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飛翔
作者︰譚天
第一章︰一起剪斷的旅程
第一章︰一起剪斷的旅程 1. 逃避是一種毒品。
    那些青春年少的記事,

    在回憶里一頁頁慢慢泛黃,

    從哪一天起,

    我們就這樣狹路相逢?

    1. 逃避是一種毒品。

    我第一次沾染上它的時候,僅僅四歲。我沒能找到那個會唱外國歌的電動娃娃,鄰家的妹妹一定會說我言而無信,為此,我沒敢去幼兒園,在外面游蕩了一整天。我算準了放學的時間往家走,遠遠地看見鄰家妹妹坐在我家的門口,我在她沒有發現我之前掉頭跑開了。

    我一直坐在一家我看不懂名字的快餐店里喝一種和我年齡極不相符的苦澀飲料,那時我才知道,這個用我一天的零花錢買來的東西是喝不完的,漂亮的服務員姐姐不停地給我的杯子加滿,我為了表現出我不浪費東西的優秀品德,每次都皺著眉咬著牙喝的一干二淨,但漂亮姐姐並沒有像幼兒園阿姨一樣夸獎我,而是告誡我說︰小孩不可以多喝這種東西。我驚訝地說︰不是你讓我喝的嗎?

    在我快餓扁的時候,匆匆地跑回家,鄰家妹妹已經不見蹤影了,可我的家門卻緊鎖著,我鼓足勇氣按了鄰居家的門鈴。妹妹跑出來給我開門,她哭著說她的爸爸媽媽和我的爸爸媽媽都出去找我了。還說以為我丟了,以後再也見不到我了。她完全忘記了電動娃娃的事情,還擦干眼淚笑著把她的零食拿給我吃。媽媽失望而歸的時候,驚喜地抱住我,沒有打我。我嘗到了逃避的甜頭。

    初中畢業時,我沒有在全市第二名的成績下選擇重點高中,因為媽媽是那里的教務主任,我對媽媽給我下的“叛逆定論”進行了狡辯,我說我不想在您翅膀下躲藏,我要自己獨立成長。就這樣,我在媽媽的夸贊和鼓舞中如願以償。逃避開始讓我迷戀。

    高中的生活我隨心所欲,幾乎沒受到任何監督和束縛,用一句比較老成的話說,就是找到了自我。在這種自我找到高考結束時,我才知我又把它喪失掉了,那一晚,我的毒癮發作了,我開始抓著要裂開的頭冥想,怎麼才能避開她,避開這個令我迷戀的影子。這時我才知道人只能迷戀一種東西,我在迷戀上她的時候,便忘記我當初是如何痴情的迷戀逃避了。

    是的,只要我重新找到逃避的路,我就會不再被這個影子迷惑了,我掙脫了朋友們勸慰的臂膀,推開了她溫柔的擁抱,她疑惑寵愛她三年的人怎麼會如此義無反顧的要離開她,她走了,我看見她的影子由粉紅變成黑色,黑色的影子又慢慢地淡了下去。炙熱的陽光下,她走過的路濕漉漉地泛著白光,很刺眼。

    這一次的逃避我沒有感到欣喜和興奮,它甚至是苦澀的。我不想承認這是由于她考入重點我名落孫山造成的後果,但我沒卻能搜刮到更有力的借口。多年來學業的一帆風順,遙遙領先,已使我不能低下高傲的頭了。媽媽說︰自尊心過強的人容易虛榮。但她又說寧願我這樣虛榮。

    我不知我這次的逃避會傷到多少人的心,可以肯定的是這又是個嶄新的開始,我又可以騙自己沒有負擔沒有故事的去重新塑造人生了……

    火車的廣播告訴我下一站就是終點站,我才感覺到我家和北京的距離是24小時,就是一個白天和一個黑夜。身邊的人開始忙碌地收拾東西,我靜靜地看著他們,因為我沒有東西可收拾,我唯一需要收拾的就是整理一下我的心情,它雜亂如麻。

    我走進北京英倫大學的校園時,我仍沒有把凌亂的心緒收拾整齊,我沒有去新奇的打量這是否美麗的校園,只記住很多人圍在階梯教室門口的台球桌旁笑個不停。在這之前我不知道大學這象牙塔里面是有台球的,當然之後我也沒有在別的大學校園里見到,除此之外,那些大學還有一個不同于我們的地方,它們是國辦的。

    走進宿舍的時候,我心情平靜了下來,進門時我瞥見門牌上寫著B-103,我放下沉重的旅行包,這里面裝的什麼我不是很清楚,因為媽媽在收拾它的時候我還沒有醒酒。到現在我也沒能想起在分別聚會上是誰給我灌的酒。

    一個胖子把肥厚的巴掌伸到我的面前,打斷了我的思路,我才發現這屋里不只是我一個人。我笑著握住了龐浩的手,感覺我在他面前顯得很渺小,我發現了他旁邊骨瘦如柴看著我微笑的白小願,就試探著問︰“哥們吸粉兒嗎?”

