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氏千秋 第二百一十四章 北陲烽起，边患扰境

    周室覆灭，关东列国彼此倾轧，强秦于西方养精蓄锐，天下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太行同盟西线依旧紧绷，而北方边境，祸乱已然悄然滋生。

    草原之上，部分山戎部族见中原连年大战，赵人无暇北顾，便生出劫掠之心。往年尚能靠互市通商换取谷米布帛，如今部分酋帅受秦人间谍暗中挑唆，摒弃盟约，集结骑众，时常南下，袭扰太行北境村落。

    北境的急报，隔三差五送入阎邑。

    斥候禀报：“北地数处村落遭掠，牲畜被掳，百姓死伤，边军前去追剿，戎骑打完便走，奔入山谷草原，来去如风，难以全歼。”

    议事堂之内，众臣商议北边防务。

    有武将请命：“请主君拨给精锐，大举北伐，直捣戎人王庭，永绝后患。”

    一名老成的官吏立刻出列劝阻：“不可。我心腹大患在西秦。若是大举出兵北上，长途远征，耗费钱粮无数，西线兵力空虚，秦人一旦自陉道袭来，便首尾不能相顾。戎人逐水草而居，没有固定城邑，就算击溃一部，还会有另一部再来，北伐绝非上策。”

    闫昭微微颔首，深以为然。西线悬着秦国这头巨兽，太行绝不能把主力纠缠在北疆草原。

    “剿，不如守；战，不如分化。”

    他当庭定下北境方略。

    第一，沿易水上游以北，择险要之地，增筑数座小型堡寨，屯驻边军。各堡寨相互呼应，烽燧连绵，一旦遇戎骑来袭，狼烟即刻传递，周边守军快速驰援。不再主动深入草原决战，以堡寨为根基，护佑村落百姓。

    第二，区分山戎各部。对恪守旧约、愿意通商互市的部族，依旧开放北境互市，赏赐粮帛；对于屡次南下劫掠、受秦人蛊惑的酋帅，断绝贸易，禁止盐铁流入其部，再暗中联络草原中与该酋帅有仇隙的部族，借力制衡。

    第三，北境边地百姓，推行民堡联防。乡间修筑土堡，乡勇平日务农，遇警便登堡自保，青壮年编为乡团，配合官军戍守，军民互为依靠。

    军令快马传向北疆。

    没过月余，又有新消息传来。燕国趁赵国疲弱，大举发兵攻赵，两国于北方大地厮杀，战火渐渐靠近太行东北边境。不少赵地百姓，为躲避燕赵兵祸，纷纷向南奔逃，涌向太行东北关口。

    官吏面露难色：“西线流民尚未完全安顿，如今东北又涌来大批逃难民众。若是接纳，粮草压力倍增；若是拒之门外，百姓便要丧生于燕赵刀兵之下。”

    闫昭沉吟片刻：“关口设安置营，照旧接纳，但是严加甄别。东北方向道路狭隘，不可让难民大批向腹地迁徙，就近安置在东北山谷荒地，划拨土地，就地屯田。同时严令守将，燕、赵两军，无论哪一方，一律不许踏入太行疆土半步。”

    接连两面边患，境内粮草消耗再度加剧。官府下令，各邑官仓精打细算，倡导大族捐粮助边，蚕桑织绢继续向外通商，换来盐铁，充实武库。

    一日傍晚，闫昭阅完各地文书，身心疲惫，登上城楼。

    西望太行重重险隘，北眺暮色笼罩的原野。西线防备强秦，北疆抵御戎骑，东北还要隔绝燕赵战火。一块不大的太行之地，四面皆是风波。

    夫人携披风上前：“四方皆有警讯，主君日夜操劳。”

    闫昭望着城下万家灯火，长叹一声：“想求一处安安稳稳，竟是这般艰难。可这万千百姓将性命托付闫氏，纵然四面皆敌，也只能硬扛下来。”

    晚风掠过城头，烽燧静静矗立，时刻准备燃起报警的狼烟。乱世洪流滚滚向前，太行这一方天地，只能凭山河与人心苦苦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