒飞出去,口吐一口鲜血。

    伽叶见阿傩受伤,心神大乱,防守出现了破绽。缁牛抓住机会,一棍横扫,正中伽叶腰肋。伽叶惨叫一声,也跌落在地。

    “师弟!”

    阿傩挣扎着起身,眼中充满了惊骇和不甘。他们没想到,短短时日不见,李玄的实力竟精进如斯。

    李玄手持金月弯刀,一步步向二人逼近。

    “今日便饶你们一命,回去告诉如来,若再敢派人阻拦,休怪我刀下无情!”

    阿傩伽叶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怨毒地看了李玄一眼,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去。

    阿傩直恨地咬牙切齿。

    “李玄,你休要得意!西天诸佛不会放过你的!我们还会回来的!”

    说罢,二人化作一道金光,狼狈地逃向西方天际。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缁牛啐了一口。

    “呸!两个没用的家伙,还敢嘴硬!”

    青璃忧心道:“大哥,阿傩伽叶只是先锋,恐怕后面还有更厉害的角色等着我们。”

    李玄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不错。西天既然已经盯上了我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法宝,才能有应对之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过河吧。”

    三人正欲寻找过河之法,忽闻河对岸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三位施主,可是要过河?”

    李玄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对岸渡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撑着木筏的老艄公。那老艄公须发皆白,身着粗布麻衣,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炯炯有神。

    “正是,老丈可有渡船?”李玄高声问道。

    老艄公微微一笑。

    “老汉这木筏,便可渡三位过河。只是我这渡河,不收金银,只问三位一句话。”

    “老丈请问。”

    李玄心中虽有疑虑,但眼下别无他法。

    老艄公朗声道:“世间烦恼,皆由心生。三位此去西行,所为何事?可曾想过,前路漫漫,心魔丛生,能否保持本心?”

    李玄闻言,沉声道:“我等西行,为寻法宝,救苍生于水火,荡妖邪于世间。纵使前路千难万险,我心亦如磐石,坚不可摧!”

    缁牛也大声说道:“俺不管什么心魔不心魔,谁挡俺们的路,俺一棍子打死他!”

    青璃则轻声道:“世道不公,苍生有难,我等自当尽力而为,只求无愧于心。”

    老艄公听完,抚掌大笑。

    “好一个‘无愧于心’!三位施主,上船吧!”

    说罢,他将木筏缓缓划了过来。

    李玄三人纵身跃上木筏。老艄公竹篙一点,木筏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对岸驶去。河水依旧湍急,但木筏却稳如泰山,丝毫不受风浪影响。

    李玄看着老艄公娴熟的动作,心中越发觉得此人不简单,忍不住问道:“老丈在此摆渡多久了?”

    老艄公捋了捋胡须,笑道:“记不清了,只记得从开天辟地,便有这凌云渡,有我这摆渡人。有缘者自能渡河,无缘者咫尺天涯。”

    李玄心中更是惊讶,正要再问,老艄公却道:“三位施主,前面便是对岸了。记住,西行之路,不仅有妖魔鬼怪,更有心魔作祟,千万小心。”

    说话间,木筏已停靠在对岸。

    李玄三人向老艄公道谢,正欲下船,却发现老艄公连同木筏,竟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不见了。

    “这……这是仙人?”

    缁牛瞪大了眼睛。

    李玄若有所思道:“或许是某位前辈在点化我等。我们走吧,前路还长。”

    三人踏上对岸的土地,继续向西行去。他们心知肚明,阿傩伽叶虽再次战败,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不出三日,正当三人行至一片名为“虚妄林”的茂密森林时,前方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林中树木“咔嚓”作响,仿佛有巨兽即将破土而出。紧接着,一股浓郁的檀香混合着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不好!”

    李玄低喝一声,金月弯刀已然握在手中。

    “有埋伏!”

    话音刚落,林中便传出阿傩那令人牙酸的笑声。

    “李玄小儿,这次看你还往哪里逃!”

    随着笑声,阿傩、伽叶二人从林中缓步走出,但与上次不同的是,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位身披袈裟、气势更为雄浑的僧人。

    一位面如重枣,目若朗星,手持一根九环锡杖,杖头宝环叮当作响,散发着镇压一切邪祟的威严;另一位则身材矮胖,大腹便便,手持一串硕大的紫金佛珠,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狡黠与狠戾。

    “这两位是我西天的旃檀功德佛座下弟子,降龙罗汉与伏虎罗汉!”

    阿傩得意扬扬地介绍道:“李玄,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有两位罗汉在此,你插翅难飞!”

    伽叶也冷笑道:“我佛慈悲,本欲给你一条生路,是你自己不知好歹,屡次与西天作对。今日,便让你尝尝西天罗汉的厉害!”

    降龙罗汉上前一步,九环锡杖往地上一顿。

    “铛”的一声,整个林子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他喝道:“孽障!竟敢杀我佛门弟子,毁我佛国清誉,今日老衲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祸害!”

    伏虎罗汉则把玩着手中的紫金佛珠,慢悠悠地说道:“后生仔,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随我们回西天受审,或许还能落个轮回的机会。不然,休怪我们哥俩不客气!”

    李玄眼神一凛,这两位罗汉身上的气息,比阿傩伽叶强横了不止一个档次,显然是真正的佛门高手。

    他沉声道:“我等行的是替天行道之事,何错之有?倒是你们西天,纵容妖僧残害生灵,如今反而倒打一耙,是何道理?”

    “强词夺理!我佛之意,便是天意!你等凡夫俗子,岂敢妄议!看杖!”

    降龙罗汉怒喝一声。说罢,他高举九环锡杖,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佛光从杖身涌出,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李玄猛扑过来。

    “大哥小心!”

    缁牛大吼一声,铁棍横扫,迎向金龙。

    金龙与铁棍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缁牛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铁棍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连连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好强的力量!”

    缁牛心中暗道。

    伏虎罗汉见状,嘿嘿一笑,手中的紫金佛珠突然飞出,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直取青璃。佛珠在空中不断变大,散发出强大的禁锢之力,想要将青璃困在其中。

    青璃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林中穿梭,同时指尖剑气纵横,不断斩向紫金佛珠。但那佛珠坚硬无比,剑气斩在上面,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无法伤其分毫。

    李玄见状,他将金月弯刀舞成一团刀幕,护住周身。

    他同时对缁牛和青璃喊道:“二弟,护住青璃!这两个罗汉交给我!”

    “大哥放心!”

    缁牛应了一声,咬紧牙关,再次挥舞铁棍,挡在青璃身前,与那紫金佛珠周旋起来。

    李玄体内灵力疯狂运转,金月弯刀上金光暴涨,他将自身修为提升到了极致,迎着降龙罗汉的九环锡杖冲了上去。

    林内佛光与刀光交织,棍影与剑气纵横。降龙罗汉的锡杖势大力沉,每一击都仿佛要将天地劈开;伏虎罗汉的佛珠则神出鬼没,不断变换形态,时而化作巨掌拍击,时而化作绳索缠绕;阿傩和伽叶则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出手偷袭。

    李玄以一敌二,压力陡增。降龙罗汉的攻击刚猛无俦,伏虎罗汉的手段则诡异多变,两人配合默契,让他难以找到破绽。斗了数十回合,李玄渐渐感到吃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哥!”

    青璃见状,心中焦急,想要上前相助,却被伏虎罗汉的紫金佛珠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缁牛也是打得怒吼连连,铁棍舞得水泼不进,但面对那不断变换的紫金佛珠,也只能勉强招架。

    阿傩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李玄,撑不住了吧?我就说过,你是斗不过西天诸佛的!”

    伽叶也阴恻恻地说道:“放弃吧,你今日必死无疑!”

    李玄想起了尼罗国得到的乾元鼎的气息,虽然那鼎已被尼罗国王封存,但其中蕴含的邪煞之力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而眼前这两位罗汉,虽然佛法精深,但似乎过于依赖佛光,或许可以用至阳至刚之力破之!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金月弯刀之上。

    刹那间,金月弯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刀身上仿佛有烈焰在燃烧,一股霸道无匹的气息冲天而起。

    “这是……”

    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脸色同时一变,感受到了一股让他们心悸的力量。

    “受死吧!”

    李玄大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手持燃烧着烈焰的金月弯刀,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直扑降龙罗汉!

    这一刀,凝聚了李玄的精血与意志,蕴含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降龙罗汉不敢怠慢,将九环锡杖横在胸前,全力催动佛光防御。

    金月弯刀与九环锡杖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金色的佛光与红色的刀焰同时爆发开来,形成一圈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而去。林中的树木被拦腰折断,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降龙罗汉闷哼一声,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中的九环锡杖也出现了数道裂痕。

    伏虎罗汉见状大惊,连忙收回紫金佛珠,挡在降龙罗汉身前,警惕地看着李玄。

    李玄也不好受,此时消耗极大,他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没想到你这孽障竟有如此实力!”

    降龙罗汉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阿傩和伽叶也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吓住了,一时间不敢上前。

    李玄喘息着说道:“西天罗汉,也不过如此!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没想到这个凡间小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连他们二人联手都难以压制。

    “看来,只能动用那招了!”

    降龙罗汉低声对伏虎罗汉说道。伏虎罗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也好,让这孽障见识一下我佛门真正的力量!”

    说罢,两人同时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口诵晦涩难懂的经文。随着经文声响起,他们身上的佛光越来越盛,两股佛光逐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卍”字佛印,悬浮在空中,散发出镇压三界六道的恐怖威压。

    “不好!他们要施展禁术!”

    李玄大惊,这“卍”字佛印所蕴含的力量,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大哥,怎么办?”

    缁牛和青璃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脸色苍白。

    李玄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拼了!二弟,青璃,助我一臂之力!”

    “好!”

    缁牛和青璃齐声应道。

    缁牛将全身灵力灌注到铁棍之中,铁棍变得通体乌黑,散发出厚重如山的气息;青璃则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华,无数细小的青色光点向李玄汇聚而去。

    李玄将缁牛和青璃的力量与自己残存的灵力融合在一起,金月弯刀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这一次,光芒中不仅有金色的烈焰,还夹杂着黑色的厚重和青色的灵动。

    “破!”

    李玄用尽全身力气,将金月弯刀掷向空中那巨大的“卍”字佛印!

    刀光如流星赶月,带着三人的希望与力量,与那镇压一切的“卍”字佛印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

    金色的佛印与五彩的刀光在空中僵持着,不断地吞噬、湮灭着对方的力量。

    最终,“咔嚓”一声脆响,“卍”字佛印出现了一道裂痕,紧接着,裂痕越来越多,最终轰然破碎!

    金月弯刀也力竭而返,插在李玄面前的地上,刀身不住地颤抖。

    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显然,施展禁术被破,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反噬。

    阿傩和伽叶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李玄三人竟然能破了两位罗汉的禁术!

    “撤!快撤!”

    阿傩尖叫一声,拉起伽叶,转身就跑。

    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也不敢久留,互相搀扶着,狼狈地向西方逃去。

    李玄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量。

    “总算是……把他们打跑了……”

    缁牛有气无力地说道。

    青璃也脸色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大哥,我们又赢了!”

    李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是啊,赢了……但西天的障碍,恐怕会越来越强……”

    他抬头望向西方,眼神中充满了凝重。

    此次一役,对李玄三人着实消耗不少,三人齐心拼尽全力只算侥幸。

    稍作调息后,李玄挣扎着起身,将金月弯刀从地上拔起,刀身的光芒已黯淡许多,显然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他看着降龙、伏虎罗汉与阿傩、伽叶逃窜的方向,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虚妄林,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灵力。”

    缁牛和青璃也连忙起身,虽然疲惫不堪,但不敢有丝毫怠慢。三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森林深处走去。虚妄林果然名不虚传,林中光线昏暗,瘴气弥漫,四周不时传来不知名的兽吼,更有无数奇形怪状的藤蔓如同毒蛇般在林间游走,稍不留意便可能被缠绕。

    “大哥,你看前面!”

    青璃突然指向前方。

    李玄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破败的古庙,庙门歪斜,院墙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院落,但总算能遮风挡雨。

    “我们去那里歇歇脚。”李玄说道。

    三人加快脚步,来到古庙前。庙门上的牌匾早已腐朽不堪,依稀能辨认出“净心寺”三个字。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院内荒草丛生,正中央的大殿也已破败,神像倾倒,蛛网遍布。

    “这里应该很久没人来过了。”

    缁牛环顾四周,说道。

    李玄点了点头,选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对青璃和缁牛道:“我们就在这里调息恢复,二弟,你警戒,我和青璃先恢复灵力。”

    “放心吧大哥!”

    缁牛拍了拍胸脯,握紧铁棍,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李玄和青璃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调息。时间一点点过去,林中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缁牛偶尔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玄缓缓睁开眼睛,感觉体内的灵力恢复了七八成,精神也好了许多。他看向一旁的青璃,她也已调息完毕,脸色红润了不少。

    “怎么样,三妹?”李玄问道。

    “好多了,大哥。”青璃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缁牛突然低喝一声。

    “谁?!”

    李玄和青璃立刻起身,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处。只见大殿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身影。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僧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手里拿着一个破碗,看起来像是一个乞丐僧人。

    “阿弥陀佛。”

    那僧人双手合十,对李玄三人行了一礼,声音沙哑。

    李玄打量着这僧人,只见他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清澈,身上没有丝毫妖气,反而隐隐透着一丝祥和之气。

    他心中稍定,问道:“大师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地?”

    那僧人微微一笑,道:“老衲法号‘了尘’,在此地修行已有百年。方才听到打斗之声,便出来看看,不想惊扰了三位施主。”

    “了尘大师。”李玄也拱手还礼。

    “我等路过此地,遭遇强敌,在此暂歇,多有打扰。”

    了尘大师摆了摆手。

    “无妨,此地本就是荒废之所,施主们随意。只是看三位施主气息紊乱,似乎是与人恶战过?”

    李玄点了点头,将与阿傩、伽叶以及降龙、伏虎罗汉的战斗简略说了一遍。

    了尘大师听完,叹了口气。

    “西天佛门,如今也变得如此争强好胜,执念深重了。”

    “大师似乎对西天佛门有所了解?”李玄问道。

    了尘大师苦笑一声。

    “老衲本是西天弟子,只因看不惯佛门内部的勾心斗角,贪心无度,才遁入此虚妄林,潜心修行,不问世事。”

    “什么?大师曾是西天弟子?”

    李玄三人皆是一惊。了尘大师点了点头。

    “正是。老衲曾是燃灯古佛座下的一名普通弟子,因天资愚钝,不得重用,后见佛门日益功利,便心灰意冷,离开了西天。”

    李玄沉吟道:“如此说来,大师可知晓西天为何要处处与我等为难?”

    了尘大师摇了摇头。

    “具体缘由老衲也不甚清楚。但老衲曾听闻,近年来西天诸佛似乎在谋划一件大事,需要收集人间的信仰之力。或许,你们的行动触动了他们的利益吧。”

    “收集信仰之力?”

    李玄眉头微皱。

    “他们要信仰之力何用?”

    了尘大师道:“信仰之力乃是佛门修行的根本,力量越是强大的佛陀,需要的信仰之力便越多。只是……若强行收集信仰之力,恐怕会对人间造成极大的损害。”

    李玄心中想起了尼罗国的妖僧,他们便是通过控制百姓的信仰来获取力量。看来,西天诸佛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多谢大师告知。”

    李玄拱手道:“我等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这就告辞。”

    了尘大师点了点头,道:“三位施主西行之路,艰险异常,老衲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这里有几颗‘清心丹’,或许能助三位施主稳固修为。”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李玄。

    李玄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三颗晶莹剔透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知道这丹药定非凡品,连忙道谢。

    “多谢大师馈赠!”

    了尘大师微微一笑。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三位施主,前路保重。”

    李玄三人再次向了尘大师道谢,然后转身离开了净心寺,继续向西行去。只是,西天诸佛的阴谋,如同一层阴影,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第一卷 第十九章:万寿山上访地仙,五庄观内修真元。
    离开了虚妄林,李玄三人一路西行,这日来到一座巍峨挺拔的大山前。

    只见此山云雾缭绕,仙气氤氲,山峰直插云霄,隐约可见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珍禽异兽奔走嬉戏,端的是一处人间仙境。山脚下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万寿山。

    “好一座仙山!”

    缁牛忍不住赞叹道:“光是这股灵气,就让人浑身舒坦!”

    青璃也点头道:“此地灵气充沛,远超我们之前经过的任何地方,想必山中定有高人隐居。”

    李玄望着万寿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此山气象不凡,我们且小心行事。按图索骥,那五庄观,应该就在这万寿山上。”

    三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山路两旁古木参天,怪石嶙峋,时有灵泉飞瀑,景色美不胜收。越往上走,空气中的灵气越发浓郁,吸上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只见一片开阔的平地之上,坐落着一座古朴的道观。道观规模宏大,青砖灰瓦,雕梁画栋,虽不奢华,却透着一股庄严肃穆之气。观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金字匾额,上书“万寿医馆”四个大字,笔法飘逸,隐隐有道家玄机。

    他顿生疑惑:这难道不是传闻中的五庄观?

    门前没有寻常道观的喧嚣,只有两个道童在清扫庭院,他们身着青色道袍,眉目清秀,见李玄三人走来,也只是抬眼淡淡看了一下,并未上前盘问。

    李玄上前,对着那两个道童拱手道:“请问仙童,这里可是万寿山五庄观?”

    其中一个道童“噗嗤”笑道:“你看,我就说吧,自从咱们把这五庄观改成万寿医馆,总是有人迷路。”

    另一个年长道童道:“施主不必生疑,这里就是五庄观,只是换了个牌匾。”

    李玄拱手道:“在下李玄,携弟缁牛、妹青璃,路过宝地,听闻观主乃地仙之祖镇元子大仙,心向往之,特来拜谒,还望二位仙童通报一声。”

    稍年长的道童闻言,上下打量了李玄三人一番,见他们虽然风尘仆仆,但个个气息沉稳,眼神清澈,并非凡俗之辈。

    道童点了点头道:“我家师父正在殿中讲道,你们且在此稍候,容我进去通报。”说罢,便转身走入观内。

    另一个年幼些的道童则好奇地看着缁牛手中的铁棍,又看了看青璃,眼中满是天真之色。

    不多时,那通报的道童快步走出,对李玄三人道:“师父有请三位入内。”

    三人心中皆是纳闷,镇元子乃是地仙之祖,地位尊崇,能如此轻易地接见他们,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三人随着道童穿过前殿,来到一座宏伟的大殿之中。

    大殿内香烟缭绕,正中端坐着一位身穿土黄色道袍的老者。这老者鹤发童颜,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同星空,周身散发着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气息,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在老者两侧,还坐着几位道骨仙风的道人,想必是五庄观的其他弟子。

    李玄三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

    “晚辈李玄(缁牛、青璃),拜见镇元子大仙!”

    镇元子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免礼。尔等一路西行,斩妖除魔,造福苍生,老道早已有所耳闻。今日不远千里来到我万寿山,所为何事?”

    李玄恭敬道:“晚辈等奉东土唐王武宗之命,前往西域求取法宝,以化解人间劫难。路过万寿山,久仰大仙威名,特来拜山,望大仙不吝赐教。”他并未直接提及可能需要的帮助,只是先表明来意。

    镇元子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目光在李玄三人身上扫过,缓缓说道:“西行之路,崎岖坎坷,妖魔环伺,更有诸佛算计,凭尔等目前的修为,此行凶险万分啊。”

    李玄笃定道:“晚辈等也知此行艰难,但为了天下苍生,不敢有丝毫退缩。”

    镇元子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有此决心,实属难得。老道观你三人,根骨奇佳,皆是可塑之才,只是修行时日尚短,灵力略显驳杂,境界也需稳固。”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这五庄观,虽不比西天佛国那般声势浩大,却也有几分清净。观中后院,有一株先天灵根‘人参果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头一万年方得吃。似这万年,只结得三十个果子。果子的模样,就如三朝未满的小孩相似,四肢俱全,五官咸备。人若有缘,得那果子闻了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

    李玄三人闻言,皆是震惊不已,他们虽听说过人参果的传说,却没想到竟真的存在,而且就在眼前的五庄观中!

    镇元子继续道:“此果乃是天地灵根,蕴含磅礴生机与精纯灵力。尔等一路劳顿,又与人争斗,灵力耗损严重,根基亦有动摇。老道愿让尔等在此盘桓数日,一来可静心调养,二来也可借助观中灵脉,梳理灵力,稳固修为。至于那人参果,缘法未至,不可强求,但老道自会传你等一套静心凝神、提纯灵力的法门,对你们西行之路,或有助益。”

    李玄三人又惊又喜,连忙拜谢。

    “多谢大仙厚爱!晚辈等感激不尽!”

    他们本只是抱着拜谒的心态而来,没想到竟能得到镇元子如此厚待,不仅能在此地调养,还能学到道家法门,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镇元子微微一笑。

    “不必多礼。道童,带三位施主下去安置,好生招待。”

    “是,师父。”

    先前那两位道童上前,恭敬地对李玄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玄三人再次向镇元子行礼告辞,随着道童向后院走去。想到能在这仙家之地修行数日,还能得到地仙之祖的指点,三人心中都充满了期待。

    道童引他们走到后院一处厢房门口,说道:“三位施主,此处便是为你们准备的厢房,内有床榻被褥,一应俱全。师父吩咐了,让你们先好生歇息,晚些时候会有弟子送来斋饭。若有什么需要,可随时到前院找我们。”三人齐齐道谢。

    进到房内,缁牛突然说道:“大哥,你说这镇元大仙为何会收留我们在此?”

    李玄答道:“我也未曾可知,或许是天意吧。我等且先行休息,恢复体力,其他的事情先不要管了。”

    青璃也环顾四周,轻声道:“这厢房虽不奢华,却异常干净整洁,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想必是经常有人打理。能在这万寿山上有一处安身之所,已是难得。”

    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一股更为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药圃,里面种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李玄走到窗边,望着那片药圃,点了点头。

    “镇元子大仙果然不愧是地仙之祖,这五庄观内的一草一木,都透着不凡。我们能路经此地,实乃三生有幸。”

    缁牛摸了摸肚子,嘿嘿一笑。

    “不管那么多了,先好好睡一觉。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期待晚上的斋饭呢,仙家的斋饭,想必也跟凡俗不同吧。”

    李玄和青璃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似乎在这五庄观的祥和氛围中,消散了不少。

    不一会儿,道童送来斋饭。

    三人吃过饭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各自在床榻上和衣而卧,不多时,便沉沉睡去。这一觉,他们睡得格外安稳,仿佛连梦境都充满了清新的灵气。

    次日,直到观内晨钟响起,三人才起床洗漱。

    洗漱完毕,道童已在门外等候,引着三人前往大殿。殿内,镇元子依旧端坐在正中,神色平和。只是不见有其他人在场。

    待三人行礼毕,镇元子开口道:“你等三人因何到此,且慢慢将来。”

    镇元子身为地上大仙,对三界之事,自然了如指掌。只是见李玄三人初来乍到,还需小有试探。

    李玄不敢有一丝隐瞒。

    他便将从东土佛教猖獗,武宗灭佛,得知世间有法宝能解人间劫难说起,东去蓬莱仙岛求取法宝金月弯刀,长安蒙难。再到与缁牛、青璃相遇,一路西行寻求盘古神斧,途经妖魔挡道,阿傩伽叶发难,尼罗国斩杀妖僧,虚妄林遇了尘大师,听闻西天诸佛收集信仰之力的图谋,等等,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他叙述时,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将一路的艰险、遇到的人和事,以及心中的疑惑与决心,都一一呈现在镇元子面前。青璃与缁牛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细节,神色间满是对李玄的信任。

    镇元子听完,悠悠地说道:“世间劫难,皆由人心而起。西天诸佛执念于信仰之力,妄图掌控三界,殊不知此举已违天道,终将自食恶果。你三人心怀苍生,有此担当,已是难能可贵。”

    他目光深邃,悠悠地说道:“那盘古神斧乃开天辟地之神器,非有缘人不可得。你等西行之路,既是求宝,亦是修行。金月弯刀和盘古神斧乃上古法器,二者相加,有翻地复地之能。你还有净世灵珠在身,此物更能净化邪祟,调和阴阳。三者若能相辅相成,威力无比。”

    镇元子继续道:“如今人间蒙难,天庭亦遭其害,三界之内无有恐慌,然秩序渐乱。西天诸佛借信仰之力壮大自身,实则已堕入魔道,长此以往,三界平衡将被打破,万劫不复矣。”

    他顿了顿,看向李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李玄,你可知自己乃天选之人?”

    李玄应道:“大仙,对此晚辈也不甚了了。只是曾几何时,隐约有种直觉,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自然而动。至于所行之事,也基于这种力量推动。虽少有存疑,却未能参悟真理。”

    镇元子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缓缓说道:“天地初开,便有定数。三界轮回,五行运转,皆有其序。然,天道亦有变数,当三界面临倾覆之危,便会有应运而生之人,承天命,担道义,拨乱反正,此谓‘天选之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身负三界兴衰之望,体内潜藏着一股的混沌之力,此力乃是开天辟地之初的本源能量,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能拥有。西天诸佛觊觎人间信仰,欲以信仰之力强行提升自身修为,此举已违天道,长此以往,人间秩序必将崩塌,三界也会陷入混乱。而你,便是阻止这场浩劫的关键。”

    李玄听得心神剧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曾握剑斩妖的手。他想起了尼罗国的惨状,想起了阿傩、伽叶的咄咄逼人,想起了了尘大师口中西天诸佛的阴谋,强大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抬头看向镇元子,仍有疑虑。

    “大仙,晚辈……真能当此重任?”

    镇元子微微一笑,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此乃你的宿命,亦是你的机缘。你无需妄自菲薄,你能一路西行,逢凶化吉,遇贵人相助,并非偶然,皆是天命指引。只是你目前修为尚浅,若想承担起这份责任,还需潜心修行,提升境界。”

    李玄想起了此前种种奇遇,他定了定神,肃然道:“晚辈愚钝,不敢妄称天选。但晚辈谨记大仙教诲,身负苍生之望,定当竭尽全力,阻止西天诸佛的阴谋,护佑人间安宁!”

    镇元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颔首道:“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继续道:“你且走上前来!”

    李玄躬身起立,来到镇元子面前。只见他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轻轻点在李玄眉心。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入李玄体内,如涓涓细流,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又如和煦春风,梳理着他体内略显驳杂的灵力。李玄只觉眉心一阵清凉,脑海中豁然开朗,许多修行上的困惑竟不攻自破。

    片刻之后,镇元子收回手指,李玄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精神也为之一振。

    他连忙躬身拜谢。

    “多谢大仙!”

    镇元子摆了摆手,道:“此乃你自身根基扎实,一点即透。老道再传你一篇《鸿蒙归元诀》,此诀能助你稳固心神,提纯灵力,更能与你体内的净世灵珠产生共鸣,待你修为精深,自能领悟其中玄妙,发挥灵珠最大威力。”

    说罢,他嘴唇微动,一股信息流直接传入李玄脑海之中,正是那《鸿蒙归元诀》的经文与注解。

    李玄闭目凝神,将这篇口诀牢牢记住,只觉此诀博大精深,玄妙异常,远非他之前所学的功法可比,心中对镇元子的感激之情更胜。

    镇元子目光转向缁牛和青璃。

    “你二人一个天生神力,根基雄厚,只是性子略显急躁;一个身具精灵血脉,聪慧敏捷,灵力精纯,却需锤炼心境。”

    他分别看向二人,继续道:“缁牛,我传你一套《大力金刚诀》的入门心法,可助你锤炼肉身,使你本就强大的力量更加凝实,刀枪难入。青璃,我传你《九转灵玄经》,可助你梳理血脉之力,提升神魂修为,于潜行匿踪、魅惑控敌之术上,更能精进一层。”

    镇元子再次分别对缁牛和青璃指点了几句,将两门功法的精要传授给他们。缁牛和青璃也连忙拜谢,脸上满是激动与感激。

    “好了,功法已传,能否领悟,全看你们各自的造化。”

    镇元子重新坐回蒲团上,恢复了之前平和的神色。

    “你们在此五庄观中,可随意走动,但后院人参果树所在之地,乃我观禁地,若无我的允许,切不可擅自靠近,以免冲撞灵根,徒生祸端。”

    李玄三人齐声应道。

    “弟子明白!”

    镇元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你们且退下吧,好生修行。稍有闲暇,我自会再教你们。”

    “是,多谢大仙!”

    李玄三人再次行礼,然后跟随等候在一旁的道童,退出了大殿。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便在五庄观中潜心修炼。

    镇元子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从基础的吐纳练气,到高深的法术神通,再到对天地大道的感悟,一一指点。李玄本就天资聪颖,又历经诸多磨难,此刻得名师指点,修为一日千里,对“元”的理解也日益加深。

    缁牛和青璃也没有闲着,更是勤加修炼。

    在五庄观的时日,李玄三人不仅修为大进,心境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他们每日闻鸡起舞,刻苦修炼,闲暇时便在观中漫步,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祥和。万寿山的灵气滋养着他们的身体,镇元子的教诲洗涤着他们的心灵。

    在此期间,他们还结识了一位青衣道长,颇为聊得来。

    这日,镇元子把李玄叫入禅房,示意他坐下,然后指着那画卷说道:“你的修为已有所成,也该离开五庄观,继续你的西行之路了。这幅‘山河社稷图’,你且收下。此图内有乾坤,可容纳万物,危急时刻,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李玄接过画卷,只觉入手温润,隐隐有流光转动。他知道这定是件了不得的法宝,连忙拜谢。

    “多谢大仙厚赠!”

    镇元子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天空,神情凝重。

    “前路漫漫,妖魔横行,你要好自为之。这自此往西行便是青龙山,那岭上盘踞着一条千年青龙,此妖能风云变幻,遮天蔽日,更兼精通变化之术,寻常神仙也难敌其锋。它麾下小妖众多,你等此去,切记不可轻敌。那青龙虽为妖,却也并非全然没有智慧,若能智取,或许可免一场恶战。”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玄。

    “你身有净世灵珠,又习得《鸿蒙归元诀》,若遇危急,可催动灵珠之力,或能克制其妖气。只是此妖修行千年,妖丹已成,实力不容小觑,你们三人需同心协力,方能化险为夷。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忘记你肩负的使命。”

    李玄肃然道:“晚辈谨记教诲,定不负所望!”

    三人当日便收拾行囊。

    临行时,再次向镇元子深深一拜。

    然后转身,毅然走出了五庄观,踏上了西去的征程。万寿山的云雾在他们身后缭绕,仿佛在为他们送行。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群山之中。

    镇元子伫立在观门口,久久凝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口中轻叹。

    “劫数已定,苍生之福,全系于你等身上了……”
第一卷 第二十章:青龙山计收青龙,反西天势在必行。
    李玄三人离开五庄观,一路向西,行了约莫三日,前方山势渐渐变得雄伟险峻,云雾缭绕,隐隐有龙吟之声若有若无地从云雾深处传来。

    青璃侧耳细听。

    “大哥,你听,这声音……”

    缁牛也竖起了耳朵,说道:“像是打雷,又不太像,倒像是……像是传说中的龙在叫?”

    李玄神色凝重,他想起了镇元子的叮嘱。

    “此处想必就是青龙山了。镇元大仙说那青龙能风云变幻,遮天蔽日,我们切不可大意。”

    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镇元子所赠的“山河社稷图”,展开一角,只见图中云雾流转,隐约可见山川河流之影。

    李玄说道:“此图虽能容纳万物,但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我们先寻个隐蔽之处,观察一番,再做打算。”

    三人寻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潜伏下来,向岭上望去。

    只见青龙山主峰高耸入云,山体呈青黑色,岩石裸露,寸草不生,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山腰间云雾翻腾,时而化作龙形,时而散作轻烟,果然是气象万千。偶尔,一声震彻山谷的龙吟从云雾中传出,让人心悸。

    “乖乖,这排场可真不小。这么大的妖气,恐怕比那黑煞岭的黑熊精厉害多了。”缁牛咋舌道。

    青璃眼尖,指着云雾中一处隐约可见的洞口道。

    “你们看,那云雾缭绕之处,似乎有个洞府,想必就是那青龙的巢穴。洞口有不少小妖在巡逻,数量还不少。”

    李玄点了点头,低声道:“硬闯肯定不行,小妖众多,那青龙又神通广大,我们三人怕是难以抵挡。还需智取,我们得想个办法。”

    他沉思片刻。

    “这青龙修行千年,已成妖丹,想必极为爱惜自身修为。它盘踞此岭,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吸收此地的灵气,还是有什么宝物?”

    青璃想了想,道:“传说龙性好淫,又喜珠宝。或许我们可以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我们哪有什么珠宝能入这千年青龙的眼?”

    缁牛挠了挠头道。

    李玄目光一闪,看向青璃。

    “三妹,看来要你打头阵了。”

    他附耳过去,对青璃和缁牛低声交代了一番。两人听后,皆是眼前一亮。

    计议已定,三人便开始行动。

    青璃先是寻了一处僻静之地,施展变化之术,化作一位身着青绿罗裙、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女子,自称“青龙仙子”,乃是东海龙宫之女,因仰慕青龙大王威名,特来拜访。

    青璃变化的“青龙仙子”款步向青龙山上走去,那些巡逻的小妖见她气质不凡,又自称是东海龙宫之女,一时不敢阻拦,急忙入洞府禀报。

    不多时,洞府中传来一阵威严的声音。

    “哦?东海龙宫的仙子?本王倒是未曾听闻。让她进来!”

    青璃定了定神,昂首走进洞府。洞府内宽敞无比,洞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将洞内照得如同白昼。正中央的石座上,坐着一个身着青色龙鳞甲的魁梧男子,面容威严,双目如电,隐隐有龙角峥嵘。他便是这青龙山的主人——千年青龙。

    青龙见青璃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片刻,带着一丝审视与玩味。

    “你既是东海龙宫之女,有何凭证?又为何前来拜访本王?”

    眼睛炯炯有神,正上下打量着她。

    “小女子青龙仙子,见过青龙大王。”

    青璃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清悦动听。

    那青龙大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你既是东海龙宫之女,为何会来我这青龙山?东海龙王可知道你私自离宫?”

    青璃不卑不亢地答道:“家父事务繁忙,小女子也是听闻大王在此修行千年,神通广大,心生敬佩,故而前来拜访。小女子带来了一些薄礼,望大王笑纳。”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此珠乃是她用自身灵力凝聚而成,虽非什么稀世珍宝,但也灵气逼人,足以引人注意。

    青龙大王的目光落在那珠子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恢复了威严。

    “小小礼物,不足挂齿。仙子远道而来,可有什么要事?”它活了千年,岂会轻易相信一个突然出现的“龙宫仙子”。

    青璃故作羞涩地低下头,轻声道:“实不相瞒,小女子听闻大王修炼千年,妖丹已成,法力无边。小女子不才,也想求道修行,只是苦于无人指点。听闻大王乃是这一方霸主,故而来此,想拜大王为师,学习修行之法。”

    青龙大王闻言,心中一动。它虽修行千年,但一直独居此岭,颇为寂寞。眼前这“青龙仙子”容貌绝美,又自称龙宫之女,若能收为弟子,或是纳为己有,倒也不错。

    它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之光,笑道:“哦?拜我为师?那你可知,拜入我门下,须得听我号令,为我做牛做马?”

    青璃心中暗骂,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色。

    “只要能跟随大王修行,小女子愿意听从大王任何吩咐。”

    “好!好!好!”

    青龙大王连说三个好字。

    他从石座上走下,缓步走向青璃。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青龙大王的弟子了。来,先让为师看看你的根骨如何。”说着,便伸手向青璃的脸颊摸去。

    青璃轻轻闪躲一旁,施展娇媚之术,笑着说道:“大王莫急呀,小女子初来乍到,大王还未向我展示你的诚意呢。”

    她说话时眼波流转,声音柔媚入骨,指尖轻轻划过青龙大王的手臂,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将娇媚之术施展得淋漓尽致。

    青龙大王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是个娇媚的小美人儿啊。依我看收徒就算了,不如就做我青龙山的压寨夫人吧!”说着又要上前。

    青璃面上却笑得愈发娇媚。

    “大王说笑了,小女子蒲柳之姿,怎配做大王的压寨夫人。只是听闻大王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小女子斗胆,想亲眼见识一番,也让小女子死了那份拜师学艺的心,心甘情愿留在大王身边。”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青龙大王见她言语柔顺,又带着几分好奇与崇拜,心中那点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只觉得这小美人儿不仅貌美,还颇有情趣。

    他傲然一笑,道:“这有何难!你且看好了!”

    说罢,他走到洞外,深吸一口气,猛地张口一吐。

    霎时间,整个洞府内外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洞壁上镶嵌的夜明珠都剧烈摇晃起来,光芒忽明忽暗。紧接着,只见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洞府外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仿佛整个青龙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青璃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小嘴,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崇拜与畏惧。

    “大王真乃神人也!小女子……小女子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青龙大王见她这般模样,更是得意非凡,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收了法术,洞府内外的异象瞬间消失,依旧是一片平静。

    他得意扬扬地走到青璃面前,再次伸出手,想要将她揽入怀中。

    “小美人儿,现在信了吧?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享尽荣华富贵!”

    青璃莞尔一笑,道:“大王莫急,你既然想娶我,我还没有给你引荐我的娘家人呢!”

    “哦?你还有娘家人?”

    青龙大王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们现在何处?”

    青璃故作娇羞地白了他一眼。

    “大王莫怕,我那两位兄长,也是仰慕大王威名,特意随我一同前来,只是他们性子鲁直,怕惊扰了大王,便在山下等候。我想着先独自前来拜见大王,若大王不弃,再请他们上来与大王相见。”

    青龙大王闻言,心中的警惕稍减,他自恃神通广大,倒也不惧什么“娘家人”,反而觉得若是能将这“龙宫仙子”的兄长也一并收服,倒也能壮大自己的势力。

    他哈哈一笑。

    “原来如此!既是仙子的兄长,那便是本王的贵客,快快请他们上来!”

    青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连忙应道:“多谢大王!”

    说罢,她走到洞口,对着山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呼哨。

    片刻之后,李玄与缁牛二人一前一后,施施然走了上来。

    李玄此刻已收敛了气息,扮作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而缁牛则依旧是那副憨厚粗犷的样子,只是腰间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似乎装着什么重物。

    二人见到青龙大王,皆是拱手行礼。

    “我等见过青龙大王。”

    青龙大王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见李玄气质沉稳,缁牛虽然看着粗壮,但也不像有什么高深修为的样子,心中便更无防备。

    他摆了摆手。

    “免礼免礼!你们既是仙子的兄长,不必多礼。”

    青璃连忙在一旁介绍。

    “大王,这位是我大哥李玄,这位是我二哥缁牛。他们听闻大王神通广大,特意备了些薄礼,想要献给大王。”

    说着,她给缁牛使了个眼色。缁牛连忙将腰间的包裹解下,放在地上,打开来,里面竟是一堆闪闪发光的“珠宝”,有玛瑙、翡翠、珍珠,琳琅满目,虽非顶级珍品,但也颇为耀眼。

    青龙大王本就喜好珠宝,一见之下,眼睛顿时直了,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

    “哎呀,仙子和二位贤弟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

    他嘴上说着客气,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伸手拿起一颗鸽血红的玛瑙,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满脸的喜爱之色。

    李玄适时开口,语气恭敬。

    “我等久闻大王威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妹妹能得大王青睐,是她的福气。只是我这妹妹自小娇生惯养,若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还望大王多多包涵。”

    青龙大王此刻心思全在那些珠宝上,随意地摆了摆手。

    “好说,好说!本王会好好待她的!”

    他拿起一串珍珠项链,便要往青璃脖子上戴。

    青璃微微侧身,巧妙避开,笑道:“大王,这些礼物,只是我等的一点心意。我大哥还说,听闻大王修有千年妖丹,法力无边,他也略通一些粗浅的炼丹之术,想与大王交流一二呢。”

    “哦?你也懂炼丹?”

    青龙大王这才抬起头,看向李玄,眼中带着一丝兴趣。对于修行者而言,丹药向来是重中之重,尤其是他这千年妖丹,更是他的根本。

    李玄拱手道:“略懂皮毛,不敢在大王面前班门弄斧。只是我曾偶得一本古丹经,上面记载了一种‘凝神固丹’之法,据说对于稳固妖丹、提升修为大有裨益。只是我资质愚钝,未能完全参透,不知大王可有兴趣一同参详?”

    青龙大王一听“凝神固丹”四字,顿时来了精神。他虽修得妖丹,但也一直担心妖丹不够稳固,影响后续修行。若是真有此法,那可真是雪中送炭。

    他连忙道:“哦?竟有此等丹法?快拿来给本王看看!”

    李玄故作犹豫了一下,道:“此丹经乃家传之物,颇为珍贵。不过大王若是真心想学,我也愿意献出来,只是……”他欲言又止。

    青龙大王见状,哪里还按捺得住,连忙道:“只是什么?你尽管说!只要本王能做到,绝不推辞!”

    李玄这才“勉为其难”地说道:“实不相瞒,我等此次西行,乃是为了寻找一件失落的宝物。此宝物对我等至关重要,却不知下落。听闻大王消息灵通,若大王能助我等寻得此宝,我便将这‘凝神固丹’之法双手奉上,如何?”

    青龙大王眉头微皱,他最不喜被人指使,但一想到“凝神固丹”之法,又有些舍不得。

    他沉吟道:“什么宝物?你且说说看,本王或许知道。”

    李玄缓缓说道:“此宝名为‘定海神珠’,传说拥有定海之力,能平息水患,安定一方。我等此行,便是为了寻回此珠,以解万民之苦。”

    青龙大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定海神珠?此乃东海龙宫之物,怎会失落?我并未听说过它的下落。”

    李玄叹了口气。

    “唉,实不相瞒,此珠乃是被西天诸佛所夺,他们想以此珠操控四海,奴役万灵。我等此举,也是为了反抗西天霸权,还天下一个公道!”说到最后,他语气激昂,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青龙大王听到“西天诸佛”四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修行千年,虽为妖类,却也与西天诸佛有过过节,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佛陀向来没有好感。

    他冷哼一声。

    “哼,西天诸佛,向来虚伪至极!奴役万灵,倒是他们做得出来的事!”

    李玄见他神色变化,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继续道:“正是如此!大王神通广大,若能与我等一同反西天,定能成就一番伟业!到时候,这天下妖类,谁还敢小觑大王您?”

    青龙大王被李玄一番话说得心头火热,他本就有称霸一方的野心,只是碍于西天诸佛的势力,一直不敢太过张扬。如今有人提出反西天,正中他下怀。

    他看向李玄,又看了看一旁巧笑倩兮的青璃,以及一脸憨厚的缁牛,心中盘算起来。这三人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看其气度,也非寻常之辈。尤其是李玄,言语间颇有见识,又有“凝神固丹”之法和珠宝相赠,还有一个绝色“仙子”在旁。若是能与他们合作,或许真能成事。

    他沉吟半晌,终于下定决心,猛地一拍石桌。

    “好!本王就信你们一次!这反西天之事,本王应了!”

    李玄三人心中皆是一喜。

    青龙大王眼神闪闪放光,色眯眯地盯着青璃。

    “小美人儿,今日刚好你两位兄长都在此处,不如我们今日就把喜事办了如何?”

    青璃闻言,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暗道这老色龙果然心急。

    她柔声道:“大王,此事不急。我等初来乍到,尚未为大王立下寸功,便要与大王成婚,恐怕会惹人非议,说我等是贪图大王的权势与富贵。不如等我等寻回定海神珠,助大王成就一番事业之后,再谈婚论嫁,那时小女子自当……”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带着无尽的魅惑。

    “小女子……心甘情愿地侍奉大王左右。”

    青龙大王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心痒难耐,连连摆手。

    “唉,小美人此言差矣!你若能陪伴本王左右,就是大功一件。至于其他的嘛,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听闻此言,青璃不知所措,眼神儿抛向李玄和缁牛,意思是:现在咋办?

    李玄和缁牛也正一筹莫展:没想到这青龙还真看上青璃了!

    他给青璃使了个眼色,暗里传音。

    “妹妹,我看不如就先将计就计吧。有我和你二哥在,不用担心。我身上还有大仙赠送的法宝:山河社稷图,随时可以把他给收了!”

    青璃不情愿的点点头,又娇媚的转向青龙大王,说道:“大王既然对小女子如此错爱,那就依你吧。”

    青龙大王朗声道:“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他大喝一声。

    “小的们!今日我要和东海龙宫的青龙仙子成婚,都给我准起来!”

    洞外的小妖们闻言,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七嘴八舌地应和着,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整个青龙山都热闹了起来,小妖们有的去布置洞府,张灯结彩,有的去准备宴席,有的则负责警戒,忙得不亦乐乎。

    青龙大王看着眼前的景象,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他转头看向青璃,眼神更加炙热。

    “小美人儿,你看,本王的这些孩儿们多有精神!今日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入我青龙山!”

    青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对策。

    青龙大王笑着喝道:“仙子,二位贤弟,我这青龙山奇珍异果漫山遍野,美景更是不在话下,不如本王先去带你游览一番如何啊?”

    青璃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带着笑容。

    “多谢大王美意,只是小女子一路奔波,有些疲惫,想先歇息片刻。等养足了精神,再陪大王欣赏这青龙山的美景,也不迟呀。”她巧妙地拒绝了青龙大王的提议。

    李玄也连忙道:“大王,我妹妹确实累了,不如让她先去休息。我与缁牛,也想早些商议一下后续的计划,不敢打扰大王。”

    青龙大王见青璃确实面露倦色,且李玄和缁牛也在一旁,不好强留,只得悻悻道:“也罢,那你便先去歇息。来人,带仙子下去,好生伺候!”

    立刻有两个小妖上前,恭敬地对青璃做了个“请”的手势。青璃对李玄和缁牛递了个眼色,便跟着小妖下去了。

    待青璃走后,青龙大王的目光落在李玄和缁牛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两个,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那小美人儿的兄长?”