    他吸了口煙說︰“你丫還好意思說我。”我摸了下自己清瘦的臉,感覺自己又瘦了好多,雖然我從來沒胖過。

    “都甭謙虛,整個一對癮君子。”虞良插嘴說,一雙小眼楮在鏡片後面忽隱忽現。

    笑聲讓我感到輕松,看來認識一個人真的只需要一分鐘,而我一分鐘內認識了三個人。我的新生活就這樣開始了,學校的廣播響亮的命令我們馬上到操場集合。龐浩告訴我,要軍訓了。
第一章︰一起剪斷的旅程 2 . 玻璃女孩
    2 . 玻璃女孩

    我們也是在笑聲中,看著別人和教官揮淚告別,木頭一般站在旁觀,仿佛這事和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軍訓給我的記憶是零碎的,我最大的收獲是認識了兩個人,一個是故意摔壞腿躲避訓練的郝奇,一個是他的舍友,見誰都給發煙的雪村,當然只是因為他貌似雪村,我們就忘記了他的真實姓名。只記住他一想起去哈爾濱讀空姐的女朋友就哭。

    他女朋友的名字我們記住了,叫方若唯。我說這個名字當空姐真可惜,她就竟然真的沒能當上空姐,她上了個騙子學校,幸好她沒听到我的話,不然掃帚星的這個雅號就躲不掉了。她在開學一個月後就跑回到雪村的身邊,躊躇滿志地加入了北英大,殊不知是才逃離狼窩,又入了虎口。雪村歡喜的半個月合不攏嘴,害得我們每天要面對他歪斜不齊的板牙。

    回到學校的時候,我們又認識了豪爽實在的冷嚴,他由于來得晚躲避過了軍訓,我們羨慕不已。我很喜歡他這樣的朋友,強壯而又仗義,讓人覺得踏實。

    郝奇和雪村沒有搬過來,他們說距離產生美,龐浩說多了個串門的地兒。郝奇的學業可謂是歷經磨難,高中時候因打架被開除,托關系轉學後又因曠課過多被勒令退學,之後上了一個民辦大學,入學一年後倒閉,便經人介紹來了這個著名的民辦高校——北京英倫大學。他第一天來學校,看著萬余畝大的校園,喃喃自語︰這個應該不會倒閉了……

    讓我們用一千顆心來祝福這個多災多難的混蛋吧!但誰又能不偷偷默念一下自己的名字呢?

    郝奇告訴我們他的宿舍在213。一個後來人才輩出的靈地。

    郝奇和雪村經常來103聊天,兩人都喜歡趴在窗口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同學,美其名曰看學校的風景,其實是想看樓下穿敞口衣服女孩的不小心走光。

    忽然兩人發現了兩個漂亮女生經過,郝奇連忙喊到︰“同學、同學!”女生仰頭看著他倆不說話。

    雪村為了坑害郝奇,喊到︰“哎!我叫郝奇,工美系的,住 C213。”

    沒等郝奇先說話,下邊的一個女生大聲說︰“你丫傻逼!”

    兩人啞言。

    我趴在龐浩床上起不來了。

    傍晚,大家聚在宿舍樓下聊天,一個女生打著手機從我們面前走過,“……你快點說,我手機要沒電了……”電話斷了。

    郝奇沖她大聲說︰“姐姐,用我的吧,我的有電!”

    女生回頭看了一眼,說︰“國際長途。”

    郝奇愣了下說︰“不好意思,我的打不了。”女孩冷笑了一下,轉過身慢慢走了。

    龐浩從郝奇上衣口袋里掏出煙,嚷到︰“不是讓你買‘塔山’嗎?怎麼是‘紅梅’。”

    剛走出不遠的女生听到後,扭過頭來說︰“就知道他小氣!”說完笑著快速走遠。

    郝奇又沒有說上話,自己罵道︰“我他媽招誰惹誰了!”

    學校並沒有馬上開課,而是放了三天假,龐浩、虞良和白小願回了豐台區的家,以後他們每逢周末都是要回家的,我有些擔心將來放假的時候會無聊發悶,所以心里萌發出多交幾個朋友的念頭,以備後患,不算貪心吧?

    我沒有出去玩,在校園里閑逛,想早些看清楚以後伴隨我的將是什麼樣的世界,這個即將載滿我夢想與希望的芳草地,我是多麼愛你啊,求你也多給點愛吧,這樣才公平嘛!

    在我新生的熱土上,除了到處可見的鮮花外,我沒有找到一絲驚喜可愛的感覺。事後我才知道我們學校和“花卉研究所”相臨,才有這近水樓台的資源,後來我也曾經偷過“花卉”的幾盆花送女生,她們說︰人家送花論束,你論盆。

    我說︰他們的轉眼凋謝,我的長久芳香。

    “花卉”是這附近最美麗的地方,但也是發生事端做多的地方,如同我在食堂的宮保雞丁蓋飯里吃出蒼蠅,很大傷風雅。

    我在學生處門口看到了團委和學生會的招聘成員的通知,內容如出一轍,並都醒目的特別要求︰欲加入本部的同學不得兼報學生會(團委),否則將不予錄用。我迷惑不解,一家人怎麼搞得跟仇人一樣。沒有多想我就選擇了團委,並不是因為我當過三年團書記,而是我高中時候曾經由于談戀愛屢教不改被學生會開除過,這種陰影是很難揮去的,搞不好將影響我的一生啊!還是試著忘記吧,好多東西是需要忘記的。

    我很快寫好了一份自薦信交了上去。

    第二天就接到了面試電話,真的高效率,我也是真緊張,中學時代都是老師點名同學選舉,哪用得著面試這一套啊!管他呢!怕什麼,大不了18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然而由于我把問題想的過于嚴重化,以至于我推開團委辦公室門的時候,竟然一點都緊張不起來了。得知道,完全的放松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請問,這簡歷是你自己寫的嗎?”女孩問。

    “簡歷有代筆的嗎?”

