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蜀國使節
作者︰秦照青      更新︰2016-05-22 16:44      字數︰2281
    屋子里靜得很,我幾乎能夠听到自己的心跳,也不知哪里來了勇氣竟然將這番話不差半字的全然吐了出來,都說伴君如伴虎,若是趙遷不喜……我偷眼瞧了瞧趙恆,正觸到一雙閃亮的眼眸,不免心口一跳,又慌忙穩住,暗暗想著趙恆該不會讓他兄長治我的。

    過得半晌,屋里響起了趙遷的笑聲,“有趣有趣!你可知自孤即位以來,你可是第一個直接跟我說孤的話說得不對的人,即便是我這阿恆,要說我不對的時候,也是拐了多個彎子的。你這丫頭,真是有趣得很。”

    我正要松口氣,卻見他一把合了折扇,目光泛著星光朝我看來,“那你且說說,我黎國公子恆該配個什麼樣的女子才適當?”

    我臉色一僵,將將才松的半口氣頓時梗在胸腔,上不去,也下不去。

    趙遷一雙眼楮微微眯起,滿是笑意地看我,只是依著我看,他這笑容背後多半是還藏了把刀的。若我回答不近他意,那把刀怕是要直插我的咽喉。

    “王兄!”趙恆出聲,“我的事情以後再說吧,今日還有更重要的事。”

    趙遷擺手,“非也非也,你是我弟弟,你的事自然要比其他事情重要。”他的話是對趙恆說的,可一雙眼眸卻依舊凝視著我,破有一種皮笑肉不笑的架勢。

    我望了眼趙恆,他眼中有幾分焦慮,幾分惶恐,又有幾分或許可以稱之為期待的神情,那期待砸在我心頭,頓時便砸了個坑,我趕忙呵呵一聲,傻笑了道︰“我們家公子,自該配個在外在內都能幫得上他,又彼此傾慕的人。”

    趙恆眼底的那幾分本就暗淡的期待之光消失了,趙遷笑了起來,“甚好!甚好!只是這般女子,這人間怕是難尋得到,這三分天下,以孤看來,卻沒有一人能與我弟弟配得上的。”

    我正準備放下心,卻不料他說了句這樣……洋洋得意的話,不禁呼吸一窒,一時之間,實在不曉得該用什麼言語去形容這位黎國的大王究竟是個什麼性格了。

    只見他幽幽地嘆息一聲,半晌之後,猛地深吸了口氣,揚了手中的小酒罐子對趙恆道︰“今日孤想喝酒,待會兒殿堂之上那酒,孤不想喝,即便是喝著也是無味得緊,你現下陪孤先喝一陣兒。”語罷,舉了罐子便往口中倒去,灌了幾口便又將罐子遞了給趙恆。

    趙恆接過,眼眸閃了閃,有些傷情,而後大喝一聲︰“好!”舉了罐子便猛灌。

    待得趙遷好不容易將罐子從他手中搶過來時,卻只能倒得出幾滴酒水來了,趙遷甚是無奈的瞪了他一眼,“孤叫你陪我飲酒,你倒好,一口氣就全沒了。罷了罷了,你今日心中只怕比孤更不痛快,這般灌酒是要傷身的,便到此為止了。”

    我正糾結于趙恆今日為何便會不痛快,便見一股算計從趙遷眸中一閃而過,但見他勾著嘴角,指了我道︰“今日殿中坐的都是諸位大臣的妻妾,你便不要跟著你家公子坐了。孤的掌事女官今日正好病了,你甚是機靈,今日便跟在孤身邊端茶遞水吧。”

    “王兄,她是我……”

    趙遷臉色一變,阻了他的話,“好了,時辰不早了,想來人都到得差不多了,阿恆,你且先替為兄招呼著。”

    趙恆不服氣的哼了哼,抬腳走在趙遷前邊兒去了。趙遷回頭看我一眼,呵呵的笑了起來,我卻冷不防的打了個寒顫。

    “哈哈,倒是有很多年沒見他跟我發過脾氣了。”趙遷的嘆息聲悠哉悠哉地冒了出來,帶著點兒意猶未盡。我覷他一眼,突然覺得這位大王對于趙恆生氣這件事似乎格外的愉快,冷不防的又是一個冷顫。

    趙遷回了自己寢宮一番更衣梳洗,再出寢宮之時,外邊兒已經備好了車輦。我陪著他弄了一陣兒,而今他坐轎子我走路,待遇差距如此之大,不禁令我一陣扼腕嘆息。抬眸卻見趙遷似笑非笑的看我,挑了眉道︰“怎麼?不想走路?”

    我確確實實是不想走路,但在他面前確確實實說的是︰“沒,走路對身體好,大王請上車吧。”

    他望著我哈哈大笑起來,我扶了扶額,惹不起,躲躲還是可以的。

    車輦行了一路,往來路上的宮婢們皆行了跪拜大禮,我突地就想起自己自見著趙遷開始,似乎都沒有正正經經的拜見過他,不禁有了些心虛,加快了步子跟在車輦旁邊。

    待得行至朝陽殿,里邊除了上位左首空出來的兩張案幾,已滿滿都是人,見了趙遷,皆停了手頭活計,端端正正的立著半截身子,山呼大王。

    我哪里見過這般陣勢,一時手足無措,連路都不知該怎麼走,惴惴不安的目光四散了看去,終于望見右首頭位上的趙恆,登時大松了口氣。

    趙遷擺了擺手,叫了聲免,大殿之中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然後所有人便各就各位,穩穩地坐回去。一眼望去,各個華服衣冠好不壯觀,一男一女一案幾,好不壯闊,贊嘆完了才忽而發覺,這偌大的一個殿室,似乎僅僅是我一個人站著的……

    意識到這一點,我趕忙又朝趙恆看去,卻見他垂著頭,一雙眼楮根本就不可能看到我的目光。我哀哀的嘆了一聲,正結癥于到底該不該坐下,便听趙遷低低的笑了。

    我心頭又是“咯 ︰一聲,頓時只覺手腳僵硬,只臉上還能自覺地扯出幾分笑容,望了他呵呵干笑。

    他又看了我半晌,看得我雙腿由僵硬到發軟,這才大慈大悲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

    我暗暗松了口氣,對于他的提點報以柔柔一笑。方矮了身子坐下,不期然的听得眾人約定似的同時發出倒吸氣的聲音,眼神齊齊朝我看來。

    情況不對啊!遇到這種事情,我只能是偷偷拿眼眸朝趙恆看去。

    他沉著眸子,一臉懊惱地瞪著他兄長,大抵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朝我欲言又止的動了動唇,但還是沒有發出半點兒聲音來。

    我溫了溫那顆涼了半截卻不知道怎麼涼下來的心,迷迷茫茫的坐了半晌,直到趙遷在我耳畔干咳兩聲,我張著一雙依舊迷茫的眸子問他怎麼。

    他臉上甚是無奈,瞄了瞄擱在我面前的酒壺,又瞄了瞄擱在他面前的酒杯。

    這下便是再不懂也是懂了,趕忙為他添了盅酒,又忙去看他臉色,好在並未生氣,于是暗暗慶幸這條小命暫時無憂。

    又喝得兩盅酒,便有人來報說蜀國使節到了。

    我伸長了脖子看去,只見那一行五人,除了最前頭那人一襲青色衣著,其余幾人皆是玄色長衣。

    待他們走得近了,看清那幾人面容,不禁大吃一驚。

    不是公儀叔夜幾個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