    他活了千年,虽被珠宝和美色迷了心窍,但基本的警惕性还是有的。

    李玄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

    “大王何出此言?我等确是青璃的兄长,只是常年在外游历,所以名声不显。”

    缁牛也附和着说道:“是啊,俺们真是她哥!还能有假?”

    青龙大王冷笑一声。

    “是吗?那为何本王从你们身上,闻不到一丝龙族的气息?反而……”

    他凑近李玄,仔细嗅了嗅。

    “你身上,似乎有股道门的清气。而你……”

    他又看向缁牛。

    “你这一身蛮力,倒像是山精石怪之流。”

    李玄暗道不好,这老青龙果然狡猾。

    他镇定地说道:“大王有所不知,我等虽是龙族旁支,但自幼拜入道门修行,故而身上带有道门气息。我二弟缁牛,乃是天生石灵所化,后被家父收养,与青璃一同长大,情同兄妹。此事说来话长,若大王不信,可问青璃便知。”

    他将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把青璃抬了出来。

    青龙大王皱了皱眉,他倒也想问青璃,但刚才已经放她去休息了,此刻再去追问,未免显得自己太过多疑。

    他沉默片刻,道:“如此甚好!二位贤弟且在洞中休息,待小的们布置妥当,到了晚间举办婚礼,到时我们要多喝几杯,不醉不归!”

    走出洞府,缁牛才松了口气,低声对李玄道:“大哥,这老青龙可真狡猾,差点就被他看出破绽了!”

    李玄也是心有余悸。

    “是啊,这千年老妖果然不好对付。我们接下来行事,需更加小心谨慎。我已经暗里给青璃传音,让她将计就计,就看今晚了!”

    很快到了夜晚,洞里洞外火把点亮,将整个青龙山映照得如同白昼。

    小妖们穿梭忙碌,将精心准备的珍馐佳肴流水般端上石桌,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果酒的甜醇以及各种奇异香料的混合气味。

    青龙大王身着一袭略显华丽的青色长袍,虽难掩妖异之气,却也刻意打扮了一番,满面红光地坐在主位上,频频向洞内张望,显然是急不可耐地等着他的“新娘”。

    李玄与缁牛则分坐两侧,看似平静地饮酒,实则眼神警惕,暗中留意着周围小妖的动静,手指都悄悄扣住了藏在身上的法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不多时,一阵环佩叮当之声响起,青璃在两名手捧鲜花的小妖引领下,缓步走了进来。她换上了一套更为明艳的衣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水波纹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仿佛有波光流动。

    她脸上略施粉黛,更显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决绝。

    “仙子!你可算来了,让本王好等!”

    青龙大王见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几步迎了上去,伸手便要去牵青璃的手。

    青璃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柔声道:“大王莫急,吉时未到呢。”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娇柔,暂时稳住了青龙大王。

    李玄适时起身,举杯道:“大王,今日乃大喜之日,我等先敬大王一杯,祝大王与舍妹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缁牛也连忙端起酒杯,瓮声瓮气地附和。

    “对,祝大王和俺妹子……嗯,好好过日子!”

    青龙大王哈哈一笑,心情极好,也不疑有他。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好!同喜同喜!”

    他将杯中酒喝完,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青璃走到主位旁,想要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就在此时,掌管婚礼的小妖大声喊道。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叩拜天地!”

    青龙大王拉着青璃的手,满面春风地准备下拜。青璃手指冰凉,暗中给李玄递去一个信号。李玄与缁牛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放下酒杯,手指悄然蓄力。

    “一拜天地!”

    小妖尖着嗓子喊道。

    青龙大王喜滋滋地拉着青璃弯腰,就在他低头的瞬间,青璃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看似不经意地拂过腰间,一枚三寸长的银针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

    “二拜高堂!”

    青龙大王正欲拉着青璃转身,李玄突然起身,朗声道:“且慢!”

    青龙大王一愣:“贤弟何意?”

    李玄笑道:“我龙族成婚,尚有一习俗,需新人饮下‘同心酒’,方能情比金坚。小弟特意备了上好的‘醉仙酿’,请大王与舍妹共饮此杯。”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壶,倒出两杯琥珀色的酒液,递到青龙大王和青璃面前。

    青龙大王看着杯中酒,鼻尖微动,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

    他不由笑道:“还是贤弟想得周到!好,便依你这习俗!”

    他毫不怀疑,伸手便去接酒杯。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酒杯的刹那,青璃手腕一翻,掌心的银针快如闪电,直刺青龙大王心口!

    与此同时,李玄手腕一抖,铺开山河社稷图;缁牛更是猛地一拍石桌,整个人如炮弹般站立起来。

    银针精准刺入青龙大王心口,他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丹田处的千年妖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难忍。

    “你……你们!”

    青龙大王又惊又怒,酒水洒了一身,他猛地推开青璃,巨大的龙尾从身后甩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扫向李玄三人。

    “山河社稷图,开!”

    李玄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金光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一幅巨大的画卷,画卷展开,里面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栩栩如生,散发出一股镇压天地的磅礴气势,朝着青龙大王当头罩下。

    青龙大王不甘示弱,全身妖力暴涨,青色鳞片瞬间覆盖全身,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青龙,张牙舞爪地想要挣脱画卷的束缚。洞顶的岩石被他的龙角撞得粉碎,碎石如雨般落下。小妖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处逃窜。

    缁牛见状,大吼一声,双拳紧握,身上肌肉虬结,化作一头数丈高的大黑牛,牛角闪烁着乌光,狠狠撞向青龙的腹部。青璃则取出青峰宝剑,剑身上流淌着月华般的光芒,她足尖一点,如同凌波仙子般在青龙的鳞甲间穿梭,寻找着破绽。

    青龙大王腹背受敌,又被银针重创妖丹,渐渐力不从心。山河社稷图散发出的吸力越来越强,将他庞大的身躯一点点往画卷中拖拽。他怒吼连连,却无法摆脱那幅神秘画卷的束缚。

    “啊,我不甘心!”

    青龙大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李玄看准时机,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收!”

    山河社稷图金光大盛,如同一张巨口,将青龙大王整个吞入其中。画卷随即缩小,飞回李玄手中,上面的山川河流间,隐约可见一条青龙在其中挣扎咆哮,却始终无法挣脱。

    李玄高声喝道:“青龙!你如今已被我法宝所收,三个时辰之内必将化为浓水,尸骨无存。我且问你:你可知错?”

    那青龙低声应道:“知错,知错!本王,哦不,小王知错,小王知错!还请大仙高抬贵手,放了小王!”

    李玄接着道:“那你可愿意随我等共反西天?拯救天下苍生!”

    青龙道:“愿意,愿意!在此之前,本王,不,小王早有此意!”

    李玄厉声说道:“好!我且放你出来,你若反悔,我可随时收你!”

    说罢,只见李玄双手掐诀,对着山河社稷图轻轻一弹,一道金光从图中射出,落在地上,化作青龙大王的人形。

    他此刻面色苍白,气息萎靡,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眼神中满是恐惧与顺从。

    对着李玄连连作揖。

    “多谢大仙不杀之恩!小王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定当誓死追随大仙,共反西天,万死不辞!”

    李玄冷哼一声。

    “最好如此!若让我发现你有半分异心,这山河社稷图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青龙大王忙不迭点头。

    “不敢,不敢!小王对天发誓,若有二心,甘受天打雷劈!”

    李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看向一旁的青璃和缁牛,三人眼中皆是松了一口气,这场危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青龙低眉哈腰,战战兢兢的说:“三位大仙,天色已晚,要不今日就在小王洞中暂住一宿,明日再做打算?小王定当好生招待!”

    三人会心一笑,心想:正好,刚刚光顾着打架了,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李玄应道:“如此,便叨扰了。”

    青龙大王如蒙大赦,连忙吩咐幸存的小妖重新整治宴席,虽不及先前丰盛,倒也有几样山中野味和自酿的果酒。

    四人围坐石桌旁,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青龙大王低眉顺眼,殷勤地给三人倒酒夹菜,全然没了之前的倨傲。李玄一边应付着,一边暗中观察青龙的神色,以防他再生事端。

    青璃则默默饮酒,目光不时扫过洞外,似在思索着什么。缁牛最是心宽,见有吃的,早已将刚才的凶险抛到九霄云外,大快朵颐起来,引得青龙大王又是一阵陪笑。

    酒过三巡,李玄放下酒杯,看向青龙大王。

    他缓缓开口道:“青龙,如今你已决意归顺,我等也当以诚相待。只是不知这青龙山附近,还有多少势力依附于西天?你可知晓他们的虚实?”

    青龙大王闻言,连忙放下酒壶,恭敬地说道:“大仙明鉴。这青龙山地处西牛贺洲边缘,往西去三百里,乃是宝象国,国中有一座黄风岭,岭中的那黄风怪手段甚是厉害,能吹三昧神风,当年连齐天大圣都吃过他的亏,后来被灵吉菩萨收服,算是西天的半个护法,对西天忠心耿耿。至于其他小妖精小山头,大多是些不成气候的散妖,或依附于他,或独善其身,不足为惧。”

    李宣闻言,顿首道:“都说西天势大,果不其然呐!这黄风怪既得灵吉菩萨庇护,又有三昧神风这等神通,若要取他,怕是不易。我等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若贸然与其为敌,恐讨不到好处。不知青龙大王可有应对之策?”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青龙,显然是想听听这位地头蛇的意见。

    青龙大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随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大仙有所不知,这黄风怪虽神通广大,但有个致命的弱点。他那三昧神风虽能吹得人神魂颠倒,却最怕一样东西——那便是灵吉菩萨座下的定风丹。只是那定风丹乃菩萨法宝,寻常人根本无法取得。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与那黄风岭的巡山小妖有些交情,曾听他们无意中说起,黄风怪近来得了一件新宝贝,是一颗千年雪莲所化的‘雪魄珠’,据说能助他修炼,故而日夜随身携带,对其珍爱异常。若能设法盗得此珠,引他出来,再寻机会,或可一战。”

    李玄斩钉截铁道:“好!就如你所言!我等先在你这洞府歇息两日。你也好准备准备,随我们同行。还有山上这帮小妖,也要妥善安置,不得使他们再生祸害!”

    “是,是,是!小王遵命!”

    接下来,便是皆大欢喜了。

    四人推杯换盏,喝到四更时分方才罢休,各自昏昏睡去。

    次日,青龙安排洞中事务,又当起了导游,把青龙山的美景珍奇都游览解说一番。两日后,四人启程,再往西行。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宝象国中破假象,国师府里救新娘。
    四人一行晓行夜宿,不日便抵达了宝象国都城外。

    远远望去,城墙高耸,青砖黛瓦连绵不绝,城门处车水马龙,行人往来如梭,一派繁华景象。

    缁牛看着那巍峨的城门,忍不住咋舌。

    “乖乖,这宝象国的城池倒也气派得紧,比那尼罗国强上百倍!”

    青璃掩唇轻笑。

    “二哥,这宝象国乃是西牛贺洲有名的大国,自然不同凡俗。听闻这国王勤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不知是真是假。”

    李玄目光扫过城门处张贴的告示,缓缓道:“是真是假,进城一看便知。”

    青龙大王如今对李玄已是唯命是从,连忙附和。

    “大仙所言极是。这宝象国虽地处西牛贺洲,受西天佛法影响,城中多有寺庙僧侣。只是还有那黄风怪驻扎在此,恐怕没那么简单。”

    “唉,我说,青龙!以后不要老是大仙大仙的叫,总觉得别扭!我说你就没个俗家姓名吗?”李玄打趣道。

    青龙涨红了脸,青色的面容变成了黑紫色。

    他结结巴巴道:“回大仙,哦不,大哥,大……”他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李玄哈哈大笑道:“哈哈,看把你激动的。你就随缁牛、青璃他们叫大哥吧,这一路少不了大家还要相互照应。你们龙族不都大多姓敖吗?你叫敖啥?”

    “是、是,大,大哥。我原本有个俗名叫:熬耶,只是多年来已经怕是没有记得了。”说完,脸色比刚刚更黑更紫了。

    青璃听罢,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哈!你叫熬夜?咋叫这名儿?”

    缁牛也纳闷:“对啊!熬夜?哈哈!”

    李玄正色道:“二弟、三妹休要取笑!”

    熬耶解释道:“熬耶?熬夜?哎呀,无所谓了,叫啥都行。只要能跟着你们去西天打上灵山,拯救苍生,干啥都行!”

    四人一路上有说有笑,随着人流进入宝象国城内。

    一踏入城内,喧嚣声便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首饰铺、酒楼茶肆、药铺粮行,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挑担叫卖的小贩,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富商,有身着官服的差役,也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平民百姓。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车马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鲜活的人间市井图。

    缁牛哪里见过这般热闹景象,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

    “看那糖人儿捏得多像!还有那杂耍,真厉害!”

    他看到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拉了拉李玄的衣袖。

    “大哥,俺想吃那个红红的东西。”

    李玄无奈地笑了笑,从怀中摸出几文钱递给缁牛。

    “去吧,不要乱跑。”

    青璃也被街边一个卖香囊的摊位吸引,驻足观看。那些香囊做工精致,绣着花鸟鱼虫,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熬耶则紧跟在李玄身后,低声介绍着。

    “大仙,哦不,大哥你看,这条街是宝象国最繁华的‘天街’,前面不远就是皇宫了。”

    李玄点点头,目光却被街角处一群围观的人吸引了过去。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破碗,有气无力地乞讨着。他身旁还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小女孩,看样子是他的孙女,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周围的人群指指点点,有人叹息,有人摇头,却鲜少有人上前施舍。

    李玄自言自语道:“这宝象国如此繁荣,怎会有此景象?”

    他缓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那祖孙二人。老乞丐头发花白如霜,脸上布满深深的沟壑,沾满了尘土,嘴唇干裂得像是久旱的土地。

    那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年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盖着一块破旧不堪的麻布,连小脸蛋都瘦得凹陷下去,只有那双眼紧闭的眼皮偶尔轻轻颤动一下,证明她还活着。

    “老人家!”

    李玄轻声开口,声音温和。

    “孩子这是怎么了?可是生了病?”

    老乞丐缓缓抬起浑浊的眼睛,见李玄相貌堂堂,衣着不凡,不像寻常百姓,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饿……孩子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说着,浑浊的泪水便从眼角滚落,滴在满是污垢的地面上。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这老头也够可怜的,听说他儿子去年被抓去当壮丁,就再也没回来,儿媳妇也跑了,就剩他和这小孙女相依为命。”

    “可不是嘛,今年开春以来,赋税就没停过,说是要给西天进贡,又要修什么金光大道,老百姓的日子难过啊!”

    “嘘!小声点!你想找死啊,这话要是被巡街的官差听到,有你好果子吃!”

    李玄听到这些议论,心中更是疑惑。

    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老乞丐的破碗里,银子与破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周围人群一阵惊呼。

    他嘱咐道:“老人家,拿着这些钱,先带孩子去看大夫,买些吃的。”

    老乞丐看着碗中白花花的银子,先是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

    他“咚咚咚”地给李玄磕起头来,泣不成声。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您真是活菩萨啊!”

    李玄连忙将他扶起,又从行囊里取出一些干粮和水递给老乞丐。

    这时,缁牛拿着一串冰糖葫芦跑了回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也顾不上吃了,把冰糖葫芦塞给那小女孩,虽然知道她可能吃不动,但还是希望能给她一点慰藉。

    青璃也走了过来,把手中的馕饼递给小女孩。

    “看样子是真饿坏了,吃吧,吃吧。”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差役的呼喝声。

    “让开!都让开!国师大人的仪仗来了!”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旁退去,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一队身着华丽服饰的官差开道,后面跟着一顶八抬大轿,轿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轿子周围簇拥着不少僧侣,个个身披袈裟,神态倨傲。

    轿子经过老乞丐身边时,轿帘被风吹开一角,露出一张油光满面的胖脸,那僧人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老乞丐和小女孩,嘴角撇了撇,仿佛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僧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晦气!快把这些叫花子赶走,别污了国师大人的法眼!”

    几个官差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对着老乞丐又是推又是骂。

    “滚!滚远点!别挡着国师大人的路!”

    老乞丐紧紧护着孙女,被推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得来的银子也掉在了地上,滚到了一个官差的脚边。那官差一脚将银子踩在脚下,恶狠狠地瞪了老乞丐一眼。

    李玄看到这一幕,眼中寒光一闪,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起。他刚想上前,却被青璃轻轻拉住了衣袖。青璃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着那队仪仗耀武扬威地远去,对这宝象国的“繁荣”有了更深的认识。

    人群中顿时安静了几分,刚才议论的几人慌忙低下头,噤若寒蝉,生怕祸从口出。

    李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疑窦更甚。

    这宝象国表面的繁华之下,竟隐藏着如此压抑的气氛,连议论几句赋税和进贡都要如此小心翼翼,看来这宝象国王“勤政爱民”的传闻,恐怕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噤声的百姓,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与畏惧,这绝非安居乐业之人应有的神情。

    李玄眉头皱得更紧,这宝象国的繁荣昌盛,果然只是表象。

    他扶起仍在颤抖的老乞丐,沉声道:“老人家,你快带孩子走吧。”

    老乞丐千恩万谢,抱着孙女,捡起地上的银子,踉跄着消失在人群之中。

    缁牛看着那远去的祖孙,又看看那些噤若寒蝉的百姓,摸了摸光头,一脸不解。

    “这城里的官差咋这么凶?还有那什么国师,架子也太大了!”

    熬耶在一旁低声道:“听此地百姓说这宝象国的国师,据说是西天如来座下弟子下凡,法力高深,连国王都对他言听计从。近年来,国中大小事务,几乎都由国师一言而决,赋税加重,也是国师的主意,说是要为西天筹集‘功德’。”

    “功德?”

    李玄冷笑一声。

    “搜刮民脂民膏,也配称功德?”

    他心中已然明了,这宝象国的症结,恐怕就出在这位国师身上。

    青璃轻声道:“大哥,我们初来乍到,不宜立刻打草惊蛇。不如多去走动走动,看这宝象国到底是何模样,再从长计议。”

    四人不再停留,随着恢复流动的人潮,向城中深处走去。只是此刻,他们眼中的繁华景象,已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走不多时,前方传来一阵锣鼓喧天之声,引得街上行人纷纷驻足,朝着声音来处张望。

    只见一队吹鼓手在前开道,后面跟着几个扛着牌匾的壮汉,牌匾上用金字写着“天作之合”、“佳偶天成”等字样,再往后,便是一顶装饰得极为喜庆的花轿,轿身通红,四周垂挂着五彩流苏,由八名轿夫抬着,正缓缓而来。轿子后面跟着长长的迎亲队伍,个个穿着新衣,脸上带着喜色,一路撒着喜糖,引得不少孩童追逐哄抢。

    缁牛看得兴起,拍着手道:“嘿!这是娶媳妇呢!真热闹!”

    青璃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轻声道:“这宝象国的婚俗,倒与东土大唐有些相似。”

    李玄目光落在那顶花轿上,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隐约感觉到,花轿之内,似乎萦绕着一股极淡的、不寻常的气息,并非喜气,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说话间,迎亲队伍已经来到近前。

    花轿经过时,一阵风吹过,轿帘轻轻掀起,李玄眼尖,瞥见轿内端坐着一位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头盖红巾,看不清面容,但身形却显得有些单薄,而且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那股阴冷的气息,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对。寻常新娘,即便害羞,也会有些微动作,怎会如此僵硬?而且那气息……”

    他正思索间,忽然听到旁边两个看热闹的老者低声交谈。

    “唉,可惜了张大户家的小姐,年纪轻轻的,就要嫁给那‘国师府’的人。”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国师府的,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而且……而且据说他去年娶的那位夫人,过门不到三个月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嘘!你小声点!没看见这是国师府的仪仗吗?不要命了!”

    “怕什么!这光天化日之下……”

    那老者话未说完,便被同伴拉了一把,示意他看队伍后面跟着的几个眼神锐利的随从,两人顿时不敢再言语,只是摇头叹息。

    李玄听到“国师府”三字,心中一动。这迎亲队伍,竟是国师府的?他再看向那顶花轿,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这国师府行事果然越发张扬,连娶亲的仪仗都如此招摇,却不知这花轿里的张小姐,究竟是自愿,还是另有隐情。

    他朝青璃递了个眼色,青璃冰雪聪明,立刻会意,轻轻点头。

    李玄又看向熬耶,低声道:“敖耶,你去打听一下这张小姐的来历。”

    熬耶不多时便转回到李玄近前,低声道:“大哥,这张大户是城东做丝绸生意的张万年。此人在宝象国家底殷实,为人颇为低调,与人为善,常常接济百姓,大家都叫他:张善人。只是不知怎会与国师府扯上关系。”

    缁牛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道:“大哥,这娶媳妇不是好事吗?咋还偷偷摸摸的,怕人说不成?”

    李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迎亲队伍,以及那些散落在地上、无人捡拾的喜糖。他心中隐隐觉得,这宝象国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这国师府,不仅操控朝政,搜刮民财,如今看来,连百姓的婚嫁之事,也未必能幸免。

    “走,我们去城东张善人家附近看看。”李玄对三人说道。

    青璃点头道:“也好,或许能从旁探听到一些消息。”

    于是,四人朝着城东方向走去。

    一路之上,街景依旧繁华,但李玄等人的心境,却已与初入城时截然不同。他们开始留意街边百姓的神色,细听他们的交谈,试图从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找出更多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青璃走在前面,不断的向过往的行人打探张善人家的位置。

    一位挎着竹篮的老妇人好心指点道:“张善人啊,他家好找,顺着这条街一直往东走,过了三条巷子,看到那座青砖黛瓦、门口挂着‘乐善好施’牌匾的宅院便是。只是……”

    老妇人顿了顿,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几分惋惜。

    “你们这时候去找张善人,怕是见不到他本人了。”

    “哦?为何?”青璃追问。

    老妇人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道:“还不是因为他家小姐的婚事。自从前日国师府上门提亲,张善人就愁眉不展,听说昨日还病倒了,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没用。唉,谁不知道国师府那位公子的德行,这不是把好好的姑娘往火坑里推嘛!”

    李玄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的疑虑更重。

    谢过老妇人,他们加快脚步。果然,远远便看见一座气派的宅院,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那块“乐善好施”的牌匾虽然擦拭得干净,但在周围喜庆的氛围衬托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门前冷落,与其他人家的热闹景象形成鲜明对比,连平日里常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仆人也不见踪影,只有两个面色凝重的家丁守在门旁,不时警惕地望着过往行人。

    缁牛性子最急,刚想上前敲门,被李玄一把拉住。

    李玄示意他稍安勿躁,低声道:“我们先在附近观察一下。”

    四人便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站定。青璃眼尖,看到宅院侧门悄悄开了一条缝,一个小丫鬟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便匆匆跑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罐,朝着街角的药铺走去。

    “有人出来了。”青璃道。

    李玄点头,对熬耶道:“敖耶,你去跟着那丫鬟,看看能否探听到些什么。”

    熬耶应了一声,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李玄、青璃和缁牛则继续在树下等候,留意着张府的动静。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熬耶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大哥,我跟到药铺,听那丫鬟和掌柜的对话,说是张善人气急攻心,卧病在床,滴水未进。那药就是给他抓的。夫人也不吃不喝,哭得眼睛都肿了,府里上下乱作一团。”

    青璃挑起了秀眉。

    “看来这门婚事,张家确实是被迫的,那国师府究竟是何人?”

    李玄沉思片刻,道:“能让一个家底殷实且有声望的人家被迫应允婚事,无非是权势压迫。这国师府在宝象国一手遮天,百姓皆有畏惧。”

    缁牛听得怒火中烧,攥紧拳头道:“这国师府也太霸道了!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不行,俺得去教训教训他们!”

    李玄按住他:“不可鲁莽!我们对国师府还一无所知,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不仅救不了张小姐,反而会把我们自己陷进去。先去张善人家了解清楚,青璃你去敲门。”

    他又对缁牛、熬耶道:“等会儿我和清理进去打听情况,你俩在外等候。”二人称是。

    青璃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走到张府大门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两个守门的家丁立刻警惕地望过来,见是一位容貌清丽、气质娴雅的女子,神色稍缓,但依旧带着戒备。

    “姑娘,请问你找谁?”

    青璃微微颔首,声音温和。

    “小女子和兄长从东土大唐来宝象国经商,刚到此地,听闻张大善人乐善好施,特来拜访。”

    家丁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其中一人道:“我家老爷身子不适,恐怕不便见客,姑娘请回吧。”说着便要关门。

    其中一个家丁,眼见这女子看也不像歹人。

    “姑娘稍等,我去禀报一声,成与不成,还得看老爷的意思。”

    说完便转身匆匆进了府。

    不多时,家丁回来对青璃道:“姑娘,真的对不住,府里实在乱得很,您还是请回吧。”说完,不由分说便要关门。

    “等等!”

    李玄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着家丁。

    “我看你家老爷并非普通病症,倒像是中了邪祟之气。若信得过我,或许我能帮上忙。”

    家丁被李玄的气势所慑,一时竟忘了关门。他上下打量着李玄,见他气度不凡,心中不禁有些犹豫。

    就在家丁犹豫之时,府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家丁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许多,对着李玄和青璃道:“公子,姑娘,请随我来!”

    李玄和青璃立刻跟随着家丁快步走进了张府。穿过前院,只见庭院深深,虽然布置雅致,但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丫鬟仆妇们行色匆匆,脸上满是惶恐。

    来到内院正房,只见房门紧闭,里面传来妇人的悲泣声和几个男子的劝慰声。

    家丁上前敲门。

    “夫人,夫人,外面有位公子说能治好老爷的病!”

    房内的哭声戛然而止,片刻后,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传来。

    “让他进来。”

    家丁推开房门,两人走了进去。

    只见屋内光线昏暗,一位身着素衣的中年妇人正坐在床边垂泪,床边还站着几个面色焦急的男子,想来是张家的亲属或管家。床上躺着一位面色蜡黄、气息奄奄的老者,正是张善人。

    那妇人带着一丝希冀和怀疑打量着他们。

    “你们是……?”

    李玄上前一步,沉声道:“在下李玄,略通医术。听闻张善人病重,特来一试。”

    一位管家模样的男子皱眉道:“我们已经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年轻公子,能有何办法?莫不是江湖骗子吧?”

    李玄不恼,只是道:“信与不信,一试便知。能否让我为张善人诊脉?”

    妇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丈夫,又看了看李玄沉稳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就请公子一试。”

    李玄走到床边,伸手搭在张善人的手腕上,闭上眼睛,凝神感受着脉象。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果然是中了邪祟,而且这邪祟之力颇为阴毒,已经侵入心脉。若再拖延,恐怕……”

    妇人和周围的男子脸色大变,妇人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公子救救我家老爷!求求你救救他!”

    李玄连忙将她扶起。

    “夫人不必如此,我会尽力而为。只是这邪祟非同一般,需要借助一些法器,不知府中可有干净的桃木剑或八卦镜之类的东西?”

    管家连忙道:“有,有!我这就去取!”说着便匆匆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管家拿着一把桃木剑和一面八卦镜跑了回来。

    李玄接过,将八卦镜放在床头,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剑尖指向张善人的眉心。只见桃木剑上隐隐泛起一层金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剑尖涌出,注入他体内。

    张善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妇人和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李玄额头渗出细汗,桃木剑上的金光渐渐散去。

    他收剑而立,长舒一口气。

    “幸不辱命,邪祟已被我暂时压制住,他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不过,这邪祟之源未除,日后恐怕还会复发。”

    就在这时,床上的张善人发出一声轻咳,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水……”

    “老爷!”

    妇人喜极而泣,连忙上前扶着他,给他喂水。

    张善人喝了几口水,精神好了一些,他看着李玄,眼中充满了感激。

    “多谢……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李玄道:“张善人不必客气,举手之劳。只是不知你近日可曾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去过什么阴气重的地方?”

    张善人想了想,脸上露出困惑之色。

    “没有啊……我一向在家中,很少外出。只是前日国师府的人来提亲之后,我便觉得身体不适,夜里也总是做噩梦,梦见一个黑衣人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把女儿嫁到国师府!若敢不从,便要杀我全家!谁知今日,他们竟然公然上门抢亲,将我女儿掳走了呀,哎……”

    那妇人听闻又哭了起来。

    “我的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青璃忙劝道:“夫人先不要哭,我和兄长都有些功夫和法术,可去国师府把你们女儿救出来!”

    张善人闻言,颤抖道:“恩公……此话当真?那国师府势大滔天,你们……”

    他话未说完,声音便因激动而颤抖,既有得救的希望,又担心恩人因此陷入险境。

    青璃坚定地点头。

    “张善人放心,我们既出手救了你,便不会坐视令嫒身陷囹圄。只是那国师府守卫森严,且府中可能另有邪祟,我们需从长计议。”

    李玄接口道:“张善人,你可知那国师府公子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娶亲如此急迫,且新娘过门后皆不长久?”

    张善人脸色更加凝重。

    “国师法号:慈恩,据说能呼风唤雨,通鬼神之事,深得国王信任,朝中大事几乎都由他一言而决。百姓私下都说,他根本不是什么得道高人,而是修炼了邪术的妖僧!”

    青璃纳闷道:“那国师不是出家的和尚吗?怎么会有儿子?”

    张善人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奈。

    “和尚?这普天之下哪里还有真正的和尚?那慈恩法号慈恩,哪里有什么仁慈恩德!作威作福不说,更是荒淫无道!”说着说着他突然激动起来,咳嗽不止。

    过了一会儿,张善人继续道:“那公子名叫赵无极,是国师不知何时收的义子,他仗着国师的权势,在宝象国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是常事。至于他娶的几任夫人……唉,都说他命硬克妻,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去年那位王员外家的小姐,听说死状颇为蹊跷,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就像……就像被吸干了精气一般。”

    “吸干精气?”

    李玄和青璃同时大惊,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与花轿中那股阴冷气息似乎隐隐相合,那张小姐一定是被施了法!

    李玄的眼神愈发深邃。

    “如此说来,这国师不仅权倾朝野,更是修炼邪术,残害百姓。那张小姐被掳走,恐怕不只是做妾室那么简单!”

    青璃惊道:“若真是如此,事不宜迟,张小姐恐怕危在旦夕。”

    张善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妇人再次泣不成声。

    “恩公,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啊!”

    李玄劝道:“二位不要激动,好生在家待着。我们这就去国师府,一定会把你儿女救出来!”

    二人转身离开张府,妇人出门相送,再次道谢。

    出来后,缁牛和熬耶追上前,问道:“大哥,什么情况?”

    李玄沉声道:“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那国师府公子赵无极,本就是个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更可怕的是,他修炼邪术,专门掳掠民女,吸取精气。张善人就是被邪祟所侵,他的女儿张小姐此刻恐怕已身陷险境。”

    熬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等邪魔歪道,简直丧尽天良!大哥,我们现在就杀进国师府,把那妖僧和恶少一并收拾了!”

    缁牛也急道:“是啊大哥,再晚了张小姐怕是就没命了!俺这就去砸了他们的大门!”

    李玄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冷静。

    “不可冲动。国师府守卫定然森严,且那慈恩国师能以邪术操控朝政,必有过人之处。我们对府内情形一无所知,贸然闯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不仅救不出张小姐,反而会打草惊蛇。”

    青璃点头附和。

    “大哥说得对。我们需先设法探查清楚国师府的布局,尤其是关押张小姐的具体位置,以及那慈恩国师和赵无极的实力底细,才能制定周密的营救计划。”

    李玄道:“那国师府既然把张小姐掳去府中成亲,必定会大办宴席,招待宾客。我等扮作道贺宾客先混进去,到时再寻机会行事最为妥当。”

    他目光扫过三人。

    “二弟,熬耶,你们俩身形壮硕,可扮作我的仆从,负责在外接应;三妹,你与我一同以宾客身份入内,留意那慈恩国师和赵无极的动静,寻找他们的破绽。”

    三人听后皆点头应下。

    四人商议已定,便不再耽搁,朝着国师府的方向潜行而去。此时天色已晚,只见府门前灯火通明,礼乐萦绕,张灯结彩,宾客罗雀。车马花轿穿梭往来,与张府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玄和青璃带着拜帖礼物,大大方方的进了国师府。缁牛和熬耶在外等候。

    两人随着人流步入府内,只见庭院深深,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奢华。宾客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觥筹交错,一派喜庆景象。

    二人不动声色,暗中观察着四周。此时时辰未到,宾客也尚未到齐。李玄目光扫过在场宾客,大多是些身着官服或绫罗绸缎的权贵,脸上虽挂着笑容,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对国师府的敬畏。

    青璃则留意着府内的侍女仆从,她们行色匆匆,却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差错,整个府邸看似热闹,实则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二人寻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一边假意闲聊,一边继续观察。

    不多时,一名管家模样的人高声喊道:“吉时将至,请各位宾客随我移步花厅!”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涌去。李玄和青璃也起身跟上,混在人群中向花厅走去。

    花厅内更是布置得富丽堂皇,正中央悬挂着大红的“囍”字,两侧摆放着精致的糕点与瓜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厅内早已设下数排桌椅,宾客们按身份地位依次落座。李玄和青璃寻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花厅入口处。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伴随着鼓乐之声,管家高声唱喏。

    “新郎官到!”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袍、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在一群仆役的簇拥下,得意扬扬地走了进来。

    这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眉宇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眼神闪烁不定,正是那国师府公子赵无极。

    他一进花厅,便朝着上首主位上的一位僧人躬身行礼。

    “义父。”

    那僧人端坐主位,身着大红袈裟,红光满面,眼神异常锐利,正是宝象国国师慈恩。他微微颔首,声音沙哑。

    “吾儿今日大喜,莫要失了礼数。”

    “是,义父。”

    赵无极应了一声,随即目光扫过厅内宾客,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李玄和青璃各自暗道:这慈恩看似慈眉善目,其身上却隐隐散发出的一股阴寒气息。而那赵无极,看起来更非善类。

    就在这时,又有侍女来报。

    “新娘子已在偏厅等候,请新郎官去迎接。”

    赵无极脸上笑容更盛,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带着人朝着偏厅走去。宾客们也纷纷起身,准备去观礼。

    李玄低声对青璃道:“你在此处继续观察,我去看看。”

    青璃点头:“大哥小心。”

    李玄起身,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赵无极身上,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花厅,朝着偏厅的方向摸去。他避开巡逻的守卫,很快便来到了偏厅附近。只见偏厅门口守着两名手持钢刀的护卫,神色警惕。

    他隐匿在一旁的假山后面,暗中观察。片刻后,只见赵无极拥着一位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走了出来。那女子身形僵硬,脚步虚浮,显然不正常。

    随后,二人携手走到花厅主位前。

    司仪高声唱道:“吉时已到,新郎新娘,跪拜天地!”

    赵无极得意地挽着那身形僵硬的新娘,朝着正前方的天地牌位拜了下去。新娘的动作机械而迟缓,仿佛提线木偶一般,红盖头下的脸庞看不清神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拜完天地,司仪又唱。

    “二拜高堂!”

    赵无极拉着新娘,转向端坐主位的慈恩国师。慈恩国师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微微点头。

    司仪接着喊道:“夫妻对拜!”

    赵无极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他故意用力捏了捏新娘的手臂,新娘吃痛,身体又是一阵颤抖,却依旧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两人相对而立,弯腰下拜。

    “慢着!”

    李玄大喝一声。在场的宾客们顿时哗然,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赵无极面目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大声问道:“尔是何人?为何要扰乱我拜堂?”

    李玄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从角落走出,朝着赵无极走去。

    “赵公子,恭喜恭喜!”李玄拱手笑道。

    “在下李玄,久仰公子大名,今日特来道贺。”

    他环视了一眼满是惊讶的众人,继续说道:“公子今日大婚,真是羡煞旁人。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赵无极皱了皱眉。

    “何事?”

    李玄微微一笑。

    “听闻公子之前几任夫人,皆是红颜薄命,不知是何缘故?莫非公子真如坊间所言,命犯孤星,克妻之命?”

    此言一出,周围的宾客顿时安静下来,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向赵无极。赵无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玄故作惊讶。

    “哦?难道是在下听错了?可我确实听人说,王员外家的千金,嫁入府中不到一月便香消玉殒,死状还颇为蹊跷……”

    “住口!”

    赵无极厉声喝道,他没想到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竟敢当众揭他的短。

    就在这时,慈恩国师的声音传来。

    “吾儿,不得无礼。”

    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如电般射向李玄。

    “这位小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儿乃天命所归,岂会是什么克妻之命?前几任夫人,皆是福薄,无福消受这荣华富贵罢了。”

    李玄迎着慈恩国师的目光,毫不畏惧地笑道:“国师教训的是。只是在下也是一片好心,担心公子。毕竟,今日这位新娘子……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慈恩眼中绿光一闪,冷声道:“小友倒是操心了。我国师府的事,就不劳小友费心了。来人,送这位小友出去!”

    李玄知道目的已经达到,成功激怒了赵无极,也引起了慈恩的注意。

    他哈哈一笑。

    “既然国师不欢迎,那在下告辞便是。只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公子好自为之!”说完,他转身便走。

    赵无极气得浑身发抖,哪里肯放过他。

    他手一挥,突然多出一把宝剑,剑尖直指李玄后心。

    “狂妄匹夫,休走!”

    李玄早有防备,脚下用力,飞快飘向院中。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赵无极的怒喝声在身后响起,院中护卫闻声纷纷赶来。

    李玄悠然站立:“不用追了,我不跑。”

    赵无极厉声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今日擅入国师府,毁我成亲,究竟意欲何为?”

    李玄冷笑道:“意欲何为?我倒想问问赵公子,你强掳民女,以邪术害人,毁人清白,害人性命,这又是意欲何为?”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让那些原本准备动手的护卫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

    赵无极脸色一变,厉声道:“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时强掳民女,何时以邪术害人了?你这妖人,定是受了奸人指使,故意来此捣乱!”

    “哦?血口喷人?”李玄冷笑一声。

    “那张善人的女儿,她可是心甘情愿嫁与你为妻?还有那王员外家的小姐,以及之前几位夫人,她们的死,难道都与你无关?”

    “你……”

    赵无极被问得语塞,随即恼羞成怒。

    “一派胡言!张小姐乃是自愿下嫁,至于旁人,还不是她们贪恋国师府的权势,爱慕虚荣,贪图荣华富贵!今日我定不饶你!给我上,把他给我拿下,格杀勿论!”

    随着赵无极一声令下,周围的护卫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手中钢刀闪烁着寒光。李玄身形一晃,如同风中柳絮,看似轻飘飘,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护卫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兄长,我来助你!”

    只见青璃手持长剑,从人群中跃出,身姿轻盈,剑光如练,几下便将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护卫逼退。她落在李玄身边,与他背靠背,警惕地看着四周。

    “还有同党!”赵无极见状,眼中杀意更浓。

    “给我一起拿下!”

    慈恩一直端坐于花厅主位,冷眼旁观着一切,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声如洪钟。

    “看来今日是有人特意上门来给老衲添堵了。”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原本喧闹的院子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沉声道:“三妹,小心!这老和尚不简单!”

    青璃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

    慈恩一步步走下台阶,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李玄和青璃。

    “小小年纪,有如此修为,却不学好,偏要管我国师府的闲事。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走了。”他袍袖一挥,一股阴风凭空卷起,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李玄对青璃低声道:“三妹,找机会去救张小姐,我来缠住他们!”

    青璃会意,迅速走向被两名侍女搀扶着,依旧盖着红盖头,呆立在一旁的新娘。

    赵无极看出了李玄的意图。

    “想救人?没那么容易!拿命来!”

    说着,他手腕一抖,那柄宝剑便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李玄面门。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显然是动了真怒,欲将李玄立毙于剑下。

    李玄瞳孔微缩,身形如鬼魅般向左侧滑出数尺,轻松躲开。随后把手伸向空中,一把宝剑在手。

    此时,守在国师府门外的缁牛和熬耶听到院里的打斗声,匆匆赶来。

    缁牛大吼一声,抡起随身携带的铁棍,如猛虎下山般朝着离他最近的几名护卫横扫过去,铁棍带起呼啸的风声,护卫们哪里抵挡得住,纷纷惨叫着被打得筋骨断裂,倒飞出去。

    熬耶则身形灵动,双手成爪,专攻护卫下盘,只见他身影闪烁间,已有数人被他抓中脚踝,痛呼着摔倒在地。

    李玄高声道:“二弟、熬耶,速去协助三妹!”

    缁牛和熬耶齐声应是,正要向青璃那边靠拢,却见数名身着黑色劲装、气息阴冷的护卫拦住了去路。这些护卫显然是国师府的精锐,身手远非之前那些普通护卫可比,手中钢刀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另一边,青璃已冲到新娘身边,她一剑逼退两名侍女,伸手便要去揭那红盖头。就在此时,一股阴寒的掌风从侧面袭来,青璃来不及多想,侧身急避,同时反手一剑刺出。

    “叮”的一声脆响,长剑与一只肥胖的手掌碰撞在一起,青璃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一阵发麻,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只见慈恩国师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新娘身旁,脸上带着一丝诡笑,刚才那一掌正是他所发。

    “小小女娃,也敢在老衲面前放肆。”

    慈恩眼中绿光闪烁。他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直扑青璃。青璃不敢怠慢,凝神应对,剑光如织,勉强抵挡住慈恩国师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李玄见状,心中焦急,他虚晃一招逼退赵无极,转身便要去支援青璃。赵无极岂会让他如愿,挥剑紧追不舍,剑招越发狠戾。

    “哪里逃!”

    赵无极狞笑道:“今日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赵无极,你看这是什么!”

    李玄突然一声大喝,左手一扬,一枚石子精准地击中了香炉的底部。那香炉本就放置在一个不稳的石台上,被石子一击中,顿时摇晃起来,里面烧得通红的香灰和木炭“哗啦”一声倾泻而出,朝着赵无极泼洒而去。

    赵无极猝不及防,被滚烫的香灰和木炭烫得哇哇大叫,身上的锦袍也被引燃,顿时手忙脚乱起来。李玄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摆脱了赵无极的纠缠,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慈恩国师和青璃的战团。

    “和尚,看剑!”

    李玄一声清啸,宝剑出鞘,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直刺慈恩后心。慈恩察觉到身后的凌厉剑气,不敢大意,急忙回身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李玄的宝剑与慈恩的手掌相撞,慈恩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好小子!”

    慈恩国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狞笑道:“仅凭你们几个,还不够资格与老衲抗衡!”

    说罢,他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只见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忽然狂风大作,沙石弥漫。

    霎时间,黄沙漫天,迷的在场众人睁不开眼,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院中乱作一团。青璃趁着大乱,已将新娘藏到花厅一个角落的柜子里。

    她飞身跃到李玄身旁,急促道:“大哥,我来帮你!”

    李玄道:“你去对付赵无极,这里有我。”

    赵无极正在恼怒之中,见青璃提剑直冲过来,立马现出原形!

    只见一条巨型蜈蚣,矗立在半空,挥舞着百足。它头部高高昂起,两只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凶光,口器中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院子里的宾客和府中奴仆见此情景,纷纷吓得逃命去了!

    青璃冷哼一声

    “果然是个妖孽,吃我一剑!”

    手中长剑一抖,挽起朵朵剑花,迎着巨型蜈蚣刺去。

    缁牛和熬耶收拾完院中护卫,他们个个倒地,口中发出惨叫,不断哀嚎。他们眼见那条蜈蚣就要甩起尾巴扫向青璃,两人同时赶到青璃身旁,缁牛铁棒一挥砸向蜈蚣身上。熬耶挥舞着利爪,抓向蜈蚣腹部。同时,青璃长剑刺它头部。

    那蜈蚣百足齐动,卷起阵阵腥风。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灵活地扭动,长尾如钢鞭般横扫,逼得缁牛和熬耶连连后退。青璃则抓住机会,身形如燕,在蜈蚣的缝隙中穿梭,剑光闪烁,不断寻找着它的破绽。

    蜈蚣似乎被彻底激怒,猛地张开巨口,一股黑色的毒液朝着三人喷射而出。青璃反应最快,拉着缁牛和熬耶迅速闪避,毒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竟将坚硬的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青璃大喊一声。

    “二哥,变身!”

    缁牛听到召唤,瞬间化作一头巨大黑牛,挑起牛角向蜈蚣挺去。

    黑牛体型壮硕如山,浑身毛发根根倒竖,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四蹄踏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蜈蚣见状,长尾横扫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缁牛不闪不避,怒吼一声,用那坚硬无比的牛角迎了上去。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牛角与蜈蚣尾狠狠相撞,蜈蚣被震得在空中一个趔趄,而缁牛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脚下的青石板碎裂开来。

    熬耶则趁机绕到蜈蚣的侧面,双爪如钩,狠狠抓向蜈蚣那多节的腹部,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蜈蚣吃痛,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疯狂扭动起来,百足乱舞,试图摆脱三人的围攻。

    李玄这边,与慈恩国师斗得正酣。慈恩国师此刻已不再掩饰,双掌翻飞间,黑气缭绕,每一击都带着阴寒彻骨的力道。

    他则将体内真气运转到极致,剑光霍霍,时而如狂风骤雨,密集攻向慈恩周身要害;时而如静水深流,以柔克刚,巧妙化解对方的凶猛攻势。

    两人身影在院中快速移动、碰撞,掌风与剑气交织,发出“嗤嗤”的破空之声,卷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一道道旋转的气浪。

    “小子,有点门道!”

    慈恩国师眼中凶光大盛,他没想到李玄内力竟如此精纯,剑法更是精妙绝伦。他猛地一声低喝,双掌合十,再猛地推出,一股凝炼如实质的黄色气团朝着李玄汹涌而去。

    李玄将宝剑横于胸前,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剑身顿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破邪!”

    李玄一声沉喝,挥剑斩出一道金色剑气,如同一道闪电,直劈那黑色气团。

    两股能量在院中央猛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院中的桌椅板凳被掀翻,门窗玻璃碎裂一地,连远处的假山都微微晃动。

    “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身负浩然正气,倒是老衲看走眼了!”

    慈恩眼中杀意更浓。

    “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国师府!”