    “嗯,字不錯!”

    “您這是書法協會嗎?”

    “不不,當然不是,我們是團委宣傳部。”

    女孩有著白皙漂亮的臉,白色的休閑裝使她看起來有些晶瑩剔透,我想到了一種裝飾材料——玻璃,既美麗又不昂貴。讓人既能看到又能接近,沒有鑽石水晶的遙不可及。

    她繼續道︰“你說你高中時期一直做宣傳工作,請問你通常宣傳的什麼呢?”

    “同學們喜歡什麼就宣傳什麼,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我盡力把自己說的人模人樣。

    “那同學們都喜歡什麼啊?”她笑著追問。

    “愛情吧!” 話脫口之後我就後悔了,不緊張真的很可怕。

    玻璃女孩愣了一下,抿嘴一笑,“好像你的宣傳內容在高中時期是明令禁止的吧。”

    馬如夾道,焉能回頭啊。

    既然都說了就豁出去了。我咽了下口水說︰“ 他禁他的,我宣傳我的,誰叫大家喜歡呢,咱不就是為大家工作的嗎?”

    “那你都幫大家做什麼工作啊?”女孩盯著,饒有興趣地問。

    “他們有愁不敢哭,我替他們鬧;他們有愛不敢愛,我替他們說;他們追求愛情有障礙,我替他們掃平。總之一句話,就是幫大家搞對象。”

    “敢情你就是一紅娘。”女孩捂著嘴笑,很迷人。

    “算是吧,還是和學校作對的紅娘!”我繼續胡謅。

    “那最後你們誰勝了?”女孩顯然忘了準備好的問題,跟著我的思路瞎跑。

    “形式上學校贏了,實質上我贏了。”

    “具體點說說吧。”

    “就是吧,最後學校忍無可忍把我從學生會開除了,但同學們愛戴我啊,對此痛心不已。”我簡直不知道臉在哪了。

    “呵呵!你還真有本事。嘿!怎麼跑題了。”女孩終于從我的思路里跳了出來,翻開文件夾,收住笑容,一本正經地問︰“你最喜歡的一句名言是什麼?”

    “情感切勿壓抑,生活應充滿陽光!”

    “啊?這,誰說的?”

    “我!”

    “你?”女孩有些吃驚。

    “對啊,這是我寫在校刊扉頁上的話!”我極力證明著。

    “哈,你說的也算是名言?知道什麼叫名言嗎?名人的話!”

    “要是不算的話,我就太虧了,我可為這句話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什麼代價啊?”

    “就是到這上學啊,這難道不是最慘痛的代價?”我有點激動。

    女孩靜靜地看著我不說話,我知道我的長相還沒到如此吸引人的程度。

    她在想什麼呢?倒是說話啊,要不要我啊?

    “好了,你回去等通知吧!”女孩臉色黯然。

    我沒敢再問,犯了錯般倉皇而逃。逃是因為我可能觸到了她的傷口,可我逃的掉嗎?逃的時候不會把自己的心上扯出傷口嗎?不會的!老天不會總挑一個人揉捏吧!我怎麼著也算是浪子回頭,給金子都不換啊!誰忍心傷害一個充滿希望與斗志的有識小青年呢!保不齊我也能一不留神成長為社會的棟梁耶!(中午吃的炒餅有點往上反。)
第一章︰一起剪斷的旅程 3. 未來是老子的
    3. 未來是老子的

    “我想你了!”

    “是嗎?我也想你!”

    “真的!我天天夢見你!醒了一看沒有你,我就想哭……”

    “我也天天夢見你!醒時一見沒你,我就想笑!”

    “你怎麼想笑啊?”

    “看不見你,我能不笑嗎?”

    “你……”    

    “呵呵……”

    走出IP話吧的時候,夜已漆黑,熟悉的聲音和影子仍縈繞著我。宿舍門口的保安正在關大門,我急忙跑過去,嬉笑著從門縫鑽進去。

    身後便傳來“ ”的一聲黑色的大門緊緊地關上了,把我安全的鎖在了里面。我沒敢回頭,耳畔仿佛響起“好好改造 重新做人”的聲音,淚水縱橫我的雙眼,鐵鐐痛墜我的雙腿。我只能看到冰冷的水泥路,看不見湛藍干淨的天空,只能咬緊牙關,默默忍受。

    我為我的聯想感到可笑,但我的確有浪子回頭的壯志雄心,期盼著光陰轉瞬後的贊譽與自豪。或許我會極傲慢的鄙視一些人。我站在高高的台上,他們有的年過半百,有的與我年齡相仿。我俯視著大喊大叫,他們虔誠的膜拜。  

    我笑了。

    走到宿舍樓,已經熄燈了,漆黑一片,提醒關燈的保安從我身邊走過,我對他們笑笑,充滿了敬重,我視他們為我們的保護神。不過這年頭,誰能保證不讓誰失望呢,就如同我一直驕傲的成績在高考之後讓親愛的媽媽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涼透了心。媽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原諒我吧。我會讓您重新看到那個令你驕傲的兒子的,我發誓!

