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氏千秋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大梁危殆，列国离心

    夏去秋来，中原战火再燃。韩国覆灭之后，秦军调转兵锋，步步蚕食魏国土地，一座座城邑接连陷落，兵锋直逼魏都大梁。急报越过太行，接连送入阎邑议事堂。

    案上竹简摊开，官吏高声诵读谍报。秦军接连攻下魏国数十座城池，将大梁外围据点尽数拔除。魏国疆土日渐局促，困守都城，向赵、楚遣使求救，恳请列国再度合纵，共抗强秦。

    堂中文武听罢，神色沉重。

    老臣长叹一声：“昔日信陵君在世，尚能聚合诸侯，挫秦军锋芒。如今信陵君早已作古，魏国君臣怯懦，赵经长平大伤元气，楚国远在南方，燕齐隔岸观望。列国各怀私念，这一回合纵，难成气候。”

    一员武将出列拱手：“魏国若是覆灭，秦国便彻底掌控中原。届时秦军北可攻赵，东可窥燕，太行便完全暴露在秦的包围之中。依末将之见，应当暗中联络赵、魏，积蓄力量，以备唇亡齿寒。”

    有文官摇头反驳：“可若贸然与魏暗通往来，消息一旦泄露，秦国便可名正言顺兴兵叩击太行陉口。眼下西线关口刚刚修缮完毕，境内流民尚需安抚，万万不可主动引火烧身。”

    朝堂之上，议论纷纭。

    闫昭立于巨幅舆图之前，目光落在大梁所在。大梁城高墙厚，可外围尽失，独木难支。列国使者奔走游说，赵国有心无力，燕国自顾北疆，齐国隔岸袖手，楚国迟疑观望。

    “魏不可不救，却也不可明救。”闫昭缓缓开口，“公开结盟，便是引秦军即刻来攻。坐视魏国灭亡，则中原再无缓冲。”

    权衡已定，当即下达数道指令。

    其一，遣密使潜行赴大梁，不公开使节身份。不带兵马，只带去药材、绢帛，暗中传递秦地军情，却不许诺出兵相助。

    其二，边境关口适度放开，接纳魏国逃难百姓入关。老弱妇孺安置山谷屯田，溃卒收缴兵器，分散安置，严禁聚集西线要塞。依旧严格甄别，谨防秦国细作混迹魏地难民之中。

    其三，西线诸关戍卒加倍值守，烽燧昼夜不熄。上党方向秦军调动，一举一动，皆要有斥候探查回报。北境堡寨同样不得松懈，防止山戎趁中原大乱再度南下劫掠。

    没过半月，密使自大梁归来。

    “主君，魏国朝堂人心惶惶。魏王虽有心抗秦，然可用之兵已然不多。赵国自顾边境，仅能派出少量兵马；楚国援军路途遥远，迟迟未至。魏人多次遣使求我太行出兵，臣已经婉言回绝。大梁之内，已有不少大臣劝说魏王献地降秦。”

    闫昭听完，默然良久。

    “大梁困局，非一日可解。列国人心不齐，纵有一二国奋力死战，也挡不住秦国席卷之势。”

    正当此时，北疆又送来奏报。燕赵两国战事依旧不休，相互攻伐，全然不顾西方秦国的巨大威胁。赵军屡屡战败，北边不少城邑落入燕国之手，赵国越发无力南顾中原。

    “外有强秦步步紧逼，关东诸侯依旧自相残杀。”闫昭眉头紧锁，“如此内耗，六国覆灭，只是迟早。”

    随即传令各邑官吏，告诫民间，不可轻信列国传来的虚浮捷报，专心耕织操练，守好自家乡土。官仓继续囤积粮米，武库补足箭矢甲戈，做好长久困守的准备。

    议事散去，暮色四合。

    闫昭登上阎邑城楼，秋风卷动旌旗哗哗作响。向西望去，太行层峦叠嶂，千里之外的大梁，已然是风雨飘摇。

    夫人随在身侧：“魏国危在旦夕，天下诸侯，竟无人真心倾力相救。”

    “人人都想保存自身实力，不肯先行损耗，最后只会被强秦逐个击破。”闫昭望着城下万家灯火，“我们能做的，不过守好这易水太行，多庇护一方流离百姓。至于天下大势，非一己之力可以逆转。”

    晚风萧瑟，天边残阳沉落群山。中原大地，一场更大的浩劫，正在缓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