    他双手再次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晦涩难懂,周身的黄气越来越浓郁,隐隐有形成一个巨大漩涡的趋势。

    那漩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低沉的呼啸声,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地面上的桌椅、杂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纷纷朝着漩涡飞去。

    “今日便让你这妖僧看看,何为正道之光!”李玄一声长啸。

    只见他高举宝剑,剑尖直指苍穹,原本晴朗的天空竟隐隐传来一声雷鸣,一道金色的光柱自天而降,恰好笼罩在李玄身上。他的身影在金光中显得愈发挺拔,宛如一尊降妖除魔的战神。

    “破!”

    李玄怒喝一声,挥剑朝着那黄气漩涡斩去。金色的剑气化作一条咆哮的金龙,张牙舞爪,带着无坚不摧的威势,狠狠撞向那不断旋转的黄风漩涡。

    金龙与黄风漩涡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国师府都剧烈摇晃起来。

    黄气漩涡瞬间被撕裂,慈恩国师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李玄乘胜追击,身形如电,长剑再次化作一道金光,直刺慈恩心口。

    慈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运起残余的邪力抵挡。

    “铛”的一声,长剑被他双掌夹住,剑身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李玄手臂发力,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剑身,金色光芒大盛,慈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双臂开始微微颤抖。

    另一边,青璃、缁牛和熬耶也与那巨型蜈蚣斗得难解难分。

    缁牛化作的黑牛不断用牛角猛撞蜈蚣的身躯,发出沉闷的响声;熬耶则如同鬼魅般在蜈蚣周身游走,时不时抓出几道血痕;青璃的剑光更是如同跗骨之疽,紧追不舍。

    蜈蚣虽然凶悍,但在三人的围攻下,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猛地将身体蜷缩起来,然后猛地展开,无数毒针从它背部的毒囊射出,如同暴雨般洒向三人。

    青璃挥剑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将大部分毒针挡下。缁牛则用庞大的身躯护住熬耶,毒针扎在他坚硬的皮毛上,竟未能刺入分毫。

    就在这时,李玄那边传来一声大喝。

    “妖僧,受死!”

    只见他猛地将长剑向前一送,慈恩再也抵挡不住,长剑擦胸而过,慈恩发出一声惨叫!

    他强忍疼痛,对着李玄大喊一声。

    “小子,今日暂且放过你,你若想再战,到黄风岭找我!”说罢,化作一缕黄烟消逃去。

    李玄见他逃走,也不想再追。

    他立刻回身支援青璃三人。他看到那巨型蜈蚣正准备故技重施,喷射毒液,当即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金色剑气射向蜈蚣的口器。蜈蚣吃痛,毒液喷射的方向顿时偏移,洒向了一旁的墙壁,墙壁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孽畜,你的死期到了!”

    李玄身形一晃,来到蜈蚣身后,长剑高高举起,蕴含着浩然正气的一剑狠狠斩下。

    “噗嗤”一声。

    蜈蚣庞大的身躯被从中劈开,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蜈蚣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战斗终于结束,院子里一片狼藉。青璃走到花厅角落的柜子前,打开柜门,将里面的新娘扶了出来。

    红盖头早已在混乱中掉落,露出一张苍白而美丽的脸庞,正是张善人的女儿。她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充满了恐惧。

    青璃温声道:“张小姐,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张小姐颤抖着点了点头,泪水夺眶而出。

    缁牛和熬耶也走了过来,缁牛变回人形。

    缁牛问道:“大哥,那妖僧呢?”

    李玄应道:“让他跑了。原来这妖僧正是那黄风怪所变,看我们要去黄风岭走一遭了。”

    青璃走到李玄身边,轻声道:“大哥,我们先带张小姐离开这里,然后再想办法将国师府的罪行公之于众,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众人纷纷点头,随即带着张小姐,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国师府。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黄风怪痛诉隐情,糊涂王推翻暴政。
    却说李玄等人带着张小姐离开国师府,一路疾行,将她安全送回张府。

    张万年夫妇见女儿平安归来,喜极而泣,拜倒言谢。

    李玄连忙扶起二人,言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那国师府的慈恩实为黄风岭黄风怪所化,此獠不除,恐宝象国永无宁日。”

    张万年闻言,面色凝重,连声道:“公子所言极是,只是那国师深受国王信任,权倾朝野,我们这些百姓又能如何?”

    李玄道:“无妨,我等自会寻机处置。”

    张万年道:“公子,今日天色已晚,还望能在府中暂且住下。今日救下小女英儿,老夫感激不尽,也好让小老儿一家聊表谢意。”

    缁牛憨道:“是啊,大哥!天都这么晚了,饭还没吃呢!”

    青璃和熬耶不自觉的摸摸肚子,顿觉腹中饥饿。

    熬耶也说道:“对啊,那婚宴上那么多好吃的,啥都没吃到。”

    李玄见状道:“好吧,那我们叨扰了。”

    张善人夫妇闻言大喜,连忙吩咐下人准备客房和晚膳。

    不多时,几间干净雅致的厢房便收拾出来,桌上也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虽不及国师府婚宴那般奢华,却也荤素搭配,香气扑鼻。

    缁牛和熬耶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客气,拿起碗筷便狼吞虎咽起来,引得众人一阵莞尔。

    李玄与张善人则相对而坐,一边用餐,一边继续交谈。

    张万年叹了口气,说道:“公子啊,这宝象国近年来真是多灾多难。自从慈恩国师来了之后,国王便像着了魔一般,对他言听计从。国师说什么,国王便信什么,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说是要为国家祈福,实则都流入了国师府的私囊。百姓们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啊。”

    李玄眉头微皱。

    “哦?竟有此事?那国王为何如此信任这妖僧?”

    张万年摇头道:“谁知道呢。起初,国师倒是做了几件看似为民的好事,比如求雨成功,治好了王后的怪病。自那以后,国王便视他为国之栋梁,甚至将朝政都交给他打理了。如今,宝象国是赋税日益加重,徭役没完没了,老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就拿小老儿来说,这次也被国师府盯上,险些让女儿落入那妖人手中。”

    青璃放下碗筷,一拍桌子。

    “如此说来,这国王也是个糊涂蛋,被妖僧蒙在鼓里,害苦了自己的百姓。”

    熬耶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管他糊涂不糊涂,只要把那妖僧除掉,再把国王教训一顿,让他好好治理国家不就行了?”

    缁牛也附和道:“对!俺去把他教训一顿!”

    李玄瞪了他们一眼。

    “不可胡言。国王乃是一国之君,岂能随意教训。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那黄风怪,待除去此獠,再设法让国王认清真相,改弦更张。”

    张万年连忙点头。

    “公子所言极是,国王本性不坏,只是被奸人蒙蔽了。若能让他醒悟,宝象国或许还有希望。”

    这时,被救下的“新娘”英儿上前给李玄等人一一斟酒,对每个人都说着“感谢救命之恩。”之类的话。

    到熬耶时,把他眼睛都看直了,嘴里直流口水,心道:好漂亮的姑娘啊!

    青璃看在眼里,私下用脚踹了他一下。

    “想啥呢?”

    熬耶脸一红,连忙低下头,狂吃起来。

    酒足饭饱后,四人被英儿领去了各自卧房,睡了个好觉。次日晨起,李玄等人便告别张万年夫妇一家,出发前往黄风岭。

    黄风岭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山中妖气弥漫,隐隐有腥风呼啸。

    只见那妖气汇聚之处,正是前方一座黑沉沉的洞府,洞口上方刻着“黄风洞”三个大字,透着一股阴森诡异。洞前两只小妖把守

    缁牛性子最急,提起铁棍就要冲上去,被李玄一把拉住。

    “此怪能在宝象国兴风作浪,必有几分手段,不可轻敌。我们先探探虚实。”

    青璃点头道:“洞内妖气甚浓,且有一股极强的风属性力量,恐怕那黄风怪定在里面。”

    熬耶摩拳擦掌。

    “管他什么风,俺老孙……哦不,俺老熬一叉子下去,保管他现出原形!”

    李玄示意众人噤声,低声道:“你们在此稍候,我先去引他出来。”

    说罢,他足尖一点,身形如一道轻烟般飘至洞口,朗声道:“你等速去禀报!就说昨日把他打伤的人,来找他算账来了!”

    两只小妖一听,吓得同时跑进洞内。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桀桀怪笑,笑声刺耳,仿佛有无数尖针刺向耳膜。

    “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来爷爷的洞府撒野?”

    随着话音,一股黄风从洞内席卷而出,风中夹杂着砂砾石块,铺天盖地般向李玄袭来。李玄衣袖一挥,一道无形气墙挡住了风沙。

    一个鼠头鼠脸,头戴乌金盔,身穿皂罗袍,手持一柄三股钢叉的汉子,从洞中大步走出,正是那黄风怪。

    他捂着昨日被李玄击中的伤口,脸上又惊又怒。

    “你是何人?竟能伤我!”

    李玄冷冷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玄是也。你这妖怪,速速将你如何迷惑国王、祸乱宝象国的罪行从实招来,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黄风怪呸了一声。

    “爷爷乃黄风岭山大王,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小子,今日定要将你留在我这黄风岭!”

    说罢,他张开口,一股强烈的黄风凭空生出,这风比刚才更为迅猛,隐隐带着旋转之力,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断折。

    缁牛见状大怒,大吼一声。

    “呔!妖怪休得猖狂!”

    挥舞着铁棍便冲了上去,青璃也祭出青鸾剑,化作一道青虹,直刺黄风怪面门。熬耶则取出分水叉,一个腾跃,从侧面攻向黄风怪下盘。

    黄风怪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他手中钢叉舞得虎虎生风,配合着不断吹出的黄风,逼得缁牛三人连连后退。

    李玄寻思:这黄风怪的黄风确实厉害,寻常法术难以抵挡。他快速掏出净世灵珠,灵珠顿时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周围狂暴的黄风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平息下来。

    黄风怪见自己的得意神通被破,顿时大惊失色。

    “定风珠!你怎么会有这等宝物?”

    李玄冷哼一声。

    “此乃降妖除魔之物,今日便用它来收了你!”

    他催动灵珠,一道白光射向黄风怪。黄风怪知道利害,转身就要逃回洞府。

    青璃岂会给他机会,青鸾剑在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只青色鸾鸟,俯冲而下,啄向黄风怪的眼睛。黄风怪急忙躲闪,却被缁牛抓住机会,一锤砸在他的背上。

    黄风怪惨叫一声,口吐鲜血,摔倒在地。

    熬耶上前一步,一叉子抵住他的咽喉。

    “妖怪,服不服?”

    黄风怪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李玄走到他面前,沉声道:“你且说说,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迷惑国王?又为何要唆使他搜刮民脂民膏?为何要纵容那蜈蚣精修炼邪术,残害良家女子?”

    黄风怪喘着粗气,冷笑道:“那昏君本就昏聩无能,贪生怕死。我初到宝象国时,恰逢大旱,我略施小法,求了一场雨,又用妖术治好了王后的怪病,他便对我奉若神明。我对他说,要想国家长治久安,百姓安居乐业,就必须修建‘金光大道’,向西天献祭。那昏君信以为真,便任由我横征暴敛,搜刮来的钱财,一部分被我用来修炼,另一部分则孝敬了我在西天的一位靠山……”

    他停顿住,两只小眼睛偷偷观察着李玄的反应。

    而后继续说道:“至于那蜈蚣精,我本与他不相识。只是有一日,他被一条巨蟒所伤,正在奄奄一息之时,我恰好经过,便救了他一命。他为图报恩,就拜我为义父。至于他修炼邪术之事,我并未纵容啊。那些女子,多为自愿。还有那张家小姐的事,我也不知情,只道是因为贪图富贵,而自愿下嫁于他的。”

    李玄想了想,他说的似乎也并无不妥。

    转而问道:“那你的靠山又是谁?”

    黄风怪眼中闪过一丝畏惧,却嘴硬道:“说出来怕吓死你们!你们还是快点杀了我吧!”

    李玄从怀里拿出山河社稷图,双手展开。

    问道:“你在这西贺牛洲已久,可认得此宝物?”

    “这是镇元大仙的山河社稷图!你怎么会有这法宝?”黄风怪惊道。

    “怎么样?你是说实话呢,还是让我收了你?”李玄威胁道。

    黄风怪见状,连忙下跪求饶。

    口中直念。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

    黄风怪趴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道。

    “大仙饶命,小的……小的这就说,这就说!”

    他顿了顿,定了定神,才缓缓道出实情。

    “我本是西天灵山脚下的一只修炼成精的黄貂鼠,人称‘黄风怪’。只因当年偷食了琉璃盏内的清油,怕被佛祖降罪,这才慌不择路逃到了这黄风岭,占山为王。”

    “后来,唐朝和尚取经,路过此地,因那孙悟空惧怕我这黄风,就请灵吉菩萨来收我。灵吉菩萨念我修行不易,又与我那远亲黄鼠老祖有些交情,便饶了我性命,只是将我囚于须弥山后,令我面壁思过百年。可近些年来,佛门已不是佛门,须弥山也再无清净。那些所谓的菩萨金刚,表面上都正儿八经,背地里确实龌龊的很。凭什么他们能喝酒吃肉,却让我吃斋念佛?当年我只是饥渴难耐,偷喝了几口清油,那如来便要废我道行,我一直咽不下这口气!”他说到后面,甚是愤慨。

    “再后来呢?”李玄追问。

    “有一日,我趁菩萨外出讲经,便逃了出来。一路东躲西藏,不敢回西天,也不敢去大唐地界,便流落至这宝象国。听说宝象国国王笃信神佛,便心生一计,化作游方僧人‘慈恩’,凭借些微法术骗取了国王的信任。初时只想在此安身,可后来见这国王昏庸,便动了邪念,想借他之力聚敛钱财,助我再寻机会返回西天,求个好去处。那修建‘金光大道’向西天献祭的说辞,不过是我哄骗国王的借口,实则是为了聚敛财富,助我提升修为罢了!”

    “你那靠山是谁?”

    黄风怪拉低了声音。

    “至于我那靠山……实是西天一位专司香火的金身罗汉,我每隔三月便会将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化作香火送去,他便允我在此地胡作非为,保我不被天庭或佛门中人发现。”

    李玄闻言,冷笑道:“原来如此,你这妖怪,不仅自身作恶,竟还勾结佛门败类!那罗汉是何模样,姓甚名谁?”

    黄风怪连连摇头。

    “小的不知其名,只知他居于西天香积寺,金身之上常萦绕着一股烟火气,每次送香火,都是他座下的一只小沙弥出来接收。”

    青璃怒道:“佛门清净地,竟也有这等败类!此事绝不能姑息!”

    缁牛更是气得哇哇大叫。

    “奶奶的,俺还以为和尚都是好人,没想到也有这般龌龊货色!”

    李玄沉思道:“此事牵连西天灵山,需从长计议。”

    说罢,他看向黄风怪。

    “你作恶多端,本该死罪,但念你尚有一丝悔意,且吐露了实情,便饶你不死。”

    他似乎想起什么,随即问道:“你可知我等为何在此?”

    黄风怪惊道:“小的不知。小的只听说有东土大唐有天命之人去往西域,去寻那上古法宝,要上西天灵山讨伐那如来佛祖。还在一路之上斩了不少妖僧,这西贺牛洲人人皆知。别的小的就不知道了。”

    熬耶走上前来,把分水钢叉往地上一戳。

    “黄风怪,你可还认得我?”

    黄风怪定睛一看,再次惊讶。

    “你是……那青龙山的……青龙?你怎么会也在这里?”

    熬耶道:“我因恨那西天如来横行霸道,残害无数生灵百姓,故而离开青龙山,追随李玄大哥、青璃妹子、缁牛一起共讨西天,解救天下苍生!”

    李玄道:“不错!说的就是我们。”

    黄风怪连忙道:“如此可好!那西天如来怂恿座下弟子,菩萨、罗汉、揭谛,大肆圈占民间土地,修建辉煌庙宇宝刹,让世人供奉。就连我们这些小妖精都不放过,在这西贺牛洲有许多小妖的山寨都被强行收了去。”

    他随后问道:“敢问上仙,若我等愿意归顺,和你们一道讨伐灵山,不知小的可有用武之地?”

    李玄思索后,说道:“若你真有此心,倒是可以助我等一臂之力。这样吧,今日你且随我回宝象国中,当着国王和百姓的面,说出真相,也好安抚国民,警醒世人,还宝象国一个太平天下。此事过后,我便放了你。你且悄悄潜回须弥山,待我等打上灵山,你再来接应。只是你要先受点委屈。”

    “小的愿意,小的愿意!”黄风怪又磕起头来。

    李玄道:“青璃,取绳索来,将他捆了,带回宝象国,当着国王和百姓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

    青璃应声取出绳子,三下五除二便将黄风怪捆了个结结实实。黄风怪瘫在地上,也不敢再挣扎。

    李玄又道:“二弟,你去洞中搜查一番,将他搜刮的民脂民膏悉数取出,带回城中,归还百姓。”

    缁牛领命,兴冲冲地冲进黄风洞,不多时便扛着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出来,里面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堆积如山,看得人眼花缭乱。

    熬耶咂舌道:“乖乖,这妖怪可真能贪!这么多好东西,够俺们吃几百年了!”

    李玄瞪了他一眼。

    “休得胡言,这些都是百姓的血汗钱,一分一毫都不能私吞。”

    安排妥当,李玄等人押着黄风怪,带着缴获的赃物,浩浩荡荡地向宝象国都城返回。

    一路之上,过往百姓见他们押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怪物”,无不啧啧称奇,纷纷跟在后面,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次日午时,宝象国王宫之外人山人海,张万年早已联络了众多乡绅父老等候在此。

    国王听闻宫外喧闹,又听说是李玄等人擒了国师,心中又惊又疑,连忙带着文武百官出宫察看。

    当他看到被捆在地上,现出半人半鼠原形的黄风怪时,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国王颤声道:“国……国师,你怎么……这副模样?”

    黄风怪耷拉着脑袋,不敢看国王。

    李玄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此人并非什么慈恩国师,而是西天逃匿的黄风怪所化!他本是一只黄貂鼠精,因偷食佛祖清油逃至此地,又以妖术迷惑陛下,假扮国师,实则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供自己修炼,并孝敬西天败类!昨日我们已将他擒于黄风岭,他已对罪行供认不讳!”说罢,他命人将从黄风洞搜出的赃物抬了出来。

    百姓们见此情景,顿时群情激愤,纷纷唾骂。

    “原来是这妖怪作祟!”

    “怪不得我们的日子越来越苦!”

    “国王陛下,您可要看清啊!”

    国王听着百姓的唾骂,看着眼前的赃物和半人半鼠的黄风怪,再想到自己这些年对他言听计从、害得民不聊生,顿时羞愧难当,老泪纵横。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苍天磕了三个响头。

    “朕……朕糊涂啊!被这妖邪蒙蔽,害得百姓受苦,朕有罪!朕有罪啊!”

    李玄上前扶起国王。

    “陛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当务之急,是将这些赃物分还给百姓,减免赋税,废除徭役,安抚民心,重振朝纲。”

    国王连连点头。

    “多谢仙长指点!朕即刻下令,将所有赃物归还百姓,减免三年赋税,罢免所有不必要的徭役!今后,朕定当以民为本,勤于朝政,绝不再受奸邪蒙蔽!”

    百姓们闻言,顿时山呼万岁,王宫之外一片欢腾。

    李玄见国王确有悔悟之心,便不再多言,只是说道:“陛下,这黄风怪颇有本领,恐怕不再适宜留在国中。待我等将他押到西天,交给佛门座下处置。”

    国王连连叫好。

    “好,好,好,就任由上仙。”他是怕啊,他哪里还敢把个妖精留在国内!

    李玄随后便与国王道别,百姓们则纷纷感激。

    他和青璃在前,缁牛和熬耶一路押着黄风怪,在百姓们的感激声中,悄然离开了宝象国都城。

    出了宝象国界,李玄命缁牛和熬耶给黄风怪解开绳索,对他说道:“你要切记,不可再起风波,兴风作浪!如若被我知道,定会要你性命!”

    黄风怪感恩不尽。

    “上仙放心,小的绝不再作恶,这就回须弥山,等待上仙讨伐灵山之时,再来相助!”

    李玄道:“好,你且去吧。”

    黄风怪刚刚要走,却突然转身,不解地问道:“小的还有一事不明。敢问上仙,那定风珠乃是灵吉菩萨所有,怎么会在您身上?”

    李玄呵呵笑道:“呵呵,那天你看到的,并非定风丹,而是上古法宝净世灵珠,比那定风珠要早几万年!”

    “心服口服!”

    黄风怪自言自语道。随后便和四人道别,悄然离去。

    李玄望着黄风怪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青璃走上前来,轻声道:“这黄风怪所言,西天香火罗汉之事,不可不察。香积寺……我曾听闻此寺乃西天专门掌管香火供奉之地,若真有罗汉借此敛财,勾结妖精,那灵山内部的腐朽,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缁牛扛着他的铁棍,没好气地说。

    “管他什么罗汉菩萨,只要是助纣为虐,俺缁牛一棍子下去,管叫他脑浆迸裂!”

    熬耶则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嘿嘿,这黄风怪倒也识时务,归顺了也好,至少咱们对须弥山那边的情况,能多些了解。不过,李玄大哥,你真的就这么放他走了?不怕他回去之后反悔,或者向那香火罗汉通风报信?”

    李玄摇了摇头,道:“他若反悔,以他的道行,也掀不起什么大浪,反而自寻死路。至于通风报信,那香火罗汉若得知我们已洞悉此事,未必敢轻举妄动,说不定还会暂时收敛。再者,我们将来本就是要上灵山,揭露他们的罪行,早一日晚一日知道,区别不大。放他回须弥山,也是让他做个眼线,待我们兵临城下,或可里应外合。”

    他顿了顿,继续道:“宝象国之事已了,国王也算迷途知返,百姓暂时可以安身。我们在此不宜久留,当速速赶路,继续西去,前往西域。”

    青璃点头道:“嗯,接下来我们要往何处去?”

    李玄取出赵道长给他的羊皮卷,那张残破的古地图。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

    “根据这地图所示,下一个地点,是位于西贺牛洲中部的‘黑水河’。据说那里水势汹涌,深不见底,河底居住着一位修为高深的河妖。”

    “黑水河妖?”

    熬耶眼神一亮。

    “俺在青龙山时,倒也听过一些关于西贺牛洲水系妖怪的传闻,这黑水河妖,似乎有些来头,听说与西海龙王还有些渊源。”

    缁牛摩拳擦掌。

    “管他什么龙子龙孙,敢挡咱们的路,俺一棍子敲扁他!”

    李玄摆手道:“不可鲁莽。这河妖既与龙族有关,或许可以先礼后兵。若能和平解决,自然最好;若他执意阻拦,再动手不迟。我们此行,是为解救苍生,非为滥杀无辜。”

    青璃亦道:“大哥说得是。我们需尽快找到上古法宝,增强实力,才能与如来抗衡。黑水河一行,务必谨慎行事。”

    四人商议已定,便不再耽搁,辨明方向,朝着黑水河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他们看到不少因佛门圈地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也遇到过一些占山为王,为祸一方的小妖小怪,李玄等人皆是出手相助,或降或诛,使得他们的名声在西贺牛洲渐渐传开,有人称他们为“救世仙师”,也有人暗地里称他们为“反佛逆贼”。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山脉尽头,隐隐传来波涛汹涌之声。

    李玄停下脚步,道:“前面应该就是黑水河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在天地之间,河水漆黑如墨,不见其底,河面上阴风阵阵,卷起无数漩涡,散发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河岸边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黑色礁石,更添几分狰狞。

    “好浓烈的妖气!”

    青璃道:“这黑水河的主人,道行恐怕不浅。”

    缁牛将铁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管他道行深浅,先叫他出来答话!”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力气,对着黑水河大喝。

    “河底的妖怪听着!俺们乃东土而来,路过此地,特来拜访,还请出来一见!”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河谷间回荡,震得水面都泛起了层层涟漪。然而,黑水河内却静悄悄的,除了风声和水声,没有任何回应。

    熬耶见状,嘿嘿一笑。

    “看来这河妖是个缩头乌龟,不敢出来见人。待俺下去把他揪出来!”

    说着,便要纵身跃入河中。

    “且慢!”

    李玄伸手拦住了他。

    “此河水情不明,妖气甚重,不可贸然下水。我们还是先在此等候片刻,看看他是否会现身。若他执意不出,再另想他法。”

    于是,四人便在黑水河岸边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静静等候。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其间,黑水河依旧风平浪静,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任何生灵一般。

    缁牛有些不耐烦了。

    “这妖怪也太不给面子了!俺看他就是怕了咱们,不敢出来!”

    就在此时,黑水河中央的水面突然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头颅,形似巨鳄,却长着一对峥嵘的龙角,双目如灯笼般大小,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紧接着,他庞大的身躯也渐渐浮出水面,身披黑色鳞甲,四肢粗壮,爪牙锋利,正是那黑水河的主人——河妖。

    河妖的目光扫过李玄四人,带着一丝审视和不屑。

    他质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喧哗,扰我清修?”

    李玄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乃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途经贵地,特来拜会河神。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想借河道一用,还望行个方便。”

    河妖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东土来的?呵呵,这西贺牛洲,何时轮到东土的人来指手画脚了?此河乃我黑水河妖的地盘,岂容尔等随意通行!”

    熬耶上前一步,昂然道:“你这妖怪,休得狂妄!我等乃奉天命,讨伐西天不公,解救苍生于倒悬。你若识相,便乖乖让开道路;若不然,休怪我等不客气!”

    河妖眼中凶光一闪,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拍水面,激起数丈高的黑浪。

    “放肆!小小青龙,也敢在我面前饶舌!我与西海龙王沾亲带故,便是西天诸佛也要给我几分薄面,你们算什么东西!”

    缁牛早已按捺不住,哇哇大叫道:“什么龙亲龙故,俺看你就是个仗势欺人的泼皮!看俺一棍子敲碎你的乌龟壳!”说着便要举棍上前。

    “二弟,退下!”李玄喝止了他。

    他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河妖,道:“河神何必动怒?我等并非有意与你为敌。只是我等身负重任,不得不西去。你若肯让路,我等必有报答。若是你执意阻拦,我等也只能得罪了。”

    河妖闻言,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岸边的礁石都簌簌作响。

    “报答?哈哈!我黑水河妖什么宝贝没有?需要你们的报答?想要过河,也行!除非你们能胜过我手中的‘玄冰刺’,否则,就留下你们的性命,给我这黑水河当点心!”

    说罢,他张口一吐,一道漆黑的光芒从他口中射出,在空中化作一柄长约丈许,寒气逼人的黑色长矛,矛头尖锐,仿佛能刺穿世间万物。长矛之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玄冰,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青璃轻声对李玄道:“此妖道行不弱,这玄冰刺蕴含极寒之力,大哥需小心应对。”

    李玄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净世灵珠,托在掌心。灵珠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周围的寒气稍稍逼退。

    “既然河神执意要分个高下,那我便领教一二。”

    河妖见李玄取出一颗珠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被狠厉取代。

    “神马玩意儿!看招!”

    他手一挥,那柄玄冰刺便带着呼啸的寒风,直刺李玄面门而来。

    李玄不慌不忙,将净世灵珠向前一推,一道柔和而坚定的白光从灵珠中射出,与玄冰刺碰撞在一起。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玄冰刺竟被白光震得寸寸断裂,化作无数冰屑散落水中。

    河妖见状,大惊失色。

    “不可能!这是什么法宝?”

    李玄收回灵珠,淡淡道:“此乃净世灵珠,专破邪祟妖氛。河神,现在你可肯让路了?”

    河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自恃有西海龙王撑腰,又在黑水河经营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劲的对手。他知道自己绝非李玄对手,但就这样让他们过去,又心有不甘。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脸上挤出一丝假笑。

    “仙长果然法力高强,小的佩服。既然仙长有要事在身,小的自然不敢阻拦。只是这黑水河水流湍急,水下又有暗流漩涡,寻常船只根本无法通行。小的愿意亲自护送仙长过河,不知仙长意下如何?”

    李玄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这河妖的伎俩?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那便有劳河神了。”

    河妖见李玄答应,心中暗喜,以为李玄中计,连忙道:“仙长客气了,这是小的分内之事。请仙长和各位到我背上来。”说罢,他巨大的身躯沉入水中,露出硕大身躯。

    李玄对青璃、缁牛和熬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小心。三人会意,紧随李玄身后,警惕地站在河妖身上。

    河妖刚游出不远,李玄突然感觉到脚下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水下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将他们拖入河底。同时,河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水中。

    “不好!中计了!”青璃娇喝一声。

    李玄冷哼一声。

    “果然贼心不死!”

    他将净世灵珠高高举起,灵珠光芒大盛,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四人护在其中。那股吸力遇到白光,顿时消散无踪。

    水下传来河妖愤怒的咆哮,紧接着,无数黑色的水箭从四面八方射向光罩,密集如雨。

    李玄单手结印,光罩愈发坚固,水箭打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

    缁牛在光罩内怒吼,铁棍猛砸水面,激起巨大的浪花。

    水面一阵翻腾,河妖巨大的身躯再次浮出水面,他的脸色更加狰狞。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双手猛然拍向水面,只见黑水河河水瞬间沸腾起来,无数黑色的水草如同毒蛇般从水底钻出,缠绕向光罩,同时,河水中还升起一个个巨大的黑色气泡,气泡破裂后,散发出刺鼻的毒气。

    李玄面色一沉。

    “冥顽不灵!青璃,缁牛,熬耶,随我一起拿下这妖孽!”

    “好!”三人齐声应道。

    青璃长剑挥舞,如同一条青色神龙,刺向河妖的头颅;缁牛手持铁棍,力劈华山般砸向河妖的脊背;熬耶则化作一道青光,潜入水中,直攻河妖的腹部。

    李玄则手持净世灵珠,口中念念有词,灵珠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照射在河妖身上。河妖被白光照射,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色鳞甲开始寸寸剥落,散发出阵阵黑烟。

    “啊!”

    河妖痛苦地嘶吼着,他没想到李玄的法宝如此厉害。他想要逃跑,却被青璃的长鞭缠住了脖子,缁牛的铁棍也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背上,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水下的熬耶也趁机发动攻击,锋利的龙爪在河妖的腹部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河妖身受重创,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水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

    他奄奄一息地看着李玄四人,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你们……”

    李玄走到他面前,冷声道:“善恶终有报,你为祸一方,助纣为虐,今日也是咎由自取。念你修行不易,若你肯送我等过河,并保证不再为恶,我便饶你一命。”

    河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再反抗也只是徒劳,只能绝望地点了点头。

    “我……我……好!我愿送各位过河!”

    河妖乖乖地将他们送至河对岸,疼痛难忍,不停的喘着粗气。

    李玄等人上了岸,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不忍。他拿着净世灵珠走上前去,按在河妖伤处,伤口快速愈合。

    河妖连连道谢。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李玄收起灵珠,道:“罢了,你也不是故意要置我等于死地,今日便饶你一命,若再敢作恶,定取你性命!”

    河妖浮在水面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感激,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中。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兰若寺斩杀老妖,罗刹女肉身还魂。
    李玄四人渡过黑水河,又行了数日。

    这一日,天色渐晚,前方隐约出现一片破败的庙宇轮廓,在朦胧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

    青璃指着那庙宇道:“大哥,你看,那似乎是一座古寺。”

    李玄凝神望去,只见那寺庙规模不小,但院墙颓圮,杂草丛生,山门之上,一块斑驳的匾额依稀可见“兰若寺”三个大字,只是漆皮剥落,早已不复当年香火鼎盛之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兰若寺……”

    李玄低声吟道。

    “我曾听赵道长提及,西贺牛洲多有邪祟聚集之地,这兰若寺似乎便是其中之一,据说寺中盘踞着一个法力高强的妖王,专门吸食过往行人的精气。”

    缁牛摩拳擦掌。

    “妖王?正好让俺活动活动筋骨!”

    熬耶则警惕地嗅了嗅空气。

    “这地方妖气冲天,大家务必小心。”

    青璃拔出长剑,剑身映着月光,泛着冷冽的寒芒。

    “我们今夜怕是只能在此借宿,正好会会这寺中妖王。”

    四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兰若寺。

    寺内更是一片狼藉,大殿的门窗大多已经腐朽掉落,地上散落着断壁残垣,蛛网遍布。正中央的佛像也早已残缺不全,半边脸塌了下去,露出黑洞洞的眼眶,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四人点起篝火,各自拿出干粮啃食起来。

    夜色深沉,山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如同鬼魅啼哭。缁牛吃得兴起,浑然不觉周遭的诡异,还在大咧咧地谈论着刚才黑水河的打斗。

    突然,一阵阴冷的风从大殿深处吹来,篝火“噼啪”一声,火焰骤然矮了半截,周围的温度也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谁?!”

    熬耶猛地站起身,龙目圆睁,警惕地望向大殿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青璃也握紧了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屏息凝神。李玄则缓缓放下手中的干粮,目光锐利的扫视着四周。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突然从偏殿传来,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了出来,落在一根断裂的梁柱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众人定睛一看,那是一只黑猫,毛色油光水滑,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嘴里露出坚利的獠牙。

    “哪里来的野猫,也敢在此装神弄鬼!”

    缁牛大喝一声,便要上前。

    “慢!”李玄拦住他。

    “此猫妖气甚重,绝非寻常精怪。”

    谁知那黑猫竟口吐人言,声音尖细阴冷。

    “呵呵,又来了几个不知死活的,竟敢闯入我的兰若寺,正好给我当点心!”

    话音未落,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直扑李玄面门。

    青璃反应极快,长剑出鞘,挽起一团青芒,迎向黑烟。

    “铛”的一声脆响,青芒与黑烟碰撞,黑烟一阵翻滚,又凝聚成黑猫的形态,落在不远处,爪子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黑猫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眼中凶光大盛。

    “看来你们几个还有些道行。不过,在我‘黑风老妖’面前,也只能是徒劳挣扎!”

    原来,这黑猫便是兰若寺的妖王黑风老妖。

    它仰天长啸一声,寺内顿时阴风大作,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皆是些面目狰狞的孤魂野鬼,发出凄厉的哀嚎,朝着四人扑去。

    熬耶冷哼一声,张口喷出一道龙息,金色的火焰如同火龙般席卷而出,那些孤魂野鬼一触到龙息,便发出一声惨叫,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缁牛也不甘示弱,挥舞铁棍,如同虎入羊群,将冲来的鬼怪打得魂飞魄散。青璃则身形灵动,长剑如同穿花蝴蝶,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鬼怪的要害。

    李玄手持净世灵珠,白光挥洒而出,所过之处,邪祟尽散,那些被妖气侵蚀的残垣断壁,在白光的照耀下,也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黑风老妖见手下鬼怪不堪一击,怒吼一声,亲自扑了上来。它的速度快如闪电,爪牙锋利无比,带着一股腥臭的黑气,招招致命。李玄四人立刻结成阵势,与黑风老妖缠斗起来。

    这黑风老妖果然有些道行,身手敏捷,力量也极大,更能操控阴风鬼气,一时间竟与四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激战中,李玄发现黑风老妖的妖气虽然浓烈,但似乎有些驳杂,不似纯粹的妖物。

    他一边闪避黑风老妖的攻击,一边对青璃等人大喊。

    “此妖体内似有怨气缠绕,攻击它的眉心!”

    青璃等人闻言,立刻调整攻势。青璃长剑一抖,化作一道青虹,直刺黑风老妖眉心;缁牛则一棍横扫,逼得黑风老妖无法闪避;熬耶从侧面发动突袭,龙爪抓向黑风老妖的眼睛。

    黑风老妖见三人攻势凌厉,尤其是青璃那一剑,直指自己要害,心中大骇,急忙向后退去。就在此时,李玄抓住机会,将净世灵珠向前一推,一道纯净的白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黑风老妖的眉心。

    黑风老妖眼见就要吃亏,瞬间又变回了一只黑猫,逃向寺外。

    缁牛刚要追赶,只听兰若寺的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女子呼救声。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那声音凄厉婉转,带着无尽的绝望,在这阴森的古寺中回荡,竟让人心头莫名一紧。

    李玄警觉这呼救声来得蹊跷,此时黑风老妖刚逃,寺中怎会突然出现女子?

    缁牛却没多想,只道是有百姓被妖怪掳来。

    他大喝一声:“莫怕!俺来救你!”说罢,便提着铁棍朝后院冲去。

    “二弟,小心!”

    李玄急忙喊道,随即对青璃和熬耶。

    “你们在此戒备,我去看看!”

    说罢,足尖一点,身形如电,追着缁牛而去。

    后院比前殿更加荒芜,一口枯井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月光洒在她脸上,只见她容貌绝美,只是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缁牛见状,怒火中烧。

    “妖怪!竟敢掳掠良家女子!”

    他也顾不得细想,挥舞铁棍便要朝四周打去。

    “壮士救命!”

    那女子急忙开口,声音柔弱可怜。

    “我……我是山下的村民,被那黑猫妖掳来此地,幸得壮士相救。”

    李玄此时也已赶到,他仔细打量着那女子。

    只见她虽然衣衫有些凌乱,但身上并无挣扎的痕迹,而且在这妖气弥漫的后院,她身上竟没有丝毫妖气,反而隐隐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死气。

    李玄心中疑窦丛生,正要开口询问,那女子却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多谢公子搭救……”

    缁牛憨笑一声。

    “姑娘莫要客气,莫要客气。”

    “姑娘可曾受伤?”缁牛声音竟变得轻柔起来。

    白衣女子燕语莺声道:“奴家倒是未曾受伤,只是受了惊吓,腿脚发软,怕是走不动路了。壮士若不嫌弃,可否扶奴家一把?”

    说罢,她伸出纤纤玉手,眼中水光潋滟,似有无限情意。缁牛本就憨直,见她这般柔弱可怜,早已心猿意马,哪里还顾得上李玄的提醒。

    他连忙伸手去扶。

    “姑娘放心,有俺在,定护你周全!”

    就在缁牛的手即将触碰到女子的刹那,李玄厉声喝道:“二弟,住手!”

    但为时已晚,缁牛已将那女子扶起。女子却突然扑入缁牛怀中,柔情似水般望着缁牛的双眼。

    忽然,那女子脸色骤变,眼中红光暴涨,原本柔弱的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戾气。

    那女子眼中光芒仿佛带有某种魔力,缁牛只觉眼前一阵恍惚,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手中的铁棍“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眼神变得呆滞,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直挺挺地朝着那女子走去。

    “二弟!”

    李玄心中大骇,知道不好,这女子绝非善类,定是用了什么邪术迷惑了缁牛。

    “大哥!”

    前殿的青璃和熬耶听到后院的动静,也急忙赶了过来。

    当看到眼前的景象,青璃立刻明白了过来,长剑一扬,便要上前相助。

    “小心她的眼睛,能迷惑人心!”

    李玄提醒道。

    青璃闻言,立刻闭上双眼,凭借听觉和气息锁定那女子的方位,长剑化作一道青练,直刺而去。

    那女子却不慌不忙,身形如柳絮般轻盈飘开,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对着缁牛的后背轻轻一点。缁牛原本呆滞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转过身,竟朝着李玄猛扑过来,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孽障!”

    李玄见状,怒火中烧,取出净世灵珠,柔和的白光笼罩住缁牛。

    缁牛浑身一震,眼神中的凶狠之色稍稍褪去,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迷茫取代,攻势却并未停止。显然,那女子的邪术十分霸道。

    熬耶见状,怒吼一声,化作百丈青龙,龙尾一甩,卷起漫天尘土,朝着那女子横扫而去。女子娇笑一声,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黑烟,避开龙尾的攻击,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后院那口枯井突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井口冒出滚滚黑气,一只惨白浮肿的手臂猛地从井中伸出,抓向李玄的脚踝。

    李玄冷哼一声,左脚一跺,一道白光从脚底射出,将那只鬼手震得粉碎。但紧接着,更多的鬼手从井中伸出,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来,同时,井底传来无数冤魂的哭嚎,令人心神不宁。

    “这井是阴邪汇聚之地!”

    青璃睁开眼睛,道:“此女能操控此地怨气,非同小可!”

    那白衣女子立在黑气之中,脸上笑容越发诡异。

    “不错,此乃‘锁魂井’,井底镇压着无数枉死冤魂。今日,你们都将葬身此地!”

    李玄眉头紧锁,他知道若不先破这锁魂井,任其怨气源源不断涌出,他们将陷入无休止的苦战,更何况缁牛还被控制。

    他当机立断,对青璃和熬耶道:“三妹,你设法牵制此女,莫让她再行邪术!熬耶,你以龙威震慑井底冤魂,尽量压制怨气!”

    “明白!”

    青璃与熬耶齐声应道。

    青璃身形一晃,如一道青色闪电般射向白衣女子,剑势凌厉,招招直指其要害,不让她有片刻喘息之机。

    熬耶则盘旋于枯井之上,龙威赫赫,金色的龙鳞在月光下闪烁,一声声低沉的龙吟如同惊雷般炸响,井底的冤魂哭嚎声果然为之一滞,那些伸出的鬼手也变得迟缓了许多。

    李玄见状,立刻将净世灵珠高举过顶,口中急速念诵起净化邪祟的咒语。灵珠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一颗小太阳般悬在空中,将整个后院照得如同白昼。他双手结印,猛地将灵珠朝着锁魂井掷去。

    净世灵珠化作一道白光,精准地投入枯井之中。刹那间,井底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仿佛有万千恶鬼在白光中被净化。井口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散,那些伸出的鬼手也瞬间化为飞灰。

    “不!”

    白衣女子见锁魂井被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喊,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她口中喊着。

    “我要你们陪葬!”

    她猛地张口一吐,一团浓郁的黑气喷向李玄。黑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容,散发着蚀骨的阴冷。

    “小心!”

    青璃见状,舍了白衣女子,回剑格挡在李玄身前。黑气撞在剑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青璃只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剑身侵入体内,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此时,那白衣女子突然身形暴涨,身上的白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强大的妖气冲天而起。她的容貌也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绝美的脸庞变得青面獠牙,双眼赤红,指甲变得又尖又长,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此时,缁牛在邪术操控下,力大无穷,招式也变得狠辣无比,李玄一时竟难以将他制服。熬耶的龙息虽然能焚毁鬼怪,但黑气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三妹,护住缁牛!”李玄大喊。

    青璃飞身挡在缁牛面前,一边阻挡他的攻击,一边喊道。

    “二哥,停下,你看看我,我是三妹啊!”

    李玄借此空档,双手结印。灵珠瞬间从枯井里飞出,落入他手中。他催动灵力,灵珠发出耀眼光芒。

    那白衣女子,被灵珠的光芒照的再也无法开展进攻。

    李玄趁机身形一闪,来到缁牛身边,屈指一弹,一道灵力注入缁牛眉心。缁牛浑身一震,迷茫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他看到眼前的情形,又看了看自己,顿时明白过来,脸上一阵羞愤。

    “奶奶的!这妖女竟敢迷惑俺!”

    他捡起地上的铁棍,怒吼一声,便朝着那女子砸去。玉面姬见缁牛醒来,又被四人围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突然飞身飘向寺外,口中喊着。

    “你们有本事别走,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寺外疾驰而来,不偏不倚地打在玉面姬后心。

    那女子惨叫一声,栽倒在地,身上的黑气也消散了不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寺门口立着一位手持拂尘的老道,面容慈和,眼神却锐利如鹰。

    “青衣道长!”

    李玄又惊又喜,没想到在此地会遇到这位道长。紫金道长,手甩拂尘,宣了一声法号。

    “无量天尊,李施主,青璃姑娘,敖施主,缁牛施主,别来无恙。”

    那女子见是青衣老道,脸色更加难看,怨毒地瞪着他。

    “臭道士,又是你!多管闲事!”

    青衣道长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玉面姬,你本是前朝公主,因含冤而死,怨气不散化为厉鬼,贫道念你身世可怜,一直未曾为难于你。你却不知悔改,反而还要替那黑风老妖卖命,在此地残害生灵,操控冤魂,今日若不将你收服,更待何时?”

    玉面姬闻言,发出一阵凄厉的尖笑。

    “收服我?我何罪之有?我父昏庸,宠信奸佞,将我打入冷宫,最后更是被那妖后赐死!我不甘心!我要报仇!我要让所有负我的人都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听得人心头发颤。

    李玄上前一步,沉声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若有冤屈,可向阎王申诉,为何要在此滥杀无辜,伤及性命?”

    “阎王?哈哈哈!”

    玉面姬狂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绝望。

    “阎王早已被那些权贵买通,我去申诉,不过是自投罗网!我唯有靠自己,用这些人的血,来祭奠我枉死的冤魂!”

    青衣道长叹了口气。

    “痴儿,你这般执念,只会让自己堕入更深的魔道,永无超生之日。贫道今日便渡你一程,让你早日脱离苦海。”

    说罢,他举起拂尘,口中念念有词。拂尘化作万缕千丝,朝着玉面姬笼罩而去。

    玉面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又被疯狂取代。

    “我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她猛地将全身妖气凝聚起来,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众人猛扑过来。

    “大家小心!”

    李玄喊道,与青璃、熬耶、缁牛一同迎了上去。

    青衣道长的拂尘如同坚固的屏障,挡住了黑色骷髅头的冲击。

    李玄四人趁机发动攻击,青璃的长剑、缁牛的铁棍、熬耶的龙息,再加上李玄的净世灵珠,四股力量汇聚在一起,狠狠砸向玉面姬。

    黑色骷髅头被击得粉碎,玉面姬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口吐黑血,气息奄奄。她看着眼前的众人,又看了看青衣道长,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解脱。

    “罢了……罢了……我斗了这么久,也累了……”

    她喃喃自语,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青衣道长,再次宣了一声法号。

    “无量天尊,放下执念,方得自在。去吧。”

    玉面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的世界,身体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夜空中。随着她的消散,兰若寺周围的阴风也停止了,那些残存的孤魂野鬼失去了操控,也渐渐散去。

    缁牛看着玉面姬消失的地方,有些唏嘘。

    “唉,也是个可怜人。”

    李玄惊喜道:“道长不是在五庄观吗?怎么会到得此处?”