    宿舍樓偶爾有幾個窗戶透出昏暗的光,這里面我看到了103,我便走到窗前,看到冷嚴和白小願他們正在台燈下打牌。哈,夠敬業的!

    我用手敲了敲窗戶,七八雙眼楮刷的一下齊向窗口,我有些慌張。但他們轉來轉去上下尋找的迷茫眼神,讓我知道他們看不到我,我便板了板聲音嚴肅道︰“把燈關了!”

    沉默……

    冷嚴怯怯地試探︰“台燈也不讓開啊?”

    十幾只眼楮里我看到的是乞求和渴望,我忍不住哈哈大笑,白小願不解的拉開窗戶,我便跳了進去。他們毫不猶豫地把我一層層地壓在身下,我只顧笑,竟然忘記了求饒。危難時刻,是龐浩救了我,恩人哪!

    經過一番折磨,打牌的便也散了。

    白小願說︰“你丫這麼晚干嗎去了!?”

    “給一高中同學打電話。”

    “女的吧!?”虞良壞笑。

    “當然了!我從來不和男的聯系!”我不知羞恥的大言不慚。

    “瞧你丫那臭德行!”

    我轉移話題,對龐浩說︰“胖子,你說咱這學校行麼?我覺得民辦有點懸。”

    “懸什麼啊?咱學校是全國十大民辦名牌呢,國家批準的正規學校!”

    “民辦,叫起來有點丟人哪。”

    “丟什麼人啊?世界一流大學都是私立學校!哈佛!牛津!哪個丟人了!”

    “那倒也是,咱這中國民辦教育畢竟是剛剛起步,經驗不足,知名度也差!”

    “沒事,咱們可是學校評估合格後的第一批學生,多幸運,將來咱可都是人物。這做什麼事都得往前趕,不能往後站,比如前幾年那些搞網站的,現在都成了百萬富翁了。你再瞅現在那些搞網站的,十個有九個都賠瘋了!”龐浩有些激動。

    “哈哈……”

    “學歷文憑考試難麼?”冷嚴問到。

    “不難,比自考簡單多了,一共就十五門課,三分之一的校考,校考肯定能過吧?剩下十門,分三年過,過不了的再補考,你想想一學期連兩門都不到,還不是玩似的就過去了,畢業後都是名牌大學蓋章,哥們不就立馬牛X了!”龐浩講得頭頭是道。

    “這倒是,你小子怎麼知道這麼多啊,不是學校的托吧你!”我問。

    “扯淡!我剛來時接我的老師說的……”

    龐浩的話,一下下的沖擊我大腦里的喜悅神經,我真正體會到“听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覺,難以言喻的激動,令我回到床上時還不能平靜下來,越發堅定了我對民辦大學的信心。一座東方的哈佛在慢慢升起,而托起這中國新時代文明象征的眾生中,就有我熱忱的一雙手,我站在人群中接受榮譽褒獎,一枚閃閃發光的獎章莊重的佩帶在我的胸前,上面赫然刻著“開國元勛”四個大字,金光閃閃,把我的臉映的金子般的燦爛。我振臂高呼︰為中國民辦教育事業奮斗!人群騷動,重復聲響徹天際,久久回蕩。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媽媽的電話。電話里說我被黑龍江科技學院工商管理本科錄取,勸我回去就讀,並告誡我民辦學校不可靠,不能看著我冒險,前程不是兒戲,馬虎不得!

    我告訴媽媽︰我一定會在這學出個樣來!請她放心。

    媽媽忐忑不安的讓我考慮清楚。一直給予我的充分選擇的自由,是我最大的欣喜和鼓勵,忽然間我也感覺到肩膀猛的下沉,泰山般的壓力重重地落了下來。當然,這是我想自己索要的。

    白天,我又陸續接到了幾個高中同學的電話,他們無不激動的恭喜我高中黑科大。

    我對他們說︰“我誓與民辦大學共存亡!”

    我能想象當我掛斷電話後,他們瞪大眼楮張大嘴手握著听筒久久不能放下的樣子。

    我躊躇滿志,精神振奮地放下電話,爬上床,睡了!

    昨晚光顧著興奮和憧憬了,現在好困。
第一章︰一起剪斷的旅程 4. 找到了組織
    4.  找到了組織

    “二吊!”

    “主二!”

    “貓!”

    “大牌!”我一邊用手揮散飄過來的煙霧,一邊說道︰“明天咱就開課了吧?”

