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秀禾易装践誓言 傩班携勇赴征程
作者:雪原      更新:2026-04-30 11:27      字数:3863
    龚仁仂沉默了,他看着黄亨敏,又想起了丁秀禾坚定的眼神,心中的天平,渐渐向接纳丁秀禾的一方倾斜。黄亨敏的话,确实有道理,傩面具是傩文化的象征,也是最好的掩护,只要丁秀禾女扮男装,戴上傩面具,便可以完美地隐藏自己的身份,既不亵渎傩坛的神灵,也能让她参与到地下工作中来。可他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是傩班千年以来,第一次有女子以这样的方式加入,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他无法向傩班的祖先交代,也无法向组织交代。

    可丁义辉依旧有些反对,他皱着眉头说道:“就算女扮男装,戴上傩面具,也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秀禾是个女孩子,生活习惯、说话语气,都和男孩子不一样,万一被敌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丁大哥,这个我们可以慢慢训练秀禾姑娘,”黄亨敏又耐心地解释道。“平日里,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学习傩舞、傩祭的动作,模仿男子的说话语气和行为举止,时间长了,自然就能熟练掌握。而且,我们开展地下工作,都十分隐蔽,很少会有暴露身份的机会,只要我们多加小心,一定不会出问题的。更何况,秀禾姑娘的父母是被周志群和傅安平害死的,更不能让她独自面对危险,我们有责任保护她,也有责任给她一个为父母报仇、为革命出力的机会。”

    黄亨敏的话,字字恳切,打动了龚仁仂,也动摇了丁义辉。龚仁仂沉思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坚定说道:“好,就按亨敏说的做。不过,我们必须立下规矩,秀禾姑娘加入傩班后,必须严格女扮男装,绝不允许暴露自己的女儿身,平日里必须听从安排,刻苦训练,无论是傩舞、傩祭,还是地下工作,都要做到万无一失。一旦出现任何差错,我们都必须立刻停止她的工作,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听到龚仁仂的话,丁义辉虽然依旧有些担心,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为此,他点了点头,对着龚仁仂说道:“龚大师,我听您的。不过,我会一直看着秀禾,绝不会让她出任何事。”

    黄亨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立刻找到了丁秀禾,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丁秀禾听到消息后,激动得热泪盈眶,她紧紧抓住黄亨敏的手,无比激动地哽咽道:“黄叔叔,谢谢您,谢谢您和龚大师愿意给我这个机会。”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忐忑与期盼,都化作泪水涌出,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终于可以为父母报仇,可以为红军做事了。“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一定会好好训练,好好工作,为红军做贡献,为我爹娘报仇!”这句话,她不仅是说给黄亨敏听,更是说给自己听,说给九泉之下的父母听,语气里满是郑重的承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辜负大家的信任,怕自己暴露身份,给傩班、给组织带来麻烦。

    从那以后,丁秀禾便开始了女扮男装的生活。她咬着牙剪掉了自己心爱的长发,看着镜中短发利落、身着男装的自己,心里既有不舍,又有一丝坚定——这头长发,是她作为女儿家的印记,如今剪掉,便是与过去的柔弱告别,从此,她要以男子的身份,扛起责任,奔赴烽火。换上傩班成员的男装,穿上红衫绿裤的傩服,她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男子的步态与语气,哪怕一开始显得生硬笨拙,被人笑话,她也没有放弃。黄亨敏和龚仁仂、丁义辉,都耐心地教导她,教她傩舞的动作、傩祭的礼仪,教她如何传递情报、如何应对敌人的盘查,教她如何在危险的环境中保护自己。每当训练疲惫不堪,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每当模仿男子说话被自己逗笑,每当夜深人静想起自己的女儿身,她都会悄悄给自己打气:丁秀禾,你不能退缩,父母在看着你,组织在信任你,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成为一名合格的地下工作者。

    丁秀禾十分聪慧,也十分刻苦,无论是傩舞、傩祭,还是地下工作的技巧,她都学得很快。傩舞的动作刚劲有力,她虽然身形瘦弱,却练得一丝不苟,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哪怕摔倒了,也立刻爬起来继续练习,即使身上添了不少淤青,她也从不抱怨,仍然戴上傩面具翩翩起舞,与其他傩班成员别无二致,那一刻,她仿佛真的忘记了自己的女儿身,只记得自己是傩班的一员,是革命队伍的一员。传递情报时,她心思细腻,谨慎小心,每一次都反复确认暗号,生怕出现一丝差错,哪怕要绕远路、冒风险,也绝不敷衍,因为她知道,情报的背后,是无数红军战士的生命,是革命的希望。应对敌人盘查时,她强迫自己沉着冷静,模仿着长辈们的从容,言辞得体,每当敌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她的心跳都会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冒冷汗,却始终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她在心里默念:不能慌,不能暴露,一定要撑过去。一次次的练习与尝试,让她渐渐褪去了稚拙与胆怯,多了几分沉稳与坚定。

    不久后,第一次任务便来了。蓝礼贵传来指示,要求河源地下交通站,将一批紧急药品和食盐,转运到泰宁朱口的红军驻地,支援红军的反“围剿”战斗。当时,国民党反动派在各个路口都设置了关卡,严密盘查过往行人,转运药品和食盐,难度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被敌人发现,不仅物资会被没收,参与转运的人员,也会有生命危险。