    青衣道长道:“那日你们离开万寿山后,大仙许我云游四海,寻找清幽之所,建立道观学堂,供奉三清,教化蒙童,宣讲道德经义。恰好经过此地,不巧在此和你们相遇。”

    李玄颔首道:“原来如此,今日幸亏道长前来,多谢道长。”

    青衣道长笑道:“李施主客气了,你和青璃、缁牛二位施主也曾在五庄观修炼过,我们也算师出同门了。哈哈!”

    李玄请青衣进到寺内,五人围在篝火旁,青璃取出干粮分给青衣道长。

    青璃问道:“道长,你好像和这玉面姬认识?”

    青衣道:“多年前,我曾到过此地。那时也如今夜这般,有一书生在此留宿,险些被她勾魂摄魄而死,我便出手相救。后来,她向我哭诉自己的身世,我于心不忍,并未伤害于她。”

    李玄问:“那你刚才说她为黑风老妖卖命,又怎么说?”

    青衣道:“那黑风老妖,已修行千年,法力非常,且又心狠手辣,在此残害不少人命。只是他有个缺点,每到百年就要吸食人血,否则就会功力尽失。他手下还有三个徒弟,为他寻觅纯阳男子,供他吸食,那玉面姬就是其中一个。只是另外两个,贫道还未曾遇到过。”

    青璃插言道:“难怪那玉面姬会帮那黑风老妖做此勾当,她也是为了泄私愤。”

    青衣道:“正是!她心中积怨太深,黑风老妖便利用她的仇恨,许她以力量,让她能得以泄愤,实则是将她当作收割人命的工具罢了。这黑风老妖盘踞在此地多年,兰若寺本是一座清静古刹,却被他玷污成了这等阴森恐怖之地,附近百姓更是深受其害,失踪者不计其数。”

    缁牛听得怒不可遏,一拍大腿。

    “他奶奶的!这老妖如此可恶!”

    青衣道长摆了摆手。

    “莫急。这黑风老妖法力高强,且极为狡诈,还需从长计议。玉面姬虽已不在,但他另外两个徒弟也绝非等闲之辈,你们还要多加小心。虽然今夜风波暂平,但恐那黑风老妖不会善罢甘休。可惜贫道还要赶路,不能继续陪伴在此了。”

    李玄问道:“不知道长有何要事,要急急夜行?”

    青衣道:“我要返回万寿山五庄观了,明天就是山上全观打醮之日。每到此时,四海云游道友都会赶回集会,所以,就先失陪了 。”说罢,起身告辞。

    青璃见青衣道长离开,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悠悠叹道:“哎,也不知今夜还能不能睡个安稳觉了。”

    李玄安抚道:“先不管了,大家抓紧时间睡一觉,养好精神。明日天一亮,我们就离开此地。”

    四人围着篝火,各自找地方,和衣而卧。李玄则靠在井边,看他们三人都睡了,这才闭上双眼,准备睡去。

    不一会儿,就在他将要沉沉睡去之时,耳边竟然听到有人叫他。

    “公子,公子……”

    开始他以为做梦,并未在意。可这声音,听着很远似乎又很近,若即若离,却又真切入耳。他缓缓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他们几个,并无他人。

    这声音好像是从井底发出,又像是在他身上发出。

    他把头伸向井口,这声音又戛然而止!他从怀中掏出净世灵珠,刚要发动灵力照亮这井口,哪知这灵珠竟不受控制,亮光一闪,径直向井内飞奔下去。

    李玄双手猛的去抓,却没抓住!情急之下,他纵身跟着灵珠而下,跳入井中!快到井底之时,他运起灵力,缓缓落地。

    只见井下并非一片漆黑,反而隐隐有微光闪烁。净世灵珠悬浮在前方不远处,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照亮了这方狭小的空间。

    井底并非想象中的泥泞,而是坚硬的青石板铺就,上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符文,似乎年代久远。灵珠的光芒正是从这些符文的缝隙中透出,与灵珠本身的光芒交相辉映。

    李玄定了定神,仔细观察四周,发现这井底竟别有洞天,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一处人工开凿的密室。他想:玉面姬曾说此井是“锁魂井”,镇压着无数枉死冤魂,可如今锁魂井已破,冤魂散去,这井底深处竟藏着这样的秘密,难道与那黑风老妖有关?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灵珠的方向走去,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寂静的井底显得格外清晰。

    走近灵珠,李玄才发现灵珠并非无故停留,它正悬浮在石壁旁一座石棺上。那石棺上面刻满了更为繁复细密的纹路,与地面的符文仿佛一脉相承。灵珠的光芒似乎在与石盘上的纹路产生某种共鸣,使得石盘上的纹路也隐隐泛起微光。

    李玄伸出手,想要触摸那石棺,指尖刚一靠近,石棺上的纹路光芒大盛,如同活过来一般流转起来。

    只听“轰隆”一声,那石棺竟然自动开启!

    他莫名的走上前,不自觉的要一探究竟。

    在石棺之中,赫然平躺着一位白衣女子!那女子生的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即便身处幽暗井底,也难掩其绝世容光。

    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仿佛只是沉睡过去,并非早已逝去之人。身上的白衣虽历经岁月,却依旧洁白如新,裙摆上绣着的银色莲花图案栩栩如生,随着灵珠光芒的映照,竟似有流光在花瓣间流转。

    李玄心中大惊,这女子的容貌竟似曾相识!正在这时,原本悬浮在空中的灵珠竟然进入那女子体内,顿时,女子身体光芒万丈,照亮了整个井底!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疑,仔细打量,见女子胸口微微起伏,竟似有微弱的呼吸!光晕之中,女子的睫毛颤动得愈发剧烈,随即,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如琉璃,深邃似寒潭,却又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与懵懂,仿佛初生的婴儿,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她看着李玄,眼神纯净无垢,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辨认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李玄被她看得心神一震,竟一时忘了言语。

    过来好一阵,他才缓过神来。轻声问道:“姑娘,你……你为何在这石棺之中?”

    女子缓缓坐起,仿佛睡梦中刚刚醒来,声音如同柔声梦呓般。

    “公子,小女子倍感虚弱,公子可否扶我起来?”

    李玄听罢,伸出双手,揽住女子柔弱的腰身,将她抱出。女子站立不稳,立马扑入他的怀中。

    他强力站稳,叫道:“姑娘,姑娘!”

    又过了好一阵,女子好像已然恢复了体力。

    她轻声问道:“公子,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李玄诧异道:“姑娘,你我原本素不相识,刚刚才见面吧。”

    女子道:“你还记得罗刹海吗?”

    此时,她已经可以独自站立,眼神翘楚楚的望着李玄。

    李玄脑子里不断盘桓:罗刹海,罗刹海王,罗刹女?

    他激动道:“你是罗刹女?你不是已经?”

    他刚想说: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罗刹女悠悠地道:“不错,我就是罗刹女,我的哥哥就是罗刹海王。说来话长,我和哥哥恪尽职守,一直默默守护这净世灵珠,等待有缘人出现。可这兰若寺的黑风老妖觊觎灵珠已久,多年前强行把我掳到此处,逼我交出灵珠。我誓死不从,他便将我元神打散,将我身封存于石棺之内。只因我长年累月守护灵珠,那灵珠已有我一半元神。”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点累了。

    李玄将她扶到旁边石凳上坐下。

    她继续说道:“那日,你来到罗刹海,我以为你们是海盗,又来侵扰海边村民,便以魅惑之术讨伐。不料却被你误伤,元神涣散,只得留下灵珠。想不到,竟然阴差阳错,你带灵珠来到此间。一直以来,我在馆内,一直被井内的冤魂厉鬼所扰。今日你以灵珠之力销毁那些冤魂厉鬼,我才感知到灵珠的气息,这才得以重见天日。”

    李玄心中惊诧不已:原来这灵珠竟有如此灵力!在危难关头,可以自觅寻主。

    他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原来如此!去往蓬莱仙岛归来之时,我曾和你哥哥有过交流,她说你天性纯良,不可能滥杀无辜,更不可能无辜殒命。原来那些躺在岸边的尸体,都是海盗!难怪你当时如此发狠。因为误伤你,我时常懊恼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我说过要查明真相,还你一个清白。想不到竟在此处遇见,这岂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罗刹女眼神扑朔,轻轻问道:“我哥哥,他还好吗?”

    “好,好,他很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关心地问道。

    罗刹女答道:“嗯,那就好。有灵珠灵力在我体内,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对了,我本名叫:白玉儿。只因常年和哥哥在罗刹海,所以大家都给我取了个江湖称号。”

    李玄爽快道:“好!玉儿,我们先上去吧,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随即运起体内灵力,抱着白玉儿,飞身出了井口。他们刚一落地,便把还在睡梦中的三人惊醒。

    三人直愣愣地看着李玄和他怀中的女子,都仿佛做梦一般,同时揉起了双眼!

    缁牛对青璃道:“妹子,你掐我一下。”

    青璃狠狠地在缁牛胳膊上用力掐了一下,疼的缁牛“哇哇哇”直叫。他拍了拍自己脑门,觉得好像不是在做梦。

    李玄见状,朗声道:“都别看了,你们不是在做梦。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罗刹海的白玉儿姑娘,是……是我的旧相识……”此时他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

    三人立刻起身,躬身抱拳道:“玉儿姑娘!”

    白玉儿细声说道:“大家不必多礼。”

    她环顾了四周一圈,惶恐道:“这兰若寺是黑风老妖的所在,他在哪里?是被你们给打死了吗?

    她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怪笑,一个男女混合的怪声骤然响起。

    “想打死我!可没那么容易!哈哈哈哈哈……”

    果然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那笑声尖锐刺耳,仿佛有无数根钢针穿透耳膜,在空旷的兰若寺大殿内回荡不休。众人循声望去,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身影极其高大,足有三丈之高,身披一件黑色锦袍,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干涸的血迹。

    他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众人,尤其是李玄怀中的白玉儿。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臭味随着他的脚步弥漫开来。

    他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只是身后还跟着两名女子,一个身穿红裙,一个身穿黄裙,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黑风老妖!”

    青璃一声低喝,长剑已然出鞘,剑尖直指梁上之人。

    黑风老妖桀桀怪笑,声音阴阳怪气。

    “小女娃,眼力不错。可惜啊,你们坏了我的好事,还放出了这个丫头片子,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兰若寺!”

    李玄将白玉儿护在身后。

    “老妖,你残害生灵,霸占古刹,今日我们定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黑风老妖上下打量了李玄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净世灵珠果然在你身上!还有这丫头,她的肉身和元神因灵珠而合,简直是天造地设的鼎炉!有了你们,我何愁千年大劫不破!”

    “休得胡言!”

    缁牛怒喝一声,挥舞着铁棍便冲了上去。

    “吃俺老缁一棍!”

    黑风老妖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待铁棍将至,他右手随意一探,竟如铁钳般抓住了铁棍的前端。缁牛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铁棍纹丝不动,他憋得满脸通红,使出浑身力气也无法再进分毫。

    青璃身形如电,长剑挽起朵朵剑花,直刺黑风老妖周身大穴。她的剑法灵动飘逸,迅捷无比,一时间竟让黑风老妖也有些手忙脚乱。

    熬耶按捺不住,随即也对老妖发起猛攻!

    老妖回头对身后两名女子喝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一起上,杀了他们!”

    那红裙女子与黄裙女子得令,对视一眼,身形骤然散开。红裙女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赤炼软鞭,鞭梢带着火星,如毒蛇出洞般缠向青璃的手腕;黄裙女子则取出一对青铜短匕,匕首上泛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淬了剧毒,她脚步轻盈,绕到缁牛身后,趁其与黑风老妖僵持之际,匕首直刺缁牛后心。

    青璃见状,剑势一变,回剑格挡软鞭。

    “啪”的一声脆响,软鞭与长剑相交,火星四溅,青璃只觉手臂一阵发麻,暗自心惊这红裙女子的力道竟如此之大。她不敢怠慢,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开,避开了软鞭的再次缠袭。

    缁牛正全力与黑风老妖角力,忽感背后恶风不善,他反应也算迅速,猛地向旁边一矮身,青铜匕首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道血痕,一股腥甜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好个阴险的婆娘!”

    缁牛怒吼一声,反手一棍扫向黄裙女子。黄裙女子身法诡异,如同鬼魅般避开,匕首再次刺向缁牛的肋下。

    熬耶怒吼一声,飞身扑向黄裙女子,他双臂挥舞张开利爪,扫在黄裙女子白皙的手臂上,瞬间一道血痕显现。她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厮还有点本事。熬耶趁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黄裙女子痛呼一声,匕首脱手。

    李玄知道,仅凭青璃、缁牛和熬耶,难以抵挡这老妖和他的两个徒弟。

    “三妹,照顾玉儿姑娘!”

    李玄嘱咐一声,身形如箭般射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弯刀,直劈黑风老妖面门。

    黑风老妖“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李玄的实力。他双爪齐出,爪影翻飞,每一招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和浓烈的尸臭味。

    李玄则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在爪影中穿梭,金月弯刀舞得密不透风,时而格挡,时而反击,竟也与黑风老妖斗了个旗鼓相当。

    青璃听到李玄喊声,快速退出战场,转向白玉儿,将她护在身后。

    熬耶虽然制住了黄裙女子的一只手腕,但黄裙女子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短刃,疯狂地刺向熬耶。熬耶皮糙肉厚,虽无大碍,但也被刺得连连后退,难以制服对方。

    缁牛见状,捡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大喝着砸向黄裙女子。黄裙女子无奈,只得松开被熬耶抓住的手腕,狼狈躲开。

    兰若寺大殿内光影交错,兵刃交击声、怒喝声、怪笑声响成一片,一场生死大战已然白热化。

    白玉儿站在角落,看着李玄等人浴血奋战,眼中闪过焦急与担忧,她能感觉到李玄体内的灵力在与黑风老妖的妖力激烈碰撞,也能感觉到青璃和缁牛、熬耶已是强弩之末。

    她轻轻抚着胸口,那里,净世灵珠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似乎在呼应着她的心意。她知道,自己不能只是看着。

    白玉儿在青璃身后,大声道:“公子,这黑风老妖的弱点在他胸口那处暗红色的月牙形胎记,只是他平时用妖气掩盖,极难发现。那两个女子,红裙的善使火毒鞭,黄裙的匕首有腐骨之毒,需小心应对。”

    李玄闻言,心中一动,原来白玉儿竟知晓这老妖的底细。

    他目光死死盯着黑风老妖,试图从他那布满暗红色纹路的胸口找出白玉儿所说的月牙形胎记。然而,老妖身上的妖气翻腾,那些纹路仿佛活物一般蠕动,根本看不清具体形态。

    黑风老妖见白玉儿揭他老底,眼中凶光更盛。

    “气煞我也!”

    他猛地发力,随即双掌齐出,黑色的妖气凝聚成两只巨大的鬼爪,与金月弯刀碰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气浪四射,整个兰若寺大殿都为之震动。

    李玄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气血翻涌。黑风老妖也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兜帽下的脸色更加阴沉。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玄敏锐地捕捉到,在黑风老妖胸口妖气翻腾的间隙,果然有一处月牙形的暗红色胎记一闪而逝!

    “老妖,尝尝这金月弯刀的厉害!”

    李玄低喝一声,灵力催动,金月弯刀发出一道金光,朝着黑风老妖射去。

    黑风老妖见状,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身前顿时浮现出一面由浓郁黑气凝聚而成的盾牌。

    “砰!”

    金光击中黑气盾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黑气盾牌剧烈晃动,险些溃散,但最终还是挡住了灵珠的攻击。

    黑风老妖眼中凶光大盛。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都给我留下来吧!”

    他猛地一声长啸,周身黑气暴涨,整个人的身形似乎都高大了几分,原本遮住脸的头发被黑气吹开,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如同枯树皮般的脸,五官扭曲,说不出的丑陋可怖。

    随着他气势的提升,整个兰若寺仿佛都在颤抖。

    红裙女子与黄裙女子也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攻势愈发狠辣。红裙女子的赤练软鞭上火星更盛,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灼烧空气的噼啪声,直逼缁牛要害;黄裙女子则彻底放弃了匕首,双手结印,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一道道幽蓝色的毒雾从她指尖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地面竟冒起丝丝白烟,显然毒性更胜往昔。

    李玄心知再拖下去,众人必定力竭。

    他将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金月弯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刀身金光流转,隐隐有龙吟之声。

    “玉儿,灵珠之力!”他扬声喊道。

    白玉儿闻言,立刻双手合十,按在胸口。

    净世灵珠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起来,一股纯净而强大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如同溪流般汇入李玄体内。

    李玄只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原本有些滞涩的灵力顿时变得奔腾汹涌。

    他眼中精光爆射,瞅准黑风老妖因催动黑气盾牌而胸口妖气稍滞的刹那,身形化作一道金虹,手中金月弯刀凝聚了他与灵珠的双重力量,直刺黑风老妖胸口那处月牙形胎记!

    黑风老妖察觉到致命的威胁,脸色剧变,想要回防已是不及。他狂吼一声,将全身妖气都汇聚在胸口,试图做最后的抵挡。

    “噗嗤!”

    金月弯刀裹挟着无匹的力量,如同切豆腐般刺穿了黑气的防御,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月牙形的胎记之中!

    “啊!”

    黑风老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巨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胸口处黑气喷涌,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萎靡下去。他身上的暗红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双幽绿的眼睛也变得黯淡无光。

    红裙女子和黄裙女子见师父受创,心神大乱,攻势顿时一缓。

    她们知道大势已去,再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两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化作两道流光,仓皇逃窜而去。

    李玄收起金月弯刀,长舒一口气,只觉体内灵力消耗巨大,一阵眩晕感袭来。白玉儿连忙上前扶住他,灵珠的光芒再次柔和地包裹住他,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修复着他耗损的灵力。

    缁牛和熬耶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都带着伤,但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青璃则走到那摊黑水旁,用剑挑了挑,确认黑风老妖已死,才松了口气。

    兰若寺大殿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殿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满地狼藉,也照亮了众人劫后余生的脸庞。

    一轮红红的太阳,从东方升起,渐渐照亮了整个兰若寺。

    阳光驱散了昨夜的阴霾,也仿佛涤荡了兰若寺内残留的血腥与妖气。众人在大殿的角落里寻了些还算完好的蒲团坐下,稍作调息。

    缁牛胳膊上的掐痕依旧醒目,他一边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肩头伤口,一边咧着嘴对白玉儿道:“玉儿姑娘,你可真是我们的福星啊!要不是你道出那老妖的弱点,我们几个今儿个恐怕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白玉儿浅浅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释然,也有几分腼腆。

    她说道:“缁牛大哥言重了,若非李公子和各位仗义出手,我又岂能重见天日。只是……我知道这些,也是因为我曾被这黑风老妖掳掠至此,侥幸逃脱过一次,只是当时身受重伤,记忆有些模糊,直到刚才见他全力施为,才猛然记起那处胎记的秘密。”

    熬耶在一旁瓮瓮地补充。

    “那两个女妖精跑得倒快!便宜她们了!”

    他说着,还愤愤地捶了一下地面。

    青璃则细心地检查着众人的伤势,尤其是缁牛肩头被黄裙女子匕首划伤的地方,眉头微皱。

    她说:“这伤口周围有些发黑,毒性虽未深入,但也需尽快处理。我们行囊中备有解毒丹药,待歇息片刻,便为你敷上。”

    李玄在白玉儿灵珠之力的滋养下,气色好了许多。他看着眼前这几位生死与共的伙伴,又看了看身旁温婉的白玉儿,心中百感交集。

    他沉吟道:“兰若寺的妖患已除,算是为附近百姓除去一害。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众人皆无异议。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将一些可用的干粮和水带上,便搀扶着缁牛,一同走出了这座历经了昨夜血雨腥风的古刹。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一夜的疲惫与寒意。前路或许依旧充满未知与艰险,但此刻,他们的心中都充满了希望与力量。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乌鸡国里常颠倒,马户又鸟乱朝纲。
    离开兰若寺,前方终于不再是重峦叠嶂,而是一马平川。

    这一日,便来到了乌鸡国地界。

    这乌鸡国,初看之下与寻常城池并无二致,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往来穿梭,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华景象。

    然而,细细观察,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们行至城中最大的集市,只见摊位上摆放的货物琳琅满目,却多是些华而不实之物。明明是卖粮食的铺子,柜台上却摆着一些色彩斑斓的石头充作“灵石米”。

    绸缎庄里挂着的布料,看着光鲜亮丽,用手一摸却粗糙不堪,竟是些低劣的麻布染成。

    更有甚者,一家药铺门口赫然挂着“包治百病”的幌子,里面售卖的却多是些草根树皮,连最基本的草药都算不上。

    “这……这是何道理?”

    缁牛瞪大了眼睛,他指着那“灵石米”。

    “石头也能当米卖?买回去啃得动吗?”

    青璃也是秀眉微蹙,低声道:“此地物价也颇为蹊跷。你看那粗布衣裳,竟比旁边的丝绸标价还高;还有那清水,竟要十个铜板一碗,而旁边的烈酒却只卖五个铜板。”

    李玄心中疑窦丛生,他拉住一位行色匆匆的老者,拱手抱拳。

    “老丈请了,在下初来贵地,见这集市之上,物价颠倒,货物真伪难辨,不知是何缘故?”

    老者闻言,先是警惕地看了李玄等人一眼。见他们不像本地人,才压低声音,叹了口气。

    “唉,客官有所不知,自从三年前,咱们乌鸡国换了新国王,这世道就变了!”

    “新国王?”

    “此话怎讲?”李玄追问。

    老者悄悄地左右看了看,才敢继续说下去。

    “咱们先前的国王勤政爱民,国泰民安。可自从老国王驾崩,这位新国王登基后,一切都反了!他说,‘颠倒黑白方能彰显本王智慧,混淆是非才是治国之道’。于是乎,真的说成假的,假的反倒成了真的;好的说成坏的,坏的反倒成了好的。卖真货的要被治罪,卖假货的反而受嘉奖;勤劳耕作的要缴税,游手好闲的反倒能领赏。久而久之,这城里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大家都习惯了,不然怎么活呀!”

    “岂有此理!哪有这样治国的!这国王不是昏君,就是个疯子!”

    缁牛忍不住怒喝一声。

    老者吓得脸色一白,神色显得更加紧张。

    “壮士小声!万万不可胡言!要是被‘马户卫’或者‘又鸟官’听到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马户卫?又鸟官?那是个什么东西?”熬耶挠了挠头。

    老者苦着脸解释。

    “这都是新国王设立的。‘马户卫’归国师马户管。个个横眉竖眼,凶神恶煞,专门监视百姓言行,谁要是敢说国王半句不是,立马就被抓去大牢。那‘又鸟官’呢,归丞相纳吉管。就是朝中的大臣,他们大多是些趋炎附势、颠倒黑白之徒,只会阿谀奉承,搜刮民脂民膏。你看他们穿的官服,胸前都绣着一只怪鸟,所以百姓暗地里都叫他们‘又鸟官’。”

    李玄等人听得目瞪口呆。这乌鸡国的状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荒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这八个字,简直是对这个国家最贴切的写照。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队穿着黑色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兵疾驰而来,他们头盔上插着一根羽毛,胸前果然绣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兽首,看那身形轮廓,倒有几分像马,又有几分像驴。

    “是马户卫!”

    老者脸色大变,连忙拉着李玄等人躲到一旁的角落里。

    马户卫们在集市上横冲直撞,行人纷纷避让,躲闪不及的便被马蹄踹倒,引来一阵呵斥。

    他们来到一家卖真丝的绸缎庄前,为首的马户卫翻身下马,一脚踹开店门,厉声喝道。

    “大胆刁民!竟敢售卖如此‘朴素’之物,有违我王‘奢华’之意!给我砸!”

    店内掌柜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这是上好的真丝啊!”

    “真丝?”

    那马户卫冷笑一声。

    “国王说了,越是粗糙、越是花哨的才是好东西!这等顺滑光亮之物,乃是‘异端’!给我烧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马户卫便将绸缎庄里的真丝布料抱了出来,堆在地上,点燃了火把。熊熊烈火很快燃起,上好的丝绸在烈焰中化为灰烬,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掌柜的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而旁边一家售卖粗劣麻布、却染得花里胡哨的店铺,马户卫们却只是看了一眼,便扬长而去,甚至还对那店老板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李玄看着眼前这一幕,胸中怒火翻腾。这哪里是什么治国,简直是胡闹!视百姓疾苦为无物,以颠倒错乱为乐事。

    他转头对青璃、缁牛和熬耶道:“这乌鸡国的国王,若真是如此昏庸残暴,我们断不能坐视不理!”

    青璃点头道:“只是这国王深居皇宫,我们如何能接近他,又如何能证明他的所作所为呢?”

    白玉儿轻声道:“公子,我倒有个想法。方才听那老丈所言,这国王设立了‘马户卫’和‘又鸟官’,这些人必定是他的爪牙。或许,我们可以先从这些人身上入手,先想办法接近他们,再设法面见国王,揭露真相。”

    李玄沉吟道:“玉儿说得有理。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住下,再从长计议。这乌鸡国,怕是不会太平了。”

    众人正准备离开,却见那队马户卫烧了绸缎庄后,并未离去,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李玄等人藏身的角落。

    为首的马户卫眼神锐利,厉声大喝。

    “那边几个鬼鬼祟祟的是什么人?穿得如此‘正常’,一看就不是我乌鸡国的良民!给我抓起来!”

    话音未落,两名马户卫已策马冲来,手中钢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缁牛怒吼一声,虽肩伤未愈,却依旧挡在众人身前,手中铁棍“哐当”一声拄地。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不对,是强抓良民!还有王法吗!”

    “王法?”

    为首的马户卫狞笑着。

    “国王的话就是王法!你们这些外来人,形迹可疑,定是奸细!拿下!”

    熬耶早已按捺不住,他身形一晃,如同一头猛虎般扑出,赤手空拳便向一名马户卫抓去。那马户卫反应也算迅速,挥刀便砍。

    熬耶不闪不避,手掌在刀背上一按,借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钢刀竟被他硬生生拗断!紧接着,他蒲扇般的大手一伸,便将那马户卫从马背上揪了下来。

    “砰”的一声掼在地上,摔得那马户卫七荤八素。

    另一名马户卫见状,催动坐骑,挺枪便刺。青璃身形如燕,翩然闪过枪尖,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已挑落那马户卫的头盔,青丝散落,露出一张惊惶失措的脸。

    “铛”的一声,青璃剑脊拍在他的脖颈上,那马户卫闷哼一声,软倒在马背上。

    为首的马户卫见手下如此不堪一击,又惊又怒。

    “反了!反了!给我一起上!”

    剩余的马户卫们纷纷拔出兵器,将李玄等人团团围住。

    李玄不欲多生事端。

    他对白玉儿道:“玉儿,你先退后。”

    随即身形一动,挡在白玉儿身前。他手腕轻抖,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马户卫们手中的兵器便纷纷脱手。

    为首的马户卫见势不妙,掉转马头便想跑。李玄岂能容他逃脱,屈指一弹,一道灵力化作的石子正中马臀。那马吃痛,人立而起,将马户卫掀翻在地。

    不过片刻工夫,十几名马户卫便尽数被制服,或被打倒在地,或被缴械捆绑。周围的百姓远远地看着,脸上露出既解气又恐惧的神情,无人敢上前。

    李玄走到那为首的马户卫面前,沉声质问。

    “国王为何要如此颠倒黑白?那‘马户’与‘又鸟’又有何深意?”

    马户卫头目被吓得瑟瑟发抖,却嘴硬。

    “我……我不知道!国王的旨意,我等做下属的只管执行!你们……你们敢殴打王师,是死罪!”

    “死罪?比起你们烧杀抢掠,我们这点行为算得了什么?若你不肯说,我便将你交给那些被你们欺压的百姓,看看他们会如何处置你!”李玄冷笑道。

    马户卫头目看着周围百姓眼中闪烁的怒火,心中一寒,连连点头。

    “我说!我说!那‘马户’,其实是‘驴’字拆开来的,国王说驴最是听话,所以用‘马户卫’来监视百姓;那‘又鸟’,是‘鸡’字拆开来的,他说朝中大臣就该像鸡一样,只会咯咯叫着奉承!”

    “荒唐!”

    缁牛气得胡须倒竖。

    “这国王简直是侮辱斯文!”

    李玄眉头紧锁,这国王不仅昏庸,似乎还带着一种病态的戏谑。

    他继续问道:“老国王是如何驾崩的?新国王又是如何登基的?”

    马户卫头目眼神闪烁,支吾道:“老国王……老国王是染病去世的,新国王是他的弟弟,理所当然继承大统。”

    “什么病?何时去世的?”

    李玄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慌乱。

    “我……我只是个小头目,这些宫廷秘闻,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马户卫头目额头冒汗,显然有所隐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比之前的马户卫队伍更为庞大。

    青璃神色一变。

    “不好,看来是有援军到了!”

    李玄当机立断。

    “我们没必要跟他们纠缠!缁牛,熬耶,带上这家伙,我们走!”

    众人不再犹豫,缁牛扛起被打晕的马户卫头目,熬耶在前开路,青璃断后,李玄护着白玉儿,迅速朝着集市外的小巷钻去。

    身后,“马户卫”的呼喝声和马蹄声越来越近,一场新的追逐,已然开始。而这乌鸡国的颠倒乾坤,似乎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李玄等人七拐八绕,专挑狭窄幽深的巷道穿行。白玉儿灵力尚未恢复,不多时便已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李玄见状,索性将她打横抱起,脚下发力,速度更快了几分。

    “公子……”

    白玉儿又羞又急,想挣扎下来,却被李玄牢牢抱住。

    缁牛扛着那马户卫头目,倒也不显得吃力。熬耶则像一头灵活的黑熊,在前方探路,遇到挡路的杂物,随手一推便能挪开。青璃手持长剑,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后方追兵的动静。

    身后的马蹄声和呼喊声时远时近,显然对方也在四处搜寻。这乌鸡国的街道布局颇为奇特,许多巷子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一般,若非李玄记忆力超群,恐怕早已迷失方向。

    “这边!”

    熬耶在前方一个拐角处低声喊道,他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柴房,门虚掩着。

    众人迅速闪身进入,青璃反手将木门闩好,又搬过一根粗木头顶住。柴房内堆满了干草,散发着一股霉味,光线昏暗,正好藏身。

    几人靠在墙角,大口喘着气,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外面,马户卫的呼喝声、马蹄声从柴房外经过,似乎在挨家挨户地搜查。

    “呼……这帮孙子,追得还挺紧!”

    缁牛抹了把汗,将肩上的马户卫头目扔在地上,那家伙依旧昏迷不醒。

    白玉儿从李玄怀中下来,脸颊绯红,低声道谢。

    青璃走到柴房唯一的小窗旁,小心翼翼地撩开破旧的窗纸向外望去。只见外面街道上,马户卫们正粗暴地踹开一家家店铺和民宅,哭喊声、呵斥声不绝于耳。

    “他们在扩大搜查范围,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青璃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柴房并不隐蔽,迟早会被发现。”

    李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上的马户卫头目身上。

    “看来,得从这家伙嘴里再撬点东西出来。”

    他对缁牛使了个眼色。

    “二弟,把他弄醒,且问个清楚。”

    只见缁牛走上前,一把将那马户卫头目从地上拎了起来,手掌在他脸上左右开弓,“啪啪”几声脆响,打得那头目瞬间清醒过来。

    头目一睁眼,看到李玄等人冰冷的眼神,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想要求饶,却被缁牛铁钳般的大手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说!老国王到底是怎么死的?新国王登基前,宫里可有什么异常?”

    李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头目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卫队长,皇宫里的事,我哪能知道?”

    “不知道?”

    缁牛怒吼一声,手上用力,捏得头目骨头“咯吱”作响。

    “刚才在集市上,你不是挺横的吗?现在怎么怂了?再敢不说实话,我就把你这胳膊卸下来!”

    头目痛得额头冷汗直冒,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这些人绝非善类,若是再嘴硬,恐怕真的性命难保。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我听说……老国王驾崩前,曾召见过新国王,也就是他的弟弟。之后没多久,就传出了老国王病重的消息,不到三天就驾崩了。”

    “召见之后就病重?老国王可有留下什么遗言?”

    头目努力回忆着。

    “当时……当时宫里守卫森严,除了新国王和几个贴身内侍,没人敢靠近!遗言……没听说有什么遗言。不过我曾听一个在宫里当差的亲戚说,老国王驾崩那天夜里,国师马户和丞相纳吉也在场。”

    “国师和丞相?”

    李玄追问:“那国师马户和丞相纳吉又是什么人?”

    头目微微颤抖道:“国师马户原是西域来的一个游方术士,据说懂得一些旁门左道的幻术,不知怎的就讨好了新国王,被封为护国国师。没人知道他具体有什么本事,但‘马户卫’就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至于丞相纳吉,听说是西天灵山脚下的得道高人,国王对二人言听计从,朝中大小事务,都是他们两人说了算。”

    “旁门左道的幻术?”

    李玄若有所思,这新国王的种种荒诞行径,背后或许不仅仅是昏庸那么简单,看来是与这国师马户和丞相纳吉有关!

    他又问道:“那新国王登基后,可曾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或者说,他本人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头目想了想,说话声音颤颤巍。

    “异常……要说异常,就是新国王登基后,几乎从不上朝,所有朝政都交给国师和丞相打理。他自己则整天待在后宫里,据说在炼制什么‘长生不老丹’。据说……还需要大量的……大量的童男童女!”

    李玄和青璃对视一眼,心中疑团更甚。看来这老国王的死,绝非“染病去世”那么简单,其中必有蹊跷!

    “什么?!”

    缁牛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柴上,木柴应声断裂。

    “这狗贼!竟敢如此伤天害理!”

    白玉儿也是花容失色,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恐。李玄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泛白。这新国王不仅昏庸残暴,竟然还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

    “这些童男童女是从哪里来的?”李玄强压怒火,问道。

    “都是……都是马户卫们从民间强抢来的。每次抢来一批,就秘密送进皇宫,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些孩子出来。”

    头目声音越来越低,显然也知道这是伤天害理之事。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伴随着马户卫粗暴的叫喊。

    “里面的人出来!快出来!”

    “糟了,他们找过来了!”

    熬耶握紧了拳头,准备动手。

    李玄示意大家冷静,低声道:“硬拼不是办法,他们人多势众。”

    他目光快速扫过柴房,看到角落里有一扇通往地窖的暗门,似乎是以前存放东西用的。

    “快,进地窖!”李玄招呼道。

    缁牛一把将马户卫头目提起来,用绳子迅速将他捆了个结实,又堵上了嘴。青璃和白玉儿则合力搬开覆盖在暗门上的木板。

    外面的踹门声越来越响,木门在撞击下摇摇欲坠。

    “快!”

    李玄催促道。

    众人依次钻进地窖,李玄最后一个下去,刚将暗门盖好,柴房的木门便“哐当”一声被踹开了。

    “给我仔细搜!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马户卫的声音在柴房里响起,脚步声、翻动物品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地窖内一片漆黑,众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地窖不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他们能清晰地听到上面马户卫的动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儿,上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头儿,没人,可能跑了!”

    “走,去下一家搜!”

    脚步声渐渐消失。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好险……”

    白玉儿拍着胸口,脸色依旧苍白。

    李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眉头紧锁。这乌鸡国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这国王疑点重重,马户卫和又鸟官为虎作伥,百姓敢怒不敢言。他们想要揭露这人间的真相,恐怕比在兰若寺斗妖还要艰难。

    “我们现在怎么办?”

    缁牛看了一眼地上被捆着的马户卫头目问道。

    “这家伙留着还有用吗?”

    李玄沉吟道:“有用。他至少能告诉我们一些皇宫外围的情况。我们得想办法混进皇宫,找到新国王弑兄篡位的证据。”

    “混进皇宫?谈何容易!”

    青璃担忧道:“皇宫守卫森严,我们这些外来人,一旦暴露,恐有麻烦。”

    李玄看向白玉儿,只见她正低头沉思,似乎在想什么。

    “玉儿,你可有什么主意?”李玄问道。

    白玉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公子,我倒想起一个办法。方才听那马户卫头目说,新国王沉迷酒色,后宫佳丽三千。或许……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一位女子扮作宫女或者舞姬,混入宫中。”

    “这倒是个主意!”

    熬耶兴奋道:“让青璃姑娘去,她法力高强,又聪明!”

    青璃看了看李玄,微微点头。

    “若能混进宫去,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只是,如何才能混进去呢?”

    白玉儿道:“宫廷每年都会从民间挑选一些女子入宫,或为宫女,或为乐伎。虽然不知道这乌鸡国是否也有此惯例,但我们或许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

    李玄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一试了。我们先在这地窖里躲到天黑,待外面风声松了,再想办法打探消息。”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马户卫头目,眼神冰冷。

    “至于这家伙,暂时不能放他走,也不能杀了他,先留着。”

    众人不再说话,地窖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乌鸡国皇宫深处,那位以颠倒黑白为乐的国王,对此还一无所知。一场针对他的秘密行动,正在悄然酝酿。

    夜幕如墨,将整个乌鸡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地窖里,李玄等人借着从暗门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马户卫头目被堵着嘴,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生怕这些煞神一言不合就取了他的性命。

    “咕噜噜……”

    熬耶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响亮。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白玉儿从随身的小包袱里摸出几块干粮,递给他一块,又分给缁牛和青璃,最后将一块递给李玄。

    李玄心中微暖。

    自离开兰若寺,一路颠沛流离,白玉儿虽看似柔弱,却总能在细微处给予众人关怀。他看向白玉儿,只见她小口小口地咬着干粮,眼神清澈而坚定,毫无娇怯。

    李玄低声道:“等夜深了,我先出去探查一番。你们在此等候,切勿轻举妄动。”

    缁牛拍着胸脯。

    “大哥放心,有我们在,定保玉儿姑娘安全!”

    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李玄示意众人噤声,轻轻挪开暗门的木板,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

    柴房外,月光如水,洒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李玄贴着墙根,快速穿梭于巷道之间。他牢记着白日里记下的路线,朝着城中一处较为繁华的夜市摸去。越是靠近夜市,人声便渐渐嘈杂起来,酒肆的喧嚣、小贩的吆喝、丝竹之声隐约可闻,与白日里马户卫横行时的压抑气氛截然不同。

    李玄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观察着过往行人。

    他发现,即便是在夜晚,街道上巡逻的马户卫也比寻常城池要多,且个个神情倨傲,对百姓呼来喝去。偶尔有几处灯火通明的宅院,门口挂着写有“又鸟”字样的灯笼,想必便是那些谄媚官员的府邸。

    他看到一个卖馄饨的小摊,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低头忙碌着。

    李玄走上前,要了一碗馄饨,低声问道:“老丈,请问这乌鸡国,如今可是每年都要选女子入宫?”

    老者闻言,手一顿,警惕地看了李玄一眼,见他不像马户卫,才压低声音。

    “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唉,选是选,不过哪是什么选宫女乐伎,分明是强抢民女!那新国王好色成性,每隔几个月就要派人到民间搜罗年轻女子,稍有姿色的都难逃毒手。多少人家因此家破人亡啊!”

    老者说着,眼圈便红了。

    李玄追问:“那最近可有选秀的消息?”

    老者叹了口气。

    “听说本月初三就是选秀的日子,那些马户卫早就开始四处打探消息了。客官,你问这个做什么?莫不是你家有女眷?”

    “只是随口问问。”

    李玄付了钱,又安慰了老者几句,便匆匆离开。回到地窖,李玄将打探到的消息一说,众人皆是神色凝重。

    “本月初三……今天是初一,还有两天。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做好准备。”青璃道。

    “扮作民女混入选秀队伍,这倒是个机会。只是三妹这般容貌气质,恐怕会引人注目。”缁牛道。

    青璃眉毛轻挑,边思索边说。

    “我可以易容变化。只是,选秀之地守卫必定更加森严,如何才能在众多女子中不被发现,并且找到接近国王或查找证据的机会,才是最难的。”

    李玄看向被捆着的马户卫头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身上再想想办法。”

    他走上前,解开了头目的嘴。

    头目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见李玄问话,连忙磕头。

    “大爷饶命!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李玄问道:“选秀之事,你可知晓具体流程?负责此事的是哪个‘又鸟官’?”

    头目忙道:“知道知道!选秀是‘又鸟’总管丞相纳吉负责的!流程嘛,先是各县将选送的女子集中到都城,然后由丞相纳吉亲自过目,再挑出一部分送入宫中,最后由国王挑选!”

    “那丞相纳吉是个什么样的人?”

    “丞相纳吉……他贪财好色,只要给钱,什么事都能办!每年选秀,不少人家为了让女儿落选,都会给他送钱。”

    头目谄媚地笑道:“大爷若是想让哪位姑娘落选,小的可以帮忙牵线搭桥……”

    李玄打断他。

    “不是要落选,是要让一位姑娘‘选上’,并且要能在宫中自由一些。”

    头目顿时愣住了。

    “选上?还要自由?这……这太难了!宫里规矩森严,进去了就像笼中鸟,哪有自由可言!”

    李玄盯着他。

    “难,不代表不可能。你在马户卫中,可有关系能接触到丞相府的人?或者,你可知晓丞相纳吉还有何特殊喜好?”

    头目眼珠乱转,似乎在权衡利弊。他知道,这些人绝非善类,若是不配合,自己这条小命恐怕难保。

    他咬了咬牙。

    “我认识一个在丞相府当差的小吏,是我远房表亲。丞相纳吉最喜欢西域的奇珍异宝,尤其是一种叫‘夜明珠’的东西。若是能献上一颗像样的夜明珠,再加上我那表亲从中打点,或许能让那位姑娘在选秀时被‘特殊关照’一下,比如被分到一个相对轻松的差事,或者能接近国王寝宫附近。”

    李玄与青璃对视一眼,夜明珠那还不简单!

    李玄沉声道:“好,暂且信你一次。若事情成了,饶你一命。若敢耍花样,定让你生不如死!”

    头目连忙磕头如捣蒜。

    “不敢不敢!小的一定尽力!”

    李玄等人依旧躲在柴房地窖中,只在夜晚由李玄和青璃轮流出去打探消息,并购买一些必要的物品。缁牛则负责看守马户卫头目,防止他逃跑或耍花招。白玉儿心思细腻,开始为青璃准备入宫的衣物和一些简单的妆容用品。

    马户卫头目倒也还算老实,通过他的那位远房表亲,果然与丞相纳吉搭上了线。丞相纳吉听闻有“夜明珠”献上,又见是马户卫系统的人引荐,便答应在选秀时“留意”一下。

    地窖里,青璃正在白玉儿的帮助下易容。

    青璃本就容貌绝美,经过白玉儿的巧手修饰,脸上添了几颗不起眼的雀斑,肤色也显得黯淡了些,虽仍有几分清秀,却已不复之前的夺人心魄,正好符合一个“略有姿色但不至于太过出众”的民女形象。

    “万事小心。”李玄递叮嘱道。

    “大哥放心!”

    缁牛拍了拍青璃的肩膀。

    “三妹,若是那国王敢对你无礼,俺老缁第一个冲进去劈了他!”

    青璃微微一笑。

    “等我消息。”

    第二天一早,按照约定,马户卫头目的表亲偷偷将青璃混入了从城郊县选送的女子队伍中。

    李玄、缁牛、白玉儿则带着被再次捆结实的马户卫头目,转移到了一处位于都城边缘的废弃破庙中,等待青璃的消息。

    选秀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皇宫方向走去,青璃混在其中,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目。她能感受到周围女子的恐惧和不安,有的低声啜泣,有的面色惨白。队伍两旁,是凶神恶煞的马户卫,手持皮鞭,呵斥着那些走得慢的女子。

    青璃心中暗叹,这乌鸡国的百姓,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队伍缓缓进入皇宫大门,穿过层层宫阙,最终来到一处宽敞的庭院。

    庭院中央,站着一位又瘦又高的官员,身穿华丽的官服,胸前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又鸟”图案,想必就是那位丞相纳吉了。

    他眯着一双色眯眯的小眼睛,在队伍中来回扫视,不时对着身边的随从指指点点,被点到的女子,有的被拉了出来,有的则被嫌弃地推到一边。

    当丞相纳吉的目光扫到青璃时,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对着随从使了个眼色。

    一名随从会意,悄悄走到青璃身边,压低了声音。

    “跟我来。”

    青璃不动声色地跟着那名随从,离开了选秀队伍,朝着皇宫深处走去。而破庙中的李玄等人,则时常向国中居民或过往客商行人打探这乌鸡国中之事。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青璃,也在暗自行动。她借着在掖庭宫打杂的机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宫中的动向。

    掖庭宫的日子枯燥而无味,青璃每日与其他宫女一同洒扫庭院、浆洗衣物,动作尽量做得笨拙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她留意到,宫中的马户卫比宫外更加嚣张跋扈,对宫女动辄打骂。而那些胸前绣着“又鸟”图案的官员,则整日无所事事,要么聚在一起饮酒作乐,要么便是在各宫之间穿梭,搜刮民脂民膏。青璃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对那国王的憎恶又加深了几分。

    她被分配到的差事是负责清洗朝阳殿附近回廊的地面,这让她有了接近国王寝宫的机会。

    每日清晨,当她拿着抹布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擦拭时,总能听到朝阳殿内传来丝竹之声和女子的嬉笑,间或夹杂着那国王粗鄙的呵斥。

    青璃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一边擦拭,一边暗中观察朝阳殿的布局和守卫情况。她发现,朝阳殿的守卫异常森严,殿门内外各有四名马户卫把守,且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换岗。

    傍晚,青璃正在掖庭宫的角落晾晒衣物,忽然看到几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从外面回来,抬着一个箱子。那小太监看到青璃,眼神闪烁了一下,加快脚步想要离开。

    青璃故意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摔倒在地,手中的木盆也随之翻倒,水洒了那小太监一身。

    “你……你没长眼睛吗?”

    小太监又惊又怒,指着青璃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

    青璃连忙道歉,一边帮他擦拭身上的水,一边偷偷瞥了一眼那箱子。箱子上印着丞相府的标记。

    “还不快滚!”