    “對。”龐浩叼著煙用力的吸著,生怕嗆不著我似的。

    “我在哪班還不知道哪。”冷嚴說。

    “你,虞良,咱仨一個班,都是國貿一班的。”龐浩說。

    “噢。”

    “你們都知道啦?!那我一會兒得去問問。”

    “你丫先出牌!待會兒再去!”

    我胡亂扔出兩張牌,喊了聲︰“崩了!”

    鈴……

    “喂,你好。”我沖著電話禮貌地說道。

    “你好,請問譚天在麼?”一個柔柔的女聲。

    “我就是。你哪位啊?”我的聲音溫柔異常。

    “我是校團委宣傳部的,通知你明天來開會。你被我們錄用了。”

    “噢,知道了。”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明天早上八點半學生處,別遲到啊!”

    “放心吧!忘不了!”

    “好了,那再見。”

    “好,再見……哎!等會兒!?”

    “怎麼了?有事麼?”

    “你現在在哪?”

    “學生處。”

    “那你幫我查查我在哪班吧!謝謝!”

    “你連自己在哪班都不知道,太粗心了。”聲音里一些驚訝。

    “呵呵……”我有點不好意思。

    “還好我查過了,你在電子商務四班,16教室。”

    “噢,謝謝你!你真是幫了我的大忙,改天請你吃飯!”

    “呵呵,不客氣。我也是工作需要才查的。”女孩開心地說道。

    “好了,再見,你忙吧!”

    “再見!”

    掛斷電話,抬起頭,見三人正驚奇的望著我,我有點慌,“怎麼了!”無辜地問。

    “誰電話啊!?”龐浩一臉的壞笑。

    “同事!”我輕松回答。

    “什麼同事?”

    “團委的。”

    “叫什麼名啊?”龐浩窮追不舍。

    “哎呦!忘了問了!”我恍然才知剛才覺得忘記了什麼。

    “轟……”

    一陣哄笑,我一臉尷尬,心中卻蕩過一絲美意。感覺我美好的大學時光就要這麼悄悄地,偷偷地開始了,咦!怎麼有了做賊的感覺呀!應該是光明正大,正大光明的開始拉!歡呼下先!

    媛媛子餐吧。

    一片璀璨。

    透著誘人的堂皇之氣。一眼望去,雙腿便驅使著你向她走近,但手也會提醒你摸摸自己的錢包。

    最大的包房里,人氣旺盛,情誼濃濃。

    當天郝奇帶來了新認識的幾個朋友。原來郝奇隔壁宿舍有人看他不順眼,要辦他。結果便有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要保郝奇,也就是現在這幾位。當然,事情的解決方式,和如今所有的中美問題一樣——和平解決。

    互相介紹名字的時候,我已經記不下來了。這段時間我腦子里儲存的名字太多了,只記得最隆重介紹的一個叫秦沫。這哥們長的還算英俊,也頗有氣質,而且只喝可樂,話極少。大家都爭著和他踫杯,雖然每次踫完,他只喝一小口可樂,別人一飲而盡,但大家還是感到無比的榮幸和自豪,我拼命要與他踫杯,但和秦沫踫杯的人太多,我仍舊沒能踫上第二杯,當時深感遺憾。

    到了陌生環境,誰都希望結識有能量的人,我也沒例外,誰叫我也是個俗人呢!嘿嘿!

    出來的時候,晚風讓我清醒了許多,仍晃晃悠悠的和郝奇勾肩搭背的互相攙扶著往回走。剛才我把餐吧的衛生間吐的一塌糊涂,但我知道,這並非是我一人所為,在座的朋友都幫了忙。

    回到宿舍,就又圍在一起繼續聊著宏圖大志。    

    “你們幾個听著啊,既然你們來了北京了,認識我龐浩了,是我龐浩的朋友,將來我保證給哥幾個留北京,是要風得風要雨就得雨!”龐浩醉醺醺地說。

    “令尊不是是中南海的吧?”我笑問。

    “甭管是干嗎的,我龐浩既然說了就一定做得到!”龐浩信誓旦旦地說。

    “是,是。那我們可就靠你了”,眾人應和。這段時間的交往,大家被龐浩的能力深深的折服了,簡直有些眾望所寄。

    我也慶幸交了這麼一個朋友,真他媽幸運!

    第二天,我知道了昨天的新朋友里還有一個叫京京,而且是全校的同學都知道了,原因是他昨晚干了件神事。

    和我們喝完酒後,京京去外校看女朋友,回來時,大門已經關了。

    他用力砸門,門開了後,開門人嚴肅地問︰“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他背對著昏黃的燈光,京京看不清他的臉。

    “操!迷路了!”京京借著酒勁說,他從小有說髒話的毛病,至今也沒能改掉。

    開門人愣了一下,顯然是對他的粗口有些吃驚,但很快就恢復常態︰“都這麼大了人了,怎麼還迷路啊?”

    “操!北京這麼大,你走你不迷啊!”

    “你喝酒了吧!”口氣依然

    “操!喝了!”

    “跟我進來吧,登個記!”

    “操!登就登!”

