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氏千秋》第一百五十五章 密径奇袭，北疆烽燃

    西线阎水正面数次强渡尽数折损，赵军主帅深知硬闯滩头毫无胜算，当众否决再度强攻的提议，召来熟知太行山地地势的本地向导，彻夜翻看群山舆图，决意舍弃明面上的渡河主战场，寻深山旧径绕道偷袭。

    太行西段群山之中，自古散落不少先民樵采、旧时行商踩出的隐秘沟壑小径，狭窄崎岖，车马难以通行，唯独轻装步卒可攀援穿行。往年阎氏布防，重兵尽数排布阎水渡口、羊肠坂主隘，这些偏僻山道只设零星瞭望哨，防备素来松懈，正是绝佳突破口。

    赵帅暗中抽调三千精锐死士，舍弃重甲，只配短刃、轻盾、简易弓弩，备好干粮水囊，趁着深夜浓黑，由向导引路，悄然潜入深山，打算穿过层层山林，绕至羊肠坂后方山谷，内外夹击攻破主关。

    这支奇袭队伍昼伏夜出，白日藏匿密林避开巡哨，深夜方才赶路，一路小心翼翼避开明哨点位，眼看即将穿出深山，抵达隘口后侧谷地。

    幸而阎恪经历首战之后行事愈发审慎，预判敌军受挫必会出奇策绕袭，早早安排数十支小规模山林暗探，分散撒入周遭所有无人小径，不分昼夜轮番搜巡探查。

    一名太行暗探循着林间踩踏痕迹、枯枝异响察觉异样，悄悄登高窥探，望见密林深处隐伏大批黑衣士卒，当即不敢迟疑，点燃隐秘无烟信火，快马疾驰奔回主营禀报军情。

    阎恪接到急报，神色冷峻，迅速排布应对方略。不调正面渡口主力，以免被对岸赵军趁机大举渡河，抽调两千伏兵，提前抢占奇袭队伍必经的狭长峡谷，于山崖两侧布下滚木、落石、埋伏弓弩，静静等候敌军入谷。

    待到三千赵军尽数踏入幽深峡谷，两侧山崖号令一响，巨石粗木轰然滚落，直接封死前后两处谷口，刹那间峡谷变成死牢。密密麻麻的箭矢自上而下倾泻而下，谷内空间狭小，赵军无从躲避，一时死伤惨重。

    侥幸躲过箭石的士卒拼死想要攀山突围，又被崖边守卒以长戈往下刺杀，厮杀声回荡山谷。苦战大半日，这支远道奔袭的奇袭精锐死伤过半，余下残兵无力突围，尽数弃械投降，绕道破局之计彻底破灭。

    西线暗处偷袭惨败，赵军主力士气再度受挫，一时不敢再有大动作，只能固守西岸大营，静观局势。

    就在西线奇袭溃败之时，北疆边境骤然燃起漫天烽火。

    此前依附赵国的三大草原部族，听闻赵军已然率先开战，依照早前定下的盟约，集结上万游牧铁骑，借着秋高马肥之势，大举南下，直扑易水堡外围各个农牧聚落。

    草原骑兵来去迅捷，疾驰踏过边境草场，沿途劫掠村落牲畜粮食，部分疏于防备的边村仓促之间难以抵挡，百姓连忙收拾家什向着易水堡主寨逃难，北疆大地一时间人心惶惶。

    镇守北疆的阎伯伦早有预案，早已划分三道边防阵线，外围村落提前组织百姓迁入就近堡寨，旷野之中布设陷马坑、绊马索。眼见草原铁骑来势汹汹，当即传令各处烽燧次第点燃，戍卒迅速登上寨墙，弓弩手列阵以待。

    草原骑兵数次冲锋直冲寨门，皆被密集箭雨、投石器械阻拦，硬攻坚固堡寨占不到半点便宜，便分出大量骑兵四散游走，打算四处袭扰，拉扯北疆守军兵力，配合西线赵军形成合围之势。

    苏沅火速调动北疆战地医营，分出多支小队去往各个边寨驻扎。不少牧民、戍卒在骑兵冲撞之下出现跌打外伤、风寒急症，晕厥之人即刻施以十宣放血，磕碰淤伤用上乡土刮痧疗法，寒邪侵体熬煮驱寒草药，有条不紊救治伤员，稳住前线救治根基。

    阎邑议事堂之内，姬安端坐主位，接连收到西线大胜、北疆开战两份战报，一众文武臣子神色各异，有人主张抽调西线兵力驰援北疆，有人担忧分兵之后阎水防线空虚，极易被赵军抓住空隙强攻渡河。

    姬安抬手压下争论，从容排布全局调度：“西线赵军虽两度失利，主力犹存，万万不可撤防。北疆自有阎伯伦坐镇，边防工事完备，足以凭寨固守拖住草原铁骑。传令腹地预备乡勇，就近待命，哪边局势危急再定向驰援；同时遣使者前往保持中立的草原部族，重申旧日盟约，恳请对方出面斡旋，分化联军势力。”

    政令层层快马传向两地前线，东西双线正式陷入同时鏖战的艰难格局。

    夕阳西沉，西边阎水水面泛着血色余晖，北疆草原方向烟尘滚滚，铁骑奔走之声遥遥可闻。

    阎恪立于羊肠坂城头，望着沉寂的赵军西岸大营，清楚对方不会就此罢休；阎伯伦站在易水堡高台，望着四处游荡的草原骑兵，严令各处守卒严防死守，绝不轻易出城野战。

    南北受胁，东西遇敌，太行河谷彻底陷入双线苦战的困局，闫氏一族世代坚守的易水故土，迎来了新生代掌权之后最为严酷的一场合围大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