    小太监不耐烦地推开她,抱着箱子匆匆离去。

    青璃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想这丞相纳吉最喜欢奇珍异宝,这箱子从外面回来,又带着丞相府的标记,莫非是丞相纳吉献给国王的?还是国王赏赐给丞相纳吉的?无论如何,这箱子里的东西,或许不简单。

    她发现,那小太监每隔几日便会出宫一趟,回来时总会带回一些东西,有时是箱子,有时是包裹。而每次他回来后不久,丞相纳吉便会来到朝阳殿,与国王密谈许久。

    青璃意识到,这小太监很可能是丞相纳吉安插在国王身边的眼线,负责传递消息和物品。她决定冒险一试,从这个小太监身上寻找突破口。

    这天,小太监又出宫办事,青璃算准了他回来的时间,提前在他必经的一条僻静宫道旁等候。当小太监哼着小曲走来时,青璃忽然从树后走了出来。

    “小公公,留步。”青璃轻声道。

    小太监吓了一跳,看到是青璃,脸色一沉。

    “是你?你想干什么?”

    青璃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小公公,前几日不小心弄脏了您的衣服,心中一直过意不去。这点小意思,还请公公笑纳。”

    小太监眼睛一亮,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脸色缓和了些。

    “算你识相。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青璃故作羞涩地说道:“我……我想请小公公帮个忙。我有个远房表姐,也想参加下次的选秀,听说公公在陛下面前能说上话,想请公公帮忙引荐一下。”

    小太监上下打量了青璃一番,嘿嘿一笑。

    “引荐?这可不是容易的事。不过嘛……”

    他搓了搓手指。

    “若是有足够的‘诚意’,也不是不行。”

    青璃心中暗骂一声贪财,脸上却依旧堆着笑容。

    “只要公公肯帮忙,‘诚意’自然是少不了的。只是我一个小小宫女,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故意叹了口气。

    “对了,我前几日在清洗回廊时,捡到了一枚玉佩,不知道值不值钱,还请公公帮忙看看。”

    说着,青璃从怀中取出一枚普通的玉佩。

    小太监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撇了撇嘴。

    “这破玉佩能值几个钱?罢了罢了,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我就帮你留意一下。不过,最近宫中不太平,丞相纳吉那边催得紧,我……”

    青璃故作惊讶。

    “丞相纳吉?难道公公是为丞相纳吉办事的?”

    小太监显得很是得意。

    “那是自然!丞相纳吉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跟着他,有我的好处!”

    青璃心中暗喜,连忙道:“原来如此!那公公一定知道很多宫中的秘密吧?比如……陛下和丞相纳吉最近在忙些什么?”

    小太监警惕地看了青璃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

    青璃连忙掩饰道:“我就是好奇,听说最近有很多贡品送入宫中,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宝贝?”

    提到贡品,小太监顿时惊觉起来。

    “你一个婢女,问这许多做什么!”

    说完转身离去。

    看着小太监离去的背影,她突然感觉不妙。那国王修炼邪术,需要大量童男童女。她猛地一惊,心道:难道箱子里装的是童男童女?

    这念头一起,青璃只觉浑身发冷。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继续晾晒衣物,脑中却飞速运转起来。若真是童男童女,那这乌鸡国的国王和丞相纳吉,简直是丧尽天良!她必须想办法证实自己的猜测。

    青璃如鬼魅一般,悄悄追了上去,跟在那几个小太监身后。看他们七拐八拐进了一处偏僻宅院,停留一会儿又匆匆返回。青璃猜测:那宅院或许就是藏匿童男童女的地方。

    她便看到那处宅院门口守着两名马户卫,戒备森严。她小心翼翼地潜入院中,发现里面果然关押着数十名孩童,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

    “果然如此!”

    她化成一道青烟飞向城外破庙。

    李玄等人正在破庙中焦急等待,见青璃化作青烟归来,连忙围了上去。

    青璃落地现身,脸色凝重地将宫中所见所闻,以及自己关于童男童女的猜测和在偏僻宅院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

    “这群畜生!”

    缁牛听后怒不可遏,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

    “俺这就杀进皇宫,把那狗国王和纳吉丞相碎尸万段,救出那些孩子!”

    “不可冲动!想必那国师马户和丞相纳吉也有些手段。如若硬闯,不仅救不出孩子,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狗急跳墙。”

    李玄目光落在了被捆在一旁的马户卫头目身上。头目被青璃带回来的消息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这些煞星迁怒于他。

    李玄走到头目面前,冷冷地道:“你可知那宅院中的孩童是作何用途?”

    头目连忙摇头。

    “小人只是个小头目,这种核心机密,只有国师、丞相和陛下才知道。”

    李玄也不想再为难他,想来他不会知道的太清楚。

    他对缁牛道:“二弟,把他放了吧。看来他也确实不知道,那我们只好进皇宫一趟了。”

    缁牛给马户卫头目解开绳索,头目连连道谢,仓皇而去。

    缁牛道:“大哥,现在怎么办?”

    李玄思索道:“既然那国师马户来自西域,丞相也来自西方,想必对大唐不会有太多了解。我等就化作唐王使者,去皇宫假意献宝,如此便可快速知道真相。”众人称是。

    于是,李玄化作大唐正使,白玉儿则扮作他的贴身侍女,缁牛和熬耶身强力壮,自然是护卫,青璃则充任副使,负责打点一些细节。

    次日一早,李玄一行五人,便以“大唐使者”的身份,前往乌鸡国皇宫求见。守城的马户卫见他们衣着不凡,又手持“国书”,不敢怠慢,连忙飞奔入宫禀报。

    李玄等人随着引路太监,穿过层层宫阙,来到了金碧辉煌的朝阳殿。殿内奢华无比,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毛毯,殿中燃着昂贵的龙涎香。

    殿上,那国王歪坐在龙椅上,神情倨傲,眼神浑浊,奇丑无比,一脸凶悍之相。在他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是国师马户和丞相纳吉。

    左边站着的是丞相纳吉,只见他生的又高又瘦,丹凤眼,鹰钩鼻,颔下几缕稀疏的山羊胡,身穿紫色朝服。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笑,胸前那只“又鸟”图案在官服上显得格外刺眼。

    右边的国师马户则与纳吉截然不同,不矮不胖,中等身材,脑袋上窄下宽,一张脸拉的老长,白色胡须散落腮旁,仿佛一张驴脸。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狡黠与精明。

    他头戴一顶西域样式的尖顶毡帽,身上穿着一件绣满奇花异草的锦袍,腰间还挂着一串骷髅头做成的念珠,显得不伦不类,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邪气。

    殿内两侧,站立着数十名马户卫,个个手持利刃,面目狰狞,整个大殿气氛压抑,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

    两旁站立着文武百官,大多是些脑满肠肥、神情猥琐之辈,胸前的官服图案更是千奇百怪,除了“马户”、“又鸟”,还有些似是而非的兽类,看得李玄等人暗自摇头。

    众人心道:难怪这乌鸡国要万事万物颠倒,还以丑为美。殿中上下,没有一个长得像个人样!

    “大唐使者李玄,参见乌鸡国国王陛下。”

    李玄上前一步行了一礼。

    国王懒洋洋地说道:“免礼。不知大唐使者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啊?”

    李玄朗声道:“我大唐皇帝听闻乌鸡国国泰民安,国王圣明,特命我等前来通好,并献上薄礼,以表心意。”说罢,示意缁牛、熬耶将带来的几个礼盒呈上。

    丞相纳吉早已按捺不住,连忙上前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些大唐的珠宝、玉器、珍珠、玛瑙、瓷器和茶叶。

    纳吉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对国王道:“陛下,这大唐的宝贝果然名不虚传!”

    国王见状,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大唐皇帝有心了。使者一路辛苦,好,好!使者远道辛苦,来人,设宴款待!”

    他故作谦逊。

    “陛下客气了。只是我等初来乍到,对贵国风土人情颇为好奇,不知可否在宫中随意走走,也好回去向我皇细细禀报?”

    纳吉闻言,心中警惕起来。

    “使者一路劳顿,还是先歇息用餐为好。宫中规矩森严,恐有不便。”

    李玄早有预料,便不再坚持。

    “既如此,便听凭陛下安排。只是我听闻贵国国师马户先生,乃是西域奇人,精通高深法术;丞相大人亦是身怀绝技,法力无边,甚是敬仰!”

    国师马户闻言道:“难道贵使也精通法术?”

    李玄客气道:“不敢精通,只是略知一二。”

    国王起身道:“丞相、国师暂不必多言,还请使者先用膳,再慢慢切磋交流。”

    席间,他不动声色地与国王、马户、纳吉周旋,故意提及西域的风土人情,以及一些关于修炼邪术、残害生灵的传闻,仔细观察二人的神色。

    果然,当李玄说到“听闻西域有邪术,需以童男童女之精血修炼,不知是真是假”时,纳吉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而那国王更是眼神闪烁,端起酒杯的手都有些发抖。

    李玄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宴席过半,他借口不胜酒力,想要先行告退,回驿馆歇息。纳吉巴不得他们早些离开,便安排了两名马户卫“护送”他们前往宫中的一处偏殿休息。

    一到偏殿,缁牛便忍不住道:“大哥,看他们那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有问题!那宅院的孩子,十有八九就是被他们用来修炼邪术的!”

    李玄点了点头。

    “没错。看来这马户国师和纳吉丞相,才是乌鸡国真正的祸害。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证据,救出那些孩子,并且想办法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直接去那偏僻宅院救人吗?”青璃问道。

    “不可!”李玄摇头。

    “那宅院守卫森严,硬闯必然会惊动他们。我们现在是‘大唐使者’,身份敏感,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国王修炼邪术之所在。”

    白玉儿接口道:“公子所言极是。那国王与丞相、国师形影不离,想必修炼之地也定在宫中隐秘之处。只是这皇宫如此之大,要寻一处隐秘所在,谈何容易?”

    熬耶大咧咧地说:“管他什么隐秘不隐秘,待俺夜里悄悄摸出去,把那皇宫翻个底朝天,不信找不到!”

    李玄摆手道:“不可鲁莽。我们如今身份特殊,若夜里行动被发现,只会打草惊蛇。那马户国师与纳吉丞相本就对我们心存疑虑,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险境。”

    他目光转向青璃。

    “三妹,你在宫中几日,可曾听闻或察觉到何处最为神秘,守卫也最为严密?”

    青璃回想片刻后道:“宫中除了国王的朝阳殿,便数那西北角的通神殿最为神秘。我曾听宫中老人说,那殿中建有一座修仙塔,那塔中经常在夜里发出恐怖的惨叫声,还伴有类似孩童的哭声。据说那里常年有重兵把守,而且守卫者并非普通的马户卫”

    李玄听罢,道:“看来这通神殿便是那国师马户、丞相纳吉和国王修炼邪术之所在了。”

    青璃道:“只是,我们该如何才能进去呢?”

    白玉儿冰雪聪明,她娓娓道来。

    “既然那国王痴迷修仙,定会稀罕辅助他修炼之法或者神丹妙药,不如公子再送一份大礼给他?”

    李玄点头:“正是。我们可以声称:此次前来,还为国王陛下带来了一件稀世珍宝,此宝不仅能汇聚天地之灵气,辅助修炼。那国王既修炼邪术,对此等宝物必然心动。”

    缁牛摩拳擦掌。

    “好!就这么办!俺倒要看看,那里究竟藏着什么鬼名堂!”

    熬耶也道:“俺的分水叉早已饥渴难耐,若那国师和丞相敢动手,俺定叫他们尝尝厉害!”

    青璃问道:“那我们拿什么宝贝去给国王?”

    李玄看着白玉儿,问道:“玉儿,净世灵珠如今在你体内,不知你的灵力法力是否已然恢复?”

    玉儿道:“嗯,自兰若寺到此已有数日,体内灵力基本已经恢复如初。你是想?”

    李玄正色道:“不错!净世灵珠乃是上古法宝,拥有无限能量,既能驱除妖邪又能净化万物。那国王见后,定然会如获至宝。想要进他修炼之所,想必不难。”

    众人皆称妙计,玉儿欣然。次日,面见乌鸡国国王。

    李玄故作神秘。

    “陛下,臣此次前来,另有一件真正的稀世奇珍,特为陛下准备。”

    国王甚是欢喜,忙问:“是何宝物?”

    李玄悠悠道:“此宝名为‘聚灵宝珠’,能汇聚天地灵气,日夜不息,对修为精进大有裨益,实乃修仙练道之无上辅助。”

    国王本就痴迷修炼,一听“聚灵宝珠”四字,顿时双眼放光,先前的倨傲之色一扫而空。

    “哦?竟有如此神物?使者快快取来让朕一观!”

    李玄示意白玉儿。

    白玉儿上前一步,玉手轻扬,掌心之中便隐隐泛起柔和的光晕,虽未完全显露灵珠本体,但其散发出的纯净灵气已让殿中众人精神一振。那国王更是呼吸急促,贪婪地盯着白玉儿的手掌。

    丞相纳吉和国师马户对视一眼,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觊觎。

    纳吉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

    “使者既有如此宝物,何不早呈陛下?莫不是怕我乌鸡国无福消受?”

    李玄笑道:“丞相多虑了。此宝过于贵重,且灵气充沛,需得在灵气汇聚之地方可稳妥取出,否则恐有灵散之虞。臣听闻陛下宫中的通神殿乃是修仙圣地,内有修仙塔,灵气最为浓郁,若能在塔前献上此宝,方能彰显其珍贵,也更利于宝珠灵气与陛下修行相融。”

    国王早已被“聚灵宝珠”冲昏了头脑,哪里还会多想。

    当即拍板道:“准!朕这就带你们去通神殿!”

    纳吉和马户虽心中略有疑虑,但一来国王已然发话,二来他们也对这“聚灵宝珠”垂涎三尺,想亲眼见识一番,便也未加阻拦,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李玄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在国王的亲自带领下,穿过数重宫苑,来到了西北角的通神殿。

    这通神殿果然气派非凡,殿门高耸,朱漆大门上雕刻着繁复诡异的符文,透着一股阴森与神秘。殿前广场上,果然如青璃所说,守卫并非普通的马户卫,而是一些身着黑色铠甲、面目更为狰狞的武士,他们手持奇异的兵器,气息沉稳,显然是修为不弱的妖兵。

    进入通神殿,一股混合着血腥与奇异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殿内光线昏暗,正中供奉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邪神雕像,雕像前香烟缭绕。而在神殿深处,一座高耸的黑色石塔巍然矗立,正是那修仙塔。塔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隐隐有黑气缭绕,塔内不时传来低低的呜咽之声,仔细听去,竟真有孩童的啜泣夹杂其中,令人毛骨悚然。

    国王指着那修仙塔,得意扬扬地看着李玄。

    “使者请看,此乃朕的修仙宝地!有此塔相助,朕的仙途指日可待!”

    李玄故作惊叹。

    “陛下真乃天纵奇才,竟有如此神塔!这聚灵宝珠献于此处,再合适不过了。”

    说罢,他对白玉儿使了个眼色。

    白玉儿会意,缓步走向修仙塔,同时将体内的净世灵珠缓缓催动。

    随着灵珠光芒渐盛,一股纯净而强大的神圣气息弥漫开来,与塔内的邪祟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黑色石塔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塔身的黑气翻涌得更加剧烈,呜咽声也变得凄厉起来。

    国师马户和丞相纳吉脸色骤变,他们感受到了净世灵珠对他们邪术的克制之力。

    马户厉声喝道:“此女身上有古怪!这并非什么聚灵宝珠,而是克制我等的法宝!陛下,小心!”

    国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惊疑取代。

    “大唐使者,你竟敢欺我?”

    李玄面色一沉。

    “欺你?我等乃是大唐使者,本欲与贵国交好,却不料贵国国王与妖道、奸贼沆瀣一气,竟以童男童女的精血修炼邪术,残害生灵,天理不容!今日我等便是为民除害,揭穿你们的丑恶嘴脸!”

    “拿下他们!”

    国王又惊又怒,厉声下令,周围的妖兵立刻围了上来。

    缁牛和熬耶早已按捺不住,大喝一声,迎了上去。缁牛挥舞双拳,力大无穷,一拳便将一名妖兵打飞出去;熬耶则取出分水叉,叉影翻飞,逼退数人。

    青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直扑那修仙塔,她要去解救塔中的孩童。

    “休想!”

    马户国师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掐诀,数道黑气射向青璃。

    白玉儿见状,将净世灵珠的光芒催发到极致,圣洁的光芒如同利剑。

    她对青璃道:“青妹,速去救人,这里有我!”

    纳吉阴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只狰狞的“又鸟”,他将折扇一挥,数道风刃便向白玉儿袭来。

    马户脸色一变,祭出腰间的骷髅念珠。

    “大唐使者?哼,不过如此!”

    马户眼中凶光毕露,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

    “看我‘万鬼噬魂’!”

    霎时间,塔顶阴风怒号,无数鬼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李玄团团围住。

    李玄高举金月弯刀,大喝一声。

    “破!”

    金刀发出耀眼金光,如太阳般照亮了塔顶,鬼影瞬间被金光吞噬,发出阵阵哀嚎。

    另一边,白玉儿与纳吉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纳吉的功力不弱,手中一把折扇暗藏玄机,扇骨竟是由精钢打造,开合之间,暗藏杀招。白玉儿身形灵动,双掌翻飞,掌风凌厉,逼得纳吉连连后退。

    “纳吉,你等残害孩童,罪该万死!”

    白玉儿娇喝一声,掌心中凝聚起一团白光,身影一晃,如影随形,一掌向纳吉胸前打去。

    纳吉闪躲不及,左肩中掌,疼痛大叫。

    “臭丫头,竟然敢伤我,看我如何收拾你!”

    话音一落,纳吉摇身一变,变成一只硕大公鸡,挥动着翅膀鸡爪如铁钩般抓向白玉儿。

    原来这纳吉本体竟是一只修炼成精的“又鸟”鸡精。

    白玉儿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鸡爪,净世灵珠的光芒再次大盛,圣洁的光辉照在鸡精身上,让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羽毛脱落了不少。

    此时,青璃已冲到修仙塔下,只见塔门紧闭,门上刻着更加复杂的符文。她咬破指尖,将鲜血点在符文之上,口中念动真言,试图破解封印。塔内的孩童哭声更加急切,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救援。

    马户见青璃要破塔救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再与李玄纠缠,转而祭出一面黑色小旗,旗面上画着无数骷髅头。

    他将小旗往空中一抛,口中大喝。

    “百鬼夜行!”

    顿时,更多更凶戾的鬼影从旗中飞出,一部分扑向李玄,另一部分则直取青璃。

    李玄见状,金月弯刀舞得风雨不透,金光不断斩灭鬼影,他看向青璃。

    “三妹,速破塔门,我来挡住它们!”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向马户,金刀带着破风之声劈向对方。

    马户冷笑一声,收起骷髅念珠,双手结印,身前竟出现一道由黑气凝聚而成的盾牌。

    “铛”的一声巨响,金刀劈在黑气盾牌上,火星四溅。马户被震得后退数步,而李玄也感觉手臂一阵发麻。

    缁牛看到李玄和马户缠斗,怒吼一声,如一头猛虎般冲了过去,双拳齐出,狠狠砸向马户的后背。马户正全力抵挡李玄的金刀,哪里料到背后会有攻击,被缁牛结结实实打了一拳。

    马户被打疼,岂肯善罢甘休!吼叫一声,变成一头黑驴。

    那黑驴身形壮硕,皮毛油光锃亮,四蹄生风,张口便向缁牛喷出一股黑色毒雾。缁牛早有防备,屏住呼吸,侧身躲过,拳头顺势而上,再次击中黑驴的侧腹。

    黑驴吃痛,发出一声嘶鸣,尥起蹶子,后蹄带着一股恶风踢向缁牛面门。

    缁牛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接了这一蹄。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缁牛竟被踢得后退了两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裂开了几道细纹。

    熬耶在一旁与数名妖兵激战,分水叉使得虎虎生风,不时有妖兵惨叫着倒下。

    他见缁牛与黑驴斗得难解难分,大吼一声。

    “呔!这黑驴精休得猖狂,吃俺一叉!”

    说罢,手中分水叉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黑驴的左眼。那黑驴到底是修炼多年的精怪,反应极快,猛地偏头,分水叉擦着它的耳廓飞过,深深钉入了通神殿的一根廊柱之中,入木三分。

    就在此时,青璃已打开塔门。

    只见塔底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八卦形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符文凹槽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童被铁链锁在祭坛周围的柱子上,他们眼神空洞,脸上挂满了泪痕,看到有人进来,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珠子,正是那邪术的核心。

    “大胆妖女,敢坏我大事!”

    马户所化的黑驴见塔门被破,孩童即将得救,顿时怒不可遏,也顾不得再与缁牛、熬耶纠缠,口中喷出一道黑气,化作绳索,直向青璃卷去。

    李玄见状,岂能让他得逞!

    他金月弯刀再次高举,口中念念有词,刀身上金光暴涨,一刀劈出,一道金色刀气如长虹贯日,瞬间斩断了那道黑气绳索,余势不减,继续向黑驴斩去。

    黑驴没想到李玄的刀气如此霸道,仓促间难以躲闪,被刀气擦中了后腿,顿时鲜血淋漓,痛得它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纳吉所化的鸡精见马户受伤,心中也是一慌,被白玉儿抓住破绽,一掌印在它的背上。鸡精惨叫一声,羽毛纷飞,从空中跌落,现出了人形,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黑驴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它猛地转过身,张开大嘴,竟想将祭坛上的那颗绿珠吞下。

    “休想!”

    白玉儿娇喝一声,净世灵珠的光芒化作一道光柱,直射那颗绿珠。绿珠被圣洁的光芒照射,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绿光黯淡,竟无法被黑驴吸入。

    “啊!”

    黑驴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它知道今日难逃一死,竟想要引爆自身妖丹,与众人同归于尽。

    李玄他飞身而起,金月弯刀带着万钧之势,直劈黑驴头颅。与此同时,缁牛和熬耶也从两侧攻上,拳头和分水叉同时击中黑驴的身体。

    “轰!”一声巨响,黑驴的身体在金刀、拳头和分水叉的合力攻击下,连同它即将引爆的妖丹一起,炸得粉碎,黑血内脏溅得到处都是。

    纳吉见马户已死,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大仙饶命!饶命啊!都是马户那妖道蛊惑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李玄冷哼一声。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

    他一挥手,金月弯刀的刀气将纳吉的双腿斩断。纳吉惨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国王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没想到这几个大唐使者竟然如此厉害。他偷偷向殿外溜去,想要逃跑。

    “国王哪里去?”

    李玄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抓了回来,扔在地上。

    “你这昏君,听信妖言,残害子民,今日定要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李玄看着那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国王,怒火心中起。

    “乌鸡国百姓有你这样的君主,真是天大的不幸。你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我等定会将你交给乌鸡国的百姓,让他们来审判你!”

    他随即问道:“说!那老国外身在何处?近日我在城外已经多方打探,那老国王根本就没有因病而死!是你谋权篡位,将他藏了起来!”

    国王浑身一颤,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李玄见状,冷哼一声,金月弯刀的刀尖在他眼前晃了晃。

    “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若再不说实话,休怪我刀下无情!”

    国王被刀刃的寒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如捣蒜。

    “我说!我说!老国王……老国王被我……被我囚禁在御花园的枯井里了!”

    “枯井?”李玄眉头一皱。

    “带我们去!”

    国王不敢违抗,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在众人的押解下,向御花园走去。御花园内繁花似锦,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腐朽与罪恶的气息。

    在国王的指引下,众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假山旁,假山脚下果然有一口幽深的枯井,井口用巨石封盖,上面还贴满了黄色的符纸,符纸早已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青璃上前,伸手揭下符纸,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井中扑面而来。缁牛和熬耶合力搬开巨石,井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白玉儿取出净世灵珠,灵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井内。只见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井底隐约有一个人影蜷缩在那里。

    “老国王!”

    青璃轻声呼唤。

    井底之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而憔悴的脸,正是乌鸡国的老国王。他看到井口的光亮和众人,眼中先是迷茫,随即燃起一丝希望。

    他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们是……何人?”

    “老国王,我们是大唐来的行旅,特来救您出去!”李玄高声道。

    缁牛找来绳索,将一端系在旁边的大树上,另一端扔下井去。老国王虚弱地抓住绳索,缁牛和熬耶合力将他拉了上来。

    老国王重见天日,恍如隔世,他看着眼前的众人,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新国王,老泪纵横。

    “多谢各位恩人!多谢……”

    李玄将老国王扶起,安慰道:“老国王不必多礼,惩治奸邪,乃是我等本分。”

    随后,李玄命人将昏君和奄奄一息的纳吉一同看押起来。

    白玉儿则托着净世灵珠,来到那些被解救的孩童身边,灵珠的圣洁光芒缓缓注入孩子们的体内,驱散了他们身上的邪气和恐惧,孩子们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复了神采。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乌鸡国。

    百姓们得知老国王被救,奸邪被除,无不欢欣鼓舞,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欢迎李玄等人。他们敲锣打鼓,献上最诚挚的感谢,称李玄他们是拯救乌鸡国的神仙。

    不日后,老国王重新登基,斩杀了谋权篡位的新国王和冒充丞相的又鸟纳吉。乌鸡国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老国王感念李玄等人的大恩大德,欲以重礼相赠,被李玄婉言谢绝。

    李玄说道:“陛下,我等奉唐王之命出使西域,旨在宣扬我大唐国威,结交邻邦。如今乌鸡国拨乱反正,百姓安居乐业,我等心愿已了,不敢再受厚赠。”

    老国王见李玄等人如此高义,心中更是敬佩,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将他们送出城外。

    临别之际,老国王紧紧握住李玄的手。

    他感慨道:“诸位恩公的大恩大德,乌鸡国上下永世不忘!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国王只好以马匹、干粮和少许金银盘缠相赠,以表谢意。

    李玄等人与老国王挥手告别,踏上了新的征程。祸乱乌鸡国的邪祟已除,修仙塔也被拆除,乌鸡国的天空重新变得晴朗。

    只是那“马户”与“又鸟”乱政的荒唐往事,却成了乌鸡国百姓口中一段警醒后人的笑谈。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金光宝刹无慈悲,功德碑林愚苍生。
    李玄五人离了乌鸡国,一路西行。

    这一日,来到一个小镇。只见市井繁华,与乌鸡国的压抑截然不同。只是城中百姓,虽面上看似安乐,眉宇间却总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更为奇怪的是,大路两旁塔碑林立,好像有数不完的石碑,讲不完的功德。

    走近细看,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与“功德”事迹,小到“施舍一文钱”,大到“捐银百两”,皆被凿刻于石,标榜着“积德行善”的荣光。

    石碑材质或青或白,新旧不一,有的字迹已模糊不清,有的却崭新锃亮,显然是新近所立。更有甚者,碑上还刻着捐资数额,银钱多寡竟成了衡量功德大小的标尺,仿佛这碑林不是见证善举的圣地,倒成了一场无声的攀比。

    李玄等人一路行来,所见石碑不下百块。

    从街头延伸至巷尾,几乎占据了小镇大半的公共之地。连寻常百姓的屋前屋后,也常有石碑矗立,仿佛不立碑,这善便做了无用功一般。

    青璃忍不住开口。

    “这地方好生奇怪,功德本是发自内心的善举,怎的如此大张旗鼓,还要刻碑立传?倒像是做给旁人看的。”

    白玉儿也点头附和。

    “是啊,你看那户人家,院墙都被石碑挤得没了空隙,碑上写着‘捐米十斗’,旁边另一户的碑上则刻着‘捐米二十斗’,字还特意凿得更大些,这哪里是积德,分明是斗气。”

    缁牛性子最是直率,指着一块刻着“某富商捐银千两,建桥一座”的巨大石碑。

    他气愤地说:“建桥本是好事,可这碑立得比桥还显眼,倒像是怕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俺看这镇上的人,心思都没在行善上,全在这石碑的大小、字的多少上了!”

    敖耶目光锐利,他发现这些石碑虽多,但仔细看去,十之八九都刻着镇上几个大姓家族的名字。寻常百姓的名字要么字迹潦草,要么被挤在角落,甚至有些石碑上,除了主家的名字,连受助者是谁,善款用在何处都语焉不详。

    他冷哼一声。

    “只怕这‘功德’二字,早已变了味。”

    李玄沉默不语,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他注意到,越是靠近小镇中心,石碑便越是高大精美,而镇中心最显眼的位置,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寺庙,朱墙黄瓦,飞檐翘角,正是“念慈寺”。

    寺门前的广场上,更是碑林密集,其中一块高达数丈的石碑尤为醒目,碑首刻着“万善碑”三个鎏金大字。碑身则密密麻麻刻满了人名,为首的便是“念慈寺方丈慧能大师”,其后跟着镇上的富绅名流,捐资数额令人咋舌。

    念慈寺寺门大开,香火鼎盛,进进出出的香客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仿佛多捐一文钱,便能多积累一份功德,离那极乐世界更近一步。

    “走,我们进寺看看。”

    李玄沉声说道,率先迈步向念慈寺走去。他倒要看看,这被无数“功德碑”环绕的寺庙,究竟是何等“慈悲”之地。

    缁牛摸了摸肚子,憨憨道:

    “管他呢,咱们走了一路,正好进去歇歇脚,顺便讨碗斋饭吃。”

    敖耶也道:“我看这寺庙规模不小,或许能打听到一些西行的路径。”

    李玄略一沉吟,道:“也好,我们便进去一探究竟。”

    五人牵着马,来到念慈寺山门前。

    只见山门前人流如织,善男信女络绎不绝,每个人手中都或多或少拿着香火供品,脸上带着虔诚的神色。寺门口有几个僧人打扮的人,正手持功德簿,向香客们宣扬着什么,引得不少人慷慨解囊。

    “阿弥陀佛,施主,今日乃是我寺‘功德碑林’添名吉日,凡捐银十两以上者,可将姓名镌刻于碑林之上,受后世香火供奉,保佑家宅平安,子孙兴旺啊!”

    一个油头粉面的僧人对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富商说道,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那富商闻言,毫不犹豫地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大师,给我刻上!要最大的字!”

    “好说好说!施主功德无量!”

    僧人接过银子,眉开眼笑地在功德簿上记下。

    李玄等人看在眼里,心中都泛起一丝异样。这念慈寺的僧人,似乎与寻常清修的出家人有些不同。

    他们随着人流走进寺庙,只见寺内殿宇重重,佛像庄严。大雄宝殿内,香烟缭绕,诵经声不绝于耳。然而,李玄敏锐地察觉到,这诵经声虽整齐,却少了一份应有的空灵与虔诚,反而多了一丝功利与浮躁。

    他们并未急于拜佛,而是在寺内随意走动观察。寺庙后院,果然有一片碑林,足有百十来块石碑,每块石碑上都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石碑前香火不断,有不少人正对着石碑叩拜。

    “这些石碑上的名字,便是那些捐了银子的施主?”青璃轻声问道。

    旁边一位正在烧香的老妇人叹了口气。

    “是啊,姑娘有所不知。这念慈寺的功德碑林,可灵验着呢!只要捐了钱,把名字刻上去,就能得到佛祖保佑。我那儿子在外经商,我每年都要省吃俭用攒下十两银子捐给寺里,就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多赚些钱回来。”

    白玉儿吃了一惊。

    “十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寻常百姓如何负担得起?”

    老妇人苦着脸道:

    “谁说不是呢?可寺里的大师说了,捐得越多,功德越大,佛祖保佑得才越灵验。为了家人,再难也得凑啊!你看那最大的几块石碑,都是城里的大富大贵人家捐的,听说捐了上千两呢!”

    李玄心中疑窦更甚,他走到一块石碑前,仔细看去。

    只见石碑上的名字排列有序,越往上的名字越大,刻工也越精细,而越往下的名字则越小,甚至有些模糊不清。

    他伸手触摸石碑,只觉一股微弱的,不纯净的气息萦绕其上,并非什么佛光,反倒像是一种被人为引导的信仰之力,混杂着铜臭与欲望。

    缁牛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低声骂道:

    “这哪里是功德碑林,分明是敛财的工具!”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锦斓袈裟,体态肥胖的僧人,在一群小和尚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这僧人面色红润,油光满面,眼神中带着几分倨傲。他看到李玄等人正在打量碑林,尤其是缁牛脸上愤愤不平的神色,便停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问道:“你们是何方施主?在此喧哗什么?”

    李玄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我等乃东土大唐而来,路过宝刹。只是见这功德碑林,心生些许疑惑,不知可否请教大师?”

    那胖僧人上下打量了李玄等人一番,见他们虽然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尤其是李玄腰间的金月弯刀,隐隐散发着不凡的气息。

    他不敢怠慢,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哦?大唐来的施主?失敬失敬。不知施主有何疑惑?我念慈寺的功德碑林,乃是我寺镇寺之宝,汇聚善男信女的功德,上感天庭,下荫子孙,灵验无比。”

    李玄淡淡一笑。

    “大师此言差矣。佛法无边,慈悲为怀,功德自在人心,岂能用银钱衡量?将功德明码标价,刻于石碑之上,供人膜拜,这究竟是弘扬佛法,还是借佛敛财?”

    胖僧人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施主此言何意?我念慈寺广结善缘,劝人向善,捐银越多,说明心越诚,功德自然越大。这是天经地义之事,何来敛财之说?施主休要胡言乱语,亵渎佛门!”

    缁牛和敖耶正要发火,想要上前理论,被李玄用眼神拦下。

    他笑道:“哈哈,大师莫怪,是在下失礼了!既然大师果真信奉功德,我等一路劳顿,可否借宿一宿?顺便讨些斋饭?”

    胖僧人见李玄语气缓和,以为他怕了自己,脸色稍霁,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屑。

    他冷冷说道:“借宿?我念慈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的。看在你们是远方来的份上,若肯捐些香火钱,倒也不是不能通融。至于斋饭,寺中规矩,凡用斋者,需捐银一两,否则,还是请自便吧。”

    “什么?吃碗斋饭还要一两银子?你们这是寺庙还是黑店?俺们走过那么多地方,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规矩!”

    缁牛再也忍不住,嚷嚷起来。

    胖僧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哼道:

    “施主说话客气些!我念慈寺的斋饭,乃是用功德香火钱精心烹制,食之可消灾增福,一两银子,便宜你们了!若不想捐,便速速离开,休要在此扰了其他施主的清修!”

    周围的香客听到动静,纷纷围拢过来,对着李玄等人指指点点。

    有些香客被寺中的说辞洗脑已久,竟也帮腔道:

    “就是,出家人慈悲,让你们捐点香火钱也是应当的,哪来那么多废话?”

    “看他们穿得也不像有钱人,怕是想白吃白住吧。”

    李玄眼神一冷,正欲发作,却见白玉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随后转向胖僧人。

    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大师息怒,我兄长性子急,说话冲了些,还望海涵。我们初来乍到,不懂寺中规矩,多有冒犯。这斋饭钱,我们捐便是了。”

    说罢,她从行囊中取出五两银子,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五人的斋饭钱,另外,我们想借宿一晚,不知需要多少香火钱?”

    胖僧人见白玉儿如此“识趣”,又出手阔绰,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接过银子掂量了掂量。

    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位女施主果然是明事理之人。借宿一晚嘛,看在你们诚心向佛的份上,每人再捐五两银子即可。念慈寺的客房清净雅致,保证让你们住得舒心。”

    缁牛眼睛瞪得溜圆:“五两银子一人?你们这是抢钱啊!”

    “二弟!”

    李玄低喝一声,阻止了他。

    他看着胖僧人,缓缓道:“好,我们住。”

    胖僧人见他们答应,更是喜笑颜开,连忙吩咐身边的小和尚。

    “去,带这几位施主去‘功德院’的上等客房,再送些斋饭过去。”

    “是,慧明师叔。”

    一个小和尚恭敬地应道,随即引着李玄等人向后院走去。

    路上,青璃低声对李玄道:

    “大哥,这念慈寺分明就是借着佛门的幌子敛财,我们为何还要忍气吞声,给他们送钱?”

    李玄小声说道:“现在人多眼杂,不宜发作。我们先住下,也好趁机探查一番,看看这寺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勾当。这‘功德碑林’如此诡异,绝非简单的敛财那么简单。”

    白玉儿也轻声道:“我刚才靠近那胖僧人时,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微弱的妖气,虽然隐藏得极好,但瞒不过我的灵珠感应。这念慈寺,恐怕不只是贪财那么简单。”

    众人心中警惕起来,随着小和尚来到所谓的“功德院”。

    这里果然比别处清净许多,客房也确实雅致,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异味。

    小和尚送来了斋饭,无非是些青菜豆腐,味道寡淡,却也还算干净。

    待小和尚离开后,缁牛迫不及待地说道:

    “俺看这寺庙里的和尚,一个个油光满面,哪有半分出家人的清苦模样?那慧明和尚,肚子比俺的还大!”

    敖耶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只见后院深处有一座紧闭的院落,门口有僧人把守,看起来戒备森严。

    他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李玄也走到窗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声道:“看来,那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今晚,我们分头行动,仔细探查一下这座念慈寺。”

    夜幕降临,念慈寺内依旧灯火通明,香火不断。

    功德碑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石碑上的名字仿佛变成了一张张扭曲的脸,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李玄等人悄悄离开了客房,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潜入了寺庙的深处。这看似“慈悲”的念慈寺,隐藏的秘密,绝不止“功德碑林”这么简单。

    李玄凭借着过人的夜视能力,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向那座戒备森严的后院。院墙外种着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正好为他提供了掩护。

    他屏住呼吸,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侧耳倾听院内的动静。只听里面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诵经声,但这诵经声与前殿的浮躁不同,带着一种压抑和诡异,仿佛是被迫发出的呻吟。

    他绕到院墙一处较为隐蔽的角落,运起内力,轻轻一跃,便翻了进去。

    院内是一片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不起眼的石屋,石门紧闭,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箓,符箓上的朱砂字迹模糊,却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禁锢气息。

    另一边,白玉儿则利用她身形轻盈的优势,化作一道白影,穿梭在寺内的回廊殿宇之间。她目标明确,直奔寺内的藏经阁。念慈寺如此注重功德银钱,其账目往来定有蹊跷。

    藏经阁通常是寺庙重地,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她避开巡逻的僧人,来到藏经阁外,只见门锁沉重。她从发间取出一根细长的银簪,在锁孔里轻轻拨弄几下,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她闪身进入,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她迅速在书架上翻找,果然在一个隐蔽的暗格里发现了几本厚厚的账簿。

    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日的“功德”收入,数额之巨大令人咋舌,而支出一栏则含糊其词,多标注为“佛事开销”、“修缮庙宇”。但细看之下,许多大额支出的日期,都与镇上几大富绅家眷的生辰或“祈福”活动相吻合。

    青璃则选择了另一条路径,她对那片诡异的功德碑林始终耿耿于怀。深夜的碑林,在月光下更显狰狞。

    她走到那座最高的“万善碑”前,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碑上慧能大师的名字。指尖传来的那股混杂着铜臭与欲望的气息更加浓郁了。

    她闭上双眼,运转体内灵力,试图感知这石碑之下是否隐藏着什么。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吸力从碑底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丝线,连接着每一块石碑,而这些丝线的另一端,似乎都指向了那座被重兵把守的后院石屋。

    “原来如此,这些石碑不仅是敛财的幌子,更是收集信仰之力的媒介!”

    青璃一惊,正欲深入探查,却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她立刻隐入石碑的阴影之中。

    缁牛和敖耶则负责在外围接应,并留意慧能方丈的动向。

    他们看到慧明和尚鬼鬼祟祟地离开了自己的禅房,一路向后院走去。两人对视一眼,悄悄跟了上去。慧明来到后院那座石屋前,对着守门的僧人低声说了几句,那僧人便打开了石门。慧明走了进去,石门又迅速关上。

    缁牛按捺不住,想冲上去,被敖耶一把拉住。

    “稍安勿躁。”

    敖耶低声道。

    他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神秘的石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门后隐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力量,绝非普通人类或小妖小怪。

    李玄在院内潜伏片刻,见四周无人,便悄悄靠近那座石屋。

    他仔细观察着门上的符箓,发现这符箓虽有些年头,但上面的灵力却异常顽固,显然是出自有些道行之人的手笔。

    他不敢轻易触碰,绕到石屋侧面,发现有一扇狭小的气窗。他凑过去,借着月光向里望去。只见石屋中央,坐着十几个形容枯槁的僧人,他们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正是之前听到的诡异诵经声。

    而在他们前方,一座高台上,端坐着一位身披红色袈裟的老僧,正是念慈寺的方丈慧能大师。慧能大师手持一串硕大的念珠,双目微阖,脸上却没有半分慈悲,反而带着一种贪婪的享受。

    他面前的香炉里,燃烧着一种奇异的香料,散发出的烟雾弥漫在整个石屋,被那些枯槁的僧人吸入体内。

    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灵光,则通过地面铺设的某种阵法,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慧能大师身上,再通过一根隐蔽的管道,流向石屋深处。

    李玄心中了然,这些僧人恐怕是被慧能以某种手段控制,成为他吸收信仰之力,修炼邪功的工具!而那些功德碑收集来的信仰之力,最终都汇集到了这里。

    就在此时,慧能大师忽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般扫向气窗的方向。

    “什么人?!”

    李玄知道自己已被发现,当机立断,不再隐藏,运起内力,一掌拍向石门。那扇看似厚重的石门在他含怒一击之下,竟“轰隆”一声,应声而裂。

    石屋内的慧能大师见状,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怒道:

    “尔等何人,竟敢在此亵渎佛门!”

    李玄大声喝道:

    “亵渎佛门?真正亵渎佛门的,恐怕是你们这些披着袈裟,却行贪赃枉法之事的假和尚!你们利用百姓的虔诚,榨取民脂民膏,将这清净之地,变成了藏污纳垢之所!那功德碑林,哪里是什么镇寺之宝,分明是愚弄苍生的罪证!”

    他话音刚过,只见慧能手中念珠一甩,数十颗乌光闪闪的念珠便如流星般射向李玄。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原本枯坐诵经的僧人仿佛被抽去了魂魄,双目变得空洞无神,动作僵硬地站起,朝着李玄扑来。

    李玄冷哼一声,腰间金月弯刀出鞘,刀光如练,瞬间将射来的念珠斩落。

    他身形一晃,避开扑来的僧人,直取慧能。慧能大师也非易与之辈,双手合十,口诵邪咒,周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与寻常僧人的佛光截然不同。

    “妖僧!竟敢在此修炼邪功!”

    李玄怒喝,刀势更猛。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石屋内顿时掌风呼啸,刀光闪烁。那些被控制的僧人则如行尸走肉般,不断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虽然他们本身并无多少实力,但胜在数量众多,且不知疼痛,一时竟让李玄有些手忙脚乱。

    院外的缁牛和敖耶听到石屋内的动静,知道李玄已经动手。

    缁牛大喝一声,抡起他那对沉重的玄铁棍,朝着守门的僧人砸去。那僧人哪里是他的对手,惨叫一声,便被打得筋断骨折。敖耶则身形如电,一掌拍向石门的机关,彻底将石门打开。

    “大哥,我们来帮你!”

    缁牛率先冲入石屋,宝杖横扫,将几个扑向李玄的僧人打得飞了出去。敖耶也紧随其后,双掌齐出,一道道凌厉的掌风将黑气击散。

    与此同时,藏经阁内的白玉儿听到打斗声,她迅速将账簿收好,身形一闪,也朝着后院赶来。青璃在碑林处感知到石屋方向能量剧烈波动,也立刻放弃探查,朝着后院疾奔。

    石屋内,李玄三人联手,慧能大师顿时压力大增。

    他见势不妙,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血落在地上的阵法中,那阵法顿时光芒大盛,那些枯槁僧人的身上也冒出了黑烟,速度和力量竟都暴涨了几分。

    慧能大师面目狰狞,不再伪装。

    “今日便让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成为我修炼的养料!”

    说罢,他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隐隐化作一头巨大的黑虎虚影。

    “原来是只虎妖!怪不得如此贪婪残暴!”

    李玄眼中寒光一闪,他不再留手,金月弯刀上泛起一层圣洁的金光,正是克制妖邪的佛门功法。

    刀光如匹练般斩向慧能。慧能化身黑虎虚影,咆哮着迎了上来。一时间,石屋内妖气与佛光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就在这关头,白玉儿和青璃也赶到了。

    白玉儿取出灵珠,一道道纯净的灵力射向那些被控制的僧人,试图唤醒他们的神志。青璃则双手结印,口中吟诵起净化的咒语,一道道柔和的绿光洒下,削弱着阵法的邪力。

    在众人的合力之下,慧能大师渐渐不支,黑虎虚影也变得黯淡无光。

    他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破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疯狂。

    他大声吼道:

    “不知好歹!我苦修数百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这功德基业,岂容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他猛地将全身妖气凝聚于一点,准备再次发起攻击。李玄见状,将金月弯刀抛向空中,双手快速结印。

    “破邪!”