    京京跟著進了門衛室,明亮的燈光下,京京看清了開門人的樣子,他愣了一下,馬上說︰“哎呀,校長,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我沒看出是您,真沒看出來!”

    校長冷冷的向他揮揮手︰“行了行了,你們這號的,我今晚上都遇到好幾個了,喝點酒還在乎誰啊?”

    雖然校長不滿的表情掛在臉上,但並沒有想象中的憤怒與驚訝,他似乎已經對這司空見慣了,況且他是個商人,商人好與人為善嘛!雖然龐浩形容他“就是個臭農民”,但不得不承認他是個成功的農民加商人。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從磨豆腐中磨出個校長,這也鼓勵了我們很多人,連他都能成功,更何況冰雪聰明的我們呢?

    最後,校長當然是沒有跟他計較,只是警告他以後早點回來,少說髒話。

    單憑這點無論真假的寬厚胸懷,足以讓我給他的成功後面再加上個校長了。當然校長的形象始終偉岸地矗立在我心里,一直保持著平易近人的春風和煦,特別是我後來我招生回來的時候,還緊緊握著我的手說︰“辛苦辛苦!感謝你為學校作出的貢獻!”

    弄得我心里一陣陣的感動,鼻子都酸了,心說︰誰再說老陳的壞話,我跟誰急!

    京京的事在北英大的傳播速度都不是長著翅膀飛,而是風一樣吹過,頃刻間就蔓延全校。京京出了名,也在我們面前抬不起頭來了,只是喃喃地說︰操!誰知道校長也能微服出巡啊!
第一章︰一起剪斷的旅程 5. 初吻官僚
    5. 初吻官僚

    我推開學生處會議室的大門,一股熱烈的氣息撲面而來,頓時感到上百雙眼楮貪婪的掠奪我身上的可見資源。我假裝傲然地環顧了一下,看到一個極嚴肅的偽成熟男子在主席台上威風凜凜地說著什麼。我有點不知所措了,這時面試我的玻璃女孩過來,把我拉到一個座位上,也就是她的旁邊。我向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女孩輕聲道︰“不是告訴你別遲到嗎?怎麼還是遲到了?”

    “迷路了。”我找了個借口為我的貪睡開脫,嘿!我怎麼學起京京來了,真沒面子。“哎,那人誰呀?”我面向主席台。

    “書記啊!”

    “噢,他干嗎呢,訓話哪?”

    書記在台上嚴肅地講著什麼。“我要明確地告訴你們,團委這次招這麼多成員就是為了和學生會競爭,要在任何組織活動上壓倒他們……”

    “我听著怎麼跟戰前動員大會似的。”我笑著問。

    “呵呵,你听著吧!”女孩一副習以為常略有一點厭倦的樣子。

    “……還有一定要擺正自己的位置︰就是部員直屬主管,主管直屬副部長,副部長直屬部長,部長直屬書記,也就是我。任何人不得越權行事和詢問;必須服從上級的管理,不得違背和頂撞。如有此類情況發生,一律開除出團委。特別要聲明的是在事情進行過程中,主管領導要求下屬要做的事情,哪怕是錯誤的,當面違背頂撞者,一律開除……”

    我感到心中有團火在慢慢熄滅,而另一團火在熊熊升起,又被慢慢的壓抑下去了,欲燃欲熄之間的難耐,我深深的讀懂了兩個字︰官僚。也才知中國人民的三座大山並沒有全部推倒,開始為水深火熱中的人民擔憂。我想高呼︰“炸藥!拿炸藥來!我跟你們這幫官僚們拼了!”但我還是選擇了和她在下邊輕聲聊天。

    散會時,我已經獲取了關于她的N多信息︰安航;副部長;主管校刊和宣傳廣播。我說︰咱倆的名字很配,我叫天,在天空航行。她說她的航是大海上的航行,她媽媽當初生她的時候,她爸爸正隨軍艦出航未歸,她媽媽就給她取名安航,意為安全航行。那時她爸爸是上尉,現在是海軍上將。原來是將軍之後,我肅然起敬。

    我推開教室的門,里面亂哄哄的一片︰站著的,坐著的,來回走動的,大家興奮的像見到楊利偉一樣簇擁著班主任。即使是楊利偉的偉大之處也只是外人的空間感覺,對他本人來說只是坐在船艙中未曾離開半步,又何顧有了這種外星人的感覺。我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局外人般的看著這些蹦蹦跳跳的未來同窗,我不知是被剛才團委會議的情緒所影響,還是高中的陰影一直籠罩著我,即使我來到了千里之外,仍就擺脫不開。我默默地望著一屋子的歡快,開始為自己感到悲哀,羨慕這些不知愁滋味的同學們,仿佛一汪清澈的湖水,別人在歡快游躍,而我則被一只大大的杯子罩在了真空之中。我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外面的世界,慢慢的窒息,無力的癱軟著,沒有垂死的掙扎也沒有去撞破那薄薄杯子的 沖動,我默默地閉上了眼楮……

    老師開始點名了。
第一章︰一起剪斷的旅程 6. 封殺我,我不干了
    6. 封殺我,我不干了

    周六早晨,電話聲把我吵醒。昨晚玩牌到凌晨,剛剛入夢就被吵醒,生氣地拿起話筒,不耐煩地嚷嚷︰“誰呀!找誰!”