    龚仁仂接到任务后,立刻叫上傩班成员,召开了紧急会议,研究转运方案。

    “现在,敌人查得很严,药品和食盐若是直接转运,肯定会被发现,”随即,龚仁仂又语气沉重地说道:“我打算,以傩班外出表演傩舞、举行傩祭为由,将药品和食盐藏在傩具和道具里面,混过敌人的关卡,把物资送到红军驻地。亨敏,你负责安排路线,挑选可靠的成员,秀禾,你第一次参与任务,就跟着我和你叔父,负责掩护物资,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是,龚大师!”丁秀禾立刻站起身,语气坚定地回答,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满满的坚定与期待,可心底却藏着一丝担心。这是她第一次执行正式任务,她既期待能顺利完成,证明自己的能力,不辜负大家的信任,又害怕出现差错,不仅耽误任务,还会暴露身份,给傩班和组织带来危险。她悄悄攥紧了衣角,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小心谨慎,绝不能出任何差错,一定要把药品和食盐安全送到红军手中,为父母争光,为革命出力。

    黄亨敏点了点头,说道:“龚大师,请放心,我已经勘察好了路线,避开了敌人的主要关卡,我们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

    从顺利完成第一次任务以后,丁秀禾便正式参与到了地下交通站的各项工作中。她跟着傩班的成员们,一次次传递情报,一次次转运物资,一次次掩护红军伤员,一次次与敌人斗智斗勇。有一次,他们接到任务,要去抢回被敌人扣押的红军侦察员的尸体——那三位红军侦察员,为了获取敌人的兵力部署情报,不幸中弹,英勇就义,敌人为了震慑百姓和红军,将他的尸体悬挂在村口的大树上,不许任何人收敛。

    在众人的努力下,在丁家坊村民的帮助下,辗转多次较量,英烈的尸体终于入土为安。

    基于丁秀禾的表现,黄亨敏在龚站长的面前夸赞道:“你已经完全具备了成为一名合格地下工作者的条件,也完全融入了我们傩班。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件事,汇报给蓝同志,正式批准秀禾姑娘加入傩班,加入地下交通站。”

    龚仁仂点了点头,回应道:“你说得对,亨敏。秀禾姑娘虽然是女子,却比很多男子都要勇敢、都要坚毅,她用自己的行动,打破了傩班千年的规矩,也用自己的行动,为革命事业贡献了力量。我们应该把这件事汇报给蓝同志,让组织正式批准她的加入。”

    几天后,龚仁仂专程找到了蓝礼贵,把丁秀禾女扮男装、加入傩班,以及一次次出色完成任务的事情,详细地汇报给了他。蓝礼贵听完后,脸上露出了极为高兴的笑容,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太好了!丁秀禾姑娘,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她的父母,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为她骄傲的。傩班千年的规矩,在革命事业面前,就应该被打破,只要能为革命多做贡献,只要是可靠的同志,我们都欢迎。我同意,正式批准丁秀禾姑娘加入河源傩班,加入地下交通站,成为我们革命队伍中的一员!”

    得到蓝礼贵的批准后,龚仁仂立刻回到了河源傩班,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丁秀禾和其他傩班成员。丁秀禾听到消息后,激动得热泪盈眶,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她紧紧握着龚仁仂的双手,无比心悦地激动道:“龚大师,谢谢你们,谢谢组织,我终于正式加入傩班,加入革命队伍了。”那一刻,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委屈与伤痛,都有了回报,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心愿,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为红军做事,为父母报仇,这份喜悦与激动,难以用言语形容。

    她随即向其他傩班成员保证道:“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一定好好工作,跟着共产党闹革命,为红军做贡献,为我父母报仇!”丁秀和语言坚定,眼神里满是郑重的承诺,她深深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那个孤苦无依、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她已经成为了一名坚定的革命者,有了自己的信仰与追求,有了需要守护的东西。

    当天下午,丁秀禾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男装,在龚仁仂、黄亨敏、丁义辉,以及其他傩班成员的陪同下,来到了她父母的坟墓前。周围长满了杂草,墓碑上,刻着父母的名字,字迹虽然清晰,却透着几分凄凉。

    丁秀禾走到坟墓前,缓缓跪下,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墓碑上,也滴在脚下的泥土里,仿佛在诉说着对父母的思念与愧疚。她双手合十,眼神坚定,对着父母的坟墓,郑重发誓:“父母放心,女儿一定要跟着共产党闹革命,跟着傩班的几位长辈,好好工作,传递情报、转运物资,掩护红军,和敌人斗智斗勇,绝不辜负你们的期望,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说到这里,她的脑海里又再次浮现出父母的模样,心底的悲痛与坚定交织在一起。

    “女儿一定会努力,帮助泰宁朱口的红军顺利突围,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一定会让穷苦大众,早日过上幸福的生活,一定会让这片土地,摆脱烽火的困扰,重获安宁!”这句话,是她对父母的承诺,是她对革命的坚守,更是她对自己未来的期许。她知道,父母一定在九泉之下看着她,一定为她感到骄傲,而她,也一定会用自己的行动,践行这份誓言,直到革命胜利的那一天。