    空中的金月弯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刀芒,瞬间斩向慧能。

    “噗嗤”一声,刀芒正中慧能眉心,将他凝聚的妖气彻底打散。慧能大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倒地。

    随着慧能的死亡,那些被控制的僧人身上的黑气渐渐消散,纷纷瘫倒在地,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但依旧虚弱不堪。石屋内的诡异阵法也失去了能量来源,光芒渐渐熄灭。

    李玄走到石屋深处,发现那里有一个暗格,暗格中堆满了金银珠宝,数量之多,令人咋舌。显然,这些都是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白玉儿看着这些珠宝,轻声说道:

    “这些银子,都该还给那些受苦的百姓。”

    李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瘫倒的僧人,沉声道:

    “将他们救醒,查明他们的来历。”

    随后,众人将那些被解救的僧人安置好,并在寺中找到了更多关于慧能妖僧敛财害命、修炼邪功的证据。

    天亮之后,李玄等人将慧能的罪行公之于众,并将那些不义之财分发给了曾经被欺骗的百姓。

    百姓们得知真相后,无不义愤填膺,纷纷要求拆除这座“伪善”的寺庙。在众人的合力下,那片象征着欺骗与贪婪的功德碑林被推倒,念慈寺的殿堂暂被保留,用作被救僧人安置之所。

    他们正要离开之时,其中一名被救老僧,双手合十,走到李玄近前。

    他躬身道:“贫僧多谢施主相救!我等原本在此清修,与本镇居民秋毫无犯。只是偶有信奉佛法之仁人善士,不时地捐些银钱以供我等安住。可就在一年前,这慧能、慧明来到本寺,便将我等圈禁,才造成当今局面。对此,老僧等众人彻夜难安,却又无可奈何。”

    他看着那边被推倒的功德碑林,叹息道:

    “施主不知,这念慈寺,只是冰山一角。此镇名叫:桑榆镇。在这车迟国内,国王笃信佛教,而他身边护国大法师:空凡法师,又常伴左右。国内遍地寺院宝刹,已多数如此这般。我等力薄,只能安于一隅,在此清修。若是施主去到那都城之内,见到国王陛下,还望出言相劝,莫再纵容佛门弟子愚弄苍生。阿弥陀佛!”

    李玄众人听闻此言,方知其中缘由:原来还有更多的麻烦!

    青璃突然打了个激灵,问道:

    “哎?那个慧明和尚呢?”

    缁牛道:“对啊,昨日打斗之时并未见他,难不成是去国王那里通风报信去了?”

    敖耶道:“极有可能!”

    李玄拱手道:“若真如大师所言,我等定去会会那车迟国王和护国大法师空凡!”

    老僧一众人和镇上百姓,将他们送到大路口,纷纷道别。

    离开念慈寺时,青璃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已成废墟的碑林,轻声道:

    “功德自在人心,岂是刻在石碑上就能换来的?”

    李玄点了点头。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妖魔,而是人心的贪婪与愚昧。若不警醒,即便推倒了这一片功德碑,还会有更多的‘功德碑’出现。”

    众人感慨一番,继续朝着车迟国都城进发。

    这一路之上,依然石碑林立,数都数不清。越是靠近都城,寺庙的规模便愈发宏大,香火也更显鼎盛。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手持香火、神色虔诚的百姓,他们步履匆匆,大多是赶往城中最大的“金光寺”进香。这金光寺便是护国大法师空凡的道场,也是车迟国佛教的中心。

    李玄等人找了家客栈住下,决定先暗中打探一番。

    白玉儿凭借她的机敏,很快便从客栈小二口中套出了不少信息。据说这空凡法师法力高深,能呼风唤雨,祈晴祷雨无不应验,深得国王信任。

    国王更是为了弘扬佛法,下令全国百姓必须定期向寺庙缴纳“香火钱”,美其名曰“积功德,保平安”,若是有违抗者,便会被视为对佛不敬,轻则罚款,重则下狱。城中百姓虽多有怨言,却敢怒不敢言。

    次日,李玄等四人扮作香客,前往金光寺一探究竟。

    刚到寺门,便被那宏伟的建筑和缭绕的香烟所震撼。

    寺前广场上,立着一座比念慈寺“万善碑”还要高大数倍的“功德圣碑”。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细看之下,多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寻常百姓的名字寥寥无几。

    寺内更是人头攒动,善男信女们争相往功德箱内投掷银钱,脸上满是期盼。

    他们注意到,那些负责收取香火钱的僧人,个个油光满面,与念慈寺那些被囚禁的僧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玄等人扮作香客,在寺中四处游逛,目光暗中扫过各处。

    只见偏殿一角,设有数个“祈福消灾”的法坛,每个法坛前都围着不少人。

    一名肥头大耳的僧人正唾沫横飞地宣讲着,声称只要捐出足够的“功德银”,便能求得家人平安,仕途顺利,甚至能为逝去的亲人“超度往生”。

    一名老妇人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她积攒了许久的碎银子,泪眼婆娑地递了过去,只求病重的孙儿能早日康复。

    那僧人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随即换上虚伪的笑容,口诵“阿弥陀佛”,递给老妇人一张黄纸符,便挥手让她离开。

    青璃看在眼里,心中怒火渐起,她低声对李玄道:

    “这和念慈寺如出一辙,只是手段更显高明,规模也更为庞大。”

    李玄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寺庙深处一座戒备森严的高塔,那里隐约有灵力波动传出,比念慈寺石屋中的邪力更为精纯和强大。

    他推测,那或许就是空凡法师的居所,也是这金光寺乃至整个车迟国“功德”骗局的核心所在。

    他们继续往里走,来到大雄宝殿。殿内供奉着巨大的佛像,佛像前的香炉里香烟袅袅,几名僧人正在敲着木鱼诵经,看起来庄严肃穆。

    然而,李玄却从那诵经声中听出了一丝异样。

    那并非真正的静心梵音,反而夹杂着一种隐晦的,似乎能蛊惑人心的波动,让人心神恍惚,更容易被周围的“功德”氛围所感染。

    他不动声色地运转灵力,抵御着这股波动,同时观察着周围的香客,发现不少人眼神迷离,似乎已被这虚假的“佛光”所迷惑,对寺中僧人的话深信不疑。

    就在此时,一名身披七彩袈裟、面容清癯的僧人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大雄宝殿。他双手合十,目光扫过殿内,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殿内的香客见状,纷纷跪拜在地,口称“空凡法师”。

    此人正是车迟国的护国大法师空凡。

    空凡法师并未理会众人的跪拜,径直走到佛像前,象征性地拈香礼拜。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殿内。当他的目光落在李玄等人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诸位施主,面生得很啊。”

    空凡法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李玄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合十道:

    “我等是远方来的香客,久闻大法师盛名,特来金光寺朝拜。”

    空凡法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远方来的香客?不知是何方人士,又欲求何等功德啊?”

    他的目光在李玄、青璃、缁牛、敖耶、玉儿五人身上逐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李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李玄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我等不求富贵,只求国泰民安,百姓能免受虚妄之苦。”

    他特意加重了“虚妄之苦”四个字。

    空凡法师质问道:

    “施主此言何意?我金光寺广结善缘,普度众生,何来虚妄之说?”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青璃忍不住开口道:

    “大法师说的普度众生,就是让百姓散尽家财,去换取一张毫无用处的黄符吗?就是让那些真正修行的僧人被囚禁,成为某些人修炼邪功的工具吗?”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跪拜的香客们面面相觑,有些被蛊惑较深的人甚至露出了愤怒的神色,认为青璃在亵渎神圣的法师。

    空凡法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女施主好大的口气!竟敢在金光寺内妖言惑众,污蔑佛门清净地!”

    李玄双手抱拳,平静地说道:“大师息怒,我等路过宝寺,只为瞻仰寺中雄伟。如有言语不当之处,还望海涵。”

    空凡闻听此言,脸上怒气渐渐消退。他进而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大殿后方。

    李玄悄声说道:“我等切莫急躁。你们看看这场面,再看那些香客虔诚跪拜的样子,岂能三言两语就能清醒感化?”

    白玉儿轻声道:

    “公子所言极是!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缁牛低声道:“那老和尚一看就不是善茬,眼神阴沉沉的,比念慈寺的慧能还让人不舒服。”

    敖耶也点头附和。

    “他身上的气息很古怪,虽然隐藏得极好,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比慧能更强大的邪力,只是更加精纯凝练,不仔细探查几乎难以察觉。”

    李玄目光依旧锁定空凡法师离去的方向,沉声道:

    “此人道行远在慧能之上,且心机深沉,极难对付。我们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揭穿他的真面目,让那些被蒙蔽的百姓看清事实。”

    青璃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依旧沉浸在“功德”幻想中的香客,担忧道:“可他们被迷惑得太深了,空凡法师又极会伪装,要让他们醒悟,恐怕不易。”

    白玉儿思索道:

    “方才听那客栈小二说,空凡法师能‘呼风唤雨,祈晴祷雨无不应验’,这或许是他笼络人心、获取国王信任的关键。若能证明他这些所谓的‘神通’是假的,或许能动摇一些人的信念。”

    李玄眼睛一亮。

    “玉儿说得有道理。寻常僧人怎会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其中必有蹊跷。我们分头行动,玉儿和青璃继续留在寺中,留意空凡法师的动向,特别是他那些‘祈晴祷雨’的法事是如何进行的,看能否找到破绽。缁牛、敖耶,我们去探查那座戒备森严的高塔,那里很可能藏着他的秘密。”

    众人点头,约定好便分头行事。

    李玄带着缁牛和敖耶,借着寺内香客众多的掩护,悄悄绕到了那座高塔附近。塔身通体由青石砌成,高达数十丈,塔门紧闭,门口有两名手持禅杖、气息沉稳的僧人把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看守得还真严密。”

    缁牛压低声音,搓了搓手。

    “大哥,要不我直接把这两个家伙打晕?”

    李玄摇了摇头。

    “不可,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观察,等待时机。”

    三人寻了一处茂密的古柏,藏身其后,耐心等待。

    另一边,白玉儿和青璃则装作对寺内景观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慢慢靠近空凡法师离去的方向。他们发现,空凡法师进入了大雄宝殿后方的一处精致院落,院落门口同样有僧人把守,寻常香客不得靠近。

    青璃小声对白玉儿道:

    “看来那里就是空凡的住处了。我们得想办法进去看看。”

    白玉儿点头,目光转动,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小沙弥正端着斋饭往院落方向走去。她灵机一动,拉着青璃悄悄跟了上去。

    在一个拐角处,白玉儿小口一张,吹出一股酥风,巧妙地将其中两个小沙弥迷晕,和青璃迅速换上了他们的僧袍。两人低眉顺眼,学着其他沙弥的样子,端起斋饭,低着头朝着那院落走去。

    守在门口的僧人见她们是送斋饭的小沙弥,并未过多盘问,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食盒,便放她们进去了。院落内布置得极为奢华,与寺庙的清苦格格不入,亭台楼阁,奇花异草,无一不精。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空凡法师与人说话的声音。

    白玉儿和青璃对视一眼,端着食盒,尽量放轻脚步,靠近正屋窗边,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只听空凡法师的声音传来。

    “那批‘功德银’何时能送到国王那里?国王最近对我有些不满,说祈雨的效果不如从前了。”

    另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答道:

    “法师放心,已经在路上了,明日便可抵达王宫。至于祈雨之事,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法器,到时定能让天降甘霖,让国王陛下龙颜大悦。只是……念慈寺那边,慧明师弟所说之事?”

    空凡法师冷哼一声。

    “哼,那个废物!连几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死了也罢。桑榆镇的事,暂时不要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等这次祈雨成功,巩固了地位,再慢慢处理不迟。”

    尖细声音的人又道:

    “是,法师英明。只是那座‘千佛塔’内的灵力,似乎越来越不稳定了,再这样强行抽取,恐怕会……”

    “住口!”

    空凡法师打断他,语气严厉。

    “此事不必多言!只要能助我修成正果,些许牺牲算得了什么?待我功成之日,这整个车迟国都是我的!”

    白玉儿和青璃听到这里,心中皆是一惊。

    千佛塔?抽取灵力?看来那座高塔果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她们不敢久留,迅速放下食盒,悄悄退出了院落。

    而此时,李玄三人在高塔附近也有了发现。

    他们注意到,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有一名僧人捧着一个奇特的盒子,从塔侧的一扇小门进入,片刻后又空着手出来。李玄推测,那盒子里装的很可能就是维持塔内某种装置运转的东西,或许与空凡法师修炼邪功或施展“神通”有关。

    李玄低声道:“看来这高塔和空凡的住处都不简单。我们先回客栈会合,将各自的发现整理一下,再做打算。”

    三人悄然离开高塔附近,一路避开寺内巡逻的僧人,顺利返回了客栈。

    不多时,白玉儿和青璃也回来了,两人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一进门便将在空凡院落听到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千佛塔……抽取灵力……还有那批‘功德银’”

    李玄手指轻叩桌面,眉头紧锁。

    “看来这空凡法师不仅骗取百姓钱财,还在暗中修炼邪功,甚至可能与国王相互勾结,将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一部分上供给国王,以换取庇护和信任。”

    缁牛怒哼道:“这老贼!简直丧尽天良!”

    敖耶接口道:“念慈寺的慧能和尚修炼邪功,需要吸取他人修为,而空凡作为他的同党,手段更高明,竟能利用一座高塔来汇聚和抽取灵力,其实力远超慧能。”

    青璃忧心忡忡。

    “如此说来,那座千佛塔便是整个骗局的核心,也是空凡邪功的关键。若不将其摧毁,即便揭穿了他的谎言,他也可能凭借邪力继续为祸。”

    白玉儿补充道:

    “而且听他们对话,空凡很快就要进行祈雨法事了。如果我们不能让国王和百姓看清他的真面目,一旦祈雨‘成功’,他的地位将更加稳固,到时候再想扳倒他,就难上加难了。”

    李玄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坚定: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千佛塔究竟是如何抽取灵力的,以及他那所谓的‘祈雨神通’到底有何猫腻。玉儿,你之前说空凡祈雨无不应验,可曾打听到他祈雨的具体过程和地点?”

    白玉儿回忆道:

    “听客栈小二说,每次祈雨都在城外的祈雨坛进行,场面盛大,国王也会亲自前往观礼。法师会在坛上作法,念诵经文,不多时便会乌云密布,降下大雨。”

    李玄沉思道:“寻常祈雨,哪有如此精准迅速?我怀疑他是利用了某种法器,或者知晓天气变化的规律,再加上一些障眼法,才营造出‘呼风唤雨’的假象。”

    缁牛急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冲进去毁了那千佛塔?”

    李玄摆手道:“不可鲁莽。千佛塔守卫森严,且我们尚不知塔内构造和机关,强行闯入只会自投罗网。而且,就算毁了塔,没有证据,百姓也只会认为我们是破坏佛门圣地的恶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清空凡真面目的契机。这个契机,就是他即将到来的祈雨法事。”

    青璃眼睛一亮。

    “大哥的意思是,我们在祈雨法事上揭穿他?”

    李玄点头道:“我们不仅要揭穿他,还要让他的‘神通’在众目睽睽之下失灵,让他所谓的‘佛法无边’变成一个笑话。同时,还要将他抽取灵力、勾结国王、搜刮民财的证据公之于众。”

    接下来,众人开始详细商议计划。

    李玄决定,由他和敖耶继续监视千佛塔,设法弄清楚塔内的秘密,特别是那些僧人捧着的奇特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以及灵力是如何被抽取和运用的。

    缁牛则负责去城外祈雨坛附近探查地形,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或布置。白玉儿和青璃则留在城中,继续打探消息,特别是关于空凡过往祈雨的细节,以及国王对他的信任程度。

    分工已定,众人便各自行动起来。

    李玄和敖耶再次潜入金光寺,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

    他们发现,那些捧着盒子进入千佛塔的僧人,盒子上都刻有奇特的符文。李玄运转灵力仔细感应,察觉到盒子里散发着微弱的、与念慈寺石屋中相似的邪异气息。他们推测,这盒子可能是用来收集和储存被抽取的灵力的。

    经过仔细观察,他们还发现,到了午夜时分,千佛塔顶端会散发出淡淡的幽光,塔周围的天地灵气会朝着塔顶汇聚,而那些邪异气息也会在此时变得最为浓郁。

    李玄断定,空凡很可能是在利用某种阵法,在午夜时分吸收天地灵气,并将其转化为修炼邪功所需的力量,而那些被囚禁的僧人,或许就是维持这个阵法的“祭品”。

    与此同时,缁牛在城外祈雨坛也有了发现。

    他在祈雨坛附近的一处隐蔽山涧里,找到了几个被丢弃的破旧皮囊,里面残留着一些奇特的粉末。他将粉末带回客栈,李玄闻了闻,发现其中含有一种能与水汽发生反应并产生云雾的白色粉末。

    “原来如此。”

    李玄恍然大悟。

    “他所谓的祈雨,恐怕是先通过这些粉末制造出乌云密布的假象,再利用对当地气候的了解,选择在即将降雨的时机作法,从而骗取‘灵验’的名声!”

    白玉儿也带回了重要消息。

    “我打听到,空凡每次祈雨前,都会派心腹去王宫禀报‘吉时’,而国王也会提前做好准备,营造出对法师深信不疑的姿态。看来他们之间的勾结确实很深。”

    所有线索渐渐串联起来,一个完整的计划在李玄心中形成。

    他看着众人,沉声道:

    “祈雨法事之日,便是我们揭穿空凡真面目的时候。届时,我们不仅要让他的祈雨神通失灵,还要将他在千佛塔修炼邪功、囚禁僧人、搜刮民财的罪证,当着国王和所有百姓的面,一一揭露!”

    祈雨法事当天,车迟国都城万人空巷,百姓们扶老携幼,早早便涌向城外的祈雨坛,想要亲眼目睹空凡法师“呼风唤雨”的神通。祈雨坛周围旌旗飘扬,戒备森严,国王高坐于坛侧的观礼台上,神情肃穆,对空凡法师充满了期待。

    空凡法师身着华丽的袈裟,手持锡杖,在一众僧人的簇拥下,缓步登上祈雨坛。

    他目光扫过台下虔诚的百姓,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按照既定流程,他先是焚香祷告,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洪亮,透过扩音的法器传遍四方。

    李玄等人早已混在人群中,各自就位。

    缁牛隐于暗处,密切关注着祈雨坛周围的动静,特别是那些可能藏有机关或特殊粉末的位置。白玉儿和青璃则留意着国王身边的官员和空凡的心腹,防止他们在关键时刻干扰。敖耶则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李玄站在人群前排,目光锐利地盯着坛上空凡的一举一动。

    他注意到,空凡在念诵经文的间隙,悄悄对台下某个方向使了个眼色。几乎就在同时,李玄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山涧方向,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显然是准备释放那些制造云雾的草药粉末。

    李玄心中低喝一声,暗中对缁牛发出了信号。

    缁牛早已蓄势待发,收到信号后,猛地吸气,对着山涧方向喷出一股强劲的气流。这股气流看似无形,却精准地将那些刚刚被点燃,正要散发出烟雾的粉末吹向了相反的方向,飘向了远离祈雨坛的荒野。

    坛上空凡法师正准备进行下一步“作法”,却迟迟不见预想中的乌云汇聚。

    他心中一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的镇定开始出现裂痕。台下的百姓也渐渐起了骚动,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法师都念了这么久了,天上还是一点云都没有啊?”

    “是啊,往常这个时候早就乌云密布了……”

    “难道……难道法师的神通失灵了?”

    国王坐在观礼台上,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不满地看向身边的空凡心腹。那心腹也是一脸焦急,却手足无措。

    空凡强作镇定,加大了诵经的声音,手中的锡杖也挥舞得更加用力,试图挽回局面。但无论他如何卖力,天空依旧湛蓝,烈日当空,别说下雨,就连一丝风都没有。

    就在空凡黔驴技穷,台下质疑声四起之际,李玄突然拨开人群,大步走上祈雨坛。

    “空凡法师,你的神通呢?还是说,你的所谓神通,本就是一场骗局?”

    李玄的声音清晰有力,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空凡又惊又怒。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扰乱法事,亵渎神明!”

    李玄看着他冷冷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直在欺骗国王,愚弄百姓!你所谓的祈雨,不过是利用假象制造云雾,再结合天气变化的巧合罢了!方才若不是有人阻止,那些制造假象的粉末恐怕已经弥漫过来了吧?”

    说着,李玄指向缁牛所在的方向,缁牛会意,从暗处走出,手中还提着一个刚刚缴获的装满了奇特粉末的皮囊。

    “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空凡法师祈雨的秘密!”

    缁牛高举皮囊,对着众人喊道。他大力一挥,那粉尘洒向空中。他继而大口一张,吹出一阵狂风,狂风接触到粉尘立刻化作云雾,竟然有水滴滴落。

    百姓们见状,顿时哗然。

    空凡脸色惨白,厉声道:

    “一派胡言!这是污蔑!快将这妖人拿下!”

    他身后的僧人立刻扑向李玄,但敖耶早已飞身而至,挡在李玄身前,只几招便将那些僧人打倒在地。

    李玄眼神犀利地盯着空凡。

    “空凡,你以为你的罪行只有这些吗?你利用金光寺之名,搜刮民脂民膏,将百姓的‘功德银’一部分献给国王,换取庇护,另一部分则用来维持你在千佛塔修炼邪功!你还囚禁真正修行的僧人,抽取他们的灵力,供你修炼!”

    “你血口喷人!”

    空凡歇斯底里地吼道。

    李玄冷笑一声。

    “血口喷人?那你敢不敢让我们打开千佛塔,让大家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看看那些被你囚禁的僧人,看看你抽取灵力的邪恶阵法?”

    此言一出,台下百姓群情激愤。

    他们虽然之前被蒙蔽,但李玄的话合情合理,加上祈雨失败和缁牛拿出的证据,让他们不得不开始怀疑空凡。

    国王也坐不住了,他虽然贪婪,但也知道民心的重要性。如果空凡真的是个骗子,还修炼邪功,那他这个国王也难辞其咎。

    他立刻下令:

    “来人,去金光寺千佛塔!若真如这位壮士所言,定要严惩不贷!”

    在国王的带领下,百姓们浩浩荡荡地涌向金光寺。

    众人来到千佛塔前,李玄上前,运起灵力,一掌拍向塔门。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紧闭的塔门应声而开。

    塔内阴暗潮湿,弥漫着浓郁的邪异气息。沿着旋转的楼梯向上,众人果然看到了被囚禁的僧人,他们个个面黄肌瘦,气息微弱。塔顶层,一个复杂的邪恶阵法正在运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能量。

    真相大白,百姓们终于看清了空凡的真面目。

    空凡已是恼羞成怒,愤恨不已。

    他对着寺内弟子大喝一声。

    “金光寺弟子听令!将这几个妖人给我拿下!”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几名弟子便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这些弟子显然都修炼过一些邪门功夫,身手远非念慈寺那些被控制的僧人可比。

    缁牛大喝一声,玄铁棍横扫而出,将两名弟子击飞。敖耶也身形一晃,挡在青璃身前,双掌翻飞,与敌人缠斗在一起。

    李玄目光锁定空凡。

    “空凡,你这护国大法师,究竟是在护国,还是在祸国?念慈寺的慧能,可是你的同党?”

    空凡冷笑一声。

    “慧能?不过是我座下一个不成器的弟子罢了,办事不力,坏了我的大事!你们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正好将你们的修为也炼化了,助我精进!”

    说罢,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整个大雄宝殿内的空气变得黏稠起来,那些原本迷离的香客们眼神变得更加空洞,竟也缓缓站起身,朝着李玄等人围拢过来,如同念慈寺那些被控制的僧人一般。

    李玄怒喝一声,金月弯刀再次出鞘,刀身上金光流转,他挥舞弯刀,一道金色刀气斩出,将那些扑来的香客逼退,同时刀气直取空凡。

    空凡不慌不忙,双掌一挥,无数白色丝绦化作利箭射向刀气。“嘭”的一声巨响,刀气与丝绦碰撞,激起漫天烟尘。

    “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

    空凡身上散发出浓郁的黑气,这黑气比慧能的更加精纯、更加庞大,隐隐有吞噬天地之势。殿内的佛像在黑气的笼罩下,仿佛也变得狰狞起来。

    一场激烈的大战,在金光寺大雄宝殿内爆发。

    李玄深知空凡修为远胜慧能,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将金月弯刀舞得水泼不进,刀光霍霍,金色的灵力匹练如同怒龙般咆哮而出,每一刀都蕴含着破邪之力,直逼空凡周身的黑气。

    缁牛则凭借其强悍的妖躯,在僧人群中横冲直撞,玄铁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那些被邪功控制的僧人虽悍不畏死,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能纷纷倒地。

    敖耶护在白玉儿和青璃身前,铜铃大眼瞪得溜圆,手中的分水叉如同铁犁般,将试图靠近的人群一一拨开。

    空凡身处黑气之中,面容变得扭曲而诡异,他双手不断变换着繁复的法印,口中吟诵的不再是庄严的经文,而是晦涩难懂的邪异咒文。

    随着咒文声起,殿内那些被囚禁僧人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灵力,竟被强行牵引出来,汇入他周身的黑气之中,使得那黑气愈发浓郁,甚至隐隐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李玄等人噬咬而来。

    “哼,以活人灵力为食,你的邪功果然歹毒!”

    李玄见状,眼中怒火更盛,

    他猛地将金月弯刀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口中大喝。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邪!”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金光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太阳初升,将殿内的黑气照得无处遁形。那金光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朝着空凡头顶的鬼脸拍去。

    空凡冷笑一声,操控着鬼脸迎向金色手掌。两者在大殿中央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金光寺都为之摇晃。黑气与金光相互侵蚀、湮灭,最终双双消散。

    空凡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在刚才的碰撞中吃了暗亏。李玄也微微喘息,强行催动灵力对他消耗也不小。

    空凡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千佛塔,给我加持!”

    他猛地指向殿外的千佛塔。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座矗立在金光寺中心的千佛塔顶端,幽光大盛,一股更为磅礴、更为邪恶的力量从塔中涌出,如同黑色的巨龙般,顺着殿顶的缝隙注入大雄宝殿,最终汇入空凡体内。得到这股力量的加持,空凡的气势瞬间暴涨,周身的黑气凝实如墨,隐隐有化为实质的趋势。

    “不好!他在借助千佛塔的阵法力量!”

    李玄一惊,他能感觉到空凡的力量正在飞速提升,如果让他继续吸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敖耶,缁牛,掩护我!”

    李玄当机立断,他决定冒险一搏,直接攻击空凡本体,打断他与千佛塔的联系。

    “好!”

    敖耶和缁牛齐声应道,两人爆发全力,硬生生在人群包围中撕开一道缺口,为李玄创造了攻击的机会。

    李玄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全部灌注到金月弯刀之中,刀身发出嗡嗡的鸣响,金光璀璨到了极致。他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无视那些袭来的黑气丝绦,直扑空凡。

    “找死!”

    空凡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双掌齐出,浓郁的黑气凝聚成两只巨大的魔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气势,迎向李玄。

    “破!”

    李玄怒吼一声,金月弯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斩向其中一只魔爪。

    “噗嗤”一声,金光与黑气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魔爪,竟被金月弯刀硬生生斩开一道缺口。

    李玄借势穿过魔爪的防御,手中的弯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朝着空凡的脖颈削去。空凡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李玄的攻击力如此强悍,仓促间只能收回另一只魔爪,挡在身前。

    金月弯刀重重斩在黑气凝聚的魔爪上,发出金属交鸣之声。空凡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地砖寸寸碎裂。他看向李玄的眼神中,终于充满了惊惧。

    李玄不给空凡喘息的机会,身形紧随而至,弯刀如同狂风骤雨般攻向空凡,每一刀都直指要害。空凡虽然借助千佛塔的力量实力大增,但在李玄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也渐渐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突然,李玄手中金月弯刀划破虚空,一道凝炼到极致的金色刀气,如同流星赶月般,瞬间穿透了空凡的黑气防御,狠狠斩在了他的胸口。

    “啊!”

    空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口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气如同潮水般从伤口处涌出,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你……你破坏了我的……大业……”

    空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随着他的死亡,他周身的黑气也迅速消散,那些被控制的僧人和香客,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大雄宝殿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百姓们愤怒的喘息声和受伤僧人的呻吟声。

    李玄收起金月弯刀,看着倒在地上的空凡尸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国王站在一旁,脸色苍白,面对群情激愤的百姓,他知道自己这个国王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而金光寺和念慈寺的闹剧,以及背后隐藏的邪恶,终究以空凡的伏诛而告一段落。

    李玄愤怒地指着国王,无比愤慨。

    “国王陛下你可看清楚了?这空凡法师打着护国佑民的旗号,行的却是祸国殃民之实!他利用百姓的虔诚与愚昧,巧立名目,搜刮‘功德银’,中饱私囊,更以活人灵力修炼邪功,囚禁忠良,其罪当诛!而你身为一国之君,却被这等妖僧蒙蔽,对其恶行视而不见,这难道不是对百姓的辜负,对江山社稷的不负责任吗?”

    国王被李玄问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在百姓们愤怒的目光注视下,羞愧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嗫嚅着道:“壮士所言极是,是朕……是朕糊涂,朕有负百姓,有负江山……”

    李玄继续道:“如今空凡已除,但其党羽慧明尚在逃亡,那些所谓的‘功德碑林’,更是愚弄苍生的工具!陛下若真有悔过之心,当立刻下令彻查,将慧明及其余孽一网打尽,归还百姓血汗,安抚那些被囚禁僧人,如此或许还能挽回一些民心。”

    百姓们闻言,纷纷附和。

    “对!彻查金光寺!”

    “还我们血汗钱!”

    国王看着群情激昂的百姓,知道再也无法推诿,当机立断。

    “好!朕即刻下令,查封金光寺,捉拿慧明及其党羽。彻查国内所有寺庙,如有雷同者,一律查封,所有‘功德银’悉数退还百姓!凡受迫害者,朕一律予以抚恤!”

    金光寺的邪阵被破,空凡伏诛;金光寺的“慈悲”假面也被彻底撕碎。

    那宏伟的大雄宝殿和那些曾经象征着“功德”的碑林,此刻在百姓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讽刺,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某些伪善者的丑陋嘴脸,也照出了盲从与愚昧可能带来的深重灾难。

    李玄看着眼前渐渐平息的乱象,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要让百姓真正摆脱蒙昧,明辨是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今日他们揭开了这层虚伪的面纱,让阳光照进了这阴暗的角落。

    他望向殿外湛蓝的天空,阳光穿过云层洒下,仿佛也驱散了笼罩在这国家上空许久的阴霾。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三清观冤魂托梦,除恶僧再踏新程。
    金光寺之事尘埃落定,李玄、青璃、白玉儿、缁牛与敖耶一行五人,谢绝了国王的挽留与封赏,悄然离开了那座经历了一场浩劫的都城。

    他们深知,世间邪祟并非仅此一处,修行之路,亦永无止境。他们马不停蹄,不日便来到了一处名为“云溪县”的地界。

    此地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与先前那都城的压抑气氛截然不同。众人决定在此休整两日,再作打算。

    他们来到一处溪水旁,见溪边山石之中有个山洞,便打算在此歇息。缁牛和敖耶发现溪水中竟然有鱼儿游走,兴奋地大叫。

    “哈哈,那溪水中有鱼!且去抓来,今晚开荤!”

    说罢,两人像孩童一样飞奔起来。青璃和白玉儿则去找了些干柴和干草,以备夜间之用。

    到了夜里,五人在洞中围着篝火,有说有笑,缁牛和敖耶在篝火上支起了一个三脚架,烤着从水里抓来的鱼儿给大伙分食。

    李玄似有心事,一人走出洞中,坐在溪水旁一块大石之上,望向天空的一轮明月。白玉儿有了察觉,悄悄跟了出来。

    月光如水,洒在粼粼的溪面上,泛起点点碎银。

    白玉儿走到李玄身边,轻声问道:

    “公子,在想什么呢?从离开都城起,我就看你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李玄转过头,望着白玉儿清澈的眼眸,笑了一下。

    “也没什么,只是金光寺之事虽了,但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空凡之恶,固然令人发指,可那些被蒙蔽的百姓,他们的盲从与愚昧,不也是悲剧的推手吗?要让世人真正明辨是非,破除迷信,实在太难了。”

    白玉儿挨着他坐下,柔声道:

    “公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在车迟国金光寺、念慈寺,我们让真相大白,让那些被欺骗的百姓得到了些许慰藉。修行之路漫漫,我们能做的,便是尽己所能,点亮一盏盏明灯,哪怕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也是好的。”

    李玄闻言,心中稍宽,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有些过于忧虑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山间清冽的空气。

    “此地山明水秀,倒让人心旷神怡。”

    两人静静地坐着,听着溪水潺潺,虫鸣唧唧,洞中篝火的噼啪声远远传来,带着缁牛和敖耶的笑闹。

    李玄深情地望着白玉儿,柔声道:

    “玉儿,从兰若寺到现在,这一路之上让你跟着我等颠沛流离,担惊受怕,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白玉儿脸颊微红,垂下眼帘,轻声道:

    “公子说的哪里话,玉儿能追随公子,护佑公子周全,已是玉儿最大的心愿。况且,这一路虽有艰险,却也见识了许多,更重要的是,能与公子和大家在一起,玉儿便不觉得苦。还有……还有就是……”

    说着,她竟娇羞起来。

    李玄倒是没在意这细节,反而问道:

    “还有什么?”

    白玉儿绝美的脸庞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更加美丽动人。

    她低下头,低声道:

    “还有,就是。其实,我已经在公子身边许久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李玄惊问:

    “啊?此话从何说起?”

    白玉儿从怀中取出净世灵珠托在手上,悠悠地道:

    “公子,你可记得这灵珠是何时所得?”

    李玄点头示意。

    她接着说道:

    “净世灵珠非比寻常,乃是上古第一道天地灵气所化。我等先辈千百年来世代守护,只待它遇到天命之人,得以认主。公子你便是那天命之人,自你得到灵珠的那一刻起,我便已在灵珠之中,默默伴你左右。只是那时我灵识未醒,只能模糊感知你的气息,直到你以精血温养,又在兰若寺找到我肉身,我这缕残魂才得以凝聚成形。”

    李玄闻言,怔怔地看着白玉儿,又看向她手中的净世灵珠,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月光下,白玉儿的身影柔美无比。

    她轻声道:

    “所以,公子,我并非偶然出现在你身边,而是命中注定,要与你一同经历这红尘风雨。”

    李玄心中百感交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白玉儿微凉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玉儿……原来如此……原来你我之间,竟有这般渊源。”

    白玉儿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与李玄四目相对,彼此的心意在月光下悄然流淌。就在两人情意渐浓之时,李玄只觉一阵倦意袭来,眼前的月光似乎也变得朦胧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对白玉儿道:

    “夜深了,我们早些回去歇息吧。”

    白玉儿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向山洞走去。

    回到洞中,缁牛和敖耶早已抱着烤得半焦的鱼睡熟了,青璃则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呼吸均匀。白玉儿走到一处干草铺垫的大石上躺下。

    李玄也找了个干燥的角落躺下,连日的奔波与激战让他身心俱疲,很快便沉沉睡去。

    睡梦中,李玄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缭绕的古观之中。这道观依山而建,青砖灰瓦,透着一股古朴沧桑之气,山门之上,悬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上书“三清观”三个大字。观内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玄心中纳闷,自己从未到过此地,为何会梦到这里?

    他顺着一条石板路往里走,穿过前殿,来到一座大殿前。殿门虚掩,里面隐约传来啜泣之声。

    他推门而入,只见大殿中央供奉着三清塑像,神像前的蒲团上,跪着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女子,她背对着李玄,肩膀微微耸动,哭得十分伤心。

    “这位姑娘,为何深夜在此哭泣?”

    李玄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女子缓缓回过头来,李玄看到她的面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女子的容貌,竟与青璃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哀愁与怨愤。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神空洞而悲伤,显然并非活人。

    “你是何人?为何会来此?”女

    子的声音空灵缥缈,带着一丝寒意。

    “我……我也不知为何会在此地,似在梦中。”

    “你是三清观的道士?为何在此哭泣?又为何……形迹如此?”

    李玄定了定神,斟酌着词句。

    女子幽幽一叹,泪水再次滑落。

    “我乃三清观观主之女,道号清玄。此观早已不是人间清修之地,而是我等冤魂滞留之所。”

    “冤魂?”

    李玄心中纳闷:“究竟发生了何事?”

    清玄的眼神变得怨毒起来。

    “都是那恶僧!我父原本是这三清观的观主,一生清修,慈悲为怀。谁知三年前,来了一个自称云游和尚,法名尘苦禅师。他花言巧语,骗取了我父的信任,得以留在观中。可他暗地里却修炼邪术,残害生灵,更觊觎我父的《三清秘要》。我父发现后,欲将他逐出观门,却被他下了毒手,连同观中其他几位师兄弟,都被他残忍杀害,魂魄更是被他以邪法禁锢在这三清观中,不得超生!”

    李玄听得怒火中烧。

    “那尘苦禅师现在何处?”

    清玄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恨意。

    “他夺了《三清秘要》,霸占了三清观,如今正在后殿修炼邪功,企图白日飞升!我等冤魂日夜受其邪法侵蚀,痛苦不堪。今日见公子身上有浩然正气,想必是有道行之人,故斗胆托梦,恳请公子为我等报仇雪恨,超度我等亡灵!”

    说罢,她对着李玄盈盈一拜,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李玄连忙上前搀扶,却扑了个空。

    他连忙站定,道:

    “姑娘请起!你放心,此等恶徒,人人得而诛之!我明日定当前往三清观,替你们报仇!”

    清玄的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随即彻底消散在大殿之中。

    李玄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洞外天色已蒙蒙亮。

    他心有余悸地坐起身,回想着梦中的情景,那三清观,那名叫清玄的冤魂,还有那恶僧尘苦禅师……一切都历历在目,绝非虚假。

    “大哥,你醒了?可是做了什么噩梦?”

    青璃见李玄神色异样,关切地问道。

    李玄将梦中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青璃、白玉儿,以及被惊醒的缁牛和敖耶。

    “什么?还有这等事!”

    缁牛怒目圆睁,一拍大腿。

    “这恶僧如此猖狂,竟敢残害同道,禁锢魂魄!玄铁棍何在?待俺去将他砸成肉泥!”

    敖耶也挥舞着分水叉,附和道:

    “没错!缁牛说得对!咱们这就去三清观,把那什么尘苦的揪出来,替那些冤魂报仇!”

    白玉儿则秀眉微动。

    “公子,这梦境如此清晰,恐怕并非空穴来风。只是这云溪县我们初来乍到,不知这三清观在何处?”

    李玄沉吟道:“梦中那三清观依山而建,想必离此地不远。我们今日便在此地打探一番,若真有三清观,且确有其事,定不能容那恶僧继续为祸!”

    他望向青璃道:

    “三妹,那梦中的清玄道姑,容貌竟与你相似。”

    青璃也是心中一动,她自幼孤苦,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这梦中与自己相似的冤魂,难道会与自己的身世有关?

    她点了点头:“无论如何,我们都该去探个究竟。”

    当下,五人简单收拾了行装,离开了山洞。他们来到云溪县的集市上,向一位卖菜的老伯打听三清观的下落。

    老伯一听“三清观”三个字,脸色顿时变了,连连摆手。

    “客官莫提,莫提!那三清观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李玄心中一凛,问道:

    “老伯何出此言?那三清观怎么了?”

    老伯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才说道:“唉,那三清观原本是咱们这儿的一处清静之地,观主是个好道士。可自从三年前来了个和尚,就变得阴森森的,听说里面经常传出奇怪的声音,晚上路过都让人头皮发麻。而且啊,这县里这两年也不太平,时常有年轻人无缘无故地失踪,有人说,就是被那三清观冤魂抓去了!”

    李玄一惊,连忙问:

    “失踪的年轻人?老伯可知那新观主姓甚名谁?”

    老伯想了想说:

    “好像是叫……尘苦禅师。听说本事大得很,能呼风唤雨,县里的一些大户还经常去巴结他呢!”

    看来,梦中之事并非虚言!那尘苦果然在三清观,且行为诡异。李玄与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有了计较。

    “多谢老伯告知。”

    随后便带着众人朝着老伯所指的方向,向那三清观而去。

    三清观位于云溪县郊的青云山上,山路崎岖,越往上走,周遭的空气便越发阴冷,与山下的明媚春光截然不同。

    行至半山腰,一座破败的山门赫然出现在眼前,正是梦中所见的“三清观”。

    山门朱漆剥落,杂草丛生,匾额上的字迹虽已模糊,但“三清观”三字仍依稀可辨,透着一股萧瑟与诡异。

    “就是这儿了。”

    李玄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望着山门内。

    缁牛早已按捺不住,提着玄铁棍便要冲进去,被李玄一把拉住。

    “且慢,这观中情况不明,那尘苦禅师既能以邪法禁锢魂魄,定非易与之辈,我们需小心行事。”

    青璃环顾四周,谨慎道:

    “此地阴气森森,确实有冤魂滞留之象。”

    白玉儿取出净世灵珠,灵珠在她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灵珠感应到附近有强烈的邪气与怨气,大家务必小心。”

    敖耶将分水叉握在手中,沉声道:

    “俺们兵分几路?还是一同进去?”

    李玄思索道:“我等诈来此地,不可鲁莽。这三清观虽被那和尚占去,想必也需要香火供养。我们就化作过往富贾客商,前来捐献香火,祈福消灾。相信要见到那尘苦禅师,不是难事。”

    众人点头称是,当下便整理了一番行装,装作一副虔诚香客的模样,缓缓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败山门。

    踏入观内,一股浓重的檀香混合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山下的清新空气截然不同。

    庭院中杂草疯长,几株枯树歪斜地立着,断壁残垣间,隐约可见当年香火鼎盛时的痕迹,如今却只剩一片荒芜。

    穿过前殿,只见正中供奉的神像已是蛛网缠身,尘土厚积,失去了往日的庄严。

    李玄等人不动声色,沿着石板路往后走去,沿途不时可见一些散落的法器碎片和倾倒的香炉,更添几分诡异。行至大殿前,殿门紧闭,与梦中虚掩的景象不同。

    李玄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朗声道:

    “弟子一行,路经宝地,特来向尘苦禅师上香祈福,还望禅师慈悲接见。”

    片刻之后,殿内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何人在外喧哗?”

    李玄道:“我等乃远方客商,闻禅师佛法高深,特来拜谒,望能为家中亲人祈福。”

    又过了一会儿,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个小沙弥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李玄等人。

    小沙弥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

    “我师父正在清修,不见外客。你们还是请回吧。”

    缁牛性子最急,忍不住就要发作,被李玄用眼色制止。

    李玄从怀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递到小沙弥手中。

    他笑道:“小师父辛苦了,这点心意,还请笑纳。我等诚心求见,还望小师父通融一二。”

    小沙弥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脸上露出一丝贪婪。

    他眼珠一转,道:“好吧,你们在此稍候,我去通报一声。”

    说罢,便转身进了殿内,顺手关上了殿门。

    众人在殿外等候,白玉儿悄声道:

    “公子,这殿内邪气甚重。”

    李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

    “大家小心,见机行事。”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殿门再次打开,那小沙弥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道:

    “师父说了,念你们一片诚心,允你们入内。但只许这位公子和这位姑娘进去,其他人在外等候。”他指了指李玄和白玉儿。

    李玄想:这恶僧果然狡猾,是想将他们分开各个击破吗?他与青璃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青璃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

    李玄便对缁牛和敖耶道:

    “你们在此等候,我与玉儿去去就回。”

    缁牛和敖耶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此刻不宜硬闯,只得点头应下。李玄与白玉儿跟着小沙弥,迈步走进了大殿。

    大殿之内,光线昏暗,正中供奉的三清塑像不知被移到了何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法坛,坛上插着数根黑色幡旗,上面绘着诡异的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法坛前,一个身穿黑色僧袍的和尚背对着他们,盘膝而坐,身形枯瘦,后脑却长着一块突出的肉瘤,显得极为怪异。

    “尘苦禅师,我等前来拜见。”李玄抱拳道。

    那和尚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蜡黄的脸,三角眼,鹰钩鼻,嘴唇薄而色黑。他眼神阴鸷地扫过李玄和白玉儿。

    他冷笑道:“两位施主,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啊?”

    李玄不动声色,道:“我等听闻禅师佛法精深,特来捐献香火,为家人祈福。”

    尘苦禅师嘿嘿一笑,目光落在白玉儿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位女施主,容貌秀丽,倒是与我佛有缘。不知施主家中有何烦恼,不妨说与老衲听听,或许老衲能为你解忧。”

    白玉儿心中厌恶,面上却不动声色。

    “家中父母安康,只是近来总做些噩梦,睡不安稳,还望禅师指点迷津。”

    尘苦禅师点了点头,道:

    “无妨,无妨。老衲这里有一安神香,你带回去点燃,保管药到病除。只是这香颇为珍贵,不知施主愿出多少香火钱啊?”

    李玄道:“只要能解我夫人之忧,钱财不是问题。”

    他故意将白玉儿称为夫人,想试探这恶僧的反应。

    尘苦禅师眼睛一眨,道:

    “好!既然施主如此诚心,老衲便送你一炷香。不过,这香需在观中点燃,方能显效。小沙弥,带这位女施主去后殿偏房,点燃安神香。”

    “是,师父。”小沙弥上前,就要去拉白玉儿。

    “且慢!”

    李玄一步上前,挡在白玉儿身前。

    “禅师,我夫人胆小,还是我陪她一同前往吧。”

    尘苦禅师脸色一沉,三角眼一眯。

    “施主这是信不过老衲?”

    李玄笑道:“禅师说笑了,只是夫妻情深,不忍分离罢了。”

    尘苦禅师冷哼一声。

    “也好,你们二人一同去吧。小沙弥,带他们去。”

    他似乎笃定李玄二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小沙弥领着李玄和白玉儿穿过大殿侧门,向后殿走去。

    后殿的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呕。走廊两侧的房间都紧闭着门窗,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白玉儿悄悄对李玄道:

    “公子,这里不对劲,恐怕那些失踪的年轻人就被关在这里。”

    李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故意放慢脚步,暗中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小沙弥将他们带到一间偏僻的房间门口,推开门道:“你们进去吧,香就在里面。”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还顺手从外面锁上了房门。

    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香炉和一炷黑色的香。李玄走到桌前,拿起那炷香,放在鼻尖闻了闻,他眉头紧锁。

    “这香有问题,里面掺了迷魂散和一种能引动邪祟的药物。”

    白玉儿取出净世灵珠,灵珠的光芒在这房间内变得忽明忽暗。

    “公子,这房间的阴气最重,恐怕下面有什么东西。”

    李玄走到房间中央,用脚跺了跺地面,发出“咚咚”的空洞声。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在地面上摸索着,很快找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他将地砖撬开,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和怨气扑面而来。

    李玄沉声道:“玉儿,你在此等候,我下去看看。”

    白玉儿拉住他:“公子,不可!下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李玄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在此接应,若听到动静,便想办法通知青璃他们。”说罢,他纵身跳入了洞口。

    洞口下面是一条狭窄的地道,李玄摸索着向前走去,越往前走,血腥味和惨叫声就越清晰。走了约莫数十步,地道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一个巨大的血池赫然在目,池中浸泡着数十个年轻男女,他们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血池周围,刻画着一个巨大的邪恶阵法,数根铁链从阵法中延伸出来,连接着池中的男女,不断吸取着他们的精血和生机。

    血池旁边,几个身穿黑色道袍的人正在忙碌着,他们正是三清观原来的道士,此刻却被邪法控制,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他不敢妄动,悄悄回转穿过地道,来到洞口,一跃而出。

    她轻声对白玉儿道:

    “密室里有个巨大的血池,那些失踪的年轻人都在池里泡着,被邪阵吸着精血!还有几个道士,像是被控制了,成了行尸走肉!”