    “我找譚天。”一個女聲。

    “不在!”

    我啪的一聲掛斷電話,又迷迷糊糊的上床睡覺,可是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了,回想剛才的電話,聲音很熟悉,冥思苦想了一番,猛然想起原來是那個團委的安航。想到這里,我頓時睡意全無,難道她找我有什麼事?可惡的官僚團委,萬一讓他們抓住我的把柄,豈不又要大做文章,弄不好來個殺一儆百,不知不覺我已經是一身冷汗。

    電話又響起來了。

    我飛快地跑下床,希望是安航的聲音,卻傳來一個男人的話語。

    “喂,我是秦沫。”那邊先自報家門。

    “噢,秦沫啊。什麼事啊?”我失望而無力的詢問。

    “譚天吧?晚上來媛媛子吃飯啊!”

    “知道了。晚上見啊!”我茫然地掛斷,早已習慣每天到“媛媛子”吃飯,那里儼然成了我們的大會堂,幾乎這段時間所有的方針計劃都是在那里制訂的,包括已失敗的和尚未成功的。

    被這兩通電話一攪和,我徹底的睡不著了,便穿上衣服,打扮一番,去團委探個究竟,一路上我忐忑不安,預感的種種畫面在我的腦海中迅速切換。一籌莫展地推開團委會議室的門,一群人正圍在那里聲音嘈雜的爭論著什麼,看到我進來,爭吵便停了下來,大家都直直地望著我不說話。完了!我心頭一沉。大凡這種場面,都是有噩耗傳來,然後當事人失聲痛哭,猛然用拳頭或頭與牆相撞,口中淒慘的高呼︰“ 不!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安航站起來迅速走到我面前︰“我剛才給你打電話了,說你不在。”  

    “啊,是,我剛回宿舍,他們告訴我我就來了。”

    “他們怎麼知道是我?”安航不解,因為她沒有來得及說說什麼人什麼事,電話便被我無情的“啪”了。她還真夠精的!

    “噢,也許是他們听出來了吧。對了,你找我什麼事啊?”我連忙躲過追問,切入正題。

    “是關于你那篇《開學謊言》的事。”

    “怎麼了?”

    “正在討論是不是要刊登!”

    “為什麼不能刊登?都是實事,又不反動又不涉及邪教……”

    “可是其中涉及校領導空頭許願不抓實事管理混亂等問題!”

    “這怎麼了,我這是以事實說話,再說這樣也可以促使學校盡快改善我們的狀況啊!”我極力辯解。

    安航不再爭執,默默不語,望了望書記。書記走了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譚天啊,這段時間你是為咱們團刊出了不少力啊,有很多好文章同學們很喜歡,我本人也很喜歡。可以說你是一個難得的人才!”我不做聲,厭惡的等待著官腔後面的轉折,心說,你就趕緊說但是吧。

    “但是,你有時寫的也有點過火,比如這篇文章吧,就很不妥,刊出去會令領導很不滿的,也會打擊同學們的積極性的。”

    “那我還得夸他們嗎?”我爭道。

    “譚天!注意你說話的態度,你把事情過于嚴重化了。無非是足球場和圖書館的問題嗎?學校會慢慢解決的。”

    我不做聲,冷冷地看著他。

    “好了,換個題目重新寫一篇吧!”書記的態度很緩和,卻不容爭辯。

    我拿起手稿,一句話沒說地走出會議室。安航追了出來,拉住我。

    我沒理她繼續走著,心里只想︰去他媽的,老子不干了!受你們這份氣!

    很慶幸的是當時我竟然沒有哭,心中也不免為自己這份堅強的勇氣暗暗叫好。

    安航直直地看著我,眼神中透著恐慌和溫柔。我始終沒有發火,的確,在這個女孩面前,我的火焰在慢慢熄滅,也停下來愣愣地站在那。場面有幾許尷尬。

    片刻,安航輕聲說︰“你還沒吃早飯呢吧?”我愣了一下,沒有料到她會說出這句話。我點點頭。“我們去吃早飯吧!”她笑著說。

    “好吧。”

    我們到了食堂,我要了幾個包子,一碗豆漿,便低頭吃了起來。抬頭是看見她捏著半根油條,直直地看著我。我有些慌亂,腦中又飛快的閃過一組愛情片的鏡頭︰男主角問︰“怎麼了?”女主角極不自然,掩飾著搖搖頭,眼神撲朔迷離。

    對視……

    女主角緩緩柔情道︰“我就喜歡這樣看著你吃飯!”

    男主角︰“那你就看一輩子吧!”

    女主角︰“你願意一輩子陪著我吃早飯嗎?”

    ……

    擁抱,接吻……

    我回過神,怯怯地問︰“怎麼了?”

    安航極不自然,掩飾著搖搖頭,眼神撲朔迷離。

    對視……

    她緩緩道︰“譚天,你是不是覺得特委屈?”

