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氏千秋 第二百二十四章 燕都残破，两面受敌

    王翦率领秦军主力在燕地纵横驰骋，燕军屡战屡败。燕都蓟城终于被攻破，燕王喜与太子丹率领残余朝臣、兵卒弃城南逃，辽东大地战火纷飞。燕国大半疆土落入秦军之手。

    急报越过重山送入阎邑议事堂。

    官吏诵读谍报，声音带着几分沉重：“蓟城已破，宫室焚毁。秦军占领燕地之后，并未就此收兵，一部分兵马驻守燕南，与我太行东北边境隔壤相望。西线上党一带，秦军亦在增修营垒，屡屡派出小股人马，窥探太行各陉口虚实。如今我太行西、北两面，皆直面大秦兵锋。”

    满堂文武神色凝重。三晋覆灭，燕都残破，关东六国只剩楚国尚在南方苦苦支撑。太行同盟孤零零矗立于易水太行之间，再无诸侯可以倚仗。

    一员武将跨步出列：“秦兵于东西两面皆有调动，恐怕是在筹划时机，两面夹击。末将请求再征调民力，加固各处堡寨，把青壮年尽数编入乡团，以备大战。”

    掌管民政的官吏面露难色，上前拱手：“连年修缮防务，再加上不断接纳韩、魏、赵、燕各地流民，境内百姓负担已然沉重。若是再大举征役，农事恐遭荒废，仓储也难以长久支撑。”

    朝堂之上，守土与安民，两相为难。

    闫昭走到舆图之前，目光扫过西、北两处边界，沉思许久。

    “民力不可竭泽而渔。”他缓缓开口，“防务不能停，但不可一味强征。戍卒主力依旧以边军为主，各地屯田青壮分批次轮换赴边关助工，轮番更替，不误农时。流民之中身强力壮者，择其愿意从军之人，编入乡勇，给予粮饷，不愿从军者依旧安心耕作。”

    随即接连颁下命令。

    其一，西线、东北两道防线互为呼应。两地烽燧信号互通，若一处遇袭，另一处需酌情牵制，不可闭门自守。斥候加倍派出，东西两线秦军的兵马调动，每日皆要有讯息回报。

    其二，对流民再做梳理。燕地逃难而来的士族、溃兵，依旧收缴兵器，分散迁往蚕姑坨周边、易水支流的各处山谷，不许集中聚居边境。官府开设乡学，教导各地迁来的百姓耕织礼法，消解地域隔阂，让四方流民真正化为太行子民。

    其三，派遣密使潜行南下，奔赴楚国。不求结盟出兵，只为打探楚国抗秦的实情。楚国若是能够牵制秦军主力，太行便可多几分喘息之机。

    数旬过后，边关接连传来奏报。

    秦军在燕南、上党两处，皆是增屯兵马，却并未立刻大举进攻。秦军一方面追剿逃往辽东的燕王残余势力，另一方面要抽调兵力准备伐楚，暂时没有足够军力同时开辟太行战场。

    “秦军不是不想打，是兵力尚且不足。”闫昭听完边关禀报，提醒众人，“这是我们难得的喘息空隙，却绝非太平。待到平定辽东，大军腾出手来，刀锋便会直指太行。”

    可内中隐患依旧丛生。不少燕国旧臣、赵地遗民聚集在太行边境之外，有的希望借太行之地复国，有的游走于秦营，想要谋取私利，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没过几日，又有秦使自燕地而来。

    秦使的语气不再多做劝降，更多是威慑施压，当面提出两项要求：其一，太行交出境内藏匿的燕、赵贵族遗臣；其二，开放全部山间小路，允许秦国商旅通行全境。

    堂下众人闻言，无不愤然。交出遗臣，便是自弃仁义；开放全境道路，等于引狼入室。

    闫昭当场回绝：“逃难之人入我疆土，便是受太行庇护。至于商旅，依旧只许在边境集市互市，内地道路，不可擅入。大秦若愿守边境安宁，则彼此相安；若要强求，唯有兵戈相见。”

    秦使碰了硬钉子，怒而离去。

    议事已毕，暮色笼罩阎邑。秋风掠过，易水河水滔滔不息。

    闫昭登上城楼，西望太行千峰，北眺燕地残疆。韩、魏、赵、燕相继残破，天下一统已是定局。太行这一方山河，如同怒海之中的一叶孤舟。

    夫人随在身侧，轻声道：“秦使步步紧逼，大战怕是越来越近。”

    闫昭望着城下万家灯火，声音沉稳：“六国大势已去，我们挡不住天下归秦。可闫氏世代守此故土，只要还有一兵一民，便要护住易水两岸，不叫战火肆意屠戮此间百姓。”

    城头火把摇曳，重重关隘静静矗立，等待着不可避免的狂风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