    白玉儿闻言,脸色瞬间煞白,捂住了嘴才没惊呼出声。

    李玄眼神冰冷,继续道:

    “这恶僧果然在修炼邪术,用活人精血来助长他的魔功!我们必须尽快动手,再晚些,池里的人恐怕就……”他话未说完,但其中的急迫与愤怒已溢于言表。

    白玉儿定了定神,道:

    “公子,那我们现在就动手吗?要不去通知青璃他们?”

    李玄摆了摆手,道:

    “先不急,那梦中所指,我们还未能证实真假。且返回殿中,再与那尘苦周旋,看他如何反应。”

    李玄将地砖重新盖好,又仔细抹去了撬动的痕迹,这才与白玉儿一同,装作若无其事地在房间内等候。不多时,那小沙弥果然去而复返,见二人安然无恙,只是桌上的香尚未点燃,便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香怎么还没点?我师父还等着回话呢!”

    李玄心中冷笑,面上却堆起笑容。

    “小师父莫急,我夫人有些怕生,正犹豫着呢。这安神香如此珍贵,我们总得选个吉时再点,方显诚心,不是?”

    小沙弥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但也并未深究。

    只道:“快点快点,别让我师父等急了!”

    说罢,便又转身离去,只是这一次并未再锁门。

    待小沙弥走远,白玉儿压低声音道:

    “公子,这恶僧如此处心积虑,定是没安好心。我们该如何是好?”

    李玄目光穿过殿内侧窗,发现在这后殿两侧,各有一座偏殿。偏殿前的炉鼎上,燃着无数香火。

    他计上心来,对白玉儿道:

    “有了!玉儿,你且暂时等候。”

    说完,如魅影一般飞身来到东边侧殿前。取出火折,点燃手中焚香,插入炉中,然后从炉中拔出几支正在燃着的焚香,返回殿中。

    那小沙弥回来时,竟看到二人安然无事,十分惊讶,刚想要说什么。

    李玄笑着走到他近前,双手合十,诡笑道:

    “小师傅请了,我夫妻二人香已点燃,但还有迷惑之处,要向禅师禀明,请法师指点迷津。”

    小沙弥无奈,口中喃道:

    “施主请吧,师傅还在大殿等候。”

    李玄与白玉儿跟着小沙弥,再次穿过昏暗的大殿。那尘苦禅师依旧背对着他们,盘膝坐在黑色法坛前,仿佛入定一般。

    “师父,两位施主说还有事要向您禀明。”小沙弥禀报道。

    尘苦禅师缓缓转过身,三角眼中微微一亮,落在李玄手中那几支燃着的香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哦?施主还有何迷惑?”

    李玄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焚香高高举起,朗声道:

    “禅师,我夫妻二人点燃此香后,顿感神清气爽,只是这香烟缭绕之间,我却隐隐看到一些异象,似有无数冤魂在挣扎啼哭,不知是何缘故?还望禅师解惑。”

    尘苦禅师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他哈哈一笑。

    “施主说笑了,此乃安神香,何来冤魂啼哭?许是施主心有杂念,故而产生幻觉罢了。”

    “是吗?”

    李玄手中的焚香忽然向前一送。

    “可为何我闻着这香的气味,与这观中四处飘散的檀香,以及……后殿那股奇怪的味道如此相似呢?尤其是这东边偏殿炉中的香火,味道更是一般无二!”

    话音刚落,李玄手腕一抖,手中的几支焚香不偏不倚,正好掷向那黑色法坛。

    法坛上的黑色幡旗被火星一燎,顿时“嗤”的一声燃烧起来,黑色的烟雾中夹杂着凄厉的尖啸,仿佛有无数冤魂被惊动。

    “大胆!”

    尘苦禅师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指向李玄。

    “你是何人?竟敢在三清观撒野!”

    “我是何人不重要!”李玄眼中露出杀意。

    “重要的是,你这恶僧,以三清观为幌子,用活人精血修炼邪术,残害无辜,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僧!”

    “哈哈哈!”

    尘苦禅师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怨毒。

    “既然被你识破,那老衲也不必再伪装了!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送上门来,就都留下来,成为我‘血魂大法’的祭品吧!”

    说罢,他猛地一拍法坛,坛中顿时黑气翻滚,数道黑影从黑气中扑出,直取李玄和白玉儿。这些黑影面目狰狞,正是被他吸取精血的冤魂所化!

    “玉儿,小心!”

    李玄将白玉儿护在身后,同时祭出腰间金月弯刀,散发出凛然正气,将扑来的黑影斩为两段。

    尘苦见势不妙,扭头就跑。

    李玄指了指门外。

    “我先追他,你出去告知青璃和缁牛他们,让他们立刻闯入后殿。我则去破坏血池和邪阵,救出池中人!”

    “好!公子万事小心!”

    白玉儿点头。她快步走出大殿,将内里详情告知青璃、缁牛和敖耶,三人快速向后殿飞奔而去。

    李玄手持金月弯刀,再次下到地道之中。

    而此时,在血池的最前方,尘苦禅师正站在一个高台上,手持一柄骨剑,口中念念有词,黑色的魔气从他身上不断涌出,融入血池之中。

    “恶僧!你果然在此残害生灵!”

    李玄怒喝一声,从暗处跃了出来。

    尘苦禅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猛地转过身,看到李玄。

    他先是一愣,随即狞笑道: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老衲不客气了!”

    他手中骨剑一挥,指向李玄。

    “给我拿下!”

    那些被控制的道士立刻如同疯了一般,挥舞着手中的法器,向李玄扑来。李玄冷哼一声,迎了上去。一时间,密室中刀光剑影,魔气翻腾。

    金月弯刀对付这些被邪法控制的道士绰绰有余。他刀光一闪,便有两名道士惨叫着倒下,身上的邪气也随之消散。但道士数量众多,且不畏死,李玄一时也难以脱身。

    尘苦禅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口中咒语急念,血池中的血水开始沸腾起来,无数黑色的触手从血池中伸出,如同毒蛇一般,向李玄缠绕而去。

    李玄心中一紧,这些触手蕴含着极强的腐蚀性和邪气,一旦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他连忙施展身法,在触手间辗转腾挪,同时不断挥动刀身,斩断袭来的触手。

    就在这危急关头,密室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石门被人从外面炸开,青璃、缁牛和敖耶冲了进来。

    “大哥,我们来帮你!”

    缁牛大吼一声,玄铁棍横扫,将几个扑向李玄的道士打得筋断骨折。

    敖耶也挥舞着分水叉,冲入道士群中,大开杀戒。

    青璃则祭出她的青锋剑,身形如电,直扑尘苦禅师。

    “恶僧!拿命来!”

    尘苦见李玄等人援军赶到,不惊反喜。

    “来得正好!今日便让你们所有人都成为我修炼邪功的祭品!”

    他猛地将骨剑插入血池之中,血池中的血水瞬间化作一道血柱,冲天而起,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血色骷髅头,张开血盆大口,向众人噬咬而来。

    “大家小心!”

    李玄提醒道,同时将体内的浩然正气灌注到金月弯刀中,金月弯刀发出耀眼的金光,他一刀斩出,一道金色的剑气与血色骷髅头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血色骷髅头被剑气斩得粉碎,但很快又重新凝聚起来,而且变得更加巨大。

    尘苦狂笑道:

    “没用的!这血魂大阵乃是我耗费三年心血炼成,吸收了数百人的精血,你们今日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玉儿也从洞口跳了下来,她手中的净世灵珠散发出璀璨的光芒,一道纯净的白光射向血池。

    “净世灵珠,净化邪祟!”

    白光落在血池之上,血池中的血水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开始剧烈翻滚。

    黑色的邪气不断被净化,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浸泡在血池中的年轻男女,原本惨白的脸上也渐渐恢复了一抹血色。

    尘苦见状,脸色大变:

    “净世灵珠!你竟然有这等宝物!”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顾一切地向白玉儿扑去。

    “把灵珠交出来!”

    李玄岂能让他得逞,他一个箭步挡在白玉儿身前,金月弯刀带着万钧之势,直刺尘苦禅师的心脏。尘苦禅师连忙挥舞骨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两人各退数步。

    “二弟,敖耶,毁了那阵法!”李玄大喊道。

    缁牛和敖耶立刻明白了李玄的意思,他们放弃了对付那些道士,挥舞着武器,向血池周围的阵法冲去。阵法中的符文被他们砸得粉碎,血池的威力顿时大减。

    尘苦禅师见阵法被毁,血魂大阵的威力也随之减弱,心中又惊又怒,他疯狂地催动体内的魔气,骨剑上黑气缭绕,向李玄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李玄以金月弯刀抵挡,浩然正气与魔气不断碰撞,发出阵阵爆鸣声。青璃也趁机从侧面攻击,青锋剑如同毒蛇出洞,每一剑都直指尘苦禅师的要害。

    白玉儿则手持净世灵珠,不断净化着血池中的邪气,解救那些被困的年轻人。

    经过一番激战,尘苦渐渐力不从心,他体内的魔气在净世灵珠的净化和李玄等人的攻击下,消耗巨大。李玄看准一个破绽,金月弯刀如同闪电般刺出,正中尘苦禅师的胸口。

    “啊!”

    尘苦禅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血池边。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黑气,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尘苦禅师发出痛苦的嘶吼,绝望地问道:

    “我与你何仇何怨?竟来扰我修行?”

    李玄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

    “你霸占三清观,杀害观主等一心修道之人,又残害数百无辜性命,以他们的精血生机修炼邪术,此等滔天罪行,人人得而诛之!何须与你有私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继而厉声道:“那观主之女清玄道姑也被你所杀,若不是她的冤魂托梦于我,你这妖僧还要残害多少无辜之人?”

    尘苦眼中充满了怨恨,他死死地盯着李玄,又看了看那散发着纯净光芒的净世灵珠,以及正在被解救的血池中之人。

    他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苦修多年,眼看就要功成,却毁在你们这些黄口小儿手中!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随着他的死亡,那些被邪法控制的道士也纷纷倒下,恢复了神志,但他们因为被吸取了太多精血,已经油尽灯枯,不久便也断了气。

    血池中的邪气被净世灵珠彻底净化,那些年轻男女也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身体虚弱,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青璃眼中含泪,摇了摇头。

    “他们已经解脱了。”

    就在这时,密室中突然出现了数十个透明的身影,正是三清观那些被禁锢的冤魂,为首的正是清玄道姑。

    他们对着李玄等人盈盈一拜。

    “多谢恩公为我等报仇雪恨!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李玄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们的大仇得报,也该早日超生了。”

    清玄感激道:“恩公放心,尘苦已死,禁锢我们的邪法也已破除,我们这就前往轮回之路。只是……”

    她看向青璃,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位姑娘,你我容貌相似,或许……或许我们真的有某种渊源。我观你眉宇间有身世之惑,若你信得过我,可去钟南山清虚观寻一位名为清风的道长,他或许能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另外,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三清秘要》残卷,或许对你能有所帮助。”

    说罢,她将一卷泛黄的竹简递给青璃。

    青璃接过竹简,连忙问道:

    “钟南山清虚观?清风道长?”

    清玄点了点头。

    “正是。我父与清风道长曾有旧交,只是后来三清观遭此劫难,便断了联系。你此去,只需提及‘三清遗孤’,他自会明白。”

    说罢,她的身影也渐渐消散,只留下一句:

    “珍重。”

    青璃望着清玄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钟南山清虚观,清风道长……这些信息,是否能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

    李玄拍了拍青璃的肩膀。

    “三妹,日后我们返回大唐,便去钟南山走一趟。”

    青璃懵懂地点头道:“嗯。”

    李玄等人将那些获救的年轻人救上地面,又在观中找到了一些食物和水给他们。待他们恢复一些体力后,便让他们自行下山回家。

    处理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大亮。李玄看着破败的三清观,叹了口气。

    “此地邪祟已除,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青璃手中紧握着那卷《三清秘要》残卷,若有所思。

    白玉儿走到李玄身边,轻声道:“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李玄从怀中拿出羊皮卷,翻开来摊到地上。

    他指着一处道:“这三清观下去,穿过青云山,再往西便是通天河。过了通天河,再过一处,就离西域很近了。”

    他正色道:“我们此去西域,历经艰难险阻,就是为了寻得上古法宝盘古神斧,联合三界正道之士铲除西天独霸势力,恢复三界平衡,拯救天下苍生。虽然一路凶险,却也有助我等修为。”众人称是。

    他们来到山下,李玄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经历了浩劫却又重归平静的道观,百感交集。

    清玄道姑的嘱托,青璃的身世之谜,以及前路未知的西域之行,都如同重担压在他的肩头。

    “走吧!”

    李玄低喝一声,一抖缰绳,胯下骏马发出一声嘶鸣,扬蹄而去。

    白玉儿、青璃、缁牛、敖耶也紧随其后,五骑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之中。只留下身后空寂的三清观,在朝阳的映照下,诉说着昨夜的惊心动魄与沉冤得雪。

    他们的下一站,是通天河,是更为广阔的西域,也是更多未知的挑战与冒险。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通天河力战妖龙,三太子敞露真情。
    五骑一路西行,不日便抵达通天河畔。

    只见那河水浩浩荡荡,浊浪滔天,水面宽逾百里,一眼望不到对岸,河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岸边立着一块古老的石碑,上面刻着“通天河”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碑身斑驳,似有千年历史。

    缁牛勒住坐骑,望着眼前的大河,忍不住惊叹!

    “好宽阔的河面!这河面上连艘渡船的影子都没有,我们如何过得去?”

    李玄眉头微皱,他取出羊皮卷仔细查看,沉吟道:

    “羊皮卷上记载,这通天河乃西牛贺洲第一大河,水深百丈,暗流汹涌。东联东海,西联西海,寻常船只根本无法横渡。”

    他沉思道:“稍安勿躁,我们先到附近村落打探,看如何才能过得河去。”

    众人沿着河岸缓行,不多时便见前方炊烟袅袅,隐约有村落轮廓。

    走近一看,却是个依河而建的小村子,名为“陈家庄”。只是村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道空无一人,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李玄勒马停下,示意众人戒备,自己则翻身下马,走到一户人家门前轻轻叩门。

    “请问有人在家吗?我等是过路的行旅,想向乡亲们打听些事。”

    连唤数声,门内却毫无回应。缁牛性急,上前一把推开虚掩的木门,只见屋内桌椅翻倒,锅碗瓢盆散落一地,像是经历过一场慌乱的逃离。

    “人呢?难道都搬走了?”敖耶疑惑道。

    李玄环顾四周,沉声道:

    “不对,这不是搬走,倒像是……逃难。”

    正说着,青璃忽然指向村口方向。

    “你们看,那里好像有个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正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村外走来,脸上布满惊恐与疲惫。

    李玄快步迎上前去。

    “老丈,请问这村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为何如此荒凉?”

    老者闻言,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恐惧,他一把抓住李玄的衣袖,声音颤抖地说:“别问了……快走!再不走,你们也会被‘河神’抓走的!”

    “河神?”

    李玄问:“老丈,此话怎讲?这通天河中难道有什么妖怪?”

    老者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道出了缘由。原来这陈家庄世代依通天河而居,往年都会向河中供奉牛羊牲畜,祈求风调雨顺。

    可自半年多前起,河中的“河神”突然性情大变,不再满足于牲畜祭品,竟要求每年献祭一对童男童女,否则便兴风作浪,淹没农田,掀翻渔船。

    今年的献祭之日就在三日后,村里百姓无力反抗,大多拖家带口逃往外地,只有他和村里老弱,均年事已高,行动不便,才留了下来。

    老者说道:“听祖上说,许多年前,通天河里住着一位灵感大王,也是要吃童男童女。后来,大唐取经的高僧路过此地,那灵感大王便被观音菩萨收了去。再后来,这里就来了一个河神在此镇守通天河。多年来,我等祖辈在此一直都平安无事。那河神只需牛羊牲畜供奉,便可保村民,种田风调雨顺,捕捞鱼虾不尽。”

    老者无奈地摇摇头,继续道:

    “可是,可是不知为何,这河神突然有一日,盘旋在云雾之中对我等村民道:陈家庄的村民老幼都给我听着,我乃西海龙族,在此镇守通天河。尔等祖上皆知我本事,每年中秋按时献祭,倒也算适趣。然而,本神已修炼千年,到了关键时刻,需饮下已满八岁童男童女之精血,方可助我飞升。今日告知尔等,早早将童男童女备好,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我自会到祭龙台来取。如若不然,定教尔等永无宁日!”

    说到此处,老者惊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稍作缓和后,道:

    “这,这,怎么得了!村里的孩子本就不多,谁家舍得把亲生骨肉送去祭神?可那河神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翻江倒海,我们这些凡人哪里是他的对手?前几日,村里有人议论说此事太荒唐,不想再给河神献祭了!结果被那河神听到,然后就发动河水,淹没农田!还把河里捕捞的渔船给弄翻了。”

    老者说着,浑浊的眼泪便滚落下来。

    “如今村里能走的都走了,就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李玄听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西海龙族?竟如此残暴不仁,为了自身修炼,竟要残害无辜孩童!

    他看向身边的敖耶,只见敖耶也是一脸怒容,双拳紧握。敖耶本是龙族,虽非西海一脉,但听闻同族中竟有这等败类,亦是气愤不已。

    李玄安抚道:“老丈,你莫怕。此事我等既然遇上了,就断没有袖手旁观之理。三日后的献祭,有我等在此,定不让他得逞!”

    老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壮士,你们……你们有把握吗?那河神可是会腾云驾雾的神仙啊!”

    “神仙?我看是披着神皮的妖怪!”

    缁牛冷哼一声。

    “大哥,管他什么龙族不龙族,敢害人性命,俺老缁一棍子敲碎他的脑袋!”

    青璃也道:“不错,此等恶行,天理难容!”

    白玉儿轻声道:“看来,我们要从长计议了。”

    李玄对老者道:“老丈,你且放心。我等初到此地,还要请你帮我们找个地方暂住,三日后,看我们如何收拾那妖龙!”

    老者半信半疑,但见李玄等人气度不凡,又言之凿凿,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他连忙道谢。

    “如此,就先住小老儿家里吧,如今家中也只剩我一人。我这就回去收拾。”说罢,叹了口气。

    李玄言谢,老人转身离去。

    缁牛瞪起两双硕大牛眼,盯着敖耶。

    “敖耶,你也是龙族。不知那河神可是你家啥亲戚?”

    敖耶连忙道:“缁牛兄,可不敢说笑!俺虽本是东海龙族,只是年少时贪玩,误入浅滩被渔民捕获,后被一位过路仙长所救,这才在青龙山修行。俺在青龙山占山为王时,虽然有点……有点贪财好色,却从未干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

    李玄和青璃听罢,会心一笑,想起收服他时的情景。

    白玉儿适时道:

    “公子,我看我们还是先去老丈家住下,想想计策。另外也好再向村里居民多方打听。”

    众人来到老者家中,将马匹安置妥当,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坐下来商议对策。

    李玄首先开口。

    “这西海龙族在此作祟,名为河神,实为妖魔。他要的是童男童女的精血,三日后便是月圆之夜。我们必须在献祭之前,找到应对之法。”

    青璃道:“那妖龙既能呼风唤雨,翻江倒海,想必神通不小。我们直接与之硬拼,胜算几何?”

    缁牛拍着胸脯道:

    “怕他做甚!俺老缁这根玄铁棍,加上大哥的金月弯刀,三妹的青锋剑,还有玉儿的法术,定能将那妖龙打得屁滚尿流!”

    敖耶却摇头道:

    “缁牛兄有所不知,龙族天生肉身强横,又精通水系法术,尤其在这通天河中,更是如鱼得水,实力倍增。硬拼恐非上策。”他身为龙族,对此自然更为了解。

    白玉儿沉吟道:

    “敖耶兄说得是。那妖龙占据地利,我们若在水中与他交手,恐怕会吃大亏。不如……我们先去祭龙台看看,或许能找到他的弱点,或是设下什么陷阱。”

    李玄点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先去祭龙台探查一番,了解地形,再做打算。敖耶,你对龙族的习性最为了解,你觉得那妖龙会有什么弱点?”

    敖耶思索片刻,道:

    “龙族虽强,但也有其克星。比如天雷、烈火,尤其是蕴含至阳之力的法宝或法术,对我们龙族的阴寒之体有克制作用。不过,这妖龙修炼千年,想必也有不少护身法宝,寻常手段怕是难以奏效。而且,他敢如此嚣张,背后说不定还有西海龙族的撑腰,我们不得不防。”

    李玄沉声道:

    “无论他有何背景,犯下这等罪行,便饶他不得!我们先去祭龙台。”

    当下,李玄、青璃、白玉儿、缁牛、敖耶五人,简单用了些干粮,便动身前往祭龙台。

    根据老者的指引,祭龙台位于村子西边的河岸高处,是一座用巨石搭建的平台,颇为简陋,但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众人来到祭龙台,只见台上散落着一些祭祀用的破旧器皿,中央立着一块粗糙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不清的符文。台下便是奔腾咆哮的通天河,河水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李玄仔细观察着祭龙台的四周,道:

    “这祭龙台地势开阔,无遮无拦,若是那妖龙从水中出现,我们将无处可躲。”

    青璃走到石碑前,伸手触摸着上面的符文。

    “这些符文……似乎蕴含着某种邪恶的力量,像是用来禁锢和吸取祭品精气的。”

    白玉儿则走到河边,望着浑浊的河水,若有所思。

    “这河水如此浑浊,水下情况不明,那妖龙若潜藏其中,我们很难发现他的踪迹。”

    缁牛则在祭龙台上来回踱步,时不时用铁棍捶打着旁边的巨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管他什么地形不地形,等那妖龙来了,俺一棍子砸下去,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敖耶则凝神感应着河水的气息,片刻后,他脸色微变。

    他思索道:“这河水之中,确实蕴含着一股强大的龙气,但其中夹杂着不少血腥与怨气,想必是那妖龙残害生灵所致。他的巢穴,多半就在这通天河深处。”

    李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看来,硬闯是下策。我们需得想个办法引他上岸,或者在他出现时,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看向敖耶。

    “敖耶,你同为龙族,能否以龙族的方式与他沟通一下?或许能探知他的虚实,或者拖延一些时间?”

    敖耶苦笑道:“大哥,这恐怕不行。此等败类,定会被龙族所不齿。我若与他沟通,只会被他视为同类,反而更容易遭他毒手。而且,他既已修炼到如此地步,心智早已被欲望吞噬,恐怕难以理喻。”

    李玄沉吟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只能设下埋伏。三日后,他会来祭龙台取童男童女。我们便假扮成祭品,引他现身。”

    缁牛瞪大了眼睛。

    “假扮祭品?大哥,你的意思是让俺和谁去当那童男童女?俺这模样,哪里像个童男?”

    众人闻言,皆是一笑,气氛略微轻松了一些。

    青璃道:“二哥自然不行。我看……或许可以用幻术或者替身术来迷惑他。”

    白玉儿点头附和。

    “青璃妹妹说得是。我可以用幻术制造出童男童女的假象,引那妖龙靠近。届时,我们再一起动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计可行!玉儿的幻术出神入化,定能瞒过那妖龙。我们只需在祭龙台周围设下埋伏,待他被幻术吸引,放松警惕之时,便发动雷霆一击!”

    他看向缁牛:“二弟,你的力量最强,届时你从正面强攻,吸引他的注意力。”

    缁牛咧嘴一笑:“没问题!包在俺身上!”

    李玄又看向青璃:“三妹,你身法灵动,剑术精妙,负责从侧面偷袭,寻找他的破绽。”

    青璃点头:“嗯,我明白。”

    李玄继续道:“敖耶,你水性最好,且对龙族习性了解,负责防备他潜入水中逃脱,或从水下发动攻击。”

    敖耶抱拳道:“放心吧大哥!”

    最后,李玄看向白玉儿。

    “玉儿,你的幻术是此计的关键,务必让那妖龙深信不疑。同时,你的法术也可用于辅助攻击和防御。”

    白玉儿轻声道:“公子放心,玉儿定不辱命。”

    李玄环视众人,沉声道:“好!那我们便如此安排。接下来的两日,我们先在这陈家庄休整,同时熟悉祭龙台的环境,布下陷阱。敖耶,你也多留意通天河的水情,看看能否找到那妖龙的巢穴所在,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是!”众人齐声应道。

    计策已定,众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李玄和青璃在祭龙台附近仔细勘察地形,寻找最佳的埋伏位置;白玉儿则在一旁默默推演幻术,力求做到天衣无缝;缁牛则在村子里搜罗一些可用的材料,准备制作一些简单的陷阱;敖耶则潜入通天河中,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水下的情况。

    通天河的水冰冷刺骨,暗流涌动,水下光线昏暗,危机四伏。

    敖耶凭借着龙族对水的本能掌控,在水中潜行,仔细感应着那股邪恶龙气的来源。他越往深处游,那股龙气便越发浓郁,同时也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忽然,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水洞,洞口周围布满了发光的水草,隐约可见洞内传来阵阵低沉的龙吟。敖耶心中一凛,知道这多半就是那妖龙的巢穴了。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在远处仔细观察了片刻,便悄然退了回来。

    回到岸上,敖耶将水下的发现告知了李玄等人。

    敖耶面色凝重地说道:

    “那妖龙的巢穴在通天河深处的一个水洞里,洞口有禁制,防御森严。而且,我感觉洞内不止他一个,似乎还有其他的水族妖怪。”

    李玄眉头微皱。

    “还有其他妖怪?看来这妖龙并非孤身一人,我们更要小心应对了。”

    青璃道:“如此说来,他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一些。我们的计划是否需要调整?”

    李玄沉思片刻,道:“不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帮手,我们也并非孤军奋战。只要我们计划周密,出其不意,定能一举将他拿下!”

    接下来的两天,众人都在紧张地准备着。

    祭龙台周围,被他们布下了各种巧妙的陷阱和阵法,只待那妖龙自投罗网。白玉儿的幻术也已准备就绪,足以以假乱真。缁牛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就与那妖龙大战一场。

    终于,到了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夜色如墨,一轮圆月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光洒在通天河上,泛起点点波光。祭龙台上,白玉儿早已布下幻术,两个栩栩如生的“童男童女”被安置在祭台中央,眼神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

    李玄、青璃、缁牛、敖耶四人则隐藏在祭龙台周围的暗处,屏息凝神,等待着妖龙的出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连河水的咆哮声似乎都变得格外刺耳。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上中天。

    突然,通天河面狂风大作,浊浪滔天,一股浓烈的腥风从河面上吹来。紧接着,水面翻涌,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中缓缓升起,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那黑影渐渐显露真身,竟是一条身长数十丈的黑色巨龙!它鳞甲漆黑,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头上长着峥嵘的犄角,一双灯笼般大小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红光。特别是龙嘴四周飘然的红色龙须随风舞动,显得特别耀眼。

    他飞身上岸后,陡然化作人形。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他身形魁梧,身着紫色长袍,面容阴鸷,两只龙角在上,一双眼睛大若铜铃,透着狠戾之光,颔下几缕红须随风飘动。

    他甫一站定,目光便直勾勾地投向祭台中央的“童男童女”,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容,发出沙哑的声音。

    “嘿嘿,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有了这两个娃娃的精血,本神的修为定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西海龙族谁还敢小觑于我!”

    说罢,他便大摇大摆地朝着祭台走去,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潜藏的杀机。

    眼看红须妖龙就要靠近祭龙台,李玄眼中寒光一闪,低喝一声。

    “动手!”

    话音未落,缁牛早已按捺不住,手持玄铁棍,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从暗处冲出,对着红须妖龙当头砸下。

    “妖龙!休得猖狂!吃俺老缁一棍!”

    红须妖龙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埋伏,被缁牛这突如其来的一棍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及时用臂膀挡了一下,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它身形一滞,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哪里来的杂碎?敢管本神的闲事!”

    红须妖龙怒视着缁牛,眼中杀意暴涨。

    就在此时,青璃也化作一道青影,手持青锋剑,从侧面刺向红须妖龙的眼睛。同时,白玉儿口中念念有词,指尖法诀变换,一道道凌厉的法术如同雨点般射向红须妖龙。

    李玄则手持金月弯刀,脚踏罡步,周身浩然正气涌动,看准时机,一刀劈向红须妖龙的脖颈。

    红须妖龙怒吼一声,双臂一甩,掀起滔天巨浪,将缁牛的攻击挡开,同时身体在空中灵活地一扭,避开了青璃和白玉儿的攻击。

    它张口一吐,一道红色的火焰喷向李玄,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烧灼,发出“滋滋”的声响。

    李玄不敢怠慢,连忙施展身法闪避,同时将浩然正气凝聚于金月弯刀之上,迎着火焰劈出一刀,刀气与火焰碰撞,发出一声剧烈的爆炸。

    只见敖耶从水中一跃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三叉戟,狠狠刺向红须妖龙的腹部。原来他早已潜入水下,等待时机。

    红须妖龙腹背受敌,顿时怒不可遏,立马恢复原形。巨大的龙身一振,无数黑色的鳞片如同利箭般射向四面八方,逼退了众人的攻击。

    “不知死活的蝼蚁!竟敢联手对付本神!今日,本神便将你们统统撕碎,当作点心!”

    红须妖龙咆哮着,再次张口,这次喷出的不再是红色火焰,而是一股冰冷的寒气,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

    众人连忙运功抵挡,饶是如此,也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侵入体内,行动都变得有些迟缓。

    青璃忍不住惊呼道:“这妖龙好强的实力!”

    李玄面色凝重。

    “大家小心!他的力量远超我们的预料!”

    月光下,刀光剑影,法术纵横,龙吟怒吼,震彻天地。通天河的河水因为这场大战而变得更加汹涌狂暴,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之颤抖。

    李玄深知久战不利,尤其对方在水中战力更强,必须速战速决。

    他瞅准一个空隙,对众人喊道:

    “他腹部鳞片相对薄弱,集中攻击那里!”

    说着,他将金月弯刀高高举起,灌注全身浩然正气,刀身散发出璀璨的金光,如同一轮小太阳般耀眼。

    “金月破邪!”

    李玄一声清喝,挥刀斩出一道金色刀芒,直取妖龙腹部。

    青璃闻言,身形在空中一个旋身,青锋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配合着李玄的刀芒,从另一个角度刺向妖龙同一位置。白玉儿则双手结印,口中吟着咒语,只见她身前凝聚出数颗蕴含着至阳灵力的火球,如同流星赶月般射向妖龙腹部的同一区域。缁牛更是怒吼一声,将玄铁棍舞得虎虎生风,带着万钧之势,砸向妖龙的下腹。

    敖耶也明白这是关键时刻,他手持分水钢叉,在水中借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水下猛地刺出,目标同样是妖龙的腹部。

    红须妖龙见众人都攻向自己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它咆哮着,突然调转庞大的身躯,钻入通天河中,身后还留下他的回音。

    “本神今日就先放过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哪里走!”

    缁牛怒吼着,挥舞着玄铁棍,朝着水面狠狠砸下。

    敖耶正准备下水去追,被李玄拦住。

    “不要追了!他今日已知不敌我众,想必是搬救兵去了。今日暂且到此,我们先回住处,看来今夜他不会再来了,正好大家睡个好觉。”

    众人虽有不甘,但也明白李玄所言有理。那妖龙狡猾,且水性极佳,强行追击恐遭反噬。

    缁牛悻悻地收起玄铁棍,嘟囔道:

    “便宜这妖龙了!”

    青璃也收剑而立,望着平静下来却依旧暗流涌动的河面。

    “此妖龙一日不除,陈家庄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宁。”

    白玉儿轻轻拂去衣袖上的尘土,柔声道:

    “公子自有妙计,我们且先回庄,从长计议。”

    回到陈家庄老者家中,众人皆是面露疲惫。

    连日的奔波与今夜的大战,耗费了不少心神与灵力。老者早已备好热茶和简单的吃食,见众人归来,连忙迎上,眼中满是关切。

    “仙长们,不知那河神……”

    李玄摆了摆手,示意老者安心。

    “老丈放心,妖龙已被我们击退,今夜暂无大碍。只是此妖实力不弱,且可能去搬救兵,我们还需多加防备。”

    老者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又忙道:

    “仙长们辛苦了,快请用些热食暖暖身子。”

    众人谢过老者,简单用了些东西,便各自调息打坐,恢复体力。李玄则独自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和远处黑沉沉的通天河方向,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今夜的交手只是开始,那红须妖龙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其背后若真有其他势力撑腰,或是如敖耶所说有其他水族妖怪相助,那接下来的麻烦恐怕会更大。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众人齐聚堂屋。经过一夜的调息,众人精神都好了许多。

    李玄看向敖耶。

    “敖耶,你对龙族最为了解,你觉得这红须妖龙会去搬什么样的救兵?他口中的西海龙族,又是怎么回事?”

    敖耶面色凝重地说道:

    “大哥,龙族内部也分派系。西海龙族一向自视甚高,且行事霸道。这红须妖龙能口出狂言,说西海龙族会小觑于他,说明他在西海龙族中或许有些地位,或者与某个强大的龙族成员有所勾结。他此次败退,若去搬救兵,最有可能便是向西海龙族求援。若真有西海龙族的强者介入,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缁牛一听,顿时急了。

    “那可如何是好?难不成我们就此罢手?”

    李玄摇了摇头。

    “罢手绝无可能。妖龙残害生灵,罪不容诛。我们既已插手,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只是,我们需得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敖耶低声道:“大哥,不如我再去那妖龙水中巢穴去打探一番,看他有何动静?”

    李玄顿首道:“嗯,如此甚好。你且去打探清楚,我们也好以备不测。”

    说罢,敖耶便转身离去。

    青璃看着敖耶的背影,担忧道:

    “通天河深处危机重重,他一人前去,会不会太过冒险?”

    李玄微微一笑,道:“敖耶水性极佳,且对龙族习性了如指掌,小心行事,当无大碍。我们在此等候消息。”

    白玉儿温婉道:

    “公子说的是。我们目前能做的,便是待敖耶探得消息,再做定夺。”

    缁牛摸了摸自己的头,不忿地说道:

    “俺巴不得那妖龙快点回来,俺好再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李玄瞥了他一眼。

    “不可鲁莽。那妖龙实力本就不弱,若再添强援,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众人皆点头称是。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敖耶才行色匆匆地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些许水渍的痕迹。

    “大哥!不好了!”

    他一进门便急声喊道。

    众人心中一紧,李玄忙问道:

    “敖耶,出什么事了?可是探得那妖龙的动静?”

    敖耶喘了口气,道:“我潜入那水下洞府附近,果然发现那妖龙正在与几个身着西海龙族服饰的海妖商议。只听到他们在说去请什么八部天龙。只见没多会儿,一个白衣白冠的俊面郎君进入府中。我怕时间久了会被发现,就跑了出来。”

    “八部天龙?”

    李玄面色凝重。

    “难道是当年追随唐僧去西天取经的西海龙王三太子小白龙?看来,西海龙族果然插手了。”

    青璃疑惑道:“西海龙族向来高傲,为何会为了一个红须妖龙而出手?”

    李玄摇了摇头。

    “其中缘由,我们尚不清楚。那三太子在西天如来座下,怎会到此?想必这红须妖龙必定和西海龙族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缁牛怒目圆睁。

    “管他什么西海龙族,敢来俺就打!”

    李玄摆手道:“不可冲动。那三太子取经归来后,被如来封为西天八部天龙广立菩萨,其法力不可小觑。难道是受西天如来所派?有他在,加上西海龙族力量,我们不可与之硬拼。”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堂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白玉儿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公子,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想想。这红须妖龙虽有西海龙族撑腰,但他残害陈家庄百姓,掠食童男童女,此事若传扬出去,于西海龙族乃至西天佛门的名声都有损。那八部天龙既是菩萨,总不能公然包庇这等恶行吧?”

    李玄闻言,沉吟道:“玉儿所言极是。只是那红须妖龙与西海龙族关系不明,八部天龙此来,是为调停,还是为助纣为虐,尚未可知。我们若直接揭破其恶行,恐怕会激化矛盾,反而不美。”

    青璃接口道:“那依大哥之见,我们当如何应对?”

    李玄踱步沉思片刻,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对方请来了强援,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当务之急,是要将红须妖龙的罪行坐实,让他无可抵赖。我们只需按兵不动,等他们自己找上门来。”

    他对敖耶道:“你先歇会儿,稍后再去打探,听他们都说些什么。”

    敖耶爽朗道:“好,那俺就再去看看,看他们能有什么诡计。”

    没过多久,敖耶便再次潜入通天河中,来到洞府门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只听红须妖龙谄媚的声音响起。

    “三太子殿下,我的好哥哥,您可算来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修,竟敢坏我好事,还请殿下为我做主!”

    接着,一个清冷威严的声音响起。

    “敖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通天河兴风作浪,竟敢残害生灵,坏我西海龙族名声!”

    红须妖龙敖翔连忙道:

    “殿下息怒!小弟也是一时糊涂,想尽快提升修为,好为我西海龙族效力。”

    三太子冷哼一声。

    “休要狡辩!不过,我既然来了,倒也想见识见识,究竟是何方高人敢欺我西海龙族!”

    红须妖龙客气道:“哥哥教训的是,小弟知错了。哥哥远道而来,小弟略备薄酒,给哥哥解解乏,哥哥请!”

    敖耶听到此处,亦无心再听,便悄然返回。

    他将听到的谈话内容,一一描述给众人。最后,李玄让大家当晚先行歇息,以备明日之约。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通天河方向便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息,铺天盖地般压向陈家庄。

    李玄等人早已严阵以待。

    只见通天河面上,一道白光闪过,西海龙王三太子与红须妖龙敖耶的身影出现在岸边。三太子白衣胜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气,眼神淡漠地扫过李玄等人。红须妖龙敖耶则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

    李玄见此二人并未有攻击之举,于是上前,抱拳道:“敢问阁下可是西海龙王三太子殿下?”

    三太子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冰。

    “正是本殿下。听闻尔等在此滋事,欺我族弟赤髯龙敖翔,可有此事?”

    他目光,扫过李玄等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红须妖龙敖翔在一旁立刻恶人先告状。

    “哥哥,就是他们!昨日无端对我大打出手,还想毁我修行根基,简直不把我西海龙族放在眼里!”

    李玄不卑不亢,朗声道:

    “三太子殿下明鉴。在下大唐李玄,欲往西域,只是途经此地。我等并非无端滋事,实是这赤髯龙在此通天河兴风作浪,竟然每年要陈家庄供奉一对童男童女,供他修行,否则便降灾于百姓,害得陈家庄村民苍黄出逃,苦不堪言。我等路见不平,出手阻止,替天行道,何错之有?”

    敖翔嗤笑一声。

    “替天行道?陈家庄供奉我,乃是天经地义,那是他们的福气!尔等凡夫俗子,懂什么!”

    三太子看向李玄。

    “他所言可属实?”

    李玄正色道:“殿下若不信,可去村中询问百姓,便知我所言非虚。敖翔残害生灵,天理难容,还请三太子殿下主持公道,还陈家庄一片安宁!”

    青璃亦上前一步,冷声道:

    “三太子殿下身为八部天龙广立菩萨,想必也知晓善恶之分。这敖翔的所作所为,与邪魔何异?殿下若包庇于他,岂非有违菩萨慈悲心肠,有损西天佛门与西海龙族的清誉?”

    三太子眼神闪烁,他昨日听敖翔哭诉时,便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此刻听李玄等人言辞恳切,条理清晰,又点明利害,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他看向敖翔,面色沉了下来。

    “敖翔,他们所言,可是真的?”

    敖翔见三太子神色不对,心中一慌,却依旧强撑道:

    “哥哥,他们血口喷人!是他们嫉妒我修行有成,故意编造谎言陷害我!”

    李玄冷哼一声。

    “哼!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我们昨夜与你大战时,你亲口说要取那两个娃娃的精血来提升修为,这话难道也是我们编造的?”

    缁牛也大声道:“就是!俺老缁听得清清楚楚!你这妖龙,坏得很!”

    敖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三太子。

    三太子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他心虚?

    他对李玄等人道:“诸位所言,本太子已然知晓。此事若真如诸位所说,敖翔行为乖张,残害生灵,本太子断不会姑息。”

    他随即转向敖翔,厉声喝道:

    “敖翔,你可知罪?”

    敖翔深知三太子本事高强,不敢怠慢,再加上李玄他们也确实并无过错,顿时蔫了下来。

    他委屈道:“哥哥息怒,哥哥息怒!他们所言确实。是小弟一时糊涂,听信那西天如来座下阿傩、伽叶尊者蛊惑。”

    三太子闻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喝道:

    “说,到底怎么回事?”

    敖翔悻悻道:“小弟原本受父王指派,镇守通天河,多年来,安守本分,并无过错。更是不曾惊扰这河边百姓。可是,就在半年前,那阿傩、伽叶二位尊者突然造访。论起修为之事,就给弟弟出了这等主意……”

    三太子冷哼道:

    “哼!又是这两个狗东西!曾几何时,在西天灵山,他们仗着是如来座下十大弟子,便对我指手画脚,恶意霸凌。如今,又对我西海族人使出这等阴损伎俩,真是岂有此理!”

    他眼中怒火熊熊,显然对阿傩、伽叶积怨已深。

    他质问道:“说!他们究竟是何用意?为何要教唆你行此伤天害理之事?”

    敖翔瑟缩了一下,不敢隐瞒,低声道:

    “他们说……日后若有大唐西行之人路过此地,务必让我横加阻拦,不得使他们西去。还说此地百姓的童男童女蕴含先天灵气,若能以秘法汲取,可助我快速提升修为。还说这是‘为族争光’,些许凡人的性命,何足挂齿。”

    三太子怒喝一声。

    “一派胡言!我西海龙族虽非善类,却也有龙族的骄傲,岂容他们用此等卑劣手段坏我名声!”

    他转向李玄等人,神色缓和了些许,抱拳道:

    “诸位,此事是我西海龙族管教不严,让敖翔犯下如此大错,惊扰了陈家庄百姓,本太子在此赔罪了。”说罢,微微躬身。

    李玄没想到这位三太子如此明事理。

    他连忙回礼道:

    “三太子言重了。殿下能明辨是非,主持公道,实乃陈家庄百姓之福。”

    三太子直起身,面色复又变得冰冷,看向敖翔。

    “敖翔,你残害生灵,罪证确凿,按我龙族规矩,当废去修为,打入深海囚牢,面壁思过千年!你可有异议?”

    敖翔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哪里还敢有半句异议,只是不住地磕头。

    “小弟……弟弟认罪,还请哥哥手下留情。”

    李玄见三太子似乎不是妄言,连忙解释。

    “还请三太子息怒,虽然敖翔有此恶意,但尚无恶行。昨日那一对童男童女实非真人,乃是我贤妹白玉儿幻术所化。而且据村里人言,这也是第一次,对村中百姓并无伤害。只是害得他们一时恐惧,舍家弃居,四处逃离。”

    三太子听闻,转向敖翔问道:

    “可是实情?”

    敖翔忙道:“是实情,是实情!是弟弟一时糊涂,还请哥哥明察。”

    三太子收起冷峻面容,对敖翔说道:

    “即是如此,我且饶你一回。若你日后再敢听信他人蛊惑,为非作歹,我定不饶你!”

    敖翔连连称是。

    他随后说道:“李公子正义凛然,不仅对你之过错既往不咎,还替你求情,还不快快感谢李公子。”

    敖翔连忙起身,对着李玄及众人深鞠一躬。

    “多谢公子和诸位不究之恩!”

    事到如今,这场风波已过,便再无复言。三太子刚要和敖翔准备道别离开。

    “且慢!”李玄忽然开口。

    三太子看向李玄,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李玄道:“三太子,那阿傩、伽叶身为如来座下尊者,却行此等教唆之事,难道就这般算了?”

    三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沉吟道:

    “此事涉及西天佛门,本太子亦需从长计议。但请放心,阿傩、伽叶若真有此恶行,我西海龙族也不会善罢甘休。此事,我会禀明父王,再设法向西天如来讨个说法。”

    他随即想起什么,转而问道:

    “刚刚听闻李公子一行是从大唐而来,不知要去往西域所为何事?”

    他想起了当年和唐僧师徒取经之事,对大唐之事亦倍感关注。

    李玄道:“此地不是谈话之所,不如请三太子移步到村中住处,我等再细细畅谈。”众人都无异议。

    三太子颔首应允,便随李玄等人一同往陈家庄内走去。

    到了村中临时安置的住处,老者见除了李玄众人之外,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衣公子和一个赤髯大汉,甚是不解,神情慌张起来。

    李玄见状,连忙解释,安慰老者。

    “老丈不必惊慌,这位是西海龙王三太子殿下,此乃赤髯龙敖翔。他已认识到先前的过错,特来向村民赔罪,往后断不会再惊扰陈家庄了。”

    老者将信将疑,目光在三太子和敖翔身上逡巡,见三太子气度不凡,虽神色清冷却无凶戾之气,又见敖翔垂头丧气,且毫无恶意,心中的惊惧才稍稍平复。

    老者颤巍巍地行了一礼。

    “原来是殿下驾临,小……小老儿有失远迎。”

    三太子颔首回礼。

    “老丈客气了,是我族弟有错在先。今日特来带他向陈家庄村民赔罪,叫他不敢再犯。还要烦请老丈,把外逃的村民喊回,可在此安居乐业,我龙族定保此地风调雨顺,连年丰收。”老者连连行礼。

    老者随后说道:“贵客稍作,小老儿这就去安排。再弄些酒食,招待贵客。”

    众人落座后,三太子把目光落在李玄身上。

    “李公子,你方才说要前往西域,不知是为了何事?莫非与当年唐玄奘法师西天取经一般,为求佛法?”