    “啊?!”我感覺好像醉酒後一頭扎進水龍頭,醒了!但听到這句話,我差一點哭出來。要不是食堂人多,我一定撲到她懷里痛哭一場,可我卻平靜地回答︰“倒不是什麼委屈,只是我一個編輯,連篇文章都不能自主刊發,要我干嗎用啊!”

    安航點頭,我知道她這個副部長也是沒有生殺大權,只是連接上下的一條紐帶。

    她沒有表態,想必她對此也是早已無奈。想到這,我便知道和她訴苦也是無濟于事,便默不作聲,低頭吃飯。

    從此我就再沒有去團委開過會,需要寫東西的時候由安航告訴我,我寫完交給她。團委一直沒把我開除,不知道是因為我寫的東西,還是因為有安航在。
第一章︰一起剪斷的旅程 7. 共進晚餐
    7. 共進晚餐

    和安航分開後,我選擇回宿舍繼續睡覺。被氣了一早晨,躺在床上自然睡不著了,便把冷嚴叫起來打牌。

    真是事不順,牌也不順,打什麼沒什麼。本想摔牌不玩了,無奈這是自己張羅的牌局,不敢引起公憤。只能硬著頭皮不停地說︰“大牌!不要!……”

    玩的快到中午了,安航的電話結束了我慘敗了一上午的牌局。她告訴我,團委沒給我處分,讓我別擔心。

    我賭氣說︰“最好把我開除,反正我不願意干了。”

    “你要真這麼想的話,我和書記的架就白吵了。”她失望地說。

    “沒,沒,我開玩笑吶。你和書記吵架了?”我心里有些得意。

    “沒事,就嗆了幾句。”

    “謝謝你啊,那我晚上請你吃飯吧,為了感謝你!”我不失時機地的說。

    “不用了吧!”她口氣不是很堅定。

    “就當給我個面子吧,好嗎?”

    “那,好吧!”

    掛了電話,我馬上給秦沫打了電話,說晚上有事,“媛媛子”去不了了。心中想象著安航為了我和書記爭得面紅耳赤,最後書記妥協地坐在那里,安航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喜悅和某種什麼什麼的甜蜜笑容,我傻傻地笑了。

    晚上,我和安航在一間整潔干淨的小飯店共進晚餐。我先是不停地給她夾菜,直到她的菜碟里堆得像小山一樣才收手。我強烈要求她喝可樂,她說可以喝一點酒。

    我們邊喝邊聊,從父母到老師,從學習到情感,從劉偉強到馮小剛,最後聊到了文學上。她博古通今,學貫中西,我敬佩萬分,也自嘆不如。她還說她喜歡李煜的詞,委婉含蓄,真切動人又不失豪放之氣,她還當場給我吟誦了兩首。其中的一首《相間歡•無言獨上西樓》,她吟的繪聲繪色,入情入景。

    于是我便對她說︰“安航,你喝多了。咱們回去吧。”她拿起酒還要喝,我搶了過來,結了賬。

    便扶著她往回走,我摟著她的腰,她把頭搭在我肩上,嘴里還嚷嚷著要去“錢櫃”唱歌,我說明天吧。

    路人紛紛看我們,我管不了他們把我們當作是情侶,當然我也不會管的。

    好不容易把她扶到宿舍,並向他宿舍的人解釋了半天,她們才相信我不是色狼,我才得以脫身,回宿舍的路上想,我要是色狼還會送她回宿舍嗎?早把她拉到哪個小旅館啦!想到這,我又為我的為人驕傲起來。

    回到宿舍,秦沫他們也剛從“媛媛子”回來,在我宿舍里打牌,問我“貴干”去了。

    我如實回答,說陪女生吃飯去了,他們便夸我有異性沒人性。

    搶下冷嚴的牌,我便加入戰斗。悲劇重演,我再一次輸得一塌糊涂。但我卻越輸越開心——比贏了還開心,原來玩牌的快樂並不是因為贏,而是一種心情,順了怎麼著都高興,我一直咧著嘴輸著,最後氣的同伙秦沫摔牌不玩了。臨走還不忘罵我一句︰“真你媽有病!”

    誰知道我竟然沒還口,呵呵,我也有這麼忍讓的時候,真是什麼事都可能發生啊!

    第二天早晨,電話響了一聲,我就飛過去接起來。

    “譚天在嗎?”果然是她。

    “我就是啊!”

    “昨天晚上謝謝你送我回來啊……我是不是喝醉了啊?”

    “沒有。”

    “我說錯什麼話沒有?”

    “沒有。”  

    “我吐了嗎?”

    “沒有,你挺清醒的還嚷嚷著要去‘錢櫃’哪!”

    “噢,那就好。對了,我宿舍的人夸你長得帥!”

    “是嗎?”我心想女人真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一會說我是色狼一會夸我帥,不過這一點正好和男人相反。

    “昨晚你宿舍的人還懷疑我是流氓呢。”

    “不會吧?她們也是關心我。你別介意了。”

    “沒事。”

    “好了,不打攪你睡覺了,有空找我玩吧!”

    “好的,拜拜!”

    “拜拜!”

    掛了電話,我三步並做兩步跳上床,不一會就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