    李玄摇了摇头,随后,便把大唐境内所发生的事情和一路西行所遇到的境况都娓娓道来。他从大唐子民蒙难,寺庙猖獗,武宗灭佛,西天震怒,再到东去蓬莱寻宝,直到一路西行来到通天河等,桩桩件件,一一告知。

    三太子静静地听着,脸上神色变幻,时而蹙眉,时而深思,时而大怒。

    待李玄说完,他长叹了一声。

    “没想到数年间竟发生了这许多变故,西天佛门……唉。当年我随玄奘法师西行,只觉佛法庄严,普度众生,却不想时隔多年,竟生出这等龌龊之事。既然如此这般,我西海龙族绝不会坐视不理!那西天如来自我取经归来,封我为八部天龙,掌管龙族海底封印,实则是让我看守自家族人和一众海底子民,以免坏他恶行。还有……还有大师兄和师父的悲惨下场。简直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到此处,他顿时怒火中烧。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说道:

    “李公子一行,身负如此重任,实乃大义之举。通天河之事,是我西海龙族理亏,若公子日后,有用得着我西海龙族之处,尽可派人传信,只要力所能及,西海龙族子孙绝不推辞。”

    李玄闻言大喜,起身抱拳道:

    “若能得三太子相助,我等讨伐西天之路,定能少去许多阻碍。李玄在此先行谢过!”

    缁牛也咧着嘴道:

    “三太子够意思!俺老缁就喜欢你这爽快劲儿!”

    青璃与白玉儿也向三太子点头致意,对这位明辨是非,深明大义的龙族太子更生敬意。

    正说话间,老者已带着几位村民端着酒食进来,虽仍是有些拘谨,但脸上已多了几分平和。

    三太子见状,便对老者道:

    “老丈,今日之事,皆因我西海管教不严,惊扰了乡亲们,我代敖翔向大家赔罪了。”

    说罢,又对敖翔使了个眼色。

    敖翔连忙起身,对着老者及同来的村民深深一揖。

    “先前之事,是敖某糊涂,险些铸成大错,还望各位乡亲海涵。从今往后,通天河上下,我定保一方平安。若有需要,也尽可告知。”

    村民们见这赤髯龙态度诚恳,又有三太子作保,心中的芥蒂也渐渐消了。

    老者忙道:“殿下言重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以后不再惊扰我们,便是天大的好事了。”

    众人于是围坐一桌,虽无山珍海味,却也有乡村野味,倒也淳朴实在。

    席间,李玄向三太子请教了一些关于西域诸国及沿途山川地理、精怪传说之事。三太子久居西海,又曾随唐僧西天取经,见闻广博,所言之事,多是李玄等人闻所未闻,让众人受益匪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太子起身道:

    “李公子,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出来已久,也该回去了。今日与公子一见如故,他日若有缘,必定再会。”

    他突然定住,把目光扫向敖耶,问道:

    “自我今日上岸后,一直感觉到诸位之中有龙气在身。莫非这位兄弟也是我龙族后裔?”

    敖耶上前,躬身道:

    “三太子明察,俺正是龙族后裔。只因年少之时外出玩耍,被人所获,后被一仙人所救,一直在青龙山修行。直到遇到李大哥一行,方才一起西行。”

    “哦?那你可还记得,你家在何处?”三太子诧异道。

    敖耶答道:“只因我那时年幼,只知东海,大多已无印象。”

    三太子郑重道:“好,此事我已知晓。待我返回龙宫,定会为你打听一二,帮你追溯身世本源。”

    敖耶谢道:“如此,多谢三太子殿下。”

    而后,三太子和敖翔转身告辞。

    李玄和敖耶众人躬身相送。

    “三太子一路保重,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三太子点了点头,叮嘱道:

    “西行之路,艰险异常,公子万事小心。那阿傩、伽叶既已盯上你们,恐怕还会再生事端,务必多加提防。诸位明日尽可放心西行,我会嘱咐河中老龟驮各位过河。”

    说罢,与敖翔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西海方向飞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李玄心中感慨万千。

    他收回目光,对众人说道:

    “我们也该启程了。陈家庄的百姓已可安心归家,我们的下一站,便是那西梁女国。穿过女儿国,西域便在近前了。”

    于是,众人向陈家庄的老者和村民们告辞。

    村民们对李玄等人感激涕零,纷纷拿出家中最好的东西相赠,他们只收下了一些干粮和水。在村民们的依依不舍中,再次踏上了西行之路。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西梁女国生冤孽,酆都地府觅鬼影。
    李玄一行辞别陈家庄,沿着通天河畔一路向西。

    河水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昨日的风波仿佛已被这流淌的河水悄然带走。行至河湾一处开阔地,果见一只巨大的老龟正静伏岸边,见他们到来,缓缓抬起头,眼中透着灵性。

    “可是东土而来的李公子一行?”

    老龟口吐人言,声音苍老却洪亮。

    李玄上前拱手道:

    “正是在下李玄,前来叨扰老丈渡河。”

    老龟点了点头,沉声道:

    “三太子已有法旨传来。诸位请上龟背,老身这就送你们过河。”

    众人依言,小心翼翼地踏上老龟宽阔的背甲。老龟身形稳如磐石,待众人站定,便缓缓滑入水中,四肢划动,不疾不徐地向河对岸游去。

    青璃立在龟首,望着两岸飞速倒退的景物,轻声道:

    “这通天河果然名不虚传,河面宽阔,水流看似平缓,实则暗藏汹涌。若非三太子相助,我等想要安然渡河,怕是不易。”

    白玉儿则好奇地拨弄着龟背上的青苔,笑道:

    “这老龟看着年岁不小,竟有如此修为,能驮着我们众人渡河,还能言善辩,真是有趣。”

    缁牛哈哈一笑。

    “管他有趣无趣,能过河就好!俺老缁还等着到了西梁女国,尝尝那里的女儿红呢!”

    李玄闻言,目光瞥向缁牛。

    “二弟,不可大意。三太子曾言,阿傩、伽叶既已盯上我们,恐再生事端。这西梁女国,乃是一个女子之国,国中并无男子,其风土人情与我大唐迥异,我们此去,更需谨慎行事,切不可因一时好奇或贪杯误事。”

    敖耶也点头附和。

    “大哥所言极是。我等身负重任,西行之路,步步荆棘,容不得半分懈怠。”

    老龟在一旁听着,缓缓开口道。

    “李公子所言甚是。那西梁女国,确实有些门道。国中女子,个个容貌秀丽,且多会些奇门遁甲之术。更有那子母河,饮其水者,即便男子也会有孕。诸位若到了那里,切记不可随意饮用不明之水,也不可轻易与女子攀谈,以免招惹麻烦。”

    李玄连忙问道:“老丈此言当真?那子母河竟有这等诡异?”

    老龟叹道:“老身在此通天河中修行千年,见过无数西去东往之人,也曾听过不少关于西梁女国的奇闻异事。那子母河的水,确有此效。曾有过路的男子不知深浅,误饮了河水,结果腹痛难忍,如临大产,最后还是寻得解阳山破儿洞的落胎泉泉水,才得以化解。”

    “落胎泉?”众人皆惊。

    李玄心中暗道:看来这西梁女国,果然是非同寻常。

    一路闲谈,老龟的速度不慢,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便已能望见对岸的陆地。那岸边绿树成荫,隐约可见远处有城池的轮廓,想必便是西梁女国的国界了。

    老龟将众人稳稳地送到岸边。

    “诸位,对岸便是西梁女国地界。老身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前路保重。”

    李玄等人向老龟深深一揖。

    “多谢老人家相助,大恩不言谢!”

    老龟摆了摆头,转身缓缓没入水中,不多时便消失在滔滔河水之中。

    众人踏上西梁女国的土地,只觉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放眼望去,道路两旁栽种着许多不知名的花草,开得正艳。

    远处田间,也皆是女子在辛勤劳作,她们穿着色彩鲜艳的服饰,身姿婀娜,见到李玄等人这一行男子,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甚至停下手中的活计,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敖耶看得有些呆了,喃喃自语。

    “乖乖,这地方果然全是女子,长得还都这么好看……”

    青璃瞪了他一眼。

    “敖耶,收起你那副色相!别忘了大哥的叮嘱!”

    敖耶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不敢再多言。

    李玄沉声道:“我们尽快入城,找家客栈安顿下来,再打探前往西域的路径。记住,尽量少与人接触,凡事小心为上。”

    众人点头称是,便沿着一条通往城池的官道,快步走去。

    越靠近城池,行人越多,那些女子见到他们,目光越发好奇,甚至有大胆的女子,会主动上前来搭话,询问他们从何而来。

    李玄等人皆是婉言谢绝,加快脚步。

    好不容易来到城门口,只见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西梁女国”四个大字,笔法娟秀,却又透着一股威严。守城的士兵,也全是一身戎装的女子,她们手持长枪,腰佩利剑,眼神锐利,丝毫不输男子。

    一名守城的女将上前,拦住了李玄等人。

    她声音清脆如莺啼,却带着几分警惕:

    “尔等是何方人士?为何来我西梁女国?”

    李玄上前一步,拱手道:

    “我等乃东土大唐而来的行脚商人,欲往西域经商,路过贵国,想在此歇息几日,补充些干粮饮水,还望将军通融。”

    他不敢暴露真实身份,只得编造了一个借口。

    那女将上下打量了李玄等人一番,见他们虽然风尘仆仆,但个个精神饱满,不似歹人,尤其是李玄,气度不凡,言辞恳切。

    只见她点了点头道:

    “既是大唐来的商人,那便进城吧。不过,我西梁女国自有国法,城中男子不得随意喧哗,不得无故逗留,更不得与我国女子有肌肤之亲,违者严惩不贷!你们且记住了。”

    李玄连忙应道:“多谢将军提醒,我等谨记在心。”

    女将挥了挥手,示意守城士兵放行。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城中。一入城内,更是别有洞天。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各异,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却无一例外,全是女子。她们有的在店铺中忙碌,有的在街边叫卖,有的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笑语嫣然,整个城市充满了一种独特的生机与活力。

    然而,这种全是女子的景象,也让李玄等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不自在。他们尽量低着头,沿着街边快步走着,想要尽快找到一家客栈。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终于看到一家名为“迎仙居”的客栈。李玄便带着众人走了进去。客栈内的掌柜和小二,也都是女子。

    那掌柜见进来几个男子,也是微微一愣,随即上前招呼。

    “几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正是,给我们开几间上房,再备些酒菜送到房中。”李玄点头道。

    “好嘞,客官这边请。”掌柜应道。

    掌柜将他们引到二楼的客房,安排妥当。不多时,酒菜也送了上来。众人关起房门,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缁牛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西梁女国虽然奇怪,但这饭菜味道还真不错。就是……就是身边全是女人,感觉浑身不得劲。”

    白玉儿掩嘴笑道:

    “缁牛大哥,你这是少见多怪了。这女儿国可是世间奇景,多少人想来都来不了呢。”

    敖耶则转起两只黑亮的大眼睛,嘿嘿笑道:

    “嘿嘿,我看挺好……”

    青璃立马竖起眉毛,瞪了他一眼。

    她面色凝重地对李玄道:

    “大哥,我总觉得这西梁女国有些不对劲。你看城中女子,虽然看似正常,但她们看我们的眼神,总带着一种异样的探究。而且,这偌大一个国家,全是女子,她们是如何繁衍后代的?难道真的全靠那子母河的水?”

    李玄放下筷子,沉声道:

    “这西梁女国确实疑点重重。那子母河的传闻太过离奇,我们必须小心,绝不能碰触。至于她们的繁衍方式,或许并非全靠子母河。总之,我们在此地不宜久留,今晚好好歇息,明日一早便去打探前往西域的道路,尽快离开这里。”众人皆表示赞同。

    用过晚饭,各自回房休息。

    李玄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他总觉得这西梁女国平静的表面下,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不知道,在这女儿国,他们又将遇到怎样的挑战。

    次日晨起,用早膳。五人便离开客栈涌入街中,打算先找本地人问问前往西域的路径。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女子们见到他们这几个“异类”,依旧投来好奇的目光。

    众人只好行色匆匆,默默不言。

    李玄等人来到一家绸缎庄门口,见此店家看起来面相和善,便走进前去。

    他拱手问道:

    “请问店主,这西梁女国可有通往西域之路?”

    那绸缎庄店主是个年约四十的妇人,闻言抬起头,打量了李玄等人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诧异,但还是温和。

    “几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西梁女国地处偏僻,若要前往西域,需从城中的‘子母河’逆流而上,到了尽头便是西域地界。”

    李玄连忙道谢:

    “多谢店家告知。不知那子母河具体该如何走?”

    店主放下手中的丝线,走到门口,指着城南方向道:

    “沿着此街道一直向南,片刻便到。只是……”她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

    “店家有话不妨直说。”李玄察觉到她的犹豫。

    店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不瞒客官说,近来字母河中似乎有些不太平。听说近期常有旅人在那边失踪,本国国师前去察看,也失踪了。哎,女王派人去查过,却没什么结果。”

    他不动声色地谢过店主。

    “多谢店家提醒,我们知晓了。”

    李玄心中一沉,看来这西梁女国果然处处透着诡异。那子母河本就事关重大,如今又添上旅人失踪之事,更是让人心神不安。他与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大家小心。

    李玄沉声道:“看来这子母河是必经之路,却也是险地。店家所言失踪之事,不知是寻常匪盗,抑或是……”

    白玉儿柔声道:

    “不管是何原因,我们都得小心应对。不如我们先去子母河附近探查一番,再做打算?”

    李玄点头:

    “也好。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切记不可鲁莽行事,一切以谨慎为上。”

    于是,五人按照店主所指的方向,沿着街道向南行去。

    越靠近城南,行人渐渐稀少,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香气似乎也变得浓郁了些。不多时,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水域,河水碧绿,缓缓流淌,岸边杨柳依依,景色倒是颇为秀丽。

    “这想必就是子母河了。”白玉儿轻声道。

    众人走到河边,只见河水清澈见底,河面上波光粼粼,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李玄等人皆是修行之人,能隐约感觉到河水深处似乎蕴含着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并非普通的河水。

    缁牛蹲下身,伸手想要去触碰河水,却被李玄一把拉住。

    “不可!”

    缁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嘿嘿一笑,收回了手。

    “俺差点忘了这茬。”

    李玄仔细观察着河岸四周,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发现河岸边不远处,似乎有一些杂乱的脚印,有些已经被河水冲刷得模糊不清,但仍能看出是有人在此活动过的痕迹。

    李玄指向一处较为隐蔽的芦苇丛。

    “你们看那边,那里的芦苇有被人踩踏过的迹象。”

    敖耶眼神最好,他凝神望去,点头道:

    “而且那边的泥土似乎有些新鲜的翻掘痕迹。”

    青璃走到那片芦苇丛旁,拨开芦苇仔细查看。

    她忽然“咦”了一声,从地上捡起了一枚小巧的玉佩。玉佩是淡绿色的,上面雕刻着一朵不知名的花卉,看起来颇为精致。

    “这玉佩……不像是凡物。”

    青璃将玉佩递给李玄。他接过玉佩,入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流转。

    他细细端详,皱眉道:

    “这玉佩的质地和雕工,倒像是大户人家女子所用。难道失踪的旅人,是一位女子?或者,是有国中女子在此处失踪了?”

    白玉儿道:“店家只说有旅人失踪,并未言明男女。这西梁女国皆是女子,若有失踪,也不足为奇。但若是外地来的旅人……”

    正在此时,只听见有人兴奋地大喊。

    “快去看!快去看!女王陛下今日要亲自出巡祭天呢!”

    只见前方一阵骚动,许多女子纷纷向街道一侧涌去。

    “女王陛下?”

    敖耶激动地道:

    “大哥,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有啥收获也不一定,再说俺们也好不容易来一回,嘿嘿。”

    李玄稍作思索,道: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或许能从中了解些什么。”

    众人随着人流来到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台上布置着香案祭品。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一队仪仗缓缓行来。

    最前方是手持旌旗的女官,其后是身披铠甲的女卫,个个英姿飒爽。再往后,八名宫女抬着一顶华丽的凤辇,辇中端坐一位女子。

    那女子头戴凤冠,身穿霞帔,容貌绝美,气质雍容华贵,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她便是西梁女国的女王。

    女王下了凤辇,在祭司的引导下,登上祭天台,开始祭拜天地。整个过程庄严肃穆,广场上的百姓皆跪地叩拜。

    李玄等人混在人群中,默默观察着。

    祭天大礼完毕,女王在随侍婢女搀扶下缓缓走下祭天台。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忽然,把目光定格在李玄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进而大惊失色!她对身边一位女将悄悄交代着什么。

    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的呼喊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身穿官服的女子正匆匆向这边赶来,为首的正是昨日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位女将。

    那女将见到李玄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沉,快步走上前来。

    女将厉声问道:

    “你们在此作甚?我不是说过,城中男子不得无故逗留吗?”

    李玄面不改色,拱手道:

    “将军误会了。我等听闻子母河乃是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故而前来察看一番,并无他意。”

    “查看?”

    女将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了李玄手中的玉佩上,脸色骤变:

    “你手中这玉佩从何而来?”

    李玄心中寻思,看来这玉佩的主人,女将或许认识。

    他坦然道:“此玉佩是我等在那边芦苇丛中发现的,不知是哪位姑娘遗落在此。”

    女将一把夺过玉佩,仔细看了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愤怒。她厉声对身后的士兵道。

    “把他们给我抓起来!押入王宫。”

    士兵们领命,立刻围拢过来,不由分说,便将他们五人五花大绑,头上还盖了面罩。众人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推搡着向王宫走去。

    李玄心中暗叹一声,知道此番被擒,怕是与那玉佩脱不了干系,也与女王方才的异样目光有关。

    他示意众人不必反抗,事已至此,唯有随机应变。被面罩遮挡了视线,只能听着周围的脚步声和女官们的低语,感觉自己被带入了一座宏伟的宫殿。

    不知走了多久,面罩被取下,刺目的光线让众人微微眯起了眼。待适应后,发现他们身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殿内梁柱雕刻精美,四周站立着手持利刃的女卫,个个神情肃穆。大殿上方的宝座上,端坐着的正是那位刚刚祭天的女王。

    她此刻已卸下祭天的盛装,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虽少了几分威仪,却更显清丽脱俗,但眉宇间的忧愁更浓了。

    女将将那枚玉佩呈到女王面前,低声道:

    “陛下,玉佩在此,人也带来了。”

    女王接过玉佩,指尖微微颤抖,目光复杂地看向李玄等人良久。

    她才开口问道:

    “这玉佩,你们从何而来?”

    李玄上前一步,从容答道:

    “回陛下,是我等在子母河畔的芦苇丛中发现。不知此玉佩关乎何人?”

    女王轻叹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此乃我国国师的随身之物。国师三日前前往子母河探查异动,便再也没有回来。你们……当真与此事无关?”

    李玄坦然道:

    “我等昨日才进入贵国,今日前往子母河,只为探寻前往西域之路,偶然发现此玉佩,绝无半句虚言。”

    女王身旁的祭司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李玄。

    “陛下,不可轻信这些外来男子之言!国师失踪,定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青璃闻言,忍不住反驳道:

    “你这祭司休要血口喷人!我等行得正坐得端,岂容你随意污蔑!”

    女将也厉声道:

    “陛下,此等来历不明之人,留着必是祸患,不如……”

    女王抬手制止了女将。

    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李玄身上,见他生的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相貌堂堂,气度沉稳,潇洒不凡,心里竟莫名的生出一丝爱慕之意。

    她的目光不停的仔细扫视着李玄俊朗的脸庞和强健的身躯,仿佛在欣赏观摩一件举世无双的宝贝。

    在场众人皆被惊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白玉儿和青璃互看一眼,都是一脸迷茫;缁牛和敖耶则双手挠着头,更是难解;在场文武百官也都纷纷定住一般,茫然不已。

    那祭司见女王对着李玄出神,脸色微变,轻咳一声。

    “陛下,国事为重。”

    女王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连忙收敛了心神。

    她清了清嗓子道:

    “此事尚未查明,不宜妄下定论。你们既是外来旅人,且暂在宫中安歇,待我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说罢,便命人将李玄等人带下去。

    李玄等人被带到偏殿,殿内陈设倒也雅致,只是门外有女卫看守,行动受限。

    缁牛忍不住抱怨道:

    “这叫什么事!平白无故就被抓了,还说什么查明真相,依俺看,就是那女王看上大哥了!”

    白玉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缁牛大哥,休得胡言!”

    青璃则眉头紧锁。

    “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脱身,以及弄清楚那国师究竟遭遇了何事,子母河的异动又是什么。”

    敖耶则一脸兴奋。

    “管他呢,只要有吃有喝就行!我看这女王陛下对大哥好像有点不一样。”

    青璃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胡说。

    白玉儿则轻声对李玄道:

    “大哥,女王陛下似乎对我们并无恶意,尤其是对你……”

    李玄摇了摇头。

    “眼下情况不明,不可妄加揣测。那位国师失踪,玉佩又在我们手中被发现,这嫌疑我们是洗不清了。女王虽未立刻治罪,但恐怕也是疑虑重重。”

    他心中明白,女王留下他们,绝非仅仅因为他的相貌气度,更可能是想从他们口中探寻国师失踪的真相,以及子母河的异动。

    接下来的两日,李玄等人住在偏殿,却也衣食无忧,只是行动受限,无法离开宫殿半步。

    其间,女王并未再召见他们,只有那位祭司曾来过一次,言辞犀利地盘问了他们许多关于来历和子母河的事情,李玄皆一一从容应对,不卑不亢。

    这日午后,正当李玄等人商议着如何才能洗脱嫌疑、离开女国之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位女将走了进来,神色比之前缓和了些许。

    “陛下有请。”

    李玄对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保持冷静,随即跟着女将再次来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女王依旧端坐在宝座之上,见李玄进来,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她开门见山地道:

    “李公子,本宫知道国师的失踪与你们无关。这两日,本宫已派人暗中调查,已知并非你们所为。”

    李玄微微颔首。

    “多谢陛下明察。不知陛下可否告知,那国师究竟是因何前往子母河探查?子母河近来又有何异动?”

    女王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

    “实不相瞒,子母河乃是我西梁女国的命脉,我国民众皆是饮子母河水而孕。但近一个月来,子母河的水质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饮用河水后受孕的女子,生下的婴儿……多有异常。”

    “不知是何种异常?”

    女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有的天生体弱,有的……甚至形态怪异。本宫心急如焚,这才请国师前往探查。国师乃是我女国第一高人,精通水系法术,可她这一去,便杳无音信。”

    李玄沉吟道:“如此说来,子母河的异动,很可能是有人在暗中作祟,其目的或许就是为了破坏贵国的繁衍根基。”

    女王点头道:

    “本宫也正为此事担忧。只是我女国虽有女兵,却缺乏真正的修行高手,面对这等诡异之事,实在束手无策。李公子一看便知是有道行之人,本宫斗胆,想请公子出手相助,查明子母河异动的真相,寻回国师。若能成功,本宫必有重谢。”

    李玄拱手道:

    “陛下严重了。我等愿尽力一试,只是我等对子母河不甚了解,还需陛下提供更多线索。”

    女王见李玄答应,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多谢公子!若公子需要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本宫定当鼎力相助。”

    李玄五人再次来到字母河畔,身后还跟着那位女将和一众女兵。

    他俯身细看,眉头微皱。

    “这股气息……阴冷邪异,不似正道修行者所为。”

    青璃则走到水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银针入水片刻,取出时针尖竟微微发黑。

    她正色道:“河水之中,果然含有异常的阴寒之气。长期饮用,恐怕不仅影响胎儿,对常人身体也会有所损害。”

    敖耶自告奋勇。

    “俺水性好,俺下去看看!”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河水清澈,能隐约看到他矫健的身影向那暗礁游去。

    片刻后,敖耶浮出水面,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大哥,那水下似乎有个洞府,不知里面有何古怪。”

    “洞府?在何处?”李玄眼神一凝。

    敖耶指向水下一处暗礁。

    “就在那暗礁后面,洞口被水草遮掩着,若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俺试着靠近,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黑黢黢的,看不太真切。”

    女将闻言,脸色微变。

    “此处水情复杂,暗礁众多,从未听闻有什么洞府。”

    李玄沉吟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洞府多半与子母河的异动脱不了干系。三妹,你可有办法探测洞内情形?”

    青璃点头,从怀中取出一面小巧的八卦镜,口中念念有词,镜面对准水下暗礁方向。片刻后,镜中浮现出模糊的景象:只见暗礁之后,果然有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弥漫着淡淡的黑气,隐约能看到洞口两侧刻着一些扭曲的符文,透着一股不祥之意。

    青璃脸色凝重。

    “这符文……似乎是某种邪恶的阵法,专门用来汇聚阴寒之气。”

    白玉儿道:“如此说来,那国师很可能是进入了这洞府,遭遇了不测?可是,我们这么多人怎么下去呢?”

    李玄想起东去蓬莱仙岛之时,临走的时候,云曦仙童给了他一颗避水珠,想不到在此处派上了用场。

    他从怀中摸索出一颗白色珠子,对众人道:

    “这是一颗避水珠,乃是蓬莱仙岛清虚仙翁所赠,想必可以助我等下水。”

    他随即将避水珠拿至河面,果然那河面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足够车马通过。

    “太好了!”众人皆喜道。

    李玄点头:“敖耶,你前面带路,缁牛跟我下去。三妹,你和玉儿留在岸边,与女将一起接应。”

    缁牛兴奋地搓了搓手。

    “好嘞!俺早就想下去瞧瞧了!”

    女将担忧道:

    “陛下有令,务必保证公子安全,不如让我派些女兵一同前往?”

    李玄摆手:

    “不必,人多反而不便。我们三人足以应对。”

    说罢,率先跳入河中,缁牛和敖耶紧随其后。很快便走到暗礁之后,拨开遮掩的水草,露出了那幽深的洞口。

    李玄示意缁牛和敖耶跟上,三人鱼贯而入。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阴冷的气息比洞外更加浓郁,吸入一口都感觉肺腑冰凉。

    李玄运转体内真气,双眼微微亮起,勉强能看清前方道路。洞内蜿蜒曲折,不时有水滴滴落的声音,显得格外寂静。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祭坛,祭坛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散发着浓郁的黑气。祭坛周围,散落着几具白骨,看服饰,似乎正是过往旅人。

    “大哥,你看!”

    敖耶指向祭坛一侧,那里躺着一个身穿道袍的女子,显然正是失踪的国师!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是受了重伤。

    李玄连忙上前,探了探她的脉搏,沉声道:

    “还有气息,只是中了噬魂大法。”

    就在此时,石室角落里传来一阵桀桀怪笑。

    “嘿嘿嘿,又来送死的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袍、面目狰狞的怪物,正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手中拿着一根骷髅法杖,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气,眼神怨毒地盯着李玄三人。

    李玄厉声喝问: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作祟?”

    黑袍怪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伴有男女混杂的声音。

    “我乃这子母河之主,西梁女国气数已尽,这子母河,自然该换个主人!至于那道姑,不识抬举,竟然敢来捣乱!她已被我噬魂大法所伤,活不了!哈哈哈。”

    这声音似男似女,又不男不女,极其刺耳。

    缁牛怒喝一声。

    “原来是你这老妖在搞鬼!看俺不砸烂你的骨头!”

    说罢,挥舞着铁棍便冲了上去。

    黑袍怪物冷笑一声,挥动骷髅法杖,一道黑色的气鞭抽向缁牛。

    缁牛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一鞭,只听“啪”的一声,缁牛身上的衣服被抽碎,露出结实的肌肉,却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皮糙肉厚!”

    黑袍怪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敖耶见状,也抡起分水叉,从侧面攻向黑袍怪物。

    李玄则趁机来到国师身边,取出一粒了尘大师给他的清心丹,喂入她口中,同时渡入一股灵力,助她化解体内的阴寒之气。

    石室之内,顿时打斗声四起。

    缁牛力大无穷,敖耶身手敏捷,两人联手,倒也能与黑袍怪物周旋片刻。但那黑袍怪物的妖法十分诡异,黑气弥漫,让人防不胜防。

    李玄见国师气息渐渐平稳,心中稍安,随即起身,加入了战局。他拔出金月弯刀,手中掐诀,一道金光射出,直取黑袍怪物面门。黑袍怪物不敢怠慢,连忙挥舞法杖抵挡。

    “砰”的一声,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一声巨响,石室都微微震动。

    黑袍怪物被震得后退数步,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你……你是道家弟子?”

    李玄冷哼一声。

    “替天行道,今日便收了你这妖孽!”

    说罢,他身形一晃,施展出精妙的步法,围绕着黑袍怪物游走,逼得黑袍怪物连连后退。缁牛和敖耶也趁机发动猛攻,三人配合默契,渐渐占据了上风。

    黑袍怪物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将骷髅法杖插入地面。

    它奸笑一声。

    “可惜啊,可惜。我乃是这子母河无数冤魂所化,无根无源,无有肉身。你们这些刀叉棍棒是伤不了我的,哈哈哈!”

    霎那间,整个石室剧烈摇晃起来,祭坛上的符文光芒大盛,浓郁的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鬼影,向李玄三人扑去。

    李玄一惊,连忙喊道:

    “二弟,敖耶,快退!”

    三人迅速向后退去,避开鬼影的攻击。黑袍怪物则趁机化作一缕黑烟,已从洞口逃脱。

    李玄走到祭坛前,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符文,皱眉道:

    “这祭坛是用无数生灵的精血炼制而成,若不毁掉,日后恐再生事端。”说罢,他运起真气,一掌拍在祭坛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祭坛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碎石。

    片刻后,国师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李玄,虚弱地说道:

    “多谢……公子相救……”

    李玄扶起她。

    “国师不必多礼,我等也是受女王所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再说。”

    出了洞府,水面上的避水通道依旧敞开,青璃和白玉儿见他们平安归来,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女将连忙命人上前接应,小心翼翼地将国师抬上早已备好的软轿。

    回到宫中,女王听闻国师被救回,且子母河异动的源头已除,心中大喜,亲自前来探望。看到国师虽面色依旧苍白,但已无性命之忧,女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对李玄更是感激不尽。

    国师休息片刻,精神稍复,便向女王和李玄等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她当日探查子母河时,察觉到水下有阴邪之气,便循迹找到那洞府。

    不料洞内那黑袍怪物,实为子母河千百年积聚的怨魂所化,突然对她发难。她虽奋力抵抗,却不慎中了对方的噬魂大法,灵力溃散,这才被困于石室之中。

    若非李玄等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女王听罢,又惊又怒,当即下令彻查子母河上下游,务必确保再无隐患。同时,她对李玄的敬佩与爱慕之情更甚,当即表示要重赏李玄五人。

    李玄婉拒道:“陛下言重了,我等只是恰逢其会,略尽绵薄之力。如今子母河危机已解,国师也平安归来,我等也该告辞了。”

    女王闻言,心中不舍,她沉吟片刻。

    “公子救命之恩,西梁女国没齿难忘。只是……本宫有一事相求。”

    李玄道:“陛下请讲。”

    女王眼中含情脉脉,她恳求道:

    “公子,今日子母河虽暂得安宁,但那怨魂之源未除,难保日后不会再生祸端。还请公子再多逗留些时日,彻底将那怨鬼除掉,以保我女国子民长久平安。”

    李玄并未察觉过细,他面露难色道:

    “陛下放心,既然我等遇上了,自当尽力彻底清除隐患。只是那怨魂已化作黑烟逃脱,不知其藏身何处,寻找起来恐怕需要些时日。”

    女王见李玄答应,喜出望外。

    “公子肯留,便是我女国之福!”

    国师闻言道:“陛下,今日李公子众人救我性命,又肯留下助我西梁女国铲除大患,我等当摆酒设宴重谢,也好一同商议权益之法。”

    女王听罢甚喜,随后道:

    “好,就依国师所言,在宫中设宴,招待贵客!”

    宴席就设在女王平日理政的偏殿,殿内早已备下丰盛的菜肴,皆是西梁女国的特色珍馐。水晶盘中盛着色彩斑斓的鲜果,玉碗里是香气四溢的菌菇汤,还有几样李玄等人从未见过的糕点,样式精巧,令人赏心悦目。

    女王亲自作陪,坐在主位,李玄与国师分坐两侧,青璃、白玉儿、缁牛、敖耶也依次落座。女将则侍立在女王身后,神情肃穆。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女王频频向李玄敬酒,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挽留之意。

    李玄虽察觉一二,但只作不知,以礼相待,言谈间多是询问关于子母河怨魂的详细情况,以及女国过往是否有类似异事发生。

    国师精神已好了许多,她放下酒杯,缓缓说道。

    “李公子有所不知,这子母河虽孕育我女国子民,但自古以来,也偶有邪祟滋扰。只是从未像此次这般,有怨魂凝聚成形,设下如此恶毒的祭坛。那怨魂自称子母河之主,恐怕其怨念之深,非同小可。”

    青璃闻言,秀眉微蹙。

    “怨念?不知这怨念从何而来?”

    国师叹了口气。

    “这子母河虽孕育了西梁女国无数代人,但也因其特殊的孕育之力,千百年间,无数未能顺利降生或夭折的婴儿怨气,以及一些意外溺亡于河中的女子怨念,渐渐在河底深处积聚。那黑袍怨魂便是这些怨念长期汇聚阴邪力量后所化。它狡猾异常,对河水的掌控力极强,想要彻底根除,并非易事。”

    李玄思索道:

    “那怨魂能在子母河中长期潜伏,必然与河水有着极深的联系。它化作黑烟逃脱,很可能并未走远,仍在子母河附近。明日,我等可沿河岸仔细探查,尤其是那些阴气较重、水流异常之处,或许能发现线索。”

    缁牛大大咧咧地说道:

    “管它藏在哪儿,只要它敢出来,俺一棍子把它打个魂飞魄散!”

    敖耶也附和道:

    “没错!它要是躲在水里,俺就下去把它揪出来!”

    国师摆了摆手,沉思道:

    “只怕是那妖物并未躲在水底……”

    白玉儿眼睛一亮,柔声问道:

    “那它能逃去哪里?”

    国师沉吟道:

    “那妖物即是河中冤魂所化,既无肉身,也无出处,想必和冥界地狱有关。只是那冥界,若无元神出窍之能和灵力护体,怕是难以去得。”

    “去冥界地狱?”

    女王听闻,惊问:

    “那岂不是要变成鬼了?这与死了何异?”

    国师笑道:“陛下不知,修道之人多有元神出窍之能,只是大多缺乏灵力护体,无法去而再返。”

    李玄接口道:“国师所言极是。元神出窍,需以自身灵力护持,方能抵御冥界的阴煞之气。寻常修道者,若无高深修为和特殊法宝,贸然前往,确有魂飞魄散之虞。”

    国师面露难色。

    “贫道虽略通阴阳之术,却也未曾真正涉足冥界。那等地方,阴气森森,法则森严,非我等凡俗修士所能轻易踏足。”

    女王闻言,脸上忧色更重。

    “如此说来,那妖物岂不是无法可除了?”

    李玄道:“陛下莫忧,在先曾在万寿山五庄观内修得元神出窍之功,亦有先天灵力在身,或可去得。”

    女王忧虑道:

    “不可,不可,公子岂能如此冒险!倘若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把你给害了,让我……让我和国中子民如何自处?”

    李玄抱拳道:

    “陛下,不必多虑,我等皆有法力和法宝在身,此去西域更是为求那上古法宝盘古神斧,以救我大唐子民和天下苍生。”说完,一脸淡定。

    白玉儿柔声道:

    “是的,陛下可不用太过担忧。届时我就和公子同去,且看那妖物逃往冥界地狱何处。”

    女王诧异道:

    “难道白玉儿姑娘也……”

    白玉儿轻声解释道:

    “我自有净世灵珠在身,因公子在兰若寺助我还魂,方能追随公子同去西域,路过到此。况且……我与公子早已合为一体……”

    白玉儿说到此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李玄闻言,心中一暖,看了白玉儿一眼,眼中满是感激与温柔。

    青璃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早已了然。缁牛和敖耶则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女王见状,心中更是百感交集,既有对李玄安危的担忧,又有对他与白玉儿情深义重的羡慕。

    她定了定神,郑重道:

    “既然公子与白姑娘都有此决心与能力,本宫也不再多言。只是,冥界凶险,还望二位务必小心,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这杯,本宫敬各位,愿早日擒获那邪祟,还我子母河一片清明!”

    众人一同举杯,一饮而尽。

    李玄起身,对女王深施一礼。

    “多谢陛下体谅。明日一早,还请国师安排一个有幽静之所,以便我和玉儿施法。二弟、三妹和敖耶在我二人身边护法。还请国师在门外为我等加持,不许有任何人靠近打扰。”

    国师自是应允。

    宴席散后,女王亲自安排了安静雅致的房间给李玄等人休息。

    李玄与白玉儿回到房中,白玉儿取出净世灵珠,那珠子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李玄则盘膝而坐,运转功法,稳固自身灵力,为明日可能的冥界之行做着准备。

    白玉儿坐在李玄身旁,轻声道:

    “公子,冥界不比人间,阴煞之气极重,那怨魂在冥界必然如鱼得水,我们此去,切不可大意。”

    李玄睁开眼,握住白玉儿的手,温声道:

    “玉儿放心,有你在,有净世灵珠护持,又有我这身修为,纵有凶险,我们也定能化险为夷。当务之急,是找到那怨魂,彻底将其炼化,以绝后患,也不负女王所托。”

    白玉儿点了点头,将头轻轻靠在李玄肩上,眼中满是信赖。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在子母河上,河水平静无波,仿佛白天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但李玄知道,平静之下,或许正潜藏着更大的危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国师便已按照李玄的吩咐,在皇宫深处寻得一处废弃已久的静室。这静室四周林木环绕,远离喧嚣,正是施法的绝佳之地。

    李玄和白玉儿二人居坐净室中央,缁牛、青璃和敖耶围在四周。国师手持拂尘,和女将众人在静室外布下一道结界,为室内的李玄众人护持。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的石桌上摆放着净世灵珠。

    李玄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他对白玉儿点了点头,随即双目微闭,双手结印,开始引导自身元神出窍。只见他头顶渐渐升起一缕淡淡的白气,那白气越来越浓,最终凝聚成一个与李玄一模一样的虚影,正是他的元神。

    元神离体,李玄的肉身便如睡着了一般,面色平静,呼吸悠长。

    白玉儿见状,也不再犹豫,净世灵珠在她手中散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将她周身笼罩。

    她轻喝一声,眉心处同样飘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化作她的元神形态,清丽脱俗,宛若仙子。两人元神相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便一同向静室地面望去。

    李玄以元神之力,对着地面虚划符文,口中低喝。

    “开!”

    霎那间,静室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从缝隙中喷涌而出,与净世灵珠的白光相互冲击,发出滋滋的声响。缝隙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一个幽深的黑洞,仿佛通往无尽的深渊。

    “玉儿,走!”

    李玄元神率先纵身跃入黑洞,白玉儿元神紧随其后。

    一进入黑洞,周围的景象便骤然变化。不再是皇宫的静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天空是暗灰色的,大地是枯黑色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呕。

    远处隐约可见无数鬼影幢幢,发出凄厉的哭嚎声,令人毛骨悚然。这里,正是传说中的冥界边缘。

    “公子,小心!”

    白玉儿提醒道,同时净世灵珠的光芒大盛,将两人元神护在其中,隔绝了周围的阴煞之气。那些游荡的孤魂野鬼一靠近白光,便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殆尽。

    李玄定了定神,辨认了一下方向,沉声道:

    “看来,我们要先去地府走一遭了。那怨魂是子母河怨气所化,地府阎罗处必有记载。我们要先过鬼门关,再渡过奈河,方能进入地府。”

    两人元神化作两道流光,在这阴森的冥界中疾驰。

    鬼门关沿途所见,皆是些惨不忍睹的景象:有的鬼魂被锁链捆缚,在地上痛苦地爬行;有的鬼魂被投入油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有的鬼魂在奈何桥边徘徊,迟迟不肯喝下孟婆汤,眼神中充满了对阳世的留恋。

    李玄与白玉儿心中虽有不忍,但也知道冥界自有其法则,不可轻易干涉,只能加快速度,向奈河方向飞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了鬼门关,一条宽阔无边的黑色大河出现在眼前。河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残缺的魂魄,河水流动时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河岸边,挤满了等待渡河的鬼魂,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这,便是奈河。

    奈河上本有一座桥梁,称为奈河桥。但那是已死之人的魂魄必经之路,他二人是既非死人灵魂,又非活人,自然是过不了。

    他们来到河边,只见一条破旧的木船在水面上飘荡,撑船的正是传说中的艄公。

    李玄与白玉儿元神来到河边,那艄公是一个面色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

    他看了两人一眼,沙哑地说道:

    “阳世之人,元神离体,闯入冥界,胆子不小。要渡河?拿渡资来。”

    李玄知道,冥界渡资通常是阳世亲人烧来的纸钱。他虽无此物,但也早有准备。他取出一枚蕴含着一丝先天灵气的玉佩,递给艄公。

    “以此为资,渡我二人过河。”

    艄公接过玉佩,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先天灵玉?倒是少见。也罢,看在这灵玉的份上,渡你们一次。上来吧。”

    两人元神踏上木船,艄公竹篙一点,木船便缓缓向对岸划去。

    奈河水极其黏稠,船行缓慢,河水中的冤魂时不时伸出手来,想要抓住船舷,却被净世灵珠的白光弹开。

    好不容易抵达对岸,只见前方一座黑漆漆的地府赫然在目。

    地府大门由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门楣上刻着“酆都地府”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门前立着两尊狰狞的石狮子,口吐獠牙,眼冒红光,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人吞噬。门口守着数名青面獠牙的鬼差,手持铁链钢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魂魄。

    李玄与白玉儿对视一眼,收敛了元神的气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与普通鬼魂无异,缓步走向地府大门。

    刚到门口,便被一名鬼差拦住。

    “来者何人?可有路引?”

    李玄上前一步,拱手道:

    “我二人乃阳世修道之人,因追踪一子母河怨魂至此,特来地府查询其踪迹,还望通融。”

    那鬼差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他们虽为元神之体,却有灵光护体,不似寻常孤魂野鬼,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

    “地府岂容阳世之人随意进出?没有阎王钧旨,休要上前!”

    白玉儿取出净世灵珠,柔和的白光散发出来,虽不刺眼,却让那鬼差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她轻声道:“我等并非有意擅闯,实乃那怨魂作祟,危害一方,我等为除妖安良而来。此珠乃净世灵珠,可净化阴邪,想来地府也不愿见那等凶物在冥界作乱吧?”

    就在此时,地府内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

    鬼差闻言,不敢怠慢,立刻侧身让开道路。

    “阎君有请。”

    李玄与白玉儿心中稍定,迈步走进地府大门。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旁灯火昏暗,每隔一段距离便站着一名鬼差,气氛比外面更加阴森压抑。甬道尽头,是一座高大的宫殿,殿门上方悬挂着“森罗宝殿”的匾额。

    两人走进森罗宝殿,只见殿内正中端坐着一位身穿黑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威严神祇,面容方正,不怒自威,正是十殿阎罗中的秦广王。

    殿下两侧,站立着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等一众阴差,个个凶神恶煞。

    李玄与白玉儿上前行礼。

    “晚辈李玄(白玉儿),拜见阎君。”

    秦广王目光如炬,审视着二人,缓缓开口。

    “尔等阳世之人,元神离体,闯入冥界,所为何事?”

    李玄躬身道:

    “启禀阎君,晚辈等在西梁女国子母河,遭遇一由千百年怨气凝聚而成的黑袍怨魂,此怨魂自称子母河之主,设坛害人,后化作黑烟逃入冥界。晚辈等为彻底根除后患,特来地府查询其下落,还请阎君告知。”

    秦广王闻言,眉头微皱,对身旁的判官道:

    “查一查,子母河怨气所化怨魂,近日可有记录?”

    判官领命,翻开手中厚厚的生死簿,快速翻阅起来。

    片刻后,判官回禀。

    “启禀阎君,确有此事。该怨魂本是子母河千百年积聚的阴怨所化,因机缘巧合得了一丝幽冥之力,得以凝聚成形,逃出地府掌控,在子母河兴风作浪。昨日确实有阴差上报,称其已逃回冥界边缘,行踪不定。”

    秦广王点了点头,对李玄道:

    “此怨魂怨气深重,又熟悉冥界环境,确实难以捕捉。你二人虽有灵珠护体和一身修为,但冥界凶险,若要追查,还需小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本君可以告知你们,此怨魂最有可能藏匿之处,便是那冥界的‘枉死城’。枉死城内皆是些含冤而死、怨气不散的魂魄,与那子母河怨魂气息相投,它极有可能混迹其中。只是,枉死城乃是冥界中最为混乱和危险的地方,你二人可要当心!”

    李玄抱拳道:

    “多谢阎君告知。晚辈等定当小心行事,务必将此怨魂擒获,以绝后患。”

    秦广王摆了摆手。

    “去吧。本君会传令下去,若有那怨魂的消息,自会派人通知你们。但切记,冥界法则森严,不可随意滥杀魂魄,以免扰乱冥界秩序。”

    “晚辈明白。”

    李玄与白玉儿再次行礼,转身离开了森罗宝殿。

    走出地府大门,白玉儿忧心道:

    “枉死城……那里的魂魄个个怨气冲天,那怨魂藏在其中,我们要如何寻找?”

    李玄沉声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闯一闯了。那怨魂既是子母河怨气所化,其气息与其他枉死魂魄终究有所不同,有净世灵珠在,或许能感应到它的存在。我们先前往枉死城,见机行事。”

    两人不再犹豫,辨明方向,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传说中阴森恐怖